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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 劍 朱 痕

                   【第十三章 華山覓藥】
    
      甄秋水見覺慧神尼肯隨行護送,自然放心,遂由傅天麟半捧半抱起雲老漁人, 
    向甄秋水略為作別,便往皖南九華山方向,疾馳而去! 
     
      甄秋水獨立峰頭,凝眸遠送覺慧神尼,暨傅天麟等身影杳後,心中忽然興起一 
    種說不出來的幽幽悵惘! 
     
      悵惘方興,甄秋水便不禁失笑,自己怎的一見傅天麟後,便如此情癡?廬山與 
    九華山之間,路途非遙,最多不出十日,傅天麟定然轉回,為何暫作小別,都會有 
    點依依難捨! 
     
      但她哪知天地之間,有一種奇妙感應之力,甄秋水與傅天麟,這意料中的旬日 
    小別,竟無殊死別生離!一雙兒女英雄,從此不知要經過多少折磨?才得比翼情天 
    ,永結連理! 
     
      甄秋水情思一收,覺得自己獨立這凌雲峰頭,風揚衣袂,簡直如同飄然登仙, 
    栩栩欲化! 
     
      胸襟暢處,不由縱目眺覽四外,廬山雲霧本多,千峰絮湧,萬壑煙騰,益發似 
    乎置身在一片虛無縹渺的世界之內! 
     
      但目光接觸到峰下那片小松林時,忽然想起那種產自苗疆瘴癘之地的「劍尾金 
    蜂」毒性極烈,雲老漁人一經被刺,立即昏迷!然則白衣駝翁翁務遠追敵之時,分 
    明無意中也被毒蜂所傷,縱或他內功造詣較高,未曾當下暈倒,難道就會安然無事? 
     
      心中疑念一起,又因那位白衣駝翁,雖然性情極為怪僻,終還不是邪惡中人, 
    遂下得凌雲峰順著翁務遠追趕那兩名道裝人影的方向,慢慢搜去! 
     
      一直搜過兩座峰頭,甄秋水聽得一堆磷峋怪石以後的叢草之間,彷彿有一種極 
    力獰厲的咀嚼聲息? 
     
      循聲尋去,一看之下,那等意想不到的淒慘情狀,竟使這位名滿江湖的巾幗奇 
    英,為之雙手掩目,不忍卒睹! 
     
      原來那兩個道裝之人,業已一個洞胸,一個斷首屍橫叢草之內! 
     
      但那位白衣駝翁翁務遠,想也因所中「劍尾金蜂」的劇毒發作,滿地亂滾,並 
    難過得無法解恨,竟抱住一具無頭道裝屍體,拚命咀嚼吮吸屍體的頸邊血肉解恨! 
     
      甄秋水雖然行走江湖多年,得號「紫笛青騾」,但何曾見過這等慘狀?不由驚 
    得「呀」了一聲! 
     
      這一聲卻把白衣駝翁翁務遠,自急怒心瘋,及毒性漸漸發作之下,略為驚醒! 
     
      翁務遠瞪著被怒火煎熬得滿佈血絲的赤紅雙目,仔細辨認之下,居然認出是甄 
    秋水來,淒然一歎,慢慢說道:「我老駝子恃技輕敵,致被這兩名玉指靈蛇逍遙子 
    門下小賊暗伏的奇毒金蜂所算!這種毒力,太已奇異劇烈,我自忖平日內功修為, 
    決難熬得過一對周時,並非任何藥物能救!老弟來得恰到好處,我此時四肢痙攣, 
    真力難提,無法自求及早解脫!請老弟別讓我因痛苦難禁所發出的各種丑相,損壞 
    翁務遠的一世英名!且助我一掌之力,早脫苦海,遺骨亦請略為掩埋,那柄隨我數 
    十年,號稱武林第一的『朱虹劍』,及我身邊一冊『九宮劍譜』,均致贈老弟,聊 
    報埋骨之德!」 
     
      甄秋水聽得一陣心酸,不禁淒然淚落! 
     
      白衣駝翁翁務遠見狀,卻不禁強提精神,大笑說道:「老弟真是性情中人,但 
    請不必替我難過!翁務遠數十年來縱橫江湖,憑手中一柄朱虹劍,也記不清誅殺過 
    了多少成名人物,雖死何憾?不過這次我是誤中小輩暗算,不是與玉指靈蛇逍遙子 
    ,並骨祁連,或是與東海梟婆芮冰心,同葬東海,自覺有點不大值得而已!」 
     
      甄秋水心想自己上次在九連山摩雲壁,業已下手代身中苗疆毒蠱,無法相救的 
    「萬博書生」彭涵,解除痛苦,使他及早解脫!難道如今這種人間慘劇,居然再度 
    上演,又要使一位武林前輩,喪生在自己指下不成? 
     
      心頭極其難過,而又無法救人,雙手遂不由,自然而然地,在週身摸索起來! 
     
      但摸到胸前,師傅所賜那片蛇皮軟甲之時,忽然想起,恩師黃山遁客葛愚人, 
    臨返清涼台閉關練功以前,賜給自己蛇皮軟甲之際,曾經附有一粒靈丹,囑咐自己 
    藏在身傍,萬一同行諸人之內,有何急難,便可取用! 
     
      雖然「萬博書生手錄」之中,載明「劍尾金蜂」劇毒,除了仁心國手賽華陀白 
    無章的「雷火神針」,或他積半生心血,所煉的「九轉返魂丹」以外,無藥能解! 
    但死馬當作活馬治,總比不治要好得多,萬一自己捨卻一粒靈丹,能救得這位武林 
    奇快性命,不也是件莫大功德嗎? 
     
      想通以後,甄秋水遂自懷中,把葛愚人臨別所賜那粒丹藥取出,但丹藥外面, 
    居然還裹著一張字柬,甄秋水仔細看清,不覺又驚又喜! 
     
      原來柬上寫著當初葛愚人洞庭湖上賞劍論劍,用「綠玉青芒」,換取白元章「 
    九轉返魂丹」之故,就是要救多年老友,傅天麟之師羅浮老人邊遠志! 
     
      但人力難盡,天命難違,等葛愚人帶著「九轉返魂丹」,趕到羅浮,邊遠志已 
    等不及老友來救,離卻濁世! 
     
      所以這粒靈丹,始終不曾用去,特以留贈甄秋水,事先不加說明,防備她們年 
    青人血氣方剛,若知道身傍有這種足以起死回生的稀世靈藥,心有所恃,遇事即易 
    於輕身犯險,反足招禍! 
     
      甄秋水看完字柬,心中驚的是「九轉返魂丹」就在自己身邊,先前怎未想起, 
    卻害得傅天麟與覺慧神尼,老遠的把個洞庭釣叟雲老漁人,送到九華山冷月坪去求 
    醫! 
     
      喜的則是目前這位武林奇俠,白衣駝翁翁務遠所中「劍尾金蜂」劇毒,已無可 
    慮! 
     
      地上的白衣駝翁翁務遠,身心俱受劇毒煎熬,痛苦已極!正以一種企望眼光, 
    期待甄秋水下手替自己解除痛苦,卻見她非但未見凝功提氣,反而拈著一顆丹藥, 
    喜孜孜地走近身來! 
     
      不由長歎一聲說道:「老弟縱然一片俠骨仁心,但我自知這種毒力,太已奇異 
    ,不必糟蹋藥物!還是請你……」 
     
      甄秋水目注白衣駝翁翁務遠,含笑說道:「翁老前輩,你知道我手內所持的, 
    是一粒什麼丹藥?」 
     
      翁務遠聽出甄秋水口氣,彷彿她手中那粒丹藥,太已不凡! 
     
      正在心頭盤算之際,甄秋水又復繼續說道:「慢說老前輩所中,僅是苗疆一種 
    『劍尾金蜂』之毒,就是肝腸寸裂,只要你一息尚存,晚輩這粒『九轉返魂丹』… 
    …」 
     
      白衣駝翁翁務遠聽得「九轉返魂丹」五字,宛如在波浪無邊的苦海之內,驟遇 
    慈航,面上神光,突然一現! 
     
      但隨即仍復頹然苦笑道:「白元章的『九轉返魂丹』,號稱武林聖藥,確有生 
    死人而肉白骨之功!不過這種稀世奇珍,價值太高,老弟雖然胸襟豪邁,捨得相救 
    ,但翁務遠卻如今生受不起,將來死報不完,老弟還是不吝一記劈空掌力,使我解 
    脫了罷!」 
     
      甄秋水聞言正色說道:「翁老前輩此語,便不像是豪俠胸襟!仁心國手賽華陀 
    白老前輩煉這『九轉返魂丹』主旨,本在濟世活人,否則任憑這種靈丹之中,含有 
    多少稀世難得藥物,又復有何價值?至於施恩望報,俗者所為,翁老前輩名重武林 
    ,道德高厚……」 
     
      白衣駝翁翁務遠苦笑說道:「翁務遠生性怪僻,所行善惡參半,故而老弟『名 
    重武林』四字,雖是實言,『道德高厚』四字,卻聽得我汗顏不已!為人誰不貪生 
    ?老弟既然這等誠意,翁務遠再若矯情,亦屬不當!不過你雖仁義如天,施思不望 
    人報,但翁務遠於理於情,均不能不盡寸心!我身邊所有稍具價值之物,便是這柄 
    『朱虹劍』,敬以贈送老弟,老弟如再不屑收受,翁務遠寧甘死於『劍尾金蜂』的 
    劇毒之下!」 
     
      甄秋水聽完白衣駝翁翁務遠這番話後,心中好不感慨! 
     
      暗想恩師昔日以武林五大名劍之內,位排第三的「綠玉青芒劍」,換取一粒「 
    九轉返魂丹」,誰知丹未用去,竟在自己手中,生了利息,又換回一柄名列五大名 
    劍之首的「朱虹劍」!冥冥之中,豈非真有天數? 
     
      看翁務遠那等神情,劍是非收不可,遂一面含笑點頭,一面把那粒「九轉返魂 
    丹」外面所封的朱紅蠟丸捏破,餵給白衣駝翁翁務遠服下! 
     
      果然武林聖藥的名下無虛,翁務遠「九轉返魂丹」下喉的半盞茶時以後,暗暗 
    運氣行功一試,不僅毒已全解,氣機反而益見流暢! 
     
      遂一躍而起,自血泊中拾起那柄「朱虹劍」,擦拭乾淨,雙手捧給甄秋水! 
     
      甄秋水只得接劍,並就便告知翁務遠自己等人來此找尋「垂絲石耳」,巧遇覺 
    慧神尼與他比劍,洞庭釣史雲老漁人也身中「劍尾金蜂」劇毒,以及玉指靈蛇逍遙 
    子害死覺慧神尼師弟紅髮醉靈宮宋善,而嫁禍在他頭上等事,細說一遍! 
     
      白衣駝翁翁務遠聽得如夢方覺,鋼牙一咬,腳下微頓,雙目之中精光暴射,向 
    甄秋水說道:「老弟所要找的『垂絲石耳』,極為難得,這廬山五老峰左右,僅有 
    三盤!但在月前,就被六欲瘟神劉子畏、傲霜仙子樊湘夫婦覓得,掃數掘取,移植 
    華山,備作配藥之用!」 
     
      甄秋水「哦」了一聲,白衣駝翁翁務遠又復說道:「所以老弟欲求此物,非去 
    華山不可,在此搜索,只是徒勞!老駝子則要向你告別,跑趟祁連山玉龍峰,決鬥 
    那害得我好苦的玉指靈蛇逍遙子!」 
     
      甄秋水聞言忙將恩師葛愚人及「萍蹤四友」,與域外三兇,銅鼓天尊雷震宇等 
    ,黃山訂約之事告知,白衣駝翁翁務遠哈哈笑道:「老駝子生平性如烈火,我既欲 
    與玉指靈蛇逍遙子一拼生死,恨不能插翅就到祁連山玉龍峰靈蛇道院,哪裡還等得 
    及什麼九九重陽?不過老駝子萬一未把這條駝命,扔在靈蛇道院之中,屆時必會來 
    黃山清涼台,會會我另一位強仇,東海梟婆芮冰心的『天藍毒劍』!」 
     
      甄秋水知道像白衣駝翁翁務遠這等人物,生性多半奇特,既已立意非往祁連一 
    行不可,也只有由他,遂把那柄「朱虹劍」,雙手捧過! 
     
      翁務遠長眉一挑,詫然問故?甄秋水正色說道:「玉指靈蛇逍遙子,名列『域 
    外三兇』,除武功詭異卓絕以外,心計猶稱歹毒!老前輩孤身犯險,遠入靈蛇道院 
    的蛇蟒群中,怎能不將這柄用慣了的趁手兵刃帶去?」 
     
      翁務遠聽得一怔,但旋即搖頭答道:「老弟話雖說得有理,但翁務遠生平不輕 
    然諾,我既……」 
     
      甄秋水不等白衣駝翁話完,便即含笑答道:「老前輩,這柄『朱虹劍』,雖已 
    踢贈甄秋水,但難道甄秋水就不能再借與老前輩使用?達變通權,何妨令譽?最多 
    老前輩在九九重陽,趕到黃山清涼台上還劍就是!」 
     
      白衣駝翁聽甄秋水這等說法,也就不再推讓。伸手接過朱虹劍,卻自身邊摸出 
    手著的「九宮劍譜」,遞與甄秋水,哈哈怪笑說道:「既然如此,翁務遠便遇見任 
    何艱危情況,我也定在九九重陽,趕到黃山清涼台上還劍!這冊『九宮劍譜』,是 
    我畢生心血所著,一併贈你,免得老駝子萬一有甚不幸,這套尚稱神妙的『九宮劍 
    法』,也不致隨我的三尺孤墳,一堆白骨,而就此湮沒!」 
     
      甄秋水見這位白衣駝翁忽然出語不祥,遂一面恭恭敬敬的接過「九宮劍譜」, 
    含笑稱謝,一面秀眉微蹙,兩道明朗秋波,在白衣駝翁翁務遠的臉上微轉! 
     
      翁務遠卻毫不為意,也未自覺,繫好朱虹劍後,便向甄秋水舉手作別,肩頭略 
    晃,白影電飄,剎那之間,身形頓杳! 
     
      甄秋水目送白衣駝翁翁務遠後影,不覺微嗟,這是一種極其靈妙難解的感應, 
    因為翁務遠果然一語成讖,後文書中,便為了迢迢千里,送還那柄「朱虹劍」,而 
    落得飲恨九泉,黃山埋骨。 
     
      既然翁務遠親見六欲瘟神劉子畏、傲霜仙子樊湘夫婦,把「垂絲石耳」,移植 
    華山,甄秋水自然不必再在五老峰左近找尋!但恐傅天麟即將返回,遂在凌雲峰頭 
    ,等候自己的麟哥哥,同赴華山,閒中無事,便按著白衣駝翁所贈的「九宮劍譜」 
    ,演練消遣! 
     
      一等七日,「九宮劍譜」倒被她練熟了十之三四,傅天麟卻形影皆無! 
     
      甄秋水因華山離此路途不近,而且「垂絲石耳」,系被六欲瘟神、傲霜仙子夫 
    婦,採取移植,萬一善求不從,便須另想辦法!恐怕萬一誤了仁心國手賽華陀白元 
    章爐中所煉的「補天丸」火候,遂只得單人前往,但在五老峰及凌雲峰頭的醒目之 
    處,均留語告知傅天麟,自己已往華山求藥,請他且回九華山冷月坪等待,不必趕 
    來趕去的彼此相左,反易誤事。 
     
      自匡廬赴陝,中間整整隔了湖北一省,甄秋水的代步青騾,現仍寄養涼州,只 
    得兩足奔波,日夜急趕! 
     
            ※      ※      ※ 
     
      劉子畏夫婦是住在華山深處的插天峰下,傍瀑臨壑,數間樓閣,建築得頗為精 
    緻,並利用插天峰前的一座天然石門,作為門戶,門上雕出六個大字,是「不羨神 
    仙小築」! 
     
      甄秋水路途之中,業已打好主意,決定先自登門明求,倘若劉子畏夫婦不允, 
    再行設法暗取。 
     
      所以大大方方地,站在石門之外,端詳那「不羨神仙小築」六字,心中不由暗 
    想,劉子畏夫婦因一個外號「六欲瘟神」,一個外號「傲霜仙子」,而兩人又均自 
    負容光,江湖中人,遂稱之為「神仙眷屬」! 
     
      但他們所居卻名「不羨神仙小築」,分明暗示「願羨鴛鴦不羨仙」之意,這夫 
    婦二人,能有如此感情,倒也算得是一樁武林佳話! 
     
      她在門外略興感慨以後,便即揚聲叫道:「黃山遁客葛愚人門下記名弟子甄秋 
    水,求見『不羨神仙小築』主人,劉樊二位!」 
     
      遠遠一座建在飛瀑之旁的小樓,樓窗微啟,有人遙向甄秋水望了一眼,也用內 
    家真氣傳聲答道:「甄朋友請稍待,劉子畏樊湘夫婦即來迎客!」 
     
      話完不久,便自小樓之內,走出一個中年華服之人,及一個身材婀娜多姿的玄 
    衣長髮婦人! 
     
      小樓距離石門,約莫二三十丈,那一男一女,並未見縱躍急趕,步下宛如流水 
    行雲,瀟灑自如的,晃眼便到門前,顯見至少在輕功方面,不同流俗! 
     
      六俗瘟神劉子畏貌相,在清秀之中,略含奇詭,傲霜仙子樊湘則臉上垂著一塊 
    面紗,遮住了滿佈疤痕的桃花雙頰! 
     
      劉子畏看清甄秋水容貌,及腰間所懸紫竹短笛以後,神色微愕,「哦」了一聲 
    ,含笑說道:「原來是俠名傳播江湖的『紫笛青騾』,寵降華山,劉子畏樊湘夫婦 
    ,榮幸何似!但不知朋友究竟姓甄,還是姓賈呢?」 
     
      甄秋水聽傅天麟說過在懷玉山中,與自己別後的一段遭遇,遂含笑答道:「賈 
    伊人是在下化名,如今有事奉瀆,自然應以本來面目請謁,難道賢伉儷竟有見責之 
    意不成?」 
     
      六欲瘟神劉子畏大笑說道:「甄老弟千萬不要誤會,劉子畏問話之意,僅求便 
    於稱呼!其實甄秋水也好,賈伊人也好,光憑你那『紫笛青騾』四字,便足為我『 
    不羨神仙小築』的座上嘉客!」 
     
      話完,夫婦二人,同自側身揖客,把甄秋水迎進一座四面軒窗不設的閣中落座! 
     
      甄秋水因傅天麟上次是被劉子畏夫妻,用迷香迷倒,送往東海,以為對方存有 
    芥蒂! 
     
      如今人家既已認出自己就是「紫笛青騾」,則想明面求取「垂絲石耳」之事, 
    必難如願! 
     
      所以侍女獻上香茗之後,劉子畏夫婦自然探問甄秋水突然造訪之意?甄秋水遂 
    開門見山地朗然說道:「我義兄傅天麟因事需服一種藥物,甄秋水特地為他到廬山 
    五老峰尋找,但聽得白衣駝翁翁老前輩告以……」 
     
      劉子畏不等甄秋水話完,便即接口問道:「甄老弟要找的藥物,是『三色香花 
    』?還是『垂絲石耳』?」 
     
      甄秋水含笑說道:「我義兄所需的,是一盤『垂絲石耳』,用以配製藥物!」 
     
      六欲瘟神劉子畏聞言含笑說道:「我不瞞甄老弟說,當日劉子畏因渴想恢復拙 
    荊樊湘容光,在懷玉山中,確有愧對傅天麟老弟之處,如今正好略加補報!因為『 
    垂絲石耳』,廬山五老峰共產三盤,已被我夫婦移植此間,甄老弟遠路而來,且由 
    我夫婦奉陪,略游華山勝景,行時必當奉贈一盤『垂絲石耳』就是!」 
     
      甄秋水見劉子畏夫婦,一口答應相曾辛辛苦苦遠自廬山移來的「垂絲石耳」, 
    神色詞意,又復極其親切!怎好意思立時就要,馬上就走?但心中又復擔憂誤了仁 
    心國手賽華陀白元章所煉「補天九」的爐火之功,幾經盤算以後,向劉子畏樊湘夫 
    婦,含笑說道:「既承賢夫婦厚意,慨贈靈藥,甄秋水感激不盡!但因時期匆迫, 
    無法多加打擾,今夜且領主人盛情,明晨便容我告別何如?」 
     
      劉子畏聞言笑道:「甄老弟既然這等說法,愚夫婦也不便堅留,我這『不羨神 
    仙小築』附近,夜雲歸壑的景色頗美,少時便請同往一遊便了!」 
     
      說完,便吩咐侍女安排一席雅緻酒菜,用完以後,遂陪同甄秋水,援登「不羨 
    神仙小築」之後的插天峰,觀賞夜雲歸壑美景! 
     
      但等三人興盡歸來,「不羨神仙小築」之中,居然已有異事發現! 
     
      石門上浮雕的「不羨神仙小築」字樣已無,似是被人以極利刀劍削去,卻改刻 
    了「羅剎鬼域」四字!」 
     
      六欲瘟神劉子畏,傲霜仙子樊湘夫婦,神色劇變,趕回所居小樓,果然樓中書 
    案之上,留著一張柬帖,帖上只簡簡單單的寫著八個字:「明日午正,到此追魂!」 
     
      下面署名卻是「紅衣羅剎古飄香」,並畫了一柄藍色長劍! 
     
      劉子畏看完,向愛妻樊湘大詫說道:「我們與東海梟婆芮冰心師徒,向無仇怨 
    ,上次為了傅天麟老弟那枚白骨骷髏之事,芮冰心並允贈『香蘭玉實』!怎的紅衣 
    羅剎古飄香突來尋釁?其中緣由,湘妹猜得出嗎?」 
     
      傲霜仙子樊湘面紗之內的秀眉微蹙,想了一想,搖頭答道:「此事太已突如其 
    來,我無法加以猜測……」 
     
      樊湘話猶未了,甄秋水想起傅天麟對自己曾經細述過的東海翠微島遭遇,恍然 
    而悟,接口道:「此事我倒可以猜出幾分!」 
     
      劉子畏夫婦愕然求教,甄秋水緩緩說道:「據我所知,古飄香突然來到華山尋 
    事之故,就是為了賢夫婦所需的那枚『香蘭玉實』!」 
     
      劉子畏夫婦同時瞿然問道:「怎會為了『香蘭王實』?芮冰心業已親口答允相 
    贈,叫我們等一年以後的成熟之期,再往翠微島索取!像她那等名頭身份,難道竟 
    然食言背信?」 
     
      甄秋水點頭說道:「就是因為東海梟婆芮冰心,不能失言背信,紅衣羅剎古飄 
    香才會仗著『天藍毒劍』來此尋事!」 
     
      劉子畏夫婦一時尚自會不過意來,甄秋水笑向傲霜仙子樊湘問道:「香蘭玉實 
    ,究竟有什麼特殊效用?」 
     
      樊湘應聲答道:「能使紅顏永駐,青春不老!」 
     
      甄秋水又復含笑問道:「這種駐顏靈藥,多久才能結實一次?」 
     
      劉子畏想了一想答道二「據說是二十年一度開花,兩度開花,才會結實!」 
     
      甄秋水笑道:「賢夫婦請想,東海梟婆芮冰心與紅衣羅剎古飄香師徒,均是女 
    子,天下女子又無不愛惜自己容光的!東海梟婆四十年前,已服靈藥駐顏,如今若 
    把『香蘭玉實』贈與賢夫婦,難道叫那自負艷名的紅衣羅剎古飄香,再等上四十年 
    ,俟紅顏老去,雞皮鶴發之時,才有機會服用這種稀世罕有的駐顏靈藥嗎?」 
     
      劉子畏恍然頓悟,看了愛妻樊湘一眼,皺眉說道:「照甄老弟這等說法,那紅 
    衣羅剎古飄香,此來之意,是倚仗天藍毒劍逞兇,不欲使我夫婦活到明年,去往東 
    海翠微島,求踐前言,索討『香蘭玉實』!」 
     
      甄秋水點頭說道:「所以依我之見,賢夫婦如自忖敵得過這位兇名久著的『紅 
    衣羅剎』,明午即可與其一會!否則不如覓地深藏,只要能等到明年,便不怕芮冰 
    心不如言奉贈『香蘭玉實』了!」 
     
      傲霜仙子樊湘面紗之內的眉梢一挑,憤然說道:「我夫婦雖然不一定是紅衣羅 
    剎古飄香掌中的『天藍毒劍』對手,但偷顏苟活,卻不願為!」 
     
      說到此處,轉面對六欲瘟神劉子畏說道:「人家既然欺凌到我們頭上,『神仙 
    眷屬』也不見得真就畏懼『域外三兇』?且把你我多年未用的『氤氳七寶』,及『 
    冷香無相神珠』,準備停當,索性拼著不要『香蘭玉實』,明午鬥鬥這位『紅衣羅 
    剎』暨東海梟婆所煉,威震八荒,能使武林群豪,聞名膽落的『天藍毒劍』!|」 
     
      甄秋水拍掌讚道:「賢夫婦既不畏紅衣羅剎兇威,甄秋水叨光慨贈『垂絲石耳 
    』之德,明日亦當略緩行期,一盡綿力!」 
     
      劉子畏夫婦以「神仙眷屬」美號,馳譽江湖多年,除了擅各種迷香之外,真實 
    武功,亦頗不弱! 
     
      故而在甄秋水一到,便看出這位俊逸瀟灑的年輕人物,器宇非凡,存心結納! 
     
      如今聽他也絲毫不懼「東海梟婆」師徒兇名,自願仗義相助,當然大喜過望! 
     
      遂不僅採來一盤「垂絲石耳」,替甄秋水以細紗籠好,貯在囊中,傲霜仙子樊 
    湘並另外送她一朵采自廬山天池絕頂的「三色香花」,含笑說道:「這朵『三色香 
    花』,雖經採擷,亦可經年不萎!花僅三瓣,瓣色各殊,紅瓣功能祛毒,白瓣益氣 
    調元,另外的黑色花瓣,卻是止血收口的無上聖藥!我夫婦搜遍宇內名山,只在峨 
    眉幽谷,及廬山天池絕頂,採得兩朵,敬以分贈其一,略酬甄老弟仗義相助厚德!」 
     
      甄秋水幾經遜謝,終以劉子畏樊湘夫婦盛情難卻識得收下! 
     
      一宵無語,次日辰牌時分,劉子畏夫婦便在「不羨神仙小築」的石門之外,略 
    為佈置,靜待紅衣羅剎古飄香,來以赴約! 
     
      日色才交正午,插天峰上,倏然飄墜一片紅雲,正是那位貌艷如花,全身上下 
    一色全紅,肩插「天藍毒劍」的紅衣羅剎古飄香來到! 
     
      古飄香見自己昨夜已曾留言,對方卻如此鎮靜相待,不由也覺微愕! 
     
      何況傲霜仙子樊湘雖然仍是玄衣一襲,長髮披肩,臉上罩著一幅面紗,但六欲 
    瘟神劉子畏卻裝束特異!身上穿著一件紫色長袍,腰間繫著一隻銀色葫蘆,右手執 
    著一根六尺長幡,左手拿著一柄描金招扇,足下則穿著一雙厚底雲履! 
     
      古飄香早知這位六欲瘟神劉子畏,素以「氤氳七寶」成名江湖,身上這些怪異 
    裝束,可能件件均有迷魂妙用! 
     
      但她一來自恃神功,二來早有準備,所以並不怎的對這兩位「神仙眷屬」擔心 
    ,卻只覺得靜坐在六欲瘟神劉子畏上手的一個少年白衣書生,神采飄逸,器宇極其 
    不凡,彷彿是位內家高手! 
     
      心中既已注意,目光便由不得地多打量了甄秋水幾眼,然後面容一冷,向六欲 
    瘟神劉子畏、傲霜仙子樊湘夫婦,發話說道:「劉子畏,你們夫妻,可知道古飄香 
    突來華山之意嗎?」 
     
      劉子畏緩緩起立,冷然答道:「這有什麼難猜?你自己想要那枚明年成熟的『 
    香蘭玉實』,怕我夫婦到時前往索取,芮冰心已有前言,不能背信不給!才特地倚 
    仗「天藍毒劍』,來此逞兇!」 
     
      紅衣羅剎古飄香想不到對方居然一語道破自己心事,頗覺驚愕!但旋即換了一 
    副和藹神色,淡然笑道:「你們能猜得出,自然更好!但我來意並不一定趕盡殺絕 
    ,只要你夫婦肯答應不要這枚『香蘭玉實』,便令我再為你夫婦另覓其他靈藥,古 
    飄香均願盡力相助!」 
     
      劉子畏聞言,微笑說道:「古姑娘這種說法,並不是不近人情,但何妨等你師 
    傅履行諾言,把那枚『香蘭王實』相贈以後,再來向我夫婦情商,劉子畏樊湘或許 
    不另索酬,即行轉贈!如今你既毀我『不羨神仙小築』門額,又仗著『天藍毒劍』 
    ,留柬恫嚇,劉子畏夫婦倘若就此低頭,一旦傳揚開去,尚有何顏再在江湖之中立 
    足?」 
     
      紅衣羅剎古飄香見六欲瘟神劉子畏答話的語氣神情,居然未怎把自己看在眼內 
    ,兩道柳眉微蹩即開,一陣格格蕩笑說道:「劉子畏,你夫婦今日請來什麼靠山? 
    居然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你們既以這『不羨神仙小築』六字,表明『願羨鴛鴦不羨 
    仙』的心意,則不如索性在我『天藍毒劍』之下,做一對同命鴛鴦便了!」 
     
      古飄香一面嬌聲嚦嚦的發話,一面卻巧笑盈盈地,伸手肩頭,摸著了「天藍毒 
    劍」劍柄! 
     
      六欲瘟神劉子畏的江湖經驗,頗為老到,並深悉東海梟婆芮冰心的師徒習性, 
    知道這位紅衣羅剎古飄香,越是這樣神色暇豫,面帶笑容,越是殺手立至! 
     
      故而一見古飄香笑盈盈地伸手肩頭,立即把手內六尺長幡微擺,幡上騰起一片 
    粉紅煙光,蓄意留神地岸然答道:「古飄香,你不要倚仗東海梟婆芮冰心的那點傳 
    授,便過於輕視天下人物!須知劉子畏夫婦,也不無微名,我多年未用的『氤氳七 
    寶』,全在身邊,甚至拙荊樊湘嫌它過份狠毒,素來不願輕用的『冷香無相神珠』 
    ,亦已備好,你真若恃強妄為,並不一定就能討得好處呢!」 
     
      紅衣羅剎古飄香一面傾聽劉子畏發話,一面妙目之內,射出高傲凌人的炯炯精 
    光,嘴角眉梢,則佈滿了不屑之色! 
     
      直等劉子畏話完,古飄香半語不答,只聽「嗆嗆」一聲清脆龍吟,玉腕起處業 
    已撥動肩頭的「天藍毒劍」! 
     
      但她這拔劍方式,太已欺人!不是電閃虹飛的一掣而出,卻是一寸一寸地慢慢 
    拔取! 
     
      天藍毒劍暗藍色的精芒,一陣強似一陣,紅衣羅剎古飄香臉上的媚笑,卻一刻 
    蕩於一刻,但就在她那柄天藍毒劍再有三四寸長就要離鞘,而六欲瘟神劉子畏也有 
    點忍耐不住胸頭忿怒,要想搶先發難之際。 
     
      甄秋水含笑起立,飄身縱到古飄香面前,抱拳說道:「古姑娘以『紅衣羅剎』 
    四字,威震江湖,可否暫時停手,聽我這無名之輩的幾句良言!」 
     
      古飄香一到之時,便對甄秋水特別注意,如今見他果然出頭,遂暫停拔劍,冷 
    然答道:「東海一派行事,向不容外人干涉,古飄香生平尤其最不愛聽那些所謂『 
    良言』!常言道得好:『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我倒要勸勸閣下, 
    不必捲入這場是非之內!」 
     
      甄秋水微笑說道:「古姑娘,你說得太對,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我固然不必『多開口』來沾染『是非』,但你又何必『強出頭』來自尋『煩惱』 
    ?甄秋水以一身薄藝,遊俠江湖,每見人間不平事,胸中常作不平鳴!古姑娘既然 
    厭聽良言,我就拼著身試『天藍毒劍』鋒芒,領教你幾手東海絕學!」 
     
      說完,便自伸手腰間,解下了自己的紫竹短笛! 
     
      古飄香真有點暗為對方的英風豪氣所折,不過她生平性情高傲,越是這樣,越 
    要逞強。 
     
      精芒暴長,寒光奪目,「錚」的一聲清越劍嘯,手內業已橫著藍汪汪的一泓秋 
    水,但天藍毒劍出鞘以後,才看出甄秋水取在手中的,竟是一根紫竹短笛! 
     
      古飄香臉上又泛笑容,突地把天藍毒劍回鋒入鞘,上下仔細打量甄秋水幾眼, 
    藹然問道:「你是不是近年崛起的『蕭箏銅鼓,紫笛琵琶』等五音能手之中的『紫 
    笛青騾』?」 
     
      甄秋水點頭笑道:「我這『紫笛青騾』微名,比起你那『紅衣羅剎』四字,卻 
    差得太遠,不足一道!」 
     
      古飄香又復打量了甄秋水幾眼,微笑說道:「不要論什麼名頭高下,你既是紫 
    笛青騾,我便非賣你的面子不可,與劉子畏夫婦的這段過節,今日不算也罷!」 
     
      甄秋水真想不到自己「紫笛青騾」四宇,會有這大面子?愕然問道:「想不到 
    古姑娘這等……」 
     
      古飄香接口笑道:「古飄香生平作事,從不輕易回頭!今日因為一來你是我師 
    妹『琵琶玉女』佟綠華的心愛之人,二來又是我好友傅天麟的義弟,所以才對劉子 
    畏夫婦暫時罷手!」 
     
      甄秋水聽古飄香說自己是她的師妹琵琶玉女佟綠華的心愛之人,不由暗覺好笑! 
     
      但再聽她自稱是傅天麟好友,卻又難免有點酸溜溜地,不大受用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麟哥哥把東海經過,曾經一絲不漏地悉以相告,足見胸襟之間 
    ,坦蕩無私。 
     
      這不過僅是紅衣羅剎古飄香對麟哥哥的片面相思,自己何必氣度狹小的,吃這 
    碗飛醋則甚? 
     
      所以心氣一平,依舊含笑問道:「既承古姑娘推愛放手,何不把這段芥蒂,就 
    此揭過……」 
     
      古飄香目光一注六欲瘟神劉子畏,傲霜仙子樊湘夫婦,搖頭笑道:「古飄香生 
    平不出謊言,他夫婦只要能夠活到『香蘭玉實』成熟,踏上東海翠微島,我師徒自 
    然如諾相贈,決不食言!但我三月之內,定然再來,就看他們怎樣逃得出我『天藍 
    毒劍』便了!」 
     
      始終靜坐一旁,不曾發過話的傲霜仙子樊湘,知道對這位紅衣羅剎,決難善了 
    ,遂想藉機除去,免得貽患異日,乘著古飄香話音剛落,便玄衣大袖微拂,飛出七 
    點寒星,口中並沉聲叱道:「古飄香,你一再狂言,我樊湘有點不服,倒想試試東 
    海梟婆門下,練成了什麼金剛不壞之體?」 
     
      隨著做霜仙子樊湘話聲,七點寒星,一陣「波波」微響,接連凌空自爆,化成 
    七團銀色香霧! 
     
      古飄香紅衣一擺,玉手微翻,七團銀色香霧,齊被所發「劈空綿掌」擊散,冷 
    冷說道:「你夫婦所恃,無非全是這種淺薄無聊的迷香暗器,簡直不值古飄香隨手 
    一擊,甄兄弟你且跟我走,我還有些話兒,想要問你,至於劉子畏夫婦可盡量邀人 
    助陣,我於三月以後,單人獨劍,再來華山!」 
     
      傲霜仙子樊湘眉目間隱含得意之色地曬然一笑,根本不理紅衣羅剎古飄香,只 
    把甄秋水請到身前,取出一粒黑色丹藥,強行塞入甄秋水口中說道:「甄老弟一番 
    盛情,樊湘無以為報,請服這粒培元固本靈丹,聊表我夫婦寸心便了!」 
     
      甄秋水因對方盛情難卻,只得嚥下那粒黑色靈丹,腹中立變奇暖異常,也未十 
    分在意,遂向劉子畏夫婦告別! 
     
      離卻「不羨神仙小築」轉過兩重山峰,恰好在一條飛瀑石側,艷開著幾樹梅花 
    ,景色頗為幽美! 
     
      紅衣羅剎古飄香在瀑旁的一塊大青石上坐下,向甄秋水笑道:「甄兄弟,你盟 
    兄傅天麟上次在東海翠微島不辭而別,使我十分惦念,這回一來我雖是尋六欲瘟神 
    劉子畏,傲霜仙子樊湘夫婦,叫他們放棄索討『香蘭玉實』之舉,二來也想就便找 
    找傅天麟,問他究竟瞧不瞧得起我這位被世人認為狠辣無比的東海魔女?」 
     
      甄秋水聽這位紅衣羅剎古飄香,竟向自己談起傅天麟來,不由又好氣又好笑的 
    ,現出一種不知如何作答才好的尷尬神色! 
     
      古飄香卻毫無羞窘之色,臉上流露出一片真情地緩緩說道:「甄兄弟,你不要 
    笑我,我對你盟見傅天麟一見鍾情,就和我師妹琵琶玉女佟綠華對你那份真摯癡戀 
    ,完全一樣,古飄香雖披惡名,但依然保持了我的女兒清白,容貌方面,亦頗為自 
    負,不肯後人!傅天麟倘若嫌我出身邪派,則只要真能對我以純情感化,古飄香並 
    不見得就不能努力自拔!」 
     
      甄秋水越聽越覺得除了苦笑以外,簡直無法開口,古飄香眉梢微揚,又復說道 
    :「像我古飄香這等女子,生平決不輕易用情!但心一有所屬,則不顧任何艱難險 
    阻,也必盡力以求,死而後已!所以我不但希望傅天麟不要對我薄倖,也希望甄兄 
    弟對我佟綠華師妹,略加憐憫!她姿色人品,兩皆不惡,在東海翠微島上,時常對 
    我哭訴,不知你為甚始終對她那等冷然峻拒?看不起她!一提起『紫笛青騾』四字 
    ,便以淚洗面,哭得我好不心酸,可憐得緊呢!」 
     
      甄秋水聽得也自一陣心煩,正想硬著頭皮,把自己也是女兒之身,及與傅天麟 
    早已全心相許等事,向對方開誠以告。那位紅衣羅剎古飄香,又已繼續說道:「我 
    看出甄兄弟似有難言之隱?你既感覺為難,我也不便定然要你幫忙,你只告訴我傅 
    天麟現在何處?我自己去找他好……」 
     
      一句話尚未說完,突然自那條凌空飛瀑之上,灑下幾點水珠,正好飄落在古飄 
    香的頸項之間,古飄香頓覺遍體寒生,凜然一顫! 
     
      這一顫,顫得她好不駭然!因為古飄香自忖一身精純內功,就是被困在寒冰地 
    獄之中,也能憑借所學,支撐一段時間,如今怎的會被幾滴冷水,便激得似乎有點 
    遍體揚颼,寒生心底! 
     
      甄秋水也看出古飄香面色不對,詫然問道:「古姑娘,你臉上神色有異,莫非 
    ……」 
     
      哪知就這片語之間,一位生龍活虎般的紅衣羅剎古飄香,業已難禁那種發自心 
    頭的陣陣奇寒,冷得牙關捉對廝並,全身亂抖! 
     
      甄秋水見狀,越發奇詫不已,但想到適才離開「不羨神仙小築」以前,傲霜仙 
    子樊湘,強向自己口中,塞進一丸黑色靈丹,至今四肢百骸猶覺奇暖未消之事,不 
    由猜出樊湘所發臨空爆發的七團銀色香霧,可能就是六欲瘟神劉子畏一再聲明因過 
    份狠毒,不願輕用的「冷香無相神珠」! 
     
      此珠既以無相為名,則那被古飄香用內家掌力,一擊即散的銀色香霧,必系障 
    人眼目,而實際威力,可能系蘊藏於無形無色之中,侵入對方臟腑之內! 
     
      自己與古飄香對立答話,難免同受其害,不然做霜仙子樊湘,也不會強喂自己 
    那丸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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