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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霸 圖

                   【第十八章 無敵堡師好女徒】
    
      朱亞男截口一歎道:「那是說,公孫太將你賣給淳于坤了?」
    
      「是的。」朱四娘苦笑道:「從那時候起,我成了淳于坤的侍姬之一。」
    
      朱勝男、朱亞男兩姐妹同時長歎了一聲。
    
      朱四娘也長歎一聲道:「孩子,也許你們心中都在想,為什麼為娘當時不以死
    來保全自己的清白呢,而要一再地受人家的擺弄?」
    
      朱勝男、朱亞男二人同時點首道:「是的,孩兒委實是有這種想法。」
    
      朱四娘幽幽地一歎道:「現在說來,你們兩個也應該懂得了。」
    
      朱勝男、朱亞男二人微微一怔之間,朱四娘卻正容說道:「當一個女人愛一個
    男人時,那是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的。」
    
      緊接著又道:「當時,我就是為了對雲中鶴的那一股癡勁,才有勇氣活下去,
    我總希望能找一個機會,將被冤枉進獄的雲中鶴救出來。」
    
      朱亞男接問道:「以後,那雲中鶴是否救出來了呢?」
    
      朱四娘道:「以後,雲中鶴出來了,但卻不是我救出來的。」
    
      朱亞男道:「那是怎麼出來的?」
    
      朱四娘輕歎一聲道:「不知道:現在,該說到十六年前,意翠樓的慘變。」
    
      她頓住話鋒,沉思少頃之後,才清淚雙流地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出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打聽到我,並混進無敵堡的?他居然於某一個晚上,進入我所住
    的意翠樓,這情形,對我來說,可實在太意外了,真是驚喜交集,可是,不幸的是
    ,偏偏就在這時候,淳于坤也進入房中,那老賊一言不發,就將雲中鶴制住了。」
    
      接著,她一挫銀牙道:「那老賊當著雲中鶴的面前污辱我,然後又當著我的面
    前殺死了雲中鶴,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想來,我仍然恨不得將淳于坤挫骨揚灰。」
    
      朱勝男問道:「娘,有一個人,您忘記交待他的下落了。」
    
      朱四娘一怔道:「誰?」
    
      朱勝男漠然地接道:「就是您不許我叫他作父親的公孫太。」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那個人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朱勝男蹙眉說道:「如果沒什麼意外,他應該還活著?」
    
      朱四娘又唔了一聲道:「很可能。」
    
      接著,又一挫銀牙道:「如果他早已死了,是他的幸運,否則我不會放過他的
    。」
    
      朱勝男滿臉痛苦神色地道:「娘,多年前的往事了,您何必……」
    
      朱四娘切齒接道:「過去所受的苦難,無時無刻,不再啃噬我的心靈,即使再
    過一百年,在我的印象中,也是歷久而常新的。」
    
      朱亞男岔開話題道:「娘,以後是怎麼離開無敵堡的?」
    
      朱四娘長歎一聲道:「這一段,說起來可話長了……」
    
      (有關朱四娘離開無敵堡的經過,前邊曾經由水銀姑向呂正英簡略述說過,這
    兒不再重述。)
    
      當朱四娘說完她離開無敵堡的經過之後,朱亞男才長歎一聲道:「怪不得您對
    那大黃、小黃那麼好,原來我們這一家的命,等於是大黃救出來的。」
    
      朱四娘點首接道:「是的,所以,對於大黃小黃,你們兩個,今後更應該特別
    愛護它們。」
    
      朱勝男僅僅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朱亞男卻連連點首道:「孩兒記下了。」
    
      緊接著她注目問道:「娘,現在,是否該該說到我的父親了?」
    
      朱四娘漠然地接道:「你的父親,你已經見過了。」
    
      這一說,不但使朱亞男為之一怔,連一旁的朱勝男也訝然問道:「是誰啊?」
    
      朱四娘注目朱亞男問道:「丫頭,還記得在寶慶府中,那個幫過你忙的,左鼻
    翅旁有著一顆黑痣的老和尚嗎?」
    
      朱亞男有點失魂落魄地,自語著:「那和尚就是我的父親?」
    
      朱四娘點首接道:「據你所描繪的情形來說,那是絕對不會錯的了。」
    
      朱亞男蹙眉接道:「看情形,他已認出了我的來歷?」
    
      朱四娘道:「不錯,否則,他不會幫助你。」
    
      朱亞男接問道:「他怎會認出我來的呢?」
    
      朱四娘道:「這一點,很容易解釋的,第一、因為你是我朱四娘的次女,他可
    以想像得到;第二你的面貌,大部分像我,只有那尖而微翹的下顎,完全跟他一樣
    ,所以,只要是有心人,一見就能知道你的來歷。」
    
      朱亞男蹙眉自語道:「不錯,他的下巴也是尖而微上翹的……」
    
      接著,又注目問道:「娘,我爹該不是壞人吧?」
    
      朱四娘長歎一聲道:「如果你娘碰上半個比較有人情味的男人,今天我也不會
    變得如此偏激。」
    
      朱亞男苦笑道:「可是,他老人家現在看起來,顯得很慈祥嘛。」
    
      朱四娘一挫銀牙:「可是,當時,他卻表現得同畜牲一樣。」
    
      朱亞男蹙眉接道:「娘,當年你們是怎麼認識,又是怎麼分手的?」
    
      朱四娘沉思著接道:「當時,我帶著你姐姐和大黃,兩人一獸,盡揀偏僻的山
    區行走……」
    
      朱亞男問道:「那是為什麼呢?」
    
      朱四娘長歎一聲道:「為了逃避淳于坤的追截呀!」
    
      接著,她又沉思著說道:「有一天,大黃由虎口中救下一個男人……」
    
      朱亞男截口道:「那個被救的男人,就是我父親?」
    
      朱四娘點點頭道:「是的,我和大黃救了他的命,並侍候他在山洞中住了個把
    月,一直把傷口治好為止。」
    
      她頓住話鋒,目光在兩位愛女臉上一掃,苦笑著問道:「你們猜猜看,那賊子
    是怎麼報答我?」
    
      朱勝男冷漠地問道:「他是以污辱你來作為報答?」
    
      「是的。」朱四娘長歎一聲道:「就當他的傷口快要復原,剛剛能夠行動時,
    就乘我熟睡時污辱了我,還將我隨身攜帶的金銀珠寶的大部分,也強行帶走。」
    
      「該死的東西!」朱勝男恨聲接道:「當時,為什麼不叫大黃殺了他?」
    
      朱四娘苦笑道:「他是乘大黃外出時,才向我下手的。」
    
      朱亞男輕歎一聲道:「以後,你們一直沒見過面?」
    
      朱四娘一挫鋼牙道:「要是見過面,他就不會活到今天了。」
    
      朱亞男痛苦地道:「娘,你現在還要殺他?」
    
      朱四娘切齒接道:「我為什麼要放過他?你不會想到,在那種環境之下,我懷
    著你以及生下你,我吃過多少苦……不!吃苦兩字,實在不能表達當時的情景,應
    該說是幾經生死歷劫才對,如果不是那喪心病狂的狗東西,我怎會受那麼多的苦難
    。」
    
      朱亞男清淚雙流,欲言又止。
    
      朱四娘又是長歎一聲道:「在那段時間中,多虧大黃慇勤地照顧我,如果沒有
    大黃的照護,和以後找到天心谷那一個洞天福地,我們母女三人,也老早就葬身在
    荒山之中了。」
    
      朱勝男接問道:「原來天心谷也是大黃發現的?」
    
      朱四娘苦笑道:「如果不是大黃發現,像我這樣的一個弱女子,又怎發現那等
    天險所在?」
    
      朱勝男也輕歎一聲道:「大黃可算是我們這一家的大恩人了。」
    
      朱四娘正容接道:「你們兩姐妹看我曾經將大黃母子當異類看待嗎?」
    
      朱勝男含笑接道:「娘,我和妹妹也能遵守你的教誨,沒把它們當異類看待。」
    
      接著,又注目問道:「娘,那些獒犬,又是由哪兒來的呢?」
    
      朱四娘道:「那是由一些邊疆異人的手中賣過來的,最初是雌雄一對,以後,
    就慢慢地繁殖起來了。」
    
      微頓話鋒,美目在兩位家女的俏臉上一掃,輕歎著接道:「現在,你們已經知
    道為娘過去的遭遇了,當不會再對娘的偏激個性,有什麼不滿了吧?」
    
      朱勝男嬌笑道:「娘,我可從來不曾說過這些啊!」
    
      朱四娘目注朱亞男問道:「亞男,你呢?」
    
      朱亞男滿臉痛苦神色地道:「娘……我覺得,已經發生的事情,加以報復,也
    沒法挽回……」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但可以發洩我心頭的憤恨。」
    
      「娘!」朱亞男央求著接道:「如果你能寬恕他們,那將比懲罰或殺了他們更
    能收到警世效果。」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良久,才冷冷地一哼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兒……」
    
      由於母女間個性的不能調和,使得這一個家庭會議的結果,很不愉快。
    
      但幾乎在同一時間中,無敵堡方面,也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故。
    
      那是當時呼延奇、淳于坤等少數魔頭們,開過一次高層的秘密會議,其餘的人
    ,紛紛離去了以後。
    
      呼延奇獨坐沉思頃之後,忽然老臉上掠過一絲詭異的笑意,目注窗外,淡然一
    笑道:「朋友,你竊聽機密的目的,應該算是達到了,何不大大方方,進來坐一坐
    哩!」
    
      他說得煞有介事,但窗外卻寂無人聲。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怎麼?有膽量進入無敵堡來探秘,卻不敢公開現身!」
    
      窗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那強勁的西北風,吹得紙窗簌簌作響。
    
      呼延奇微一沉思,忽然一挑雙眉,將紙窗打開,穿窗而出。
    
      窗外,是一個小形花圃,一株紅梅,正在飛舞著雪花中,吐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地面上已有四五寸厚的積雪,但經他俯身細察之下,積雪上並無絲毫跡象可尋。
    
      這情形,似乎使呼延奇愣住了,半晌之後,才低聲自語道:「如非是我神經過
    敏,或者是聽覺有了問題,那麼,這個人輕功之高,就太可怕了……」
    
      就這當口,一道人影,由花圃的另一端,疾掠而過,呼延奇連忙喝問道:「誰
    ?」
    
      「我是水湘雲。」
    
      隨著話聲,全身勁裝的水湘雲,已回身飄落他身前,並微微一福道:「老爺子
    你好!」
    
      呼延奇手捋長髯,含笑接道:「好,好,你去哪兒?」
    
      水湘雲恭應道:「湘雲今宵輪值,現在去神機堂報到。」
    
      這當口,呼延奇已緩步走近她身邊,一雙精目,卻是色迷迷地,在她的週身上
    下掃視著,一面邪笑道:「黃毛丫頭十八變,現在已變成一個熟透的蘋果啦!」
    
      這話,倒是一點也不誇張。
    
      水湘雲雖然十足年齡才不過十五歲,比朱亞男只大一個月,論姿色,比朱亞男
    略遜,論武功,更是差得太遠,但她卻比朱亞男發育得更早,當然也更為成熟。
    
      尤其她今宵是穿一身玄色勁裝,那蜂腰,肥臀,以及呼之欲出的高縱雙峰,都
    襯托得特別惹眼,樣樣都使得呼延奇為之饞涎欲滴。
    
      也許水湘雲已由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自己的危機,立即當機立斷地飛身而起
    :「老爺子,湘雲告辭……」
    
      但是她的嬌軀縱出不及一丈,已被呼延奇揚手一招,以「大接引神功」凌空抓
    了回來,並在她的俏臉上輕輕一捏,嘿嘿淫笑道:「小寶貝不要怕,老爺子最是憐
    香惜玉的了。」
    
      水湘雲花容失色地,退了一步道:「老爺子,我……我還要去神機堂……」
    
      呼延奇截口笑道:「先陪陪我老人家要緊,神機堂方面,我派人去招呼一聲,
    叫他們另外派人前去」
    
      水湘雲顫聲說道:「不……不行啊……」
    
      說話間,她又向後退了一步。
    
      但她退一步,呼延奇卻進兩步,並伸手摟住她的纖腰,賊嘻嘻地笑道:「行…
    …行……我老人家說的話,就是命令,沒人膽敢違背的。」
    
      說著,已將水湘雲的嬌軀托起,向室內走去。水湘雲情急之下,雙腿亂蹬,雙
    手也拚命掙扎著,並故意揚聲大叫道:「救命啊!」
    
      呼延奇托著她進入室內,關好房門,並將她的嬌軀往床上一拋道:「小丫頭,
    別動鬼心眼了,這無敵堡中,誰敢打破我的好事。」
    
      水湘雲是逃不了,打又打不過,同時她自己也明白,不會有人來救她,在絕望
    中,她只好哀求著道:「老爺子,我是你的孫女兒啊!」
    
      呼延奇邪笑道:「小寶貝,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的觀念中,只有男人和女人
    ,我不管什麼名分的,現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懂嗎?」
    
      緊接著,又淫笑著接道:「小寶貝,我希望你乖一點,不要讓我點你的穴道:
    那樣一來,對你並沒什麼好處。」
    
      水湘雲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況之下,她已經打算豁出去了。
    
      只見她臉鐵青地,一挫銀牙,嗔目怒叱道:「老奴才,我真沒想到,你連禽獸
    都不如!」
    
      呼延奇哈哈一笑道:「丫頭,你實在太嫩了,人與禽獸本來就沒什麼分別,不
    過,人多了一套遮醜的衣服,和一套口是心非的謊話本領而已。」
    
      說著,他已開始解除自己的衣服,並沉聲接道:「丫頭,你可別動什麼尋死的
    念頭……嘻嘻……年紀輕輕的,連人生的味道還沒償過,如果就這麼死了,豈非是
    ……」
    
      他話沒說完,忽然厲聲喝問道:「誰?」
    
      窗外,傳來一個陰冷的語聲道:「我是考察人間善惡的值日天曹。」
    
      水湘雲本已打算嚼舌自盡的了,但目前這個變化,卻不由使她生出一絲希望,
    又暫時觀望起來。
    
      呼延奇真是沉著得很,他從容地將解開的衣衫重行扣好,才冷笑一聲道:「方
    纔窗外竊聽機密的,也是你?」
    
      說著,他徐徐地轉過身來,只見窗外立著一個全身都被白布包著,只剩下一雙
    精目在外的白衣怪人。
    
      不過僅僅是這一雙精目,也使得呼延奇有點不寒而慄。
    
      因為,那一雙精目,不但開合之間,神光閃閃,而且微泛綠光,就像是一對貓
    眼似的。
    
      白衣怪人冷冷地接道:「不錯!」
    
      呼延奇哼了一聲道:「你的膽子,可真不小。」
    
      白衣怪人笑道:「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也許你認為這兒是龍潭虎穴,但在我的
    心目中,頂多只能算是一個老鼠窩而已。」
    
      呼延奇冷冷地一笑道:「咱們不用鬥嘴,還是一分高下吧!」
    
      白衣怪人點點頭道:「此言正合我意。」
    
      呼延奇注目接道:「你此行是為了解救這女娃兒而來?」
    
      白衣怪人又點點頭道:「不錯!」
    
      緊接著,又淡然一笑道:「你還是趁早多叫幾個助手來吧!」
    
      呼延奇唔了一聲道:「必要時,我會叫的,但目前還用不著。」
    
      白衣怪人笑道:「那你將會後悔莫及。」
    
      「不會的」。「呼延奇含笑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受激,我只說暫時不叫
    助手,你懂嗎?「白衣怪人似乎愣了一下道:「你真不愧是一隻老狐狸!」
    
      呼延奇笑道:「這句話,倒並不算太誇張。」
    
      白衣怪人道:「既然要在行動上分高下,你還不出來?」
    
      呼延奇道:「我的意思,是以逸待勞,等你先動手。」
    
      「等我先動手?」白衣怪人笑道:「那你不是太吃虧了嗎!」
    
      呼延奇漫應道:「任何事情,兩者之間,總有一方要吃虧的,不過,我可並不
    在乎。」
    
      接著,又注目笑問道:「你不是為了解救女娃兒而來嗎?」
    
      白衣怪人哼了一聲道:「廢話!」
    
      呼延奇笑了笑道:「這不是廢話,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是為了解救這女娃兒而
    來,那麼,咱們就以這女娃兒作為較量目標。」
    
      白衣怪人似乎怔了一下,才接問道:「請道其詳。」
    
      呼延奇含笑接道:「辦法很簡單,我是站在這兒不動,只要你能將這女娃兒救
    走,我不但不叫助手攔截,我自己還恭送你出堡。」
    
      白衣怪人笑道:「你可真夠大方。」
    
      呼延奇哈哈一笑道:「是的,我呼延奇的大方是有名的,只要夠朋友,連老婆
    都可以拿出來待客的。」
    
      白衣怪人哼了一聲道:「所以,你們師徒兩個才共用一個老婆。」
    
      呼延奇笑道:「我們師徒倆,是什麼都共用,不分彼此的。」
    
      他話說過之後,才微微一怔道:「你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啊!」
    
      白衣怪人漫應道:「也不過是這一點兒而已。」
    
      呼延奇笑問道:「你怎麼還不下手?」
    
      「下手幹什麼呀?」
    
      「救人啊!」
    
      白衣怪人哦了一聲道:「方纔,你所說的,你站在那兒不動,是什麼意思?」
    
      呼延奇含笑答道:「我的意思是:我並不離開這個房間,可不是眼看著你將人
    救走而不攔阻。」
    
      白衣人唔了一聲道:「這可委實是一個難題。」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世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白衣怪人道:「好,你讓我考慮一下。」
    
      呼延奇點首笑道:「好,事情就這麼決定,如果你超過盞茶工夫,還沒採取行
    動時,那我就叫人來伺候你了。」
    
      呼延奇這老魔頭,也真夠好滑,敵人已欺近了他的窗口,他居然連伸手試一試
    對方的深淺。
    
      當然,他斷定對方就是方才竊聽他們秘密會議的人。
    
      他已由對方的行動,以及積雪上不留足跡等情況,知道對方必然在武功方面有
    超人的造詣。
    
      要不然,單人匹馬,闖到這敵異於是龍潭虎穴的無敵堡中來,那不是「壽星公
    上吊」嫌命長?呼延奇採取的,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態度,但那白衣怪人,卻也有他
    的打算。
    
      原來白衣怪人並不止一個,另外還有一位裝份得一模一樣的夥伴,就在小花圃
    的拐角處,與水銀姑對立著。
    
      很顯然,方才水湘雲的那一聲救命,已驚動了不少的無敵堡中人,而水銀姑也
    是聞聲而宋的眾人中之一。
    
      不過,其餘的人一辨明呼救的聲音是女人,並且是發自他們那位具有無上權威
    的老爺子房中時,都不約而同的,發出會心的微笑,而紛紛散去。
    
      惟一例外的,只有一個水銀姑。
    
      但她除了呆立在那兒,感到心急如焚之外,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她很明白,憑她的武功,要想由呼延奇手中救人,那簡直是夢想。
    
      而且,只要她有行動,極可能會斷送兩條性命。
    
      但如果暫時忍下來,則她的義女固然難免受辱,卻可以保持有用之身,輔佐呂
    正英,以後還有雪恥復仇的希望。
    
      因此,在權衡利害輕重之後,她忍了下來,但對於這種忍耐,其內心的痛苦,
    是不難想見的。
    
      就當她氣得咬緊銀牙,連嬌軀也簌簌發抖之際,耳際卻聽到一絲微弱而清晰的
    語聲道:「水前輩請沉住氣。」
    
      話到人到,人影一閃,那另一位白衣怪人,已到她面前。
    
      水銀姑一怔之下,傳音問道:「閣不是……」
    
      那白衣怪人不知說了一句什麼,只見水銀姑顯得無比興奮地張口結舌,美目中
    異彩連閃,如非是那白衣怪人連忙以手勢制止她,極可能會驚叫出聲來。
    
      接著,這二位立即以真氣傳音交談起來。
    
      當呼延奇窗口那位白衣怪人與呼延奇的談判告一段落時,這邊的二位也悄然離
    去。
    
      在這段時間中,最感焦急的,要算是水湘雲了。
    
      儘管她已暫免除了被污辱的危險,但這位及時趕來的救星,能不能救她脫臉,
    可誰也不敢保證的。
    
      而且,她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穴道也未被制住,行動完全自由,但在目前這
    位老爺子面前,卻有如靈貓前的老鼠,儘管內心想逃,就是提不起勁來。
    
      就當她心頭無比焦急,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呼」的一聲,後面的牆壁,
    隨之洞穿一孔,緊接著,外面傳來水銀姑的急促語聲道:「湘雲,快出來!」
    
      水湘雲驚喜交進之下,立即一式「巧燕穿簾」,由洞壁中激射而出。
    
      原來呼延奇所住的房子,是一幢小巧而獨立的精舍。
    
      前後都是花圃,所以,水湘雲這飛身激射,立即到了花圃之中。
    
      而且,身形尚未站穩,水銀姑已拉著她的手,嬌喝一聲:「快走!」
    
      「走」字的尾音未落,兩道人影已再度騰身而起,隱人漫天風雪之中。
    
      這剎那之間的變化,不但太意外,也太快速了,快速得使功力高如乃乎延奇的
    這等頂尖高手,也來不及阻止。
    
      當他微微一怔之下,隨即怒喝著,跟蹤穿洞而出時,迎面一股急勁掌風兜頭擊
    下,並傳出一清叱道:「老賊,吃我一掌!」
    
      呼延奇由口音中聽出,那決不是水銀姑,而且憑水銀姑的功力,也發不出這種
    急勁的劈空掌力來。
    
      但此刻的呼延奇,已無暇辨別對方是誰了,心頭又急又怒的情況之下,向前激
    射的身形,原式不變,雙掌卻以八成真力,硬接硬架地猛然向前一推。
    
      「呼」地一聲巨響過處,只見一道白衣人影,有若急矢離弦似的,激射而去,
    夜空中,並傳來一聲嬌笑道:「多謝順風相送……」
    
      這情形,不由使呼延奇一呆道:「原來也是個女的。」
    
      又聽一個陰冷語起自他的背後道:「不錯,那就是小徒。」
    
      呼延奇旋身,只見原先那位站在窗口的白衣怪人,已到了他背後丈遠處。
    
      呼延奇入目之下,禁不住又是一怔道:「那真的是你的徒弟?」
    
      白衣怪人冷然接道:「信不信由你。」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放眼當今武林,能接老夫八成真力一掌的人,應該屈指
    可數的了,我決不相信方纔那接下我八成真力一掌的人,會是你的徒弟。」
    
      白衣怪人笑道:「口說無憑,你何妨試試看?」
    
      呼延奇哼了一聲道:「我會試的……」
    
      也許是方纔的一聲:「呼」然大震,驚動了附近輪值巡夜的人,只見兩個勁裝
    大漢,匆匆地趕了過來道:「老爺子,發生的什麼事啊?」
    
      呼延奇揮了手道:「沒你們的事,快走吧!」
    
      那兩個勁裝大漢恭應一聲,瞧瞧那白衣怪人,又瞧瞧那牆壁上的缺口,顯得滿
    臉困惑的神色匆匆離去。
    
      白衣怪人笑道:「要試身手,以後多的是機會,現在,我要提醒你一聲,你該
    恭送我出堡了。」
    
      呼延奇怒聲道:「憑什麼?」
    
      「憑你方纔所說的話。」白衣怪人笑道:「方纔,你不是說過,只要我能救走
    那女娃兒,那就恭送我出堡的嘛,而且,我自信並沒超出盞茶工夫的時限。」
    
      呼延奇冷笑道:「虧你還好意思提起!」
    
      白衣怪人笑道:「我為什麼不能提起?」
    
      呼延奇怒聲問道:「方纔,咱們的協定下,可說明你有人作助手嗎?」
    
      白灰陸人道:「沒有,不過,可也不曾說明不許用助手呀!」
    
      接著,又自語似地道:「你不送也不要緊,我自己既有本領進來,也自然有本
    領出去。」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白衣怪人笑道:「你一定要我露兩手,也行……」
    
      呼延奇截口怒叱道:「我先要瞧瞧你,是什麼東西變的!」
    
      話聲未落,人已像激矢離弦似的,向白衣怪人撲了過去。
    
      他這全身飛撲之勢,表面上看來,除了快速之外,並無什麼出奇之處,但看在
    白衣怪人這等大行家的眼中,卻禁不住精目中異彩連閃地,脫口讚美道:「好高明
    的身手!」
    
      話聲中,身形如陀螺疾轉,連閃帶消地,使對方那雷霆萬鈞的一擊,以毫髮之
    差而落了空,緊接著並哈哈大笑道:「現在,你該已看出我是什麼東西變的了吧?」
    
      「呼呼呼」三聲霹靂響過後,呼延奇居然停止進擊,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
    
      方纔這三掌硬拚,勁氣激湯中,積雪與沙石齊飛,周圍徑丈之內,有如經過一
    場爆炸似的,連地皮都刮去了一層。
    
      至於兩位硬拚三掌的當事人,則已由原來的短兵相接距離,擴展到丈五以上。
    
      同時,聞風而至無敵堡中的人,也越來越多,少說點,也在百十人以上。
    
      不過,那些人,卻都是遠遠地圍觀著,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白衣怪人笑問道:「你明白了些什麼呢?」
    
      呼延奇精目深注地接道:「你就是周君玉的師父?」
    
      白衣怪人不置可否地接問道:「還有嗎?」
    
      「還有。」呼延奇目光深注地接道:「『幽靈身法』、『太乙玄罡』你顯然也
    是與朱四娘……」倏然自動剎住話鋒,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對方的反應。
    
      白衣怪人哼了一聲道:「與朱四娘怎樣?」
    
      呼延奇也哼了一聲道:「你我心中有數就是。」
    
      白衣怪人忽然岔開話題道:「呼延奇,現在,你當著你這批徒子徒孫的面前,
    答我一句話,你自己說的話,算不算數?」
    
      呼延奇微微一怔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衣怪人道:「我的意思是:你該實踐諾言,恭送我出堡了。」
    
      原先已經離去的白衣怪人,忽然有若長虹經天似地瀉落當場,笑問道:「師父
    ,怎麼還不走?」
    
      那被叫為師父的白衣怪人笑道:「我正在等著這位呼延老爺子親自恭送哩!」
    
      不等對方接腔,又立即接問道:「那女娃兒她們呢?」
    
      後來的白衣怪人笑道:「我已護送他們到了安全地點。」
    
      先來的白衣怪人揮揮手道:「好!乖徒兒先走吧!」
    
      後來的白衣怪人嬌笑道:「不!師父,我們還是一起走。」
    
      先來的白衣怪人笑道:「怎麼?你還怕他們把為師的留下來?」
    
      後來的白衣怪人點點頭道:「這般口是心非的人,難免不倚仗人多勢眾,自毀
    諾言的。」
    
      先來的白衣怪人哈哈大笑道:「真要那樣,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了我的忙,而
    且。可能還要我分神照顧你。」
    
      後來的白衣怪人跺足嬌嗔道:「師父,你怎麼把我看得如此不中用,方纔,我
    還跟那廝對了一掌哩,那糟老頭也不過如此而已。」
    
      呼延奇忽然怒聲喝道:「住口!」
    
      後來的白衣怪人嬌笑道:「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再來過,用不著吹鬍子瞪眼的
    。」
    
      呼延奇哼一聲道:「老夫是何等身份,豈能跟你這後生小輩一般見識。」
    
      後來的白衣怪人也哼一聲道:「你別瞧不起後生晚輩,對於像你這種人,我還
    真沒把你放在眼中哩!」
    
      先來的白衣怪人卻向老臉氣得鐵青的呼延奇笑道:「閣不是健忘得很,才說過
    不與後生小輩一般見識,馬上就忘了啦!」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你教的好徒弟!」
    
      「多承誇獎!」先來的白衣怪人注目接道:「閣下,你是實踐自己的諾言?還
    是要我們師徒倆硬行闖一闖?」
    
      呼延奇微一沉思,才輕歎一聲道:「算你厲害,今宵,我不能不放過你們。」
    
      接著,揮了揮手道:「你們走吧,下次碰上,可不會有這麼便宜的事了。」
    
      先來的白衣怪人哈哈笑道:「這也正是我須要說的話,想不到你卻先說了出來
    。」
    
      一頓活鋒,扭頭向後來的白衣怪人沉聲喝道:「乖徒兒,咱們走!」
    
      話落人飄,沉沉夜色中,只見兩道白色的人影,如驚鴻掠影般,一閃而逝。
    
      呼延奇連忙沉聲喝道:「傳令下去,不許攔截……」
    
      兩位白衣怪人走了,圍觀的人也走了。
    
      現場中只下呼延奇一個人,有若泥朔木雕似的,挺立在漫天風雪中。
    
      良久,良久之後,才揚聲喝道:「來人!去請堡主。」
    
      精舍內傳出一個清朗語聲道:「回老爺子,堡主已在花廳中恭候哩!」
    
      「哦!」隨著一聲輕哦,呼延奇也匆匆地折返他那精舍之中。
    
      第二天,黎明時分。
    
      呂正英正在「雲夢別府」的廣場上,獨自眺望那一片銀白的世界,若有所思之
    間,那輪值警衛的紫衣十二號女劍士,忽然由大門口匆匆過來,向他行了一禮道:
    「報告使者,大門外有一位年輕人要見您。」
    
      呂正英一怔道:「是怎樣的人?」
    
      紫衣十二號恭應道:「是一位年輕小伙子,他說姓水。」
    
      呂正英哦了一聲道:「快去請他進來……」
    
      說著,他自己也向大門口迎去。
    
      呂正英直覺地以為這位姓水的年輕人,就是水湘雲,而事實上,他的猜想,也
    的確沒錯。
    
      當他將易釵而弁的水湘雲迎到自己宿舍的小客廳中時,已由水湘雲口中大略地
    知道了昨宵在無敵堡中所發生的事故。
    
      雙方就座之後,呂正英才接問道:「我阿姨怎麼沒有來?」
    
      水湘雲答道:「她老人家不放心我一個人,本來也要護送我來的,但卻被恩師
    止住了,恩師親自在暗中護送我。」
    
      呂正英訝然問道:「令師就是方纔你說的白衣怪人?」
    
      水湘雲點點頭道:「正是。」
    
      呂正英接問道:「你是昨宵才拜師的?」
    
      水湘雲點首嬌笑道:「是的。」
    
      答話雖然很簡短,但神情之間,卻顯得非常興奮。
    
      呂正英笑道:「無意之中,獲得這麼一位功力奇高的師父,我該恭喜你。」
    
      水湘雲嬌笑道:「該道恭喜的,是小妹我才對呀!」
    
      呂正英一怔道:「此話怎講?」
    
      水湘雲含笑反問道:「正英哥,你以為那另一位白衣怪人,是誰呢?」
    
      由於呂正英與水銀姑的親蹙關係,水湘雲雖然是第一次與呂正英正式交談,但
    她這一聲「正英哥」卻叫得非常自然。
    
      呂正英苦笑道:「我又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怎會知道哩!」
    
      水湘雲嬌笑道:「告訴你吧!那就是周君玉姐姐。」
    
      呂正英方自發出一聲驚呼,水湘雲又含笑接道:「我們都是在暗中替你這位第
    五霸的未來……」
    
      呂正英連忙截口喝阻道:「禁聲!」
    
      水湘雲歉笑道:「正英哥,我實在太高興了,才說?留了嘴。」
    
      接著,又補充說道:「但這些,可的確是值得向你恭喜的事啊!」
    
      呂正英蹙眉接問道:「湘雲,令師究竟是什麼人啊?」
    
      水湘雲神秘地一笑道:「以後,你會知道的。」
    
      呂正英忽有所憶地一哦道:「方纔,你說的令師暗中護送你來的?」
    
      「是的。」
    
      「那他老人家為何不進來呢?」
    
      水湘雲也蹙眉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只說,暫時還不想見你
    。」
    
      呂正英蹙眉沉思少頃之後,才注目問道:「湘雲,他老人家是男人,還是女人
    ?」
    
      「是男人!」水湘雲回答了之後,才一怔道:「幹嗎問起這些來?」
    
      呂正英不答反問道:「他老人家多大年紀?」
    
      「我不告訴你。」
    
      「為什麼?」
    
      水湘雲嬌笑道:「為了便於以後可以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
    
      呂正英笑問道:「這是你個人的意思?」
    
      水湘雲道:「也是恩師他老人家的意思。」
    
      呂正英莫可奈何地,蹙眉自語道:「奇怪……」
    
      朱亞男忽然帶著一陣香風,捲了進來,截口接問道:「什麼事啊?」
    
      呂正英含笑接道:「亞男,你來得正好,且看看這位客人是誰?」
    
      說著,並向業已含笑站起的水湘雲,抬手一指。
    
      朱亞男微微一怔之間,水湘雲已向她福了一福道:「小妹水湘雲,見過朱姐姐
    。」
    
      一身男裝,卻有著嬌滴滴的語聲,並且行的又是女性禮,這情形,不由使朱亞
    男忍俊不住地:「噗嗤」一笑,然後才道:「原來是水姐姐……」
    
      呂正英連忙接道:「不對,你們兩位都叫對方為姐姐,究竟誰才是真的姐姐呢
    ?」
    
      朱亞男首先接道:「我們最好自動報出自己的年齡來,今年我十五歲。」
    
      水湘雲嬌笑道:「我也十五。」
    
      朱亞男道:「我是八月十三生的。」
    
      水湘雲一怔道:「我是七月十二日出生,倒是叨擾你一個月。」
    
      朱亞男嬌笑道:「如此說來,我這一聲姐姐,是沒叫錯啦!」
    
      一頓話鋒,才注目問道:「水姐姐一大早就喬裝趕來,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
    
      呂正英搶先說道:「是的,事情鬧得很大……」。
    
      水湘雲也點首接道:「而且,我也是奉命向令堂有所陳述而來。」
    
      呂正英一愣道:「怎麼你方才沒有說這些?」
    
      水湘雲苦笑道:「我只有一張口,怎能同時說兩件事情呢?」
    
      朱亞男含笑道:「正英哥莫打岔。還是由水姐如一個人說吧!」
    
      水湘雲點點頭道:「事情是這樣的……」
    
      於是,她將方纔向呂正英陳述的那些,除了略去有關「替呂正英效力」的那幾
    句之外,又源源本本地說了一遍。
    
      朱亞男靜靜地聽完之後,禁不住嬌笑道:「水姐姐因禍得福,我該向你恭喜!」
    
      接著,又注目問道:「令師調教出像周姑娘那樣超絕身手的徒弟來,想必是一
    位曠世的奇人,但不知在下如何稱呼?」
    
      水湘雲歉笑道:「亞男妹妹,很抱歉!這一點我奉命保密。」
    
      呂正英也苦笑道:「方纔我也碰了一個軟釘子。」
    
      朱亞男正容接道:「既然是奉命保密,小妹自不便強求。」
    
      水湘雲神秘地笑道:「亞男妹妹別著急,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見到我師父的,
    老人家對你很嘗識,他還有口信帶來哩!」
    
      朱亞男訝然問道:「是帶口信給我?」
    
      水湘雲點點頭道:「正是。」
    
      朱亞男蹙眉問道:「他老人家怎會認識我?又帶些什麼口信來?」
    
      水湘雲嬌笑道:「他老人家如何認識你,請恕我暫不答覆,至於那口信,卻很
    簡單,他老人家說請你在令堂面前多多發揮影。向力,少造殺孽。」
    
      朱亞男正容點頭道:「我會盡力而為的……」
    
      她答得很爽快,但卻沒來由地,輕輕歎了一聲。
    
      呂正英自然懂得她這輕輕一歎的用意,為免引起她更多的傷感,只好連忙岔開
    話題道:「湘雲,是否該說明你要見令主的的原因了?」
    
      「是的。」水湘雲正容接道:「這是最大機密,我必須見到令主時才說。」
    
      呂正英目光移注朱亞男問道:「亞男,現在是否可以去見令主?」
    
      朱亞男苦笑道:「水姐姐是奉命來向我娘傳遞消息的,不是見客時間,也得見
    啊!」
    
      水湘雲連忙接道:「不!如果令主正在調息時,我等一會也不要緊。」
    
      朱亞男含笑接道:「水姐姐不要客氣,二位請跟我來……」
    
      在朱亞男的前導下,越過作為內外之分的圍牆,向內府走去。
    
      到達朱四娘所住的精舍前時,朱亞男回身低聲說道:「二位請稍等一下,我先
    向家母通報一聲。」
    
      她的話沒完,精舍的二樓上,已傳出朱四娘的語聲道:「亞男,是誰來了?」
    
      朱亞男揚聲答道:「娘,是水湘雲姐姐和呂正英,水姐姐是奉命前來送消息的
    。」
    
      朱四娘沉聲接道:「丫頭是少不更事,水姑娘遠來是客,怎可讓人家在外面久
    等。」
    
      朱亞男回頭向呂正英、水湘雲二人扮了一個鬼臉,才揚聲笑道:「娘,您別生
    氣,我已請水姑娘進來了呀……」
    
      進入精舍中,朱四娘已在她專用的小客廳中等待了。
    
      呂正英、水湘雲二人分別行禮後,朱四娘卻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易釵而弁的水湘
    雲,含笑說道:「水姑娘這易容術,可的確高明呀!」
    
      水湘雲嬌笑道:「那是我義母替我改裝的。」
    
      朱四娘哦了一聲道:「你是說水銀姑?」
    
      「正是。」水湘雲點首接道:「令主,我義母要我代向您請安。」
    
      朱四娘笑道:「哪敢當,你義母可好?」
    
      水湘雲正容接道:「托令主洪福,她老人家還很硬朗。」
    
      朱四娘注目接道:「水姑娘此行……」
    
      水湘雲含笑接道:「令主,我同亞男妹妹已經是姐妹相稱了,您還是叫我名字
    吧!」
    
      難得一見笑容的朱四娘又笑了,而且笑得很爽朗的:「好,好,我就叫你名字
    了。」
    
      水湘雲嬌聲道:「令主方才是準備問我此行來意?」
    
      朱四娘點頭笑道:「是啊!」
    
      水湘雲正容接道:「令主,我此行是奉向你報告機密消息而來,但在報告消息
    之前,必須先行說明一段經過。」
    
      朱四娘笑了笑道:「你有權可以自由處理……」
    
      於是,水湘雲又將昨宵在無敵堡中所發生的事故,從頭說起。
    
      朱四娘聽得很仔細,當然,對於水湘雲的師父,也有與呂正英、朱亞男等人相
    同的問法。但卻都被水湘雲委婉地拒絕了。
    
      朱四娘無可奈何地一笑之後,才注目問道:「湘雲,你方才說,昨宵是由令師
    竊聽無敵堡的秘密會議開始的?」
    
      水湘雲正容說道:「是的,這就是我此行的任務了。」
    
      朱四娘道:「你所傳遞的秘密消息,與他們的秘密會議有關?」
    
      「正是。」水湘雲點首接道:「令主,昨宵參與無敵堡秘密會議的人,除呼延
    奇、淳于坤和少數的高級人員之外,還有一位必然是令主想不到的人物。」
    
      朱四娘一愣道:「那是誰啊?」
    
      水湘雲神秘地一笑道:「就是那位黃山派的太上掌門人歐陽泰。」
    
      朱四娘禁不住嬌軀為之一震道:「有這種事?」
    
      水湘雲正容答道:「這是家師親眼所見,絕對錯不了。」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問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水湘雲道:「因為家師去得太遲,他們開始時說過些什麼,沒法知道:只知道
    歐陽泰與令主聯盟是假,與無敵堡的聯盟才是真,至於以後如何發展,那就沒法預
    測了。」
    
      朱四娘一挫銀牙道:「該殺的老賊!」
    
      一頓話鋒,又注目問道:「那麼,他們究竟有些什麼陰謀,令師也知道了?」
    
      水湘雲苦笑了一下道:「是的。」
    
      朱四娘扭頭向朱亞男問道:「你姐姐呢?」
    
      朱亞男恭應道:「姐姐跟田斌一道出去了。」
    
      朱四娘怒聲道:「快去將田斌那小畜牲找回來,我要親手斃了那小狗才甘心。」
    
      呂正英連忙接道:「令主請息雷霆,靜聽屬下一言。」
    
      如果是在三個月之前,當朱四娘盛怒之下,呂正英要想插口,縱然不挨一記耳
    光,也得挨一頓臭罵。
    
      但目前呂正英在朱四娘心目中的份量,與三個月以前,是不可同日而語了,因
    此,她聞言之後,只是哼了一聲道:「有話就快點說!」
    
      「是!」呂正英恭應一聲,才正容接道:「令主,目前,最好是不要殺田斌。」
    
      「為什麼?」朱四娘注目接道:「這小狗是歐陽泰的徒弟,我難道應該留一個
    好細在身邊!」
    
      呂正英笑道:「令主,好細之可怕,怕在不知道他的好細身份,既然知道他的
    身份,我們也可以因勢利導地去運用他,如果現在殺了他,則等於打草驚蛇,反而
    使對方提高警覺。」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但事實上,昨宵湘雲令師行跡已洩,也就等於他們的秘
    密已經走漏,無所謂什麼打草驚蛇了。」
    
      呂正英微微一怔之後,才正容接道:「令主說得不錯,但他們縱然知道消息已
    洩,卻未必會想到湘雲的師父,會向令主傳遞消息的。」
    
      水湘雲也連連點首道:「令主,正英哥說得對,目前是五霸分立的局面,歐陽
    泰不會想到我們會暗通消息,這也就是恩師要我改裝易容前來的原因。」
    
      朱四娘點首笑道:「好,好,這真是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我倒不能
    不暫時留下田斌的狗命了。」
    
      微頓話鋒,又向朱亞男沉聲接道:「等會,勝男回來時,要她到這兒來。」
    
      「好的。」水湘雲起身告辭道:「令主,湘雲任務已完了,就此告辭。」
    
      朱四娘含笑接道:「不忙,且吃過早點再走……」
    
      水湘雲截口接道:「多謝令主,家師還在外頭等著哩!」
    
      朱四娘只好笑了笑道:「亞男、正英,代我送客。」
    
      「是。」
    
      目送三位年輕人離去之後,朱四娘美目一轉,立即著手匆匆地改扮起來。
    
      朱四娘改扮成一位落拓文士,逕自由後院中越牆而出,以最快的速度,繞向前
    門。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水湘雲的那位神秘師父,究竟是什麼人。
    
      清晨,又是下雪天,行人稀少,視界遼闊,要找人,那是最方便不過的了。
    
      可是,當朱四娘繞到前門,精目一掃之下,卻不由地使她殊感失望。
    
      因為,水湘雲她是看到了,人已在半里之外,正向江邊走去。可是,視界所及
    ,卻不見第二個人影,那麼,水湘雲的師父,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照顧他的徒弟呢?
    就當朱四娘心頭若的所失,怏怏不快之間,另外兩騎疾馳而來的快馬,更使她火上
    加油,禁不住長歎了一聲。
    
      因為那兩騎快馬的馬上人,赫然竟是她的愛女朱勝男和田斌。
    
      這一對年輕人,儘管是冒著漫天風雪,卻是鞭絲鬢影,顯得意興飛揚,談笑甚
    歡。
    
      由表面上看來,目前這「雲夢別府」附近,只有這四位人物。
    
      水湘雲緩緩獨行,步向江邊。
    
      朱四娘以一位落拓文士的姿態,和水湘雲保持約莫半里距離,遙遙地追躡著。
    
      朱勝男、田斌那兩騎快馬,卻是沿著江濱大道:疾馳而來。
    
      當水湘雲由小路走上大道時,朱勝男與田斌兩騎快馬,也剛好趕到。
    
      朱勝男一馬當先,振聲怒喝道:「混賬東西,明明看到快馬馳來,也不讓一讓
    。」
    
      話聲中:「刷」地一鞭,向水湘雲兜頭抽了下去。
    
      水湘雲身形微閃,避了開去,她表現得很鎮靜,既沒還手,也沒責問對方為何
    動手打人,就像根本不曾發生過什麼事似的,越過沿江大道:向江邊走去。
    
      朱勝男咦了一聲,在一串「希聿聿」的長嘶聲中,兩騎快馬一齊人立而起,在
    原處剎住。
    
      同時,朱勝男、田斌人也不約而同地,射落水湘雲前面,將其截住。
    
      朱勝男首先揚鞭戟指,連連冷笑道:「怪不得膽敢目中無人,原來你的身手,
    頗為不錯。」
    
      水湘雲雖然與七殺令方面的人並非敵對,但對這位朱大小姐,卻是殊無好感。
    
      對一個本來沒有好感的人,在幾乎挨了莫名其妙的一鞭之後,又碰上這種蠻不
    講理的態度,就是修養功夫再好的人,也會有點忍不住了。
    
      因此,她聞言之後,立即冷冷地接道:「多承誇獎!」
    
      田斌插口接道:「大小姐,這小子是由咱們『雲夢別府』而來,顯然是無敵堡
    方面的好細。」
    
      朱勝男哼了一聲道:「不管這廝是什麼東西,現行拿下再說!」
    
      「是!」恭應聲中,寒芒一閃,圍在腰間的緬刀已經出鞘,戟指水湘雲沉聲喝
    道:「小子,亮兵刃!」
    
      水湘雲冷然一哂道:「用不著!」
    
      田斌一怔:「你要徒手接我的緬刀?」
    
      水湘雲不答反問道:「田大掌門人,咱們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二位為何要將
    我拿下,總該有個理由吧?」
    
      田斌又是一怔道:「你認識我?」
    
      水湘雲笑道:「堂堂黃山派的掌門人,還怕人家認出你來嗎!」
    
      一頓話鋒,又注目問道:「大掌門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話哩!」
    
      田斌冷然接道:「因為,我斷定你是無敵堡的奸細,所以我要拿下你。」
    
      水湘雲笑道:「『奸細』二字由你口中說出,你不覺得慚愧嗎?」
    
      田斌臉色一變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朱勝男接道:「她顯然是在拖時間,等她的幫手趕來。」
    
      朱勝男口中說的「她的幫手」,指的就是正在不疾不徐地趕過來的朱四娘。
    
      朱四娘對於這三個年輕人的談話,可說聽得清清楚楚。
    
      她儘管外表上表現得縱容暇像地,一派安祥,但她內心卻是惱也不是,怒也不
    是,她正陷於哭笑不得的窘境之中。
    
      田斌舉目向逐漸逼近的朱四娘瞟了一眼,接問道:「那究竟是你的什麼人?」
    
      朱四娘搶著冷笑一聲道:「你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為了探查水湘雲那位神秘的師父,朱四娘是匆匆改裝趕來,不但未服變音丸,
    連臉上也幾乎就是她的本來面目。
    
      因此,他這麼一接腔,使得這三位年輕入,一齊大感意外地。循聲投注過去。
    
      朱勝男並首先一聲歡呼道:「娘!原來是你。」
    
      自然,田斌也連忙躬身行禮道:「田斌參見令主!」
    
      水湘雲卻向她歉笑了一下道:「令主來了正好,湘雲就此告辭。」
    
      朱四娘苦笑了一下道:「別忙,方纔的事,我該向你著重道歉才對。」
    
      水湘雲連忙接道:「那怎麼敢當,其實,方才湘雲也有不是之處。」
    
      朱四娘輕歎一聲道:「湘雲,你不必維護他們,方纔的經過,我不但看得很清
    楚,也聽得很清楚的。」
    
      直到這時,朱勝男才向水湘雲說道:「你就是水湘雲,為何不早說呢?」
    
      水湘雲神色一整道:「大小姐,方纔你給過我機會嗎?再說,在方纔那種情形
    之下,縱然我有機會解釋。也鼓不起勇氣來啦!」
    
      這幾句話,可頓時使得朱勝男一張俏臉,窘成了豬肝色,僵在那裡,做聲不得。
    
      朱四娘冷笑一聲道:「丫頭,為何不答話!」
    
      朱勝男有點老羞成怒了,她一跺小蠻靴道:「娘,你也幫著外人欺負我……」
    
      朱四娘沉聲喝道:「你們兩個,立刻給我滾回去,聽候發落。」
    
      水湘雲微顯不安地接道:「令主……」
    
      朱四娘口說道:「沒你的事,你還是走吧!」
    
      朱勝男狠狠地瞪了水湘雲一眼,轉向田斌說道:「田斌,我們走!」
    
      飛身上馬,雙雙揚鞭疾馳而去。
    
      朱四娘幽幽地歎了一聲,水湘雲也是輕輕一歎道:「令主,湘雲有幾句很冒昧
    的話……」
    
      朱四娘冷然截口道:「既是冒昧的話,還是不說的好,你快點走吧!」
    
      水湘雲方自蹙眉苦笑了一下,忽然由江邊傳來一陣蒼勁而又豪邁的歌聲:千山
    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朱四娘循聲投注,歌聲發自箭遠外的江邊,一葉扁舟之上。
    
      那一葉扁舟,停泊在一片枯萎的蘆草叢邊。「位頭戴竹笠,身披蓑衣,背岸面
    外的漁翁,正在船頭垂釣。
    
      由於大雪粉飛,地面一片銀白,連那漁翁的竹笠和蓑衣上都是一片白色,因而
    如非是那漁翁自己吟出那蒼勁而豪邁的歌聲來,可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此刻的江
    邊,還居然有人在江邊垂釣。
    
      朱四娘人目之下,忽然心中一動地,向水湘雲問道:「湘雲,那位釣魚的老人
    ,就是你師父?」
    
      水湘雲正容接道:「正是。」
    
      朱四娘沉思著接道:「你去跟令師稟報一聲,我想同他談談。」
    
      水湘雲點點頭,匆匆地向那一葉小舟邊奔了過去。
    
      也不知她向那位老人家說了些什麼,也不過是三兩句話的工夫,又匆匆趕了回
    來,向著朱四娘歉笑道:「令主,很抱歉……」
    
      朱四娘臉色微變地,截口問道:「令師不願見我?」
    
      水湘雲訕然一笑道:「不是不願見你,而是時機尚未成熟。」
    
      朱四娘注目問道:「那要到什麼時候,才算時機成熟呢?」
    
      水湘雲道:「這個,湘雲可不知道:但他老人家還說,他老人家要說的話,早
    就向你說過了。」
    
      朱四娘訝然問道:「為什麼我自己會不知道呢?」
    
      水湘雲道:「令主,他老人家要說的話,也就是周君玉姐姐請二小姐轉告你的
    話啊!」
    
      朱四娘禁不住苦笑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接著,又一整神色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也知道令師是一番好意,但
    這一番好意,我恐怕只能心領了。」
    
      水湘雲蹙眉接道:「令主,您這是何苦來?」
    
      朱四娘長歎一聲道:「湘雲,你太年輕了,對於一個歷盡滄桑,飽經憂患中年
    女人的心境,是沒法理解的。」
    
      水湘雲正容接道:「可是,令主一意孤行的結果,是有害無益的。」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我不求有益,我所追求的,只是如何發洩我心頭的恨意
    。」
    
      水湘雲正容如故地道:「令主,家師很同情您的不幸遭遇,但卻不同意您的這
    種偏激行為,他老人家也主張報復,也主張血債血還,但卻僅限於當事人。」
    
      朱四娘臉一沉道:「湘雲,你是在向我說教?」
    
      「不敢!」水湘雲苦笑道:「湘雲是轉達家師意旨。」
    
      朵四娘冷然接道:「我已經說過,這一番好意,我心領了。」
    
      水湘雲接道:「家師也說過,如果令主不肯接受他老人家的勸告,為了減少殺
    孽,他老人家將對令主採取斧底抽薪的辦法……」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一頓話鋒,又冷哼一聲道:「我倒要問問他,準備如何拆我的台?」
    
      說著,大有立即向江邊撲去之勢。
    
      水湘雲連忙攔在他的身前道:「令主,請分清敵友……」
    
      朱四娘道:「你還以朋友自居?」
    
      水湘雲沉聲答道:「在我的立場,只要不是敵人,都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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