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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八佾

    內 容 提 要﹕


                     【第二十一章 妾意郎情 重溫舊好】 
    
        華服人這句含有恐嚇性質的話,若是被一些毫無江湖閱歷的人聽了,也許會沈不住
    氣,但韓劍平、呂慕岩和白牡丹都是久歷江湖,大風大浪也不知見過多少,又怎會被這
    句話兒嚇倒? 
     
      是以三人聽了之後,只互相笑了笑,根本不加理會。 
     
      華服人靜候了一會,見瀑布後面仍然沒有反應,不由雙眉一揚,「哼」了一聲,怒 
    罵道:「朋友一再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百禽先生」不給面子了!」 
     
      「百禽先生?」韓劍平等人聽得面面相覷,眉頭微蹙,互相用目光訊問著:「這「 
    百禽先生」 
     
      是何許人也?怎地這般陌生?」 
     
      正思忖間,只聽那短鬚苗人詭聲笑道:「那邊我已詳細搜查過,的確沒有人藏匿, 
    先生何必浪費時間……」說時,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又道:「現在時候也快到了, 
    我們準備辦正事要緊!」 
     
      華服人瞧了短鬚苗人一眼,冷哼一聲,倏地仰面發出一聲長嘯! 
     
      「呼」的一聲,那狗頭怪鳥隨著嘯聲疾撲而下。 
     
      白牡丹用「蟻話傳音」對韓劍平道:「這頭怪鳥相當討厭,待會牠若是硬衝進瀑布 
    來搜索,我就賞牠兩根「羅剎追魂魄刺」好麼?」 
     
      韓劍平搖了搖頭,傳音答道:「不行,牠對我們還有用處,同時,妳若把牠傷了, 
    便會引起對方的戒心,反而不美!」 
     
      白牡丹傳音又道:「但如果牠當真衝進瀑布來的話,又怎麼辦?」 
     
      韓劍平傳音答道:「到時候再看吧,現在……」 
     
      說時,只見那華服人伸手一指瀑布,口中發出一串急促的嘯聲,但那狗頭怪鳥在他 
    的頭上盤旋飛翔著,聽了主人的嘯聲,幾度作出欲朝瀑布飛來的狀態,但又都僅僅是狀 
    態而已,並未真的飛來。 
     
      韓劍平傳音笑道:「如何,我說這畜牲……」 
     
      話猶未了,那華服人似乎因狗頭怪鳥不聽指揮,已然雙目圓睜,怒嘯一聲,探手在 
    懷中取出一根狀似羽毛的東西,對狗頭怪鳥比了一比,然後朝瀑布一指! 
     
      那狗頭怪鳥立時發出一聲極為刺耳的厲叫,雙翼一展,猛地一扇,「呼」的一聲, 
    疾朝瀑布飛撲而來! 
     
      韓劍平見狀,逐也不敢怠慢,趕緊住口,與呂慕岩凝戒備,各運玄功,將洞口封閉 
    ﹗那狗頭怪鳥飛到瀑布前面,忽然畏縮地停了一停,便厲嘯一聱,身子朝上一攳竄,雙 
    翼怒長,猛地一連兩扇﹗只聽「嗶嗶」暴響,那一雙巨翼鼓動的強勁風力狂捲之下,不 
    但立時將瀑布震散,並且直捲到韓劍平等人藏身的洞穴﹗他們雖然早有防備,穴口已用 
    內家真力封住,但勁頭到處,也禁不住雙掌微微一震,俱不由心頭暗凜,方自功力再聚 
    ,準備狗頭怪鳥的第二次撲擊﹗那知,這狗頭怪鳥雙雙奮力一扇之後,突然厲嘯一聲, 
    渾身翎毛一陣亂抖,「砰「的一聲,竟然跌落地上,兀自抖個不停﹗韓劍平等人定睛看 
    時,才知這狗頭怪鳥雙翼扇撞那瀑布之際,被飛濺起來的水珠淋得渾身盡濕,敢情這畜 
    牲果然怕水﹗華服人眼看座下神禽痛苦,空自急得雙手亂搓,卻是毫無辦法,更因瀑布 
    一散之之後便又立即復原了,根本無法看清瀑布後面的峭壁,是否有人藏匿,這一來, 
    不由他急急怒交加,一身的華服竟然無風自動﹗短鬚苗人又復面帶詭笑地說道:「先生 
    !時候快到了,趕緊準備辦正事吧﹗」 
     
      華服人瞪了他一眼,方待開口,忽地臉色一變,鼻孔用力嗅了兩嗅,便霍地轉身向 
    那「三葉紫芝」生長的石洞望去! 
     
      這時,韓劍平等人的鼻端,也聞到了一縷似有若無的淡淡幽香,在空際瓢浮不定! 
     
      呂慕岩傳音說道:「這縷幽香便是那「三葉紫芝」即將出土的的先兆,我們千萬不 
    可大意了!」 
     
      此際,當空明月已漸漸移到當中,距子正時分不遠! 
     
      華服人對石洞凝目注視了一會,然後走到狗頭怪鳥身旁,平伸雙掌,在鳥身上虛虛 
    摩掌娑起來! 
     
      他的掌力似乎發出很高的溫度,就在狗頭怪鳥身上虛摩一遍過後,便見那翎毛之中 
    ,冒起騰騰的水氣……那渾身發抖的狗頭怪鳥,也隨著水氣而逐漸平靜下來! 
     
      不消多時,牠身上的水珠就完全乾燥,於是,昂首長嘯了一聲,雙翼一振,盤空飛 
    起! 
     
      這時候,那一縷飄浮空際的幽香,已越來越濃,聞之令人心神一爽! 
     
      華服人見狗頭怪鳥無恙飛起,這才鬆了口氣地露出一抹獰笑,回顧兩個苗人,,峻 
    聲道:「你兩人就守在此地,見人就殺,不准放鬆,否則壞了大事,我就告知你們峒主 
    ,你們好看!」 
     
      蜀w苗人臉色一變,步方待開口那短髯苗人慌忙使眼色止住,接著陪笑對華服人躬 
    身道:「先生但請放心,保證誤不了大事的!」 
     
      華服人「哼」隃一聲,舉步朝那石洞緩緩走去! 
     
      短鬚苗人冷冷一笑,用苗語低聲對蜀w苗人說了幾句,蜀w苗人點了點頭,便轉過 
    身子,面向瀑布而立,短鬚苗人卻緊緊注視華服人的舉動! 
     
      韓劍平看得劍眉微皺,對呂慕岩傳聲問道:「這兩個苗子心懷叵測,我們該怎麼辦 
    ?」 
     
      呂慕岩略一沈吟,傳音答道:「原則上我們仍照原定的計劃,目前只好靜以觀變, 
    等待時機!」 
     
      此際,月華如水,照耀得壑底如同白晝,只見那華服人走到石洞前面那寸草不生的 
    平地邊沿,便停了下來,目光炯炯地向洞口凝視著。 
     
      那狗頭怪鳥緩緩地在主人的頭上盤旋飛翔,雙翼輕輕鼓動,而不帶絲毫風聲,但一 
    雙巨爪卻緊屈胸際,作出隨時下攫之勢……一時間,這絕壑之中,靜寂如死,似乎連空 
    氣都凝結起來,充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覺﹗時間慢慢消逝,那一縷幽香卻愈來愈濃, 
    華服人已悄悄探手入懷,取出一柄白玉短刀,一個烏光閃閃的絲綢,分執手中。 
     
      那短鬚苗人身子微微前傾,右手的短叉緊緊舉起,左手五指伸屈不定,顯然也是緊 
    張已極! 
     
      那虹髯苗人更是目光如炬,凝注瀑布,手橫短叉,躍躍欲動,一吋戒備森嚴之勢! 
     
      韓劍平忖度了一下當前的情勢,遂又用「蟻語傳音」對呂慕岩道:「看這情形,這 
    短鬚苗人分明是想打華服人的主意,待會「三葉紫芝」出土,我們是按照預計直接去奪 
    ?抑是等華服人取到手以後再奪過來?或是讓這短鬚苗子去和他作鷸蚌之爭,我們來坐 
    收漁利?」 
     
      呂慕岩沈吟道:「如今雙方人數相等,我們若從正面直接奪取,敗固未必,但勝也 
    須費一番手腳,如果採取第二個方位,則恐怕會反過來被這兩個苗子坐收漁利,所以我 
    認為第三個辦法比較妥當!」 
     
      韓劍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時,忽聽一聲極為輕微的裂石脆響傳來,只見石 
    洞洞口的地面上,已墳起了一個尺許高低的泡泡了! 
     
      華服人乍睹之下,不自覺地跨前了一步! 
     
      就在他身子一動之際,陡聽「噓」的一聲異響,兩條矼影閃電般從洞裡飛竄出來, 
    一條像旋風般一捲,竟將那墳起的泡泡圍住,另一條則「搜」的一聲,筆直朝他射到! 
     
      華服人似乎早已有備,腳下一滑,倏退三尺! 
     
      那一條攻向華服人的紅影一擊不中,立即電掣而回,筆直地豎在洞口,動也不動。 
     
      韓劍平這時才方看清楚這兩條紅影,乃是兩條茶杯粗細,長達一丈,遍體紅鱗,頭 
    如箭鏃的怪蛇,不由詫然用傳音向呂慕岩道:「四哥不是說這有兩蛇頭麼,怎地這兩條 
    ……」 
     
      呂慕岩傳音笑道:「不錯﹗這兩條都是連一條身子上面,牠的身子還在洞裡,不曾 
    出來呢﹗」 
     
      韓劍平不禁駭然道:「是頭頸便有這長,那麼牠的身子該有多長﹖」 
     
      呂慕岩搖頭道:「我也不掅清楚,大概總有三四丈長吧﹗」 
     
      這時,那自稱「百禽先生」的華服人已飄身回到原來的位置,兩道精光閃閃的眼神 
    瞬也不瞬地凝視著洞口墳起的泡泡,似是等待什麼……半呂,他忽地撮唇發出一聲銳嘯 
    ,那盤旋空際的狗頭怪鳥立即雙翼一束,應聲急飛射而下,巨爪怒張,猛向雙頭怪蛇那 
    一顆昂起的蛇頭抓去﹗那怪蛇長頸一縮,一擰,讓過對方巨爪,紅信疾吐巨吻怒張,反 
    向狗頭怪鳥翼根之處噬去﹗狗頭怪鳥身子一側,兩隻巨爪,一隻迎著蛇頭抓去,一隻微 
    向下沉,直取怪蛇七寸要害,同時,右翼一伸,猛然朝對方身子削去﹗這畜牲身軀雖然 
    龐大,而此刻凌空飛舞,不但靈活異常,且迎敵還擊,竟然隱含一招三式又狠又辣的武 
    林招數﹗那怪蛇長頸暴縮,仿似匹練般電掣而回,但已然慢了一點,只聽「噗」的一聲 
    ,那形如箭鏃的蛇頭一時躲閃不及,被怪鳥的翼尖掃中! 
     
      牠「呱」的一聲厲叫,另一顆盤在石泡上的蛇頭,疾竄而起,快逾閃電,張口就咬 
    ! 
     
      狗頭怪鳥的翼尖掃中了怪蛇的頭部,勢子方自一頓,冷不防對方有此絕招,翼尖翎 
    毛登時被扯落了兩根,只痛得牠厲叫一聲,霍地一個轉身,疾撲而下! 
     
      那怪蛇遇身密鱗,堅逾精鋼,頭部雖然被掃得又昏又痛,也只不過一瞬間,便自恢 
    復過來,「噓噓」連聲,兩顆蛇頭同時並起,一左一右,迎擊上去! 
     
      頓時,一鳥一蛇展開了一場猛惡的字門,只殺得飛砂走石,腥風狂捲,空際明月為 
    之黯然失色! 
     
      那狗頭怪鳥盤空飛騰,一雙巨翼,兩隻利爪,一顆撩牙暴張的血吻同時並旋,恍如 
    五件厲害無比的兵刃,此起彼落地使出一輪凶猛的撲搫! 
     
      不消多時,那怪蛇已接連挨了幾下,只痛得牠厲嘯連連,兩顆蛇頭舞得更是急驟, 
    毒氣一口 
     
      一口噴個不停,直恨不得將對方撕成碎片。 
     
      華服人一面注視著雙方搏鬥的情形,一面不時仰望天上的明月,口中又復發出一串 
    怪異的嘯聲! 
     
      狗頭怪鳥聞得主人的嘯聲之後,又是接連猛攻了一陣,便似乎懼怕對方所噴的毒氣 
    而逐漸往後增加飛騰的高度……那怪蛇這時連連吃虧之下,業已凶性大發,那肯讓對方 
    躲避開去,遂將身子猛地放長,只留一段尾巴盤住石泡,嗖嗖連聲,竄起四五丈,猛厲 
    追擊過去﹗就在這腥風怒號之中,厲嘯排空之中,陡然傳出「波」一聲極為清脆的輕響 
    ,那石泡宏地破裂開來﹗剎時,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瀰漫空際,蓋住了令人作嘔的腥 
    風﹗只見石泡裂開之處,露出一株長著三片淡黃色的茵狀靈芝,每一片葉尖上結著一粒 
    碧綠晶瑩,大如鴿卵的芝實﹗「三葉紫芝」一現,華服人更不怠慢,身形一掠上前,便 
    待伸手摘取,那知……「呼」一聲,那怪蛇的尾巴好似長了眼睛一般,迎著他閃擊過來 
    ﹗華服人驟不及防,幾乎被牠掃中,慌忙一挫身形,後躍八尺,閃避開去﹗短鬚苗人本 
    來已躍躍欲動,一見華服人的手勢,臉上登時掠過一絲詭笑,把頭一點,表示會意。 
     
      華服人手勢打完以後,一聲大喝,身形又復一掠上前! 
     
      那條怪蛇的尾巴「呼」一聲,猛然掃至! 
     
      這時,那短鬚苗人倏地右手揚,短叉電擲而出,「卡查」一聲,硬生生將蛇叉住, 
    叉尖直沒入石地之中! 
     
      華服人更不停頓,身形疾落,左手玉刀一揮,將「三葉紫芝」兜入網內! 
     
      他動作如電,方自欣然得手,那短鬚苗人突地一聲大喝:「先生留神暗算!」喝聲 
    中,人已一掠而上! 
     
      華服人聞聲,倏地滑步旋身,回頭一看,那知──目光掃處,那有什麼敵人暗算, 
    暗叫一聲:「不妙!」方待回身喝問時,背後一股千斤重壓已閃電擊倒,「砰」的一聲 
    ,登時挨個正著,只打得他心脈盡碎,口中鮮血狂噴,身子踉蹌一仆﹗短鬚苗人一聲獰 
    笑,左手一探,疾向那即將觸地的網抓去,那知──華服人的心脈雖然震碎,人卻並未 
    即時氣絕,眼見短鬚苗人探手來搶,一聲淒厲狂笑,一揚手,竟將絲網猛力一扔,方才 
    倒地死去! 
     
      短鬚苗人不料華服人垂死還來這一手,不由大怒,反手一掌掃間華服人屍體,人卻 
    借勢疾掠而起,閃電般朝那絲網撲去,那知──就在他眼看要追及那絲網,伸手可得之 
    際,突地一條人影從斜刺裡面劃空而至,疾逾輕煙,迅似閃電,竟搶在他的前面,探手 
    一把將絲網攫去! 
     
      同時,又聽見蜀w苗人厲吼連連,方知隱伏的敵人竟不只一個,不由又驚又怒,大 
    喝一聲:「好雜毛,吃我一掌!」 
     
      人在空中,雙掌猛劈而出! 
     
      那劃空而至,伸手搶去絲網的人,正是「純陽劍客」呂慕岩,此際,他已然得手, 
    怎麼肯與對方硬拚,遂長笑一聲,身形凌空一閃,橫飄數尺,讓過短鬚苗人雙掌,真氣 
    一沉,便待飄身落地,那知──耳聽「呼」的一聲,眼前紅光一閃,一陣腥風疾然當頭 
    罩下,方才猛然醒覺,自己一時大意,竟忽略了還有一條怪蛇,只好趕緊一閉呼吸,右 
    手一揮,長劍朝矼影電捲過去! 
     
      他應變雖然神速已極,但也慢了半步,長劍方自劈出,只覺腦際一陣昏眩,右手一 
    震,「砰」的一聲,人便昏墜地上! 
     
      那怪蛇只見到「三葉紫芝」被呂慕岩攫在手中,一時情急,竟自抽出一顆正與狗頭 
    怪鳥惡鬥的蛇頭,轉過來攻擊敵人,沒料到對方人雖中毒,仍有餘力還擊,並且那一劍 
    正正劈中了牠的七寸要害,慘叫一聲,一顆蛇頭已和頸項脫離關係! 
     
      另一顆蛇頭登時大受影窖,動作一慢,立被狗頭怪鳥的一雙利爪抓住! 
     
      那狗頭怪鳥眼見主人慘死,已然凶性大發,雙爪這一抓住了蛇頭,立即奮力一掙, 
    竟然活生生將蛇頭扯斷,雙翼一束,疾撲下來,將華服人屍體抓住,更不停頓,厲叫一 
    聲,展翼破空而起,倏忽飛遁無。 
     
      這一連串事情,發生只不過一瞬之間,另一方面,那短鬚苗人雙掌擊空之隙,陡見 
    敵人竟被怪蛇噴昏跌落地上,不由大喜,獰笑一聲,雙腳一沉,身形疾降而下,探手便 
    待去奪取呂慕岩手中的絲網,那知──他腳才沾地,指尖尚未觸及絲網,耳聽一聲清叱 
    ,一縷勁銳罡風,已電襲而至,不由又驚又怒,當下,顧不得奪取絲網,一縮手,閃避 
    開去! 
     
      一男一女,閃電般飛落,擋在呂慕岩身前! 
     
      短鬚苗人方自開口喝得一聲! 
     
      「你們……」忽地驚覺,怎不聞同伴的聲息,忙住口掉頭望去,不由大吃一驚! 
     
      原來那葉]人業已倒在地上,痛得滿地亂滾,卻喊不出聲音,顯然已被對方所傷! 
     
      短鬚苗人又驚又怒,騰身飛撲過去,一把揪起虹髯苗人,目光亂閃,在身上到處一 
    搜,竟沒看出傷在何處,不禁急得連聲用苗語喝問……白牡丹嬌喝道:「你鬼叫什麼, 
    他已中了我的「羅剎追魂刺」,還不快將他抱走,找個地方挺屍去啊!」 
     
      短鬚苗人見同伴無法答話,又找不到傷口,只好將他抱起,一雙獰厲怨毒的眼睛, 
    凝視著白牡丹,恨聲道:「你們是誰?是好的就報上名來!」 
     
      白牡丹笑道:「我叫白牡丹,他叫韓劍平,憑你這塊廢料,也想報得了這仇麼?」 
     
      短鬚苗人「哼」了一聲,獰聲道:「賤婦休要張狂,我回去稟知峒主,就算你們逃 
    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得脫死亡的命運﹗」 
     
      說完,一晃身,便向絕望出口縱去! 
     
      韓劍平一聲清叱:「站住!」 
     
      短鬚苗人一剎前縱之勢,掉頭厲聲道:「你們若是倚仗人多,就不妨把我也殺了, 
    免留後患!」,韓劍平雙眉一軒,朗聲一笑,道:「你不要用話來激我,殺你這種蠢苗 
    ,我怕把手弄髒了,我只想知道,你的峒主是誰?是不是「貴州苗嶺火龍峒」的「飛龍 
    峒主」?」 
     
      短鬚苗人獰笑一聲,喝道:「你既知我家峒主的威名,難道──」 
     
      韓劍平一聲斷喝:「住口!」神色一凜,喝道:「你滾回去告訴飛魔老苗,叫他乖 
    乖縮身苗嶺,安享歲月,還可保得住項上人頭,若想出來興風作浪時,管教他死無葬身 
    之地,快滾!」 
     
      短鬚苗人厲聲道:「你休得亂發狂言,終有一日你會落在我家峒主的手中,嘿嘿, 
    那時就叫你知道厲害!」 
     
      話聲一落,人已騰身而起,一連幾縱,便消失在暗影之中! 
     
      韓劍平冷冷一笑,這才彎腰取下呂慕岩手中的絲網,同時定睛一看! 
     
      只見呂慕岩這時的臉上,蒙著一層灰綠的顏色,雙目緊閉,氣若游絲,分明中毒不 
    輕! 
     
      白牡丹也蹲下來,急聲問道:「平哥,他……他不要緊吧?」 
     
      韓劍平一晃手中的絲網,笑道:「這「三葉紫芝」的芒實,不但習武之人服食可增 
    功力,且有怯毒療傷,起死回生之效,丹妹儘管放心!」 
     
      白牡丹粉面一紅,嗔道:「這是什麼時候,平哥還在開玩笑,還不快將這芒實給他 
    服下去!」 
     
      韓劍平含笑道:「愚兄遵命!」抱起呂慕岩,朝那石洞走去! 
     
      白牡丹吃驚道:「那洞裡恐怕還有……」 
     
      韓劍平截口笑道:「丹妹不要怕,那洞裡如果還有什麼毒蛇猛獸的話,早就出來了 
    !」說時,人已走近洞口,停步探頭一看,不由心頭一動! 
     
      原來這石洞裡面,甚為寬敞平整,並還有一些天然的石墩石桌,靠裡面的一角,另 
    有一道門戶,看去頗為深邃,由於光線不夠,一時看不真切。 
     
      這情形,分明以前曾有人在洞中居住,但此際也無暇研究,遂暫且擱過,走進洞中 
    ,將呂慕岩放臥在一張石桌上面。 
     
      白牡丹跟著走了進來,道:「平哥,你可知道這「三葉紫芝」的芝實,是怎樣服食 
    的麼?」 
     
      韓劍平怔了一怔,隨即笑道:「丹妹放心,這種草木靈芝的服食方法,總不外乎連 
    皮帶肉,趁新鮮吃下肚去,何況這芝實有三粒之多,一粒不見功效,再想其他辦法也不 
    遲!」 
     
      說時,已解開絲網,取出「三葉紫芝」,吩咐白牡丹捏開呂慕岩的牙關,摘了一粒 
    芝實,塞進呂慕岩口中! 
     
      「噗」的一聲輕寶,洞中登時充滿一股異香,那芝實已化作一縷漿汁,流入呂慕岩 
    腹中! 
     
      過了一會,卻不見有什麼動靜,白牡丹不由大為著急起來,兩道充滿關切焦慮的眼 
    神,直勾勾地注視著呂慕岩,兩片櫻唇囁嚅著,不知她在禱告些什麼! 
     
      韓劍平瞧得心頭一動,忽然浮起一個奇妙的意念,當下,低叫一聲:「丹妹!」 
     
      白牡丹茫然應道:「什麼事?」 
     
      韓劍平將「三葉紫芝」遞過去,低聲道:「我彷彿聽見外面有什麼動靜,妳把這個 
    拿著,留在洞中照顧四哥,我到外面看看……」 
     
      白牡丹也不知韓劍平是在扯謊,遂伸手接過「三葉紫芝」,低聲道:「平哥快去快 
    回,免得我兩面掛心才好!」 
     
      韓劍平應了一聲,身形微晃,掠出洞外而去! 
     
      其實他明知道「三葉紫芝」芝實的功效,就算呂慕岩受毒再深,也沒有不藥到毒消 
    之理,他這一託詞走開,目的在等呂慕岩醒來時,能看到白牡丹在身邊侍候,使二人有 
    一個單獨相會的機會,促進情感的發展而已。 
     
      在白牡丹方面,正所謂事不關心,關心則亂,她這時侯全付精神已貫注在呂慕岩身 
    上,對韓劍平的意圖,根本就想也不會去想,伸手接過「三葉紫芝」以後,便又定睛注 
    視著呂慕岩的情況。 
     
      又過了不知多久︵其實只有片刻︶,她仍不見呂慕岩有絲毫的動靜,不由緊張得一 
    顆心幾乎要跳出來,暗忖道:「莫非一粒芝實的功效,還不夠把毒怯盡麼?」 
     
      當下,也不遑多想,又摘了一粒芝實,塞入呂慕岩口中! 
     
      又過了許久,︵其實也不過一瞬之間,那第二粒芝實的漿汁還未流到呂慕岩的肚子 
    裡︶,仍不見有半點動靜,不由她急得心似油煎,腦際意念如潮,拚命去思索一個妥善 
    的辦法……忽地,一抹靈光,在她腦際一閃,她突然想起了在嶗山之中,一次為了救韓 
    劍平,一次為了救藍啟明,都曾用咀對咀度氣之法,將丹藥以本身真氣度進對方腹中, 
    當下,把心一橫,暗道:「只剩下這一粒芝實,我何不用這方法試一試!」 
     
      主意已定,遂把第三粒芝實擂下來,食在自己口中,伏身下去,咀對咀地緊貼著呂 
    慕岩的雙唇,真氣一提,便待將芝實度進他的腹中,那知──她的櫻唇剛一貼緊呂慕岩 
    的咀唇,突聽他腹中「咕碌」一響,不由吃了一驚,真氣一窒,「摑」地一聲,那含在 
    口中的芝實竟然一骨碌滾進她自己的喉嚨,立時化作一股清香甜美的漿汁,直落丹田! 
     
      緊接著呂慕岩腹中又是一連串「咕碌」之聲,只慌得她跳起身來,這時,她也無暇 
    去想那一粒被自己吃進腹中的芝實,只顧思量著下一步驟該怎度辦? 
     
      因為照呂慕岩此刻情形看來,顯然是身中的毒素,已被芝實的藥力歛到腹中,眼看 
    要逼著排洩出來! 
     
      這差事最好是呼喚韓劍平回來處理,但她卻怕一出聲呼喚,會分了他搜索敵的心 
    神,甚或引鬼上門,更為不妙! 
     
      她心念電轉,只好決定自己動手,當下,一咬牙,扶起呂慕岩,撩起他的長袍,三 
    把兩扯褪下他的中衣,雙手一抄,將他整個身子抄起來,兩步掠進洞後那道門戶……足 
    足過了半盞熱茶的功夫之久,她這才如釋重負地抱著呂慕岩出來,又復將他平臥在石桌 
    上面! 
     
      又過了一會,只聽呂慕岩渾身骨節發出一種輕微的聲響,張口長長吁了口氣,人便 
    霍然提身坐了起來! 
     
      白牡丹沒料到他垂死之身,一旦醒來,竟會如此俐落,反而吃這一驚,忙伸手將他 
    扶住,叫道:「四哥!你怎麼了?現在覺得怎樣?」 
     
      呂慕岩目光一掃,「咦」了一聲道:「我記得好像被那怪蛇噴了一口氣便昏了過去 
    ,妳是怎樣把我治好的?老五呢?」 
     
      白牡丹笑道:「平哥出去搜索敵去了,我們是用你奪得「三葉紫芝」的芝實,把 
    你治好的,現在你是否覺得已完全好了?」 
     
      呂慕岩略一試運真氣,不禁又驚又喜地說道:「奇了!我現在不但毫無中毒之感, 
    並且體內的真氣裡,較之從前幾乎增強了一倍,這……這是……」 
     
      白牡丹笑接道:「平哥原先只給你服了一粒芝實,後來我怕不夠,又增加了一粒, 
    所以你才好得這樣快哩!」 
     
      呂慕岩「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如此,可是……」說時,鼻孔忽然嗅了幾下 
    ,詫道:「咦這洞裡怎地這樣臭?」 
     
      白牡丹掩口笑道:「你還好意思說理!還不都是從你的肚子裡出來的!」 
     
      呂慕岩臉孔一紅,目注白牡丹,囁嚅說道:「是……是妳……幫我……」 
     
      白牡丹粉頰一垂,赧然一笑,道:「一點小事,你何必如此緊張,弄得我也不好意 
    思!」 
     
      呂慕岩默然半嚮,忽地低喚了聲:「丹妹!」 
     
      白牡丹渾身一震,螓首微抬,嗯了一聲,應道:「岩哥!什麼事?」 
     
      呂慕岩吶吶道:「妳……妳不……恨我?」 
     
      白牡丹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石洞之中,又是一陣沉默!兩人都似乎已深深陷入了回億之中,想著過去的時光…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次的確過了很久,但二人卻感到只是一瞬之間︶,於是,一點火 
    花,在雙方的心中爆發了! 
     
      只聽呂慕岩長長地吸了口氣,又低叫了聲:「丹妹!」 
     
      「嗯!」 
     
      「丹妹可記得從前我們相處一起的時光和說過的話兒?」 
     
      白牡丹默然點了點頭。 
     
      呂慕岩伸手把白牡丹的螓首徵微托起,兩道充滿了情燄的眼神,凝視著她,頭聲說 
    道:「丹妹!妳願不願意和我再享受從前相處一起的時光,允許我把從前對妳說過的話 
    語,重說一遍?」 
     
      白牡丹凝視著呂慕岩,半晌,忽地眼簾徵闔,兩顆晶瑩淚珠,緩緩從眼角滴了下來 
    ! 
     
      呂慕岩慌道:「丹妹!妳……妳怎麼了?莫非我說錯了麼?」 
     
      白牡丹長長地吁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簾,嫣然一笑,搖頭說道:「岩哥!我太高興 
    了,高興得只想哭!」說著,嬌軀緩緩偎在呂慕岩的胸前……呂慕岩輕輕將她摟住,面 
    頰貼著牠的秀髮,哺哺說道:「只待魔氛蕩盡,江湖事了,我們便尋一處名山勝境,合 
    藉雙修,直到地也老,天也荒……」 
     
      陡聽門外一聲咳嗽,有人接口笑道:「地還未老,天已經快亮了!小弟可以進來了 
    麼?」 
     
      二人聽是韓劍平的聲音,俱不由赧然一笑,霍地分開,一同舉目朝洞外望去,這才 
    發現一縷曙光,不知何時已透下絕壁了! 
     
      呂慕岩乾咳一聲,笑道:「難為老五風露終宵,快請進來吧!」 
     
      韓劍平應聲走進洞來,目光輪流在二人臉上一掃,抱拳笑道:「恭喜!」 
     
      白牡丹櫻唇一蹶,微嗔道:「平哥什麼時候學的油咀,也來取笑人家了?」 
     
      韓劍平笑道:「雖然我可憐風露終宵,但也成就了一段武林佳話,難道不值得恭喜 
    麼?丹妹怎罵我油咀?」 
     
      呂慕岩故意臉色一肅,道:「五弟搜索敵,可有什麼發現?」 
     
      韓劍平咳了兩聲,道:「這個……咳……!倒沒有發現什麼,不知四哥體中的蛇毒 
    ,是否已清除淨盡,康復如初了?」 
     
      呂慕岩笑道:「丹妹怕一粒芝實力量不夠,竟又給我服了一粒,我這時不但蛇毒盡 
    怯,並且真力倍增,也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韓劍平笑道:「好個因禍得福,那麼,餘下的一粒,丹妹……」 
     
      白牡丹接口笑道:「那三粒芝實,被我……嗯嗯!被我無意之中吞到肚子裡去了, 
    平哥該不會怪我吧?」 
     
      韓劍平笑道:「丹妹幾歷危難,正應有此補償,我高興還來不及,那有見怪之理… 
    …」正說時,鼻孔忽然一翕,皺眉道:「那來的怪味道?」 
     
      白牡丹想起適才服侍呂慕岩的情景,不由粉臉倏地一紅,吶吶道:「這是……這是 
    ……」 
     
      呂慕岩伸手一指洞後那道門戶,笑道:「我體中的蛇毒,盡都排洩在裡面,我們祇 
    顧說話,竟把這個忘了,快些離開這個洞便了!」 
     
      韓劍平道:「不,四哥在裡面的時候,可曾看到這些麼?」 
     
      呂慕岩被問得臉孔一熱,咳了兩聲,搖頭道:「這個……那時我尚在昏迷當中,所 
    以……所以……」說著,兩道眼神不期然地朝白牡丹望去……白牡丹粉面一紅,螓首徵 
    垂,低聲道:「那時候裡面很黑,我心裡又慌,那有工夫去看!」 
     
      呂慕岩接道:「五弟問這個幹麼?」 
     
      韓劍平道:「四哥是否注意到這石洞,是曾經人工修鑿過的麼?」 
     
      呂慕岩「哦」了一聲!舉目四下一打量,霍地跳下石桌,用手將洞中的陳設摩娑了 
    一會,目注韓劍平,笑道:「不錯,這石洞的確曾經人工修鑿,五弟是否認為洞中會有 
    儲藏室,打算發點橫財?」 
     
      韓劍平點頭笑道:「小弟正有此意,不知四哥有沒有胃口?」 
     
      呂慕岩略一沉吟,望了望白牡丹,見她也露出同意的神情,遂點頭道:「反正沒有 
    什麼事,我們就到裡面看看也好,不過,這種地方,可要留神一點才好!」 
     
      說完,吩咐白牡丹將「三葉紫芝」用絲網裝好,收進囊中,然後仗劍橫胸,運功護 
    身,舉步往那道門戶裡走去……白牡丹居中,韓劍平殿後,魚貫而行! 
     
      這時,天色已然大亮,門戶裡已依稀可辨景物,三人跨過呂慕岩排洩下來的那灘穢 
    物,進入了另一間石室之中。 
     
      呂慕岩亮起一隻火摺子,眾人目光掃處,俱不禁腳步一頓! 
     
      火光照耀之下,祗見一位身穿道袍的白髮老人,盤膝端坐在一張石床上面,床前一 
    張石几,几上擺著一隻還插了半段殘燭的燭台,一隻香爐,一柄形式古樸,長僅尺許的 
    連鞘短劍,劍下壓著一張業已發黃的紙簍和一本薄薄的書冊。 
     
      眾人再度定睛瞧去,方才發現老人祇是一具皮包骨的骷髏,顯然死去多年,呂慕岩 
    遂走近石几,將殘燭點亮,抽出壓在短劍下面的紙簍,凝目一看! 
     
      祇見箋上寫滿了字蹟,乃是老人的遺墨,大意是說他壯年時殺孽甚重,晚年悟道, 
    立意隱歸,在無意中尋到這地方,並發現洞前地下竟孕育著一本「三葉紫芝」,他知道 
    這芝實若在成熟出土之際採下了來,再配以其他靈藥,煉成丹丸,服食之後便可成仙得 
    道,長生不老,遂將這石洞略加修鑿,定居下來了,準備守候這「三葉紫芝」出土,誰 
    知守了二十年,不但需用靈藥未曾搜集齊全,且「三葉紫芝」也沒有成熟,而他的大限 
    已到,情知無此福份,遂在臨終之際,將配煉芝實的靈藥名稱及製煉之法寫下了來,留 
    贈日後有緣之人,至於短劍及劍譜,來人如不嫌殺氣過重,可自行斟酌取捨等語,箋末 
    署名悟外老人! 
     
      白牡丹看罷,好生懊悔道:「原來這芝實還有這大的好處,可惜都被我槽蹋了!不 
    然的話,拿來煉成丹丸,那麼你們就可以成為真的武林八仙了!」 
     
      韓劍平笑道:「常言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何況仙道之說根本渺茫,丹妹懊悔 
    則甚?妳看,這上面所記的靈藥名稱,有許多我們連聽都沒聽見過,如果要找的話,恐 
    怕也要和這位老前輩一樣,靈藥尚未找齊,而大限已到了,還不像妳乾脆把芝實吃下去 
    ,多增幾分功力來得實惠呢!」 
     
      說時,呂慕岩已放下紙箋,拿起了那柄短劍,就著燭光反覆一看,發現劍柄上刻著 
    「天刑」 
     
      兩個篆字,不由雙眉一皺,道:「單看劍名便覺殺氣騰騰,不知鋒刃如何?」說著 
    ,一按卡簧,輕輕一抽! 
     
      「搶」的一聲刺耳銳響過處,劍鋒才一出鞘,燭光立時為之一暗,室中驟然籠罩著 
    一重寒氣! 
     
      又是「搶」然一聲!劍鋒歸鞘,燭光復明,呂慕岩又拿起那本書冊,祇見面上寫著 
    「天刑劍訣」四字,略略一翻,發現劍招僅有七式,但他乃使劍的大行家,這一瞥之下 
    ,竟不禁為之目光一直! 
     
      原來這七招劍式的勢道和變化,竟然完全與一般劍招相反,端的奇詭狠辣已極! 
     
      韓劍平眼看呂慕岩眼色有異,忙問道:「這本就是劍譜麼?內容如何?」 
     
      呂慕岩搖了搖頭,將書冊台上,皺眉道:「若以內容而言,舉目當今武林之中,真 
    還找不出一套劍法夠得上這般奇詭狠辣,但我卻認為終非正道,不合我輩所需!」 
     
      韓劍平拿過來翻開一看,也默然不語! 
     
      白牡丹卻笑道:「我認為武學一道,本來沒有邪正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你們怎地這般迂腐不化?」 
     
      韓劍平爽然一笑,道:「丹妹之言有理,如今妳還沒有稱手的兵刃,那就由妳來接 
    收這柄「天刑劍」和劍訣如何?」 
     
      白牡丹怔了一怔,隨即嬌笑道:「既然你們都不要,我就不必客氣了!」 
     
      呂慕岩愕然目注白牡丹道:「丹妹!妳……」 
     
      白牡丹神色一整,拿起「天刑劍」,肅容道:「岩哥放心!我的出身雖非正道,但 
    我願今後以這柄「天刑劍」代天行刑,蕩滌魔氛,扶持武林正義,又有何不妥?」 
     
      韓劍平拊掌大笑道:「好個代天行刑!但願丹妹日後劍鋒指處,群魔授首!」笑語 
    聲中,一拍呂慕岩肩膀,笑道:「丹妹有此大志,四哥應該高興才對,還這樣楞楞地幹 
    麼!」 
     
      呂慕岩咳了一聲!目注白牡丹,正色道:「但願丹妹謹記今日之言,善用此劍!」 
     
      白牡丹躬身肅立道:「謹受教!」說完,卻「噗哧」一笑,道:「說句老實說,對 
    於劍法一道,還得望岩哥多指點哩!不知你肯收我這個笨徒弟麼?」 
     
      呂慕岩也自釋然一笑,於是,三人齊向坐化了的「悟外老人」躬身默祝了一番,便 
    吹滅燭光,退出石室。 
     
      回到外面的石洞,呂慕岩遂懇切地對白牡丹道:「妳既已接受了這柄「天刑劍」, 
    負起衛道降魔之責,那就非得把這「天刑劍訣」學會不可,我看此地頗為幽靜,不慮外 
    人闖見,打算暫留幾日,和妳一同切磋,等妳把那七式劍招學會之後再去如何?」 
     
      他這一提議,白牡丹和韓劍平自然贊同,於是,先將石洞裡外打掃乾淨,把乾糧及 
    包裹搬來,呂慕岩便開始與白牡丹一同研習那七式「天刑劍訣」。 
     
      白牡丹人本聰明,加上服食了一粒芝實以後,功力大增,同時她以前又不曾學習過 
    劍法因此練起這七式勢變化與一般劍法完全相反的「天刑劍訣」來,反而較呂慕岩這種 
    本身已有舊根基的劍道高手進步快得多。 
     
      勿勿過了三天,她已將這七式「天刑劍訣」,練習得運用自如,連呂慕岩和她餵招 
    時,也幾乎甘拜下風! 
     
      在這三天當中,韓劍平為了好讓白牡丹和呂慕岩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遂整日外 
    出,在方圓百里以內,搜尋「方外三魔」的跡。 
     
      三天下來,他空自踏遍了範圍內的一山一水,竟是毫無所獲,而眼看湘西聚會之期 
    將屆,於是和白牡丹、呂慕岩二人計議一番,便把練劍之事暫時擱下,準備啟程。 
     
      就在第四日的清晨,三人收拾停當,離開了絕壑。 
     
      那知,他們剛一走出壑口,還未辨清應取的方向,卻陡聽異聲如潮,眼前突地一暗 
    ,大片勁風如排山倒海般當頭壓將下來! 
     
      變生倉猝,三人俱不由大吃一驚,忙將真氣一提,齊地晃身倒掠尋丈,同時閉目望 
    去! 
     
      原來,那潮水般的異聲,乃發自數百隻大小飛禽! 
     
      牠們成群結隊,展翼蔽空,就在三人頭頂盤旋,竟將晨光遮住,使眼前光景頓暗! 
     
      那排山倒海般壓將下的勁風,赫然是兩隻碩大無朋的狗頭怪鳥,比翼凌空下擊之威 
    ! 
     
      這兩隻狗頭怪鳥的背上,分別坐著一人! 
     
      此際,牠們一擊不中以後,便盤空上升,又復一個盤旋,鳥背上之人撮唇發出一聲 
    低嘯,兩隻怪鳥立時雙翼一歛,飛落地上! 
     
      鳥背上之人也同時飄身而下! 
     
      祇見這兩人,一個是銀髮披肩,長髯垂胸,貌相險惡的老者,身上的穿著打扮,與 
    前幾天被短鬚苗人暗算斃命的華服人一模一樣。 
     
      另外一人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生得鷹眼鷂鼻,尖咀縮腮,身上的衣服,竟是用鳥羽 
    編製而成,背上交叉插著兩柄奇形兵刃。 
     
      呂慕岩等人情知對方此來,必與那華服人有關,同時眼見這兩人縱下馬背的身法, 
    分明是內外功行都己臻相當火候,加以兩隻狗頭怪島及漫空飛禽的聲勢,因而戒備之心 
    頓增,各將真力調均勻,嚴陣以待。 
     
      那華服服老者和羽衣漢子落地以後,便一同舉步走到呂慕岩等人的面前,四道精光 
    炯炯的眼神緩緩一掃! 
     
      呂慕岩期宣了聲「無量壽佛」!搶先發話道:「兩位高姓大名,為何對我等突施襲 
    擊?」 
     
      華服老者「哼」了一聲!注目反問道:「你們是否曾在這絕壑中逗留,並奪去「三 
    葉紫芝」?」 
     
      呂慕岩點頭道:「不錯!但與尊駕又有何關係?」 
     
      華服老者日射凶光,厲聲道:「你們當中是誰殺了我的師弟,趕快站出聽候發落! 
    」 
     
      呂慕岩「咦」了一聲,故作不解地問道:「令師弟是誰?何以見得是死在我們手中 
    ?尊駕出此言,實在令人欠解!」 
     
      華服老者鼻孔嗅了兩嗅,獰笑一聲,伸手一指白牡丹,厲聲喝道:「「三葉紫芝」 
    就在你的身上,賤妾快出來納命!」 
     
      白牡丹冷笑一聲,道:「這「三葉紫芝」又不是你家的東西,你若再胡說八道,休 
    怪我對你的不客氣!」 
     
      呂慕岩這時方故作恍然地「哦」了一聲,目注華服老者,笑道:「令師弟是不是一 
    位穿著打扮與尊駕一般的中年人?」 
     
      華服老者厲聲道:「不錯!你們還有何話說?」 
     
      呂慕岩搖頭道:「錯雖然是不錯,但尊駕卻把對象找錯了,令師弟並非死在我們手 
    中,而是另有其人!」 
     
      華服老者厲聲道:「是什麼人?」 
     
      呂慕岩道:「殺死令弟的乃是一個苗人,可能是貴州苗嶺火龍峒,「飛鷹峒主」的 
    手下,尊駕不妨去查問一番!」 
     
      華服老者聞言一愕,那羽衣漢子已「嘿嘿」冷笑,搶先開口道:「那「飛鷹峒主」 
    與我家祖師素來友善,怎會做出這種事來,你這牛鼻不分明胡說八道!」 
     
      呂慕岩雙眉一軒,道:「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我們還要趕路,恕不和你們 
    瞎纏下去了!」 
     
      華服老者獰喝一聲,道:「你們想走,那有這般容易!」 
     
      呂慕岩軒眉冷笑道:「尊駕打算怎樣?」卞,華服老者目射凶光,厲喝道:「我要 
    你們乖乖把「三葉紫芝」猷出來,並押你們到苗嶺火龍峒,與「飛鷹峒主」當面對質! 
    」 
     
      「尊駕的打算雖然很好,但我們卻沒有這份興趣!」 
     
      白牡丹也嬌聲叱道:「我看你大概是燈草灰吃得太多了,滿口放的輕鬆屁!憑你這 
    付長相也配享受這天材地寶麼?」 
     
      華服老者勃然變色,側顧羽衣漢子,峻聲喝道:「把這賤婢檎下!」 
     
      羽衣漢子躬身應命,垮前一步,手指白牡丹,喝道:「賤婢過來納命!」 
     
      白牡丹「哼」了一聲,便待出陣,呂慕岩伸手一攔,笑道:「丹妹何必與這種無知 
    之輩一般見識,待我把他教訓一番便了!」言罷,目注羽衣漢子,哈哈笑道:「朋友不 
    必張牙舞爪,有什麼本事祗管對我施展便了!」 
     
      羽衣漢子一聲獰笑,喝道:「好!先拿你這牛鼻子開刀也是一樣!」說時,「刷」 
    的一聲,反手撤出背上的兩柄奇形兵刃,獰喝道:「快亮劍受死!」 
     
      呂慕岩見對方的兵刃,竟是兩根長遠三尺的五彩鳥羽,不由眉頭一皺!暗忖道:「 
    這是什麼邪門兵刃?」 
     
      韓劍平低聲警告道:「四哥,謹防他這兵刃上有鬼!」 
     
      羽衣漢子獰笑道:「不錯!在我的「神梟羽劍」之下,從無活口,你若害怕,就乖 
    乖束手就縛,聽候發落!」 
     
      呂慕岩朗聲長笑!也自撤出松紋古劍,軒眉說道:「朋友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來來 
    來!我就用這三尺青鋒,領教領教朋友幾招絕學!」 
     
      羽衣漢子獰喝一聲:「好!」右手一招,便待進招……呂慕岩卻一擺手,叱道:「 
    且慢!」 
     
      羽衣漢子右腕一挫,厲聲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呂慕岩中指一彈劍鋒,笑道:「我這柄寶劍,從來不斬無名之輩,朋友先將名號報 
    上,好替你在生死簿中登上一筆!」 
     
      羽衣漢子厲喝道:「我乃「百禽祖師」座下「神梟使者」,專司拘魂奪魄之職,你 
    少廢話,快拿命來!」 
     
      喝聲一落,身形疾欺而進,雙手一分,兩根五彩鳥羽微微一顫,分向呂慕岩胸腹七 
    大穴攻去! 
     
      呂慕岩微微一笑,身形略撤,滑步一例,左手劍訣一領,力貫右腕,松紋古劍劃起 
    一道精虹,迎著對方兩根五彩鳥羽閃電般一圈! 
     
      這一招「萬流歸宗」,乃「純陽劍法」中專門鎖拿對方兵刃的絕招,劍鋒上已貫注 
    內家真氣,在精虹圈中,產生一股奇強的吸力,那「神梟使者」頓覺手中兵刃,如鐵遇 
    磁一般,竟欲脫手飛出,不由心頭一凜,趕忙運功一抖一揮,雙腕疾挫! 
     
      「刷」地一聲!兩根五彩鳥羽總算被他撤出了吸力範圍,但是羽尖上已被削去了一 
    撮毫毛,洒落地上! 
    
         呂慕岩朗聲一笑!更不停頓,右腕一挺,一招打出「長虹貫日」,松紋古劍躲化匹
    練長虹,電掣而出! 
     
      「神梟使者」方自駭凜之餘,還未來得及撤招換式,頓覺森森劍氣已直逼眉宇,不 
    由大吃一驚,晃身侄掠而出! 
     
      呂慕岩一聲清叱一身隨劍起,跟追擊,長劍一揮,幻起漫天精芒,立將「神梟使 
    者」罩住! 
     
      那「神梟使者」一招受挫,先機盡失,而在劍光籠罩之下,一時弄得手忙腳亂,好 
    不容易使盡渾身解數,方才擋過了對方這一輪霉驟風狂的猛烈攻勢,脫出重圍,厲吼一 
    聲,身形拔空而起! 
     
      呂慕岩見狀,情知他終日與飛禽為伍,必擅「百禽身法」,遂將劍光一歛,綽立當 
    地,劍尖斜指上空,目光注視著對方的變化! 
     
      那「神梟使者」騰空四丈,又是一聲厲嘯!身形一展,渾身用鳥羽編成的衣衫「刷 
    」地張開,盤空下擊! 
     
      朝陽耀目之下,但見他恍如一頭巨鳥,挾「呼呼」風聲,手中兵刃幻起兩團五彩毫 
    芒,朝呂慕岩當頭罩下! 
     
      呂慕岩這時已打好了以靜制動的主意,「純陽真氣」滿佈全身,淵停岳峙地卓立不 
    動,松紋古劍上滿注真力,直待對方飛臨頭上,方才舉劍輕輕一劃! 
     
      這一劍之勢雖輕雖緩,但「神梟使者」的兩根五彩鳥羽卻似罩著一睹重如山岳的無 
    形鐵壁一般,竟不能長進一分一毫。 
     
      那華服老者不由雙眉微皺,暗凜道:「此人年紀不大,怎有這般深厚的功力?其餘 
    一男一女,看來必也不弱,難怪師弟會遭毒手……」 
     
      他正忖度之際,拚鬥雙方亦已起了變化,祗見「神梟使者」在空中盤旋飛舞,環繞 
    著敵人忽上忽下的,兩根五彩鳥羽伸縮如電,彷若兩道彩虹,交織成一撞華蓋,繽紛下 
    擊! 
     
      呂慕岩仍自屹立如山,一任對方如何飛騰變化,祇是將身子徐徐轉動,手中的松紋 
    古劍,覷準對芀來勢,似有似無地劃來劃去! 
     
      轉眼間,「神梟使者」已將一套「梟羽劍法」使完,依然奈何不了對方分毫,不由 
    凶性大發,厲嘯一聲!身形一個疾旋,凌空直拔而起,霍地一獰腰,頭下腳上,雙手猛 
    地一抖一振! 
     
      那華服老者見狀,方自開口喝了一聲:「不要莽……」 
     
      喝聲剛一出口,祗聽「嘶嘶」連聲,「神梟使者」手中兩根五彩鳥羽上的千萬縷毫 
    芒,業已化作一蓬丈許方圓的芒雨,挾駭人銳嘯激射而下! 
     
      呂慕岩長嘯一聲!右手疾揮,松紋古劍舞起一幢耀目青光,將全身護佐,足尖一墊 
    ,連人帶劍破空直上! 
     
    剎那間,青光與五彩芒羽便合而為一! 
     
      頓時,又是一陣「嘶嘶」的銳響,彷彿是兩件物體,發生了極大的磨擦一般,響聲 
    刺得人頭皮發了炸! 
     
      頃刻銳響立止,一幢青光依舊破空直上,那一蓬五彩芒而卻「刷」的洒落地上,燃 
    起了一片綠火,一閃而滅! 
     
      那幢青光直沖過了「神梟使者」約一丈左右,上升之勢芀才一頓,光撞中,祗聽呂 
    慕岩一聲清叱:「來而不佳非禮也!朋友也嚐嚐我這招「星殞銀河」的滋味!」 
     
      喝聲中,一憧青光突然地暴散開來,化作千萬點星芒,旋起了漫天劍杰,朝著「神 
    梟使者」 
     
      當頭罩下! 
     
      「神梟使者」此際幾乎已成了赤手拳,眼看對方如此威勢,分明連輕功這方面,也 
    要比自己高上一等,若再倚仗「百禽身法」盤空躲閃,恐怕難逃劍芒透體之厄,當下, 
    一咬牙,也不向前後左右躲開,竟把真氣一沉,「砰」然一聲,整個身形筆直的墜落地 
    上,按著手足併用,一連幾個翻榱,斜竄出數丈之遙……
    
         呂慕岩役料到他會使出這一手,居然躲過了自己這一招幾乎從不虛發的「星殞銀
    河」,不由又驚又怒,叱道:「朋友還想逃麼!」人在空中一獰腰,大袖一振,那即將
    觸及地面的身形倏地一抬,像勁弩離絃一般,平射而出,立將「神梟使者」追及,右手
    招式不變,松紋古劍依舊洒出千百點星芒,電旋而下! 
     
      「神梟使者」眼看避無可避,劍氣已然及體,不禁急得雙目圓睜,厲吼一聲,打算 
    反撲上去,拚受亂劍分屍,也得撈回一點本錢……
    
         呂慕岩恨本就沒有將他這拚命反噬之舉放在眼內,清叱一聲:「去!」劍光一落
    !那知──一縷勁風,突然射到,直襲腰間「章門」要穴! 
     
      在這種情形之下,呂慕岩自然犯不著與敵人同歸與盡,當下一挫腰,滑步旋身,橫 
    飄八尺,閃避開去! 
     
      「神梟使者」好不容易撈回一條性命,那還敢再戰,一挺腰,立起身來,狠狠地瞪 
    了呂慕岩幾眼,倒掠回去。 
     
      此際,韓劍平已緩步走了出來,翠竹簫一指華服老者,冷笑道:「看你穿的一身華 
    麗衣裳,原來也只是一個暗算別人的鼠輩,還不快滾過來讓本人教訓你一番!」 
     
      華服老者冷哼一聲,獰笑道:「憑你們這三個小輩,也值得本祖師與你們動手…… 
    」話老這一頓,舉手一揮,喝道:「且教你們嚐嚐我座下神禽的厲害!」 
     
      就在他舉手一揮之際,那兩隻狗頭怪鳥已振翼而起,「呼」的一聲,巨翅摩雲,分 
    向韓劍平及呂慕岩撲去! 
     
      韓,呂二人曾經合力鬥過這狗頭怪鳥,深知他們翎毛堅逾精鋼,並且在空中翻騰變 
    化,迅速異常,是以都不敢過份大意,身形晃處,業已合在一起,劍、簫並舉,貫注內 
    家真力,迎空還擊! 
     
      這兩隻狗頭怪鳥,有一隻曾吃過二人的大虧,因此撲擊之勢倒還頗為謹傎,不敢太 
    過逼近,但另一隻卻無此經驗,一上來便用足全力,爭先撲到,巨爪箕張,當頭向呂慕 
    岩抓落! 
     
      「奪」的一聲!青光與利爪碰了個正著,只痛得那隻狗頭怪鳥「呱」的一聲淒厲叫 
    喊,破空斜掠而去! 
     
      韓劍平這邊卻只是雙方輕輕的一接,便倏地分開,那狗頭怪鳥便劃空追上那受挫的 
    同伴,「呱呱呱呱」的怪叫了幾聲!方才齊地俯衝而下,併翼展開第二次攻襲! 
     
      這一次,牠們似乎已聰明得多,俯衝下來之後,便盡量發揮本身的優勢,雙翼連連 
    鼓動,扇出排山倒海的勁風,一波一波地猛壓下去! 
     
      呂、韓二人不約而同,真氣一沉,施展「金鋼拄地」身法,屹立如山,一任狂風下 
    壓,身形卻紋絲不動! 
     
      兩隻狗頭怪鳥齊聲厲嘯!雙雙身法一變,巨翼狂扇,利爪如雨點般攻出,竟然展開 
    了一輪快速凌厲的攻勢! 
     
      白牡丹見狀,唯恐二人應忖不了,遂嬌叱一聲,撤出「天刑劍」,縱身加入戰圈! 
     
      但見一團一團寒光冷氣,縱橫飛舞之下,祗聽「哧哧」連聲!那兩隻狗頭怪鳥翼尖 
    的鋼翎,已被「天刑劍」削斷了好幾根! 
     
      這樣一來,牠們的攻擊頓時為之一挫! 
     
      華服老者臉色一變,忽地仰面發出一聲凄厲如梟的長嘯! 
     
      那盤旋在半空中的數百隻大小飛禽,聞聲之下,立時雙翼一束,俯衝下來,紛紛朝 
    呂慕岩等三人攻去! 
     
      頓時,地面上平空堆起一座烏山,密密麻麻的將三人包沒,風雨難透,「吱吱呱呱 
    」的異聲如潮,震人心魄! 
     
      那華服老者早已率了「神梟使者」,撤身而去,並傑傑怪笑,獰聲喝道:「你們若 
    有本事闖得出這「百禽大陣」,本祖師就饒你們不死!」 
     
      呂慕岩他們起初並沒將這數百隻飛禽放在心上,以為這些么魔小類,怎經得起內家 
    真力一擊,詬料這一接觸之下,才知大謬不然! 
     
      原來這數百隻馬兒,雖然遠較兩隻狗頭怪鳥小得多,自然沒有那大的威勢,但牠們 
    卻因身子較小的關係,飛騰撲擊的動作也更為靈活迅速,並且隻隻似乎不知死亡為何物 
    ,只顧一個勁朝敵人衝擊,上下四方,簡直無孔不入,令人防不勝防! 
     
      呂慕岩等人只好將護身真氣滿佈四肢百骸,右手揮動兵刃,左手掌出為風,一輪連 
    斬帶劈,祇殺得鮮血四濺,毛羽紛飛,地面上,鳥屍如雨點般落下! 
     
      但那兩隻狗頭怪鳥,卻乘機猛襲下來,頓令呂慕岩等人顧此失彼,登時弄得手忙卿 
    亂,只聽呂慕岩尖叫!竟被七八隻拳頭大的馬兒衝入懷中! 
     
      呂慕岩慌忙一揮大袖,將這幾隻馬兒掃落地上,但白牡丹的衣襟,已被抓開了幾條 
    裂縫! 
     
      白牡丹寬心剛自一放,陡覺頭上一股銳風掃到,忙不失迭一縮身「刷」地一身,肩 
    上已被一隻狗頭怪鳥的翼尖掃了一下,雖有真氣護身,也禁不住隱隱作痛! 
     
      這面方才穩住,韓劍平那面又告險象叢生,那無數飛禽,一波接一波地猛衝狠撲過 
    來,簡直像永無休止似地,將他的翠竹簫,染滿了羽毛和腥血! 
     
      韓劍平不由著急道:「四哥!這樣下來不是辦法,我們合力闖他一闖!」 
     
      呂慕岩應道:「好!咱們闖!」 
     
      話聲一落,買力暴提,劍劈掌掃,當先往前闖去! 
     
      韓劍平在左,白牡丹在右,成一品字形,合力前衝! 
     
      詎料,這種鳥陣畢竟與用人佈成的陣法不同,此刻牠們就如同螻蟻附羶,如蠅逐臭 
    一般,這一座烏山,緊緊包圍著呂慕岩等人,任他們前衝的速度多快,牠們移動的速度 
    亦有多快,換句話說,他們枉自衝突了一會,依然陷在鳥陣之中,並未有絲毫進展! 
     
      呂慕岩等人無計可施,只好停下來,一面竭力抵禦,一面思量脫身之策! 
     
      只聽外面傳來那華服老者陣陣傑傑擰笑道:「你們不要枉費心機了,乖乖束手就縳 
    ,還可落個痛痛快快,免受神禽分屍之慘!」 
     
      呂慕岩等人那會聽他的恫嚇,出手之勢就更加猛驟了,只殺得群鳥一陣翻騰,頓刻 
    間又傷亡了一大堆! 
     
      那華服老者不由暴怒,引吭發出一陣淒厲長嘯! 
     
      兩隻狗頭怪鳥和數百飛禽,聞聲之下,攻撲之勢也愈發凌厲,前仆後繼,爪啄齊施 
    ,壓迫得呂慕岩等人簡直透不過氣來! 
     
      又相持了一會,地上的鳥屍已堆積如山,擠得三人幾乎連手腳也施展不開,情勢漸 
    漸危急! 
     
      就在此時,那兩隻狗頭怪鳥當中,有一隻突然一聲怪叫,竟脫離戰陣,雙翼一張「 
    呼」的一聲,倏地掉頭向左側方二三丈遠處的一堆石筍飛撲過去! 
     
      牠這一去,另外一隻也跟縱追去,而那數百飛禽,自然踏著行動,紛紛捨了呂慕岩 
    等人,隨後一擁而上!剎時間,飛了個乾淨! 
     
      呂慕岩等人頓感眼前一亮,俱不由愕然舉目望去! 
     
      只見那狗頭怪鳥凌空下擊之處,突地飛起四條人影,朝東北方疾掠而去,身法迅快 
    絕倫,竟使狗頭怪鳥撲了個空,容得牠再度騰身飛超時,四條人影已遠出百數十丈以外 
    ! 
     
      這一突然的變化,頓令華服老者為之一愕,口中發出一陣急嘯! 
     
      那雙狗頭怪鳥在空中一盤旋,會合了隨後追來的另一個同伴和數百飛禽,口中也發 
    出一陣「呱呱」亂叫! 
     
      華服老者聽得雙眉一豎,掉頭獰視著呂慕岩等人,厲聲喝道:「算你們命大,待本 
    祖師擒了殺我師弟的真凶回來,再和你們算賬!」話聲一落,轉顧「神梟使者」,喝道 
    :「走!抓那四個苗子去!」說時,人已騰身而起! 
     
      那「神梟使者」遲疑了一下,也相隨掠空飛起,那兩隻狗頭怪鳥齊地展翼迎來,二 
    人身形一歛,便端坐鳥背上面! 
     
      只聽一陣潮水般的響聲過處,華服老者及「神梟使者」已駕著狗頭怪鳥,率領數百 
    飛禽,消逝於東北方的空中! 
     
      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呂慕岩等人環顧遍地鳥屍,及各人身上所濺的鳥血,不禁 
    相視苦笑! 
     
      韓劍平擦淨了翠竹簫上的血債,道:「他們這一追,說不定會追到苗嶺火龍峒,我 
    們要不要跟去瞧個熱鬧?」 
     
      呂慕岩沉吟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 
     
      白牡丹「哼」了一聲!截口道:「反正我們遲早也要到苗嶺去尋那「飛魔峒主」的 
    晦氣,在此時趕去,正好先來個坐山觀虎鬥,也許他們落個兩敗俱傷,我們豈不省了許 
    多手腳?」 
     
      韓劍平笑道:「丹妹之言正合我意,四哥,咱們走吧!」 
     
      呂慕岩道:「既然你們兩人都想去,我也祗好同意,但此行在我的預感中,似乎頗 
    有凶險,大家還應小心一些才好!」 
     
      韓劍平、白牡丹齊笑道:「大風大浪,我們不知已經過多少,四哥無須多慮,統帥 
    先行就是!」 
     
      當下,三人齊展輕功,望東北方飛掠而去! 
     
      這時,那一大群飛禽已沒了影縱綜,好在沿途上俱是荒山野嶺,甚少人煙,是以三 
    人儘量施展,倒也不怕驚世駭俗。 
     
      白牡丹自從吃了一粒芝實,又經過三日來的調息運功,業已將芝實的靈效全部吸收 
    化人本身真氣之中,因而功力大增,此際,居然與呂、韓二人奔了個齊頭併肩,迅快之 
    處,毫無遜色,並且一點不感吃力。 
     
      午時不到,已進入了貴州境界,黃昏時分,便抵達苗嶺山區! 
     
      呂慕岩徐徐將腳步慢下來,舉目四望道:「這苗嶺山脈,廣達數百里,那火龍峒在 
    什麼地方,我們怎樣去找才好?」 
     
      白牡丹笑道:「這倒並不難找,那個什麼「百禽祖師」帶著的一大群馬兒,便是個 
    絕好的目標,我們只要望那飛鳥多的地方尋去,一定錯不了!」 
     
      韓劍平點頭笑道:「丹妹這辦法果然不錯,我們就送一處比較高的山頭,眺望一下 
    ,也許就會發現的了!」 
     
      商議已定,遂一同登上一座較高的山頭,凝足目力,四下眺望。 
     
      這時,北風凜冽,晚霞滿天,只見重山岳岳,四野荒荒,不但走獸絕跡,就連隻飛 
    禽的影子也沒看到。 
     
      三人眺望了一會兒,仍然沒有什麼發現,於是奔下山來,又朝著東北方深入數里, 
    攀登上另一座高峰。 
     
      白牡丹一聲歡呼,手指正北方,笑道:「喏!那邊的不是麼!」 
     
      呂慕岩和韓劍平一同凝目望去,果見一大群黑點,在暮色蒼荒中,盤空飛翔,估量 
    距離,約在數里之遙! 
     
      目標既現,三人遂不再逗留,一起奔下高峰,朝正北方飛馳而去。 
     
      呂慕岩一面疾馳,一面說道:「那一群馬兒既然還在空中盤旋,可見他們的人必然 
    就在下面,我們接近之時,該特別小心,儘量隱蔽形跡才好!」 
     
      韓劍平和白牡丹自是齊聲應諾。 
     
      乃里路程,不消多時便已抵達,三人輕登巧縱地攀援上一道峻嶺,立即聽見那潮水 
    般的異聲,就在嶺下傳來。 
     
      三人隱住身形,閉目俯瞰,這才發現那數百飛鳥盤旋在下方,乃是一道W山環繞的 
    深谷,地勢甚為寬闊,谷中修建著許多用石塊築成的屋宇,在一片廣場上,人影憧憧, 
    傳來陣陣呼喝之聲! 
     
      這時候,呂慕岩等人自然不敢絲毫怠慢,儘量收斂身形,利用草木掩蔽,慢慢向嶺 
    下淌去! 
     
      滑下去數十丈,谷中的情形已清晰可辨,三人惟恐被那兩隻狗頭怪鳥嗅出氣味,遂 
    停了下來,尋一處草木較深的地方,把身形藏好,定睛朝上面瞧去。 
     
      只見廣場當中,兩條人影兔起鶴落地拚鬥正意,認出一個正是那「神梟使者」,另 
    一個赫然是那短鬚苗人! 
     
      廣場的右邊,屹立著華服老者,那兩隻狗頭怪鳥就在他頭上低空盤旋! 
     
      廣場的左邊,雁列著兩排手執短叉的苗裝大漢,當中一張虎皮交椅上,端坐著一個 
    身材高大,上身半裸,背上突起一雙肉翅,腰圍獸皮,貌相猙獰之人! 
     
      單看此人的架勢與長相,以及背上的一雙肉翅,不問而知,必然就是「飛魔峒主」 
    無疑! 
     
      呂慕岩等人方自將谷中的情勢打量清楚,廣場上,那位「神梟使者」及短鬚苗人的 
    拚鬥已分出了勝負。 
     
      只聽「砰砰」兩聲暴窖過處,兩條人影霍地一分,都是身形搖晃,腳步踉蹌,各自 
    倒退了幾步,便雙雙倒在地上! 
     
      顯然雙方最後一掌互拚,勢均力敵,兩敗俱傷! 
     
      華服老者氣得長髮蓬張,厲喝一聲,大步上前,一腳踢開「神梟使者」,抬手一指 
    「飛魔峒主」,厲喝道:「班老苗狗!還不下來與本祖師決一死戰!」 
     
      「飛魔峒主」果然被罵得一聲傑傑的怪笑起來,霍地離座,目射凶光,注定華服老 
    者,一步一步走去……呂慕岩等人見他這一站起來身軀竟然高達一丈開外,襯著那一雙 
    垂及地面的肉翅與猙獰的長相,愈發顯得凶神惡煞,十足像一個飛魔! 
     
      「飛魔峒主」走到華服老者面前伸手可及之處,方始止步,兩道凶光四射的眼神, 
    注定華服老者,獰喝道:「你帶了一群扁毛畜牲上門無理取鬧,本峒主念在昔日一番交 
    情,再三容忍,你還不知足,莫非也要學這廢料,爬著回去不成?」 
     
      華服老者厲喝道:「你為何派那苗狗殺我師弟,只要你還得出個道理來,本祖師拍 
    腿就走!」 
     
      「飛魔峒主」獰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本峒主的手下殺了你的師弟,到有什麼憑據 
    ?」 
     
      華服老者舉手一指空中的狗頭怪鳥,厲喝道:「我坐下神禽的目光何等敏銳,嗅覺 
    之靈,更是舉世無雙,牠認準凶手就是你! 
     
      「飛魔峒主」嘿嘿一笑,道:「難道本峒主的話,倒抵不過一隻扁毛畜牲的話?」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飛魔峒主」獰喝一聲:「好!你一再要死,本峒主就成全於你便了!」 
     
      喝聲一落,身形倏地後退兩步,雙掌一錯,獰喝道:「你想在地上決生死,抑是空 
    中定存亡?本峒主大發慈悲,這兩條路任你選擇,免你死不瞑目!」 
     
      「天上地下,除死力休,老苗狗!你且先嚐嚐本祖師「梟魂掌」的厲害!」 
     
      「飛魔峒主」獰笑道:「你那幾乎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在本峒主眼內,儘管施展便 
    了!」 
     
      華服老者「哼」了一聲!身形微撤,雙掌緩緩上提,「飛魔峒主」屹立如山,雙掌 
    交錯胸前,目射凶光,注定對方的動作! 
     
      呂慕岩等人見狀,情知雙方這一拚鬥之下,縱然分出勝負,但勝的一方,也必定大 
    傷元氣,俱不由暗暗歡喜,各自聚精會神,準備坐收漁人之利! 
     
      那知──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正待展開生死一搏之頃,陡聽一聲「呵呵」大笑,劃 
    空傳來! 
     
      笑聲中,一條人影電射而至,落在華服老者與「飛魔峒主」當中,身法神速已極! 
     
      影歛人現,呂慕岩等人注目一看,韓劍平和白牡丹俱不由猛吃一驚,幾乎不相信自 
    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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