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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四十三章】 
      但是,他並不灰心,折騰了一夜之後,依然趁著清晨,圍遠在五十丈之外,一道土黃的人影,箭一般的越過竅谷,向西瀉去,轉過山嘴,掠而逝。
    
      這是蔣少白進入山區之後,第一次所瞧見的武林中人形跡,他焉能放過。
    
      正當他點地而起,人未凌空之際。
    
      先前那黃影消失的山嘴之處,突的現三個白衫飄飄的人來,三人每人負手而立,半隱半現的在山嘴間遊目四顧,但卻一眨眼又已不見。
    
      蔣少白心知有異,不再猶豫,疊腰幌肩,逕向那山嘴撲五十丈左右,三兩個起落已到了山嘴……
    
      「咦!」
    
      原來,山嘴隱蔽之中,竟是一道石門,牌坊一樣,高約七丈,橫著的青石上,刻著四個龍飛鳳舞的草書,寫的是:「黑山禁地」。
    
      蔣少白不由一愕,他並不是驚異這突然的發現,因為這石門為山勢所掩,縱然在五尺以內,不到牌坊之下,也不易發現,兩三天來,由於自己是御風疾馳,沒有留心,自在意中。
    
      但是,「黑山禁地」四個字,對他卻十分生疏。
    
      武林中,從來沒有聽說有一個名叫「黑山」的幫會,也沒有聽說名字綽號有「黑山」二字的人物,這「黑山禁地」是何所指而言呢?
    
      想著,腳下不由自己的跨進了石門,向內走去。
    
      石門內,既無房屋,也沒人把守,卻是與山外一樣的蔓草荒道。
    
      蔣少白暗暗稱奇,大跨步……
    
      嗖!嗖!嗖!勁風破空,衣袂連振。
    
      東西兩面的古柏之上,射下三條人影,白衫飄飄,落地無聲,半圓形的環列當面。
    
      蔣少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心中暗道:「那有這樣怪事?」
    
      原來,環立身前的三個白衣人,同樣的三件麻衫,長拖在地,每個人都一頭的白髮,臉上生滿了茸茸的白毛,吊眉斜眼,翹鼻開口,半開的血紅嘴唇之中,拖出長逾一般人的半截舌頭,露在白森森的兩排牙外,成一種暗紫色,弔客不像弔客,喪門不像喪門,怪異得叫不出名稱。
    
      而那三人的臉上,死板板的,者不出一絲喜怒哀樂,直如殭屍無二!面對蔣少白,冷然不發一語。
    
      蔣少白略一定神,拱手輕聲道:「三位朋友,請問……」
    
      沒等他的話了,唰!一聲輕脆的大響,三人負在身後有右手,不約而同的抖出一柄鬼頭刀來,橫置胸前,作勢待發。
    
      蔣少白不由又退了一步,含笑道:「三位……」
    
      「嚓!」
    
      又是一聲破風厲嘯。
    
      三人的左手又一探而出,每人手中各執一柄短劍,劍身長有尺餘,逆著日光藍晶晶的映目生寒。
    
      蔣少白不由微怒道:「三位是人是鬼?不何一言不發,是聾?是啞?」
    
      三人聞言,身子同時電旋一轉,變成了背對蔣少白而立。
    
      蔣少白不由失聲一笑。
    
      但見,三人的白衫後面,各有四個血紅大字。
    
      左首一個寫的是:「一郎君」!
    
      正中一個寫的是:「二郎君」!
    
      右首一個寫著:「三郎君」!
    
      蔣少白又好氣,又好笑,不由道:「原來是三殿甲,在下失敬了。」
    
      三個白衣人聞言,同時折腰回首,同聲喝道:「好狂的小輩,連『白吊三郎君』也不認識,虧了你膽敢闖進生死門,哼哼!小輩!你回頭看看!」
    
      蔣少白不自覺的回頭看去!
    
      卻見那座石門橫樑正面是「黑山禁地」四個字,背面卻題著:「生死之門!」
    
      沒等他回過意來,「一郎君」彈身越過了他,指著石牌坊下面地上一道白石的門檻,尖聲喝道:「白線外是生路,白線內是死路!小輩,你年青青的硬向死路上闖!本郎君實在替你可惜!」
    
      語音冷冰冰的,使人聽來鬼氣森森,毛髮直豎。
    
      蔣少白勃然作色道:「好大的口氣!這一道白線就能注定人的生死嗎?」
    
      另外兩個白衣人劍扇齊動,同聲喝道:「到了黑山禁地,那容你在此嘮叨!殺!」
    
      喝聲之中,人影倏的一分,左右夾攻,雙扇雙劍,一齊不分先後的遞出。
    
      扇風拂面生寒,劍氣冷嗖嗖的逼人,招式詭異離奇,前所未見,認穴之準,分厘不差。
    
      蔣少白不敢怠慢,急的一幌肩……
    
      不料攔在身後的「一郎君」,早已短劍戳來,鬼頭刀削到,一招兩式,凌厲無儔。
    
      這三人聯手合擊的招勢,似乎熟悉異常,招式的運用,歹毒絕倫,時間的配合,恰到好處。
    
      蔣少白不防之下,頓時手忙腳亂。
    
      「一郎君」冷笑聲道:「好小子,原來是個草包!」
    
      語未落音,進步欺身踏中宮,走洪門,刀拂左肩,劍挑右肋,勢如奔雷迅電,銳不可當。
    
      蔣少白真是又急又氣,百忙中一定心神,分掌展出一招「悟空降妖」分取三人。
    
      不料,沒等他的招式發滿,「白吊三郎君」早已大喝一聲,揚劍飛刀,捨命搶攻。
    
      蔣少白怒到極點,仰天一聲長嘯,雷吼一聲:「大膽!找死!」
    
      他把「二絕」所傳的「擒拿手」用上十足的功力,中途掌法一變,改為「倒轉陰陽」,前推後拍。
    
      但聽——
    
      「啊呀!」
    
      一聲尖亢刺耳的驚叫,「一郎君」只顧襲攻,忘卻危險,被蔣少白掌風震出七尺之外,腳下兀自站樁不穩,登!登!連退五步。
    
      蔣少白一招得手,雄心大發,沉聲道:「原來不過如此!究竟誰是草包!」
    
      喝聲裡,腳下斗轉星移,雙掌微挫,「擒拿手」「驅車戰將」夾雷霆萬鈞之勢,左取「二郎君」,右壓「三郎君」。
    
      一代絕學,焉同等閒,招勢未成勁風已起,如山掌影之中,捲成一道狂飆風圈,認定兩人罩去。
    
      兩個白衣怪人,口中哇呀呀發出一聲怪叫,忙不迭揚動鬼頭刀,護著前胸,慘白的死臉,也露出怯意。
    
      然而,蔣少白的招式既已展開,如同長江大河般,一瀉千里,進步欺身,怒喝了聲:「倒下!」
    
      哇!哇!
    
      腥風四起,血箭疾噴。
    
      兩個白衣怪人仰天倒下,口噴鮮血。
    
      蔣少白此時本可稍震雙腕,補上一掌,那兩個受傷的白衣怪人,免不了橫屍在生死門前。
    
      不料,蔣少白心中一動,暗忖:「在未分敵友?又弄不明他們的身份之前,何苦要他們的命!」
    
      就在他心念初動,間不容髮的眨眼之際。
    
      兩個受傷的白衣人忽然就地一式「懶虎打滾」,眼前陡然一花,不知怎的,兩人的白衣竟然脫去,露出一身刺日驚魂血污斑斑的血衣來,就在這時,身後先前被震退的「一郎君」,也已是一身腥氣撲鼻的血衣,咬牙有聲,瘋狂撲到。
    
      蔣少白大惑不解,受傷倒地之人,為何會突然之間不經治療不經調息,竟會再次搶攻,而且比未傷之時兇猛加倍?是何道理?
    
      此刻,那容他多想,三個觸目驚心的血衣人,已旋風般攻到,眼前一片血影,陣陣腥風。
    
      蔣少白抖臂震掌,大聲喝道:「見了鬼嗎?把話說明再打不遲!」
    
      三個血衣人如顧如狂,只如不聞不見,刀風逼人,劍光刺目。
    
      轉眼之間,周圍空氣頓時由沸點降到零下。
    
      蔣少白只覺著空氣其寒刺骨,氣溫其冷如冰,連初升未久的太陽,也覺得慘澹澹的昏暗無光,能見到的,只是穿花似的血衣人影,一張張殭屍似的慘白面孔,夾著一縷縷藍晶晶的短短寒芒。
    
      奇怪的是,三個血衣人的攻勢,也僅僅限於圍著蔣少白團團亂轉,既不進招,也不停止,但見扇影翻翻劍光霍霍。
    
      蔣少白懾定心神,仔細觀察,護體守元。
    
      原來,三個血衣人所轉的圈子內氣溫越來越低,先前不過有些寒意,漸漸的,使人難耐,終於,通身其寒刺骨,透體生涼,不由自己的發起抖來。
    
      這一驚焉同小可。
    
      蔣少白頓時起了戒心,氣納丹田,抱元守一,心知這圈子內必有奇巧,絕不能就這樣久停,他猛抖雙臂,虎吼一聲:「狂徒!閃開!」
    
      不料「白吊三郎君」各發一聲尖厲的慘叫,不但不閃開,而且越發逼近了來。
    
      冷風嗖嗖,如同九秋嚴冬,連周圍丈五以內的雜樹蔓草,也轉眼之間變成枯黃紛紛下落。
    
      此時,蔣少白巳覺著冷氣更甚,寒凍如冰,漸漸地,手腳發麻……
    
      正在此時。
    
      生死門前,忽然紅影一飄,接著有人大吼聲道:「蔣少白,你不成了吧!」
    
      喊聲未了,火辣辣的熱氣撲面,「浪子燕」已舞動一對鐵煉,殺進圈子。
    
      他一面力拒「白吊三郎君」,一面大叫道:「老夫接到谷主的傳書,在杜鵑山,咱們算是一家人了!」
    
      蔣少白不由又羞又恨。
    
      因為,他一生最怕受人的恩惠,而何況「浪子燕」原是自己的對頭仇家。
    
      他暴叫一聲道:「浪子燕!我姓蔣的一生最不願領別人的情,你也別向自己臉上貼金!」
    
      浪子燕揚聲一笑道:「好倔強的脾氣!老夫只望你守約,不要失信,並要你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蔣少白更覺慚愧,怒叫道:「何謂救命之恩?蔣某不承認!」
    
      浪子燕冷冷一笑道:「有事實為證!不怕你不承認!」
    
      口中說著,手中雙煉疾揮之下,左刺「一郎君」,右煉橫處,尖刺「三郎君」,煉尾橫掃「二郎君」,一招三式,分取三人,妙極快極。
    
      「白吊三郎君」不由尖叫一聲,各自騰身躍出一丈之外,驚慌失措!
    
      浪子燕又已叫道:「蔣少白,快向內闖!已經有人進入了『黑山禁地』,這裡交給老夫!」
    
      蔣少白一聽有人進入內地,生恐玉獅落在別人手裡,不由心中大急。
    
      因為「玉獅」落在別人手裡,雖然關係武林未來千百年的大計,重要的還是自己曾祖的遺骸,萬一被人糟踏了,豈不使自己遺恨終生,蔣氏千百代的子孫蒙羞,曾祖在九泉不安。
    
      想到這裡,果然一起步,彈身向內穿去。
    
      浪子燕果然一橫雙煉,攔住了「白吊三郎君」,讓給蔣少白一條坦途。
    
      蔣少白順著谷勢向內撲去。
    
      也不過是五六十步遠近,突然,眼前的地勢一凹,好像跌入一片深谷裡似的。幾乎比「生死門」的地勢矮了三四丈之多。
    
      他的人才落下,忽然……
    
      一聲雷鳴之聲,震耳欲聾,迎面一道寬有丈五,高可百仞的瀑布,懸空而下,勢如萬馬奔騰,水花拋珠玉,四下飛濺,氣勢之雄,儼如天河倒瀉,地裂天崩。
    
      瀑布的一旁,赫然有一道高可五丈的石碑,刻著驚心觸目的八個大字:「再進一步即無死所。」
    
      蔣少白不由奇怪起來。
    
      因為,前面固然是垂直的飛瀑,左右也都是削壁懸巖,根本沒有通路,如何再能前進一步。
    
      就在他想念之際,忽然一陣叱喝之聲,隱隱轉來,雖然被那飛瀑之聲掩蓋下去,但他還是可以分辨得出。
    
      凝神諦聽,再三的辨察。
    
      原來,叱喝之聲,乃是出自飛瀑的背後。
    
      「難道這飛瀑就是所謂的水簾洞,後面曲徑通幽,別有天地?」
    
      想著,他弓腰起勢,人如一道飛天,就向丈五的水簾中穿去。
    
      百仞垂直下落的飛瀑,力道之雄,可以想見,蔣少白吃力的穿過了水簾,不由暗喊了聲:「慚愧!差一點失之交臂!」
    
      果然不出所料,穿過飛瀑,竟是一片細砂的平坦之地,而且十分乾爽,只是形如狹巷不甚寬敞而已。
    
      此時,陣陣叱喝之聲,夾著金鐵交鳴叮噹亂響,由那狹巷盡頭傳了過來。
    
      蔣少白毫不怠慢,彈身穿過狹巷,地勢豁然開朗,儼如世外桃源。
    
      一個黃衣老者,被五個妖精般的女子圍在垓心。
    
      那老者古銅長衫,束髮不冠,一柄鐵扇,雖然招勢離奇不凡,但這時已成強弩之末,不但力道虛弱如無,而且額上汗滴如雨,喘息大作,分明是精疲力竭,處於危殆萬分的地位。
    
      五個妖艷的少女,每人一件杏黃褲,上身大紅兜胸,一式的梳著油松瓣子,個個桃腮粉面,杏眼黛眉,不但粉頸誘人,而那玉藕似的手臂,更容易使人想入非非,誘惑煞人。
    
      每個女子手中都舞著柄蝴蝶劍,每個劍背上,都有九個鋼環,使勁起來,叮噹亂響,聲音已夠懾人心魄,震人肝膽的了。
    
      而且,五個女子的刀法,嫻熟異常,但見一片寒光,震天環聲,煞是驚人。
    
      奇怪的是,按照雙方的比例,以及眼前的形勢,五個女子若真的要那黃衣老者一條老命,只須彼此招呼一聲,同時出招進逼……
    
      那黃衣老者已無招架之功,勢必死在五柄「蝴蝶劍」之下不可。
    
      蔣少白不由怒從心中起,一個虎跳,躥身上前,大喝道:「全給我住手!」突然而發,聲如睛天霹靂。
    
      場子中鬥得正凶的六人,不由全是一震,人影倏而一分,各自跳出圈子。
    
      也就是這聲斷喝,把那個黃衣老者從五口「蝴蝶劍」下救了出來,饒是如此,他已目光失神,面色死灰,愕愕的如夢如凝,望著蔣少白。
    
      蔣少白劍眉一豎,面對五個妖嬈少女沉聲喝道:「五個打一個!不顧江湖道義……」
    
      不料,那五個少女不等他說完,不約而同的一齊嬌笑起來,臂浪連擺,花桉招展,令人意亂情迷,眼花繚亂!
    
      蔣少白玉面飛霞,朗聲道:「笑什麼?」
    
      五女之一的笑聲不歇,嗲聲浪氣的道:「什麼叫江湖義氣,武林的規律?」
    
      蔣少白憤憤的道:「以少勝多!武林不恥!」
    
      那女子嬌笑如故道:「其他的地方可以講究這多,黑山禁地,可不管這些!別的事可以講究道義!搶玉獅的大事,還有什麼道義可言,你簡直是酸秀才,迂夫子!」
    
      此言聽在蔣少白耳中,不下如轟一個炸雷!
    
      他身子一震,朗聲道:「搶玉獅?你們是……」
    
      那女子又笑起來道:「怎麼?難道誰有閒情怡致趕到黑山禁地來遊山玩水不成?你是來幹嗎的?」
    
      黃衣老者這時也已恢復了神志,拱手道:「小朋友!你居然單人獨騎也闖進了『生死門』,年輕輕的也想來搶玉獅?」
    
      蔣少白不由豪興大發,高聲道:「年輕輕的?哈哈哈!難道搶玉獅還有年齡的限制嗎?」
    
      那五個妖女也覺著好笑,先前答話的那一個接著道:「對呀!難道『玉獅』專門是『糟老頭』子們才有資格搶嗎?」
    
      另一妖女湊趣似的道:「常言道得好,英雄出少年,連這句話也不懂得,還想倚老買老!」
    
      黃衣老者老臉生寒,高吼道:「桃心五妖!不要臉的東西,老夫……」
    
      他說著一震手中的鐵扇,就待長身作勢。
    
      蔣少白忙攔住他道:「老丈!忘了適才死裡逃生嗎?我看還是在下替你打發她們吧!哈哈……」
    
      在蔣少白來說,可算是一番善意,因為,「桃心五妖」在江湖之中是出名的淫女,辣手的角色,既不是名門正派,可算得邪道上的字號。
    
      從先前黃衣老者狼狽的情形看來,再動手,也抵不了五妖連手的二十招以上。
    
      因此,蔣少白才有這一番話,目的在耽擱時間,既可除去「桃心五妖」,又可以收攪黃衣老者的心,在未來搶奪「玉獅」之時,也減少了一份敵人,增加一份兒力量!
    
      誰知,江湖人個個都是人臉不要命的,那黃衣老者又何能例外。
    
      他耳聞蔣少白之言,覺著分明是譏笑自己無能,因此,他臉上一陣發熱,頓時連頸子都紅了,抖動手中鐵扇,沉聲喝,道:「小輩!你自信強過老夫!」
    
      喝聲未落,橫掃一扇,認定蔣少白的肩井大穴拂到,怒極出手,快如閃電。
    
      蔣少白本準備向「桃心五妖」下手,因此雙目電凝,取勢待發,他那裡想到黃衣老者會突然施襲,到發覺不對,扇風已經掃到,鐵扇的尖端,已離衣不足一分。
    
      須知,像鐵扇這種外門兵刃,暗裡必然有利器,最少是鋼骨銅胎,萬一真的點實了肩井穴,雖然不致於立刻五步染血,必也落個半身不遂,這等生死關頭,豈同小可。
    
      蔣少白不禁哧出一身冷汗,失聲高呼:「噫!你……瘋了!」
    
      嘶!裂帛一聲,刺耳驚魂。
    
      饒是蔣少白閃躲得快,一襲青衫,由肩頭撕下一縷,足有七八寸長,飄在脅下。
    
      蔣少白出道以來,第一次被人毀去衣衫,不由勃然大怒,喝了聲:「老頭兒!你找死!」
    
      他不找「桃心五妖」,掌式一錯,揚腕橫切,竟向黃衣老者削到。
    
      怒極出手,凌厲加同風雷。
    
      黃衣老者也在盛怒之下,「老夫接你一……」
    
      「掌」字尚未出口,但聽天崩地裂一聲大響!
    
      「彭!」
    
      人影乍合即分,狂飆如削之中,黃衣老者驚叫刺耳:「哎……啊……」
    
      一把鐵扇被狂風捲上半空,連連翻動,久久不落。
    
      黃衣老者的人,如同吃醉了酒似的,腳下站立不穩,登……登……一連退後十幾個碎步,終於「咕通!」一屁股跌在地上。
    
      哇!哇!哇!泉水似的鮮血,噴在綠草之上,觸目驚心,中人欲嘔。
    
      一招初接,勝負立見。
    
      蔣少白大出意料之外,他想不到自己在急怒之中,竟有這等功力,他更想不到黃衣老者,竟這麼的不堪一擊,當場出彩。
    
      其實,他受了「二絕」的親傳,從未認真的全力而為,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潛力,連自己也糊里糊塗,弄不清楚,尤其盛怒之下,力道已發揮到了頂點,再加上那黃衣老者力門「桃心五妖」又已聲嘶力竭,功力原本不及蔣少白,耗損尚未復原,相差何止千里,落得這等慘敗,原是順理成章之事。
    
      蔣少白一見他的慘狀,不由後悔不迭,忙不及的收勢撤招,低聲道:「老丈!」
    
      黃衣老者翻了翻白眼,一手按在胸前,一手支在地上,微弱的道:「老夫命只一條!來吧!動手!」
    
      蔣少白苦苦一笑道:「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在下無意要你的命!」
    
      黃衣老者喝道:「狂徒!要污辱老夫嗎?」
    
      蔣少白搖搖頭道:「我更沒有這個意思!」
    
      黃衣老者正要開口,但他的咽喉中「咯!」的一聲,鮮血又順著唇角向外湧出,已無力說話。
    
      此刻,「桃心五妖」五人在一旁低聲耳語,嘰嘰喳喳一陣之後。
    
      其中一個年歲稍長——約有二十五六歲的一個,蓮步輕移,扭步上前,指著黃衣老者,向蔣少白媚笑亂拋,嗲聲嗲氣的道:「他既不知好歹!少俠何不成全了他!」
    
      蔣少白的臉色一正,搖手道:「看他不像邪魔外道之流,一臉正氣,既誤傷了他,何必一錯再錯!」
    
      那妖女甜密密的一笑道:「喲!看不出,你的良心可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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