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丐幫幫主聽完這幾句話後,竟然感到耳鼓隱隱生疼,丐幫幫主心中不禁大感駭然地忖道:「啊——這是那位高人,不但能夠傳音入密,而且還通用同時『借音傳力』,其內功之高,就是當年的二絕,也不過如此呀!既然有這種高人在暗中相助,我還伯什麼!」
念頭一轉之下,心情已經大定,不禁豪邁無比地大聲笑道:「哈哈哈哈!既然燕會主這樣說法,本幫主如果不答應的話,也未免太讓你看低了,只要每一個人只准參加一場較量的話,就是會主親自出手,本幫也決不含糊!」
神雕會主老奸巨滑,一聽此話,就知道對方是拿話扣住他,限制這邊高手出場的次數,不過他很清楚丐幫今天全部的實力,即使限制每人只准出場一次,也決不可能讓他們贏過四場,反而認為丐幫幫主太過自不量力,因此馬上故作大方的說:「本會主的話已出,決不收回,說不親自動手就不親自動手,每人限制只准出場一次,也會依你,這該沒有話說了吧?不過你們贏不了五場,賭賽的條件,可不能又後悔啊!」
丐幫幫主裝出一付受激的樣子說:「好,就此一言為定,如果十場中間,贏不了五場,本幫今後就會聽貴會作主是了。」
坐在他旁邊的四位丐幫長老,深知雙方的實力,不禁同時皺眉,向四海游乞輕聲的說道:「幫主,你怎麼……」
四海游乞武宏,連忙將手一擺,制止他們將話說下去道:「你們不必多說,我自有主張。」
緊接著馬上朝神雕會主拱手作禮說:「會主是這次事情的發起人,就請派人出場吧!早點將問題解決,免得大家等得不耐煩了。」
神雕會主陰陰笑了一聲說:「嘿嘿!這樣說來,幫主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本會主也不怕你將來反悔!」
說完,傲然將手一拱,竟看也不看丐幫諸人一眼,立即一個轉身,雙足微微的一頓,從擂台上面飛身直下,大家只感到眼睛一花,連他是怎麼個起步法,都沒有看清楚,人就已經到了左邊敞棚的主座之上,並且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兒,就好像他早就坐在那兒,根本沒有動過似的。
丐幫諸人和台下的觀眾,除了幫主以外,全都心情沉重的皺起眉來。
神雕會主在左邊敞棚坐好以後,僅僅只將手一擺,身旁一個舉止輕浮,雙眼滿含凶淫長相並不怎麼難看的中年人,已經猛然站起請示道:「會主,第一陣就讓我屬下去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神雕會主微微將首一頷,這位中年人已經轉身朝著丐幫那邊暴喝一聲喊道:「武宏幫主,在下神雕會一級護法『小鬼王』,受命領教幫主高招!」
聲音一落,一條灰影已經暴射而起,從五六丈外敞棚之內,朝著擂台之上,疾飛而上,那份輕功,雖然比不上神雕會主,但要找到與他相當的對手,恐怕很不容易。
丐幫幫主見狀,不禁眉頭一皺,感到非常傷腦筋,要知道這位「小鬼王」,出道雖然不久,名頭之大,幾乎蓋過中原所有黑道魔頭,為一個神出鬼沒有採花大盜,現在身為神雕會十大一級護法之首,就是「走屍」這等久著凶名的人物,都排在他的後面,其一身造詣,可想而知,當然,如果自己親自出場,要想勝他,並不是什麼大困難的事,但這才只是開始,如果馬上親自出場,不但有失身份,而且在這一場以後,自己就不能再出場應戰,萬一對方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又該怎麼辦呢?
但自己如果不出場,卻又實在想不出究竟還有誰能是他的敵手,第一場就挫了銳氣,豈不太難堪了嗎?
一時之間,不禁感到作難起來。
擂台上面的「小鬼王」,目睹丐幫幫主猶豫的樣子,登時哈哈狂笑:「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丐幫幫主,竟然不敢接受本護法的挑戰,我看你們乾脆不要比,還是馬上俯首稱臣算了吧!」
丐幫諸人,聽到此話,不禁全都憤然作色,但因幫規素嚴,在幫主沒有說話以前,誰也不敢有所表示,不過,站在丐幫幫主身側的那位年齡很小的小花子,卻再也忍耐不住站了起來,大喝一聲罵道:「狂奴住嘴,教訓你還值得我師父出手嗎?」
說完此話,馬上轉頭請示說:「師父,就讓秀兒去接下他這一場,怎麼樣?」
丐幫幫主眉頭一皺,方欲對他斥責兩句,但忽然面容一展,竟然點頭說道:「好!就讓你去見識見識吧!可不能損了我們丐幫的威名啊!」
此言一出,丐幫的人,不禁全都猛然大驚,愕然的望著他們的幫主想道:「幫主難道瘋了,小幫主身份雖高,武學並未大成,派他出去,豈不叫他去送死嗎?」
這時,不但丐幫的人,深感詫異,就是那兩位身居客位的中年武師和白髮全真,也都困惑地望著他說:「武宏兄,你怎麼可以這般孟浪,我看,這第一場就由我們代你出場好了。」
豈知,丐幫幫主卻神秘的笑了一笑說:「觀主、袁兄,你們放心好了,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說完此話,馬上將手一揮,示意小花子出場,小花子登時就地一縱,嗖的一聲,也與花蕊狂蜂一樣,準備直接朝著擂台上面竄去。
這一來,那位白髮全真和中年武師還有什麼話說,只好搖了搖頭,甚表不滿的望了丐幫幫主一眼,然後惋惜的將目光投向小花子的身上。
豈知,當他們將頭一轉的時候,只見他的身形,僅僅竄出一半,距離擂台至少還有二丈多遠,即已顯出力盡不繼之勢,開始往下墜落,然而就在快要掉到大家頭頂,把大家嚇得紛紛閃身讓開的時候,突然如得神助,誰也不知他怎麼借力的,嗖!嗖!凌空一連兩個空心筋頭,下墜的身形,竟然又往上拋射而起,再度劃出一道弧形,輕飄飄的落到擂台上面,沒有半點喘氣的樣子。
這一手表演,登時贏得台下觀眾一片轟雷也似的采聲:「好!好!好!……」
白髮全真和中年武師目睹這一幕精彩的表演,眼睛更瞪得像燈籠一般,驚奇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彼此不約而同地想道:「這小鬼最近難道獲得了什麼奇緣不成,怪不得老花子敢讓他出去打頭陣,可是他真要得到奇緣,怎麼又沒聽老花子講過呢?真是怪事。」
他們奇怪,丐幫所有的人,除了幫主四海游乞以外,又有誰不奇怪呢?
小花子的內功,他們不是不知道,就是在昨天,大家還交過一次手,小花子的武功,除了招式已得幫主真傳以外,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怎的一夜之隔,就突然猛進到這種程度呢?
像這種身形業已下墜,又復猛然騰空的輕功,如果沒有一甲子以上的內功修為,決不可能辦到。
在場的人,就是身為幫主的四海游乞,和請來助拳的那位白髮蒼蒼的青雲觀主凌霄劍玄真道人,雖然可以勉強辦到,也不可能表演得這麼乾脆俐落,別的人就更不用談了,即令他一夜之間,巧獲奇緣,也不可能奇到這種程度呀!
神雕會的人,就更不用談了,不但連神雕會主在內,全都駭然變色,那位站在擂台上面口發狂言的「小鬼王」,更怔怔的望著已經上台的小花子,驚得像木頭人似的,站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他不說話,小花子可叫陣了:「喂!『小鬼王』,剛才你那麼神氣,膽敢向小爺的師父叫陣,現在見到小爺上來,怎的又嚇得像個龜孫子啦,如果承認輸了的話,小爺就饒了你這一遭,趕快給我滾回去吧!」
別看他人小,擺出那一付老氣橫秋的樣子,倒還蠻像那麼回事哩!台下的群眾,登時又哄的為他喝起采來。
這一來,可把「小鬼王」給氣慘了,雖然小花子所露的那一手輕功,使得他意外的愣了一愣,但並不是心理害怕,經小花子這麼一刺激,倒像他真的讓小花子給嚇住了似的,豈能忍受得了,登時只見他雙目陡的一睜,兩眼凶光暴射的大喝一聲喊道:「小鬼!你這是存心找死!」
話音一落,人已一個箭步,暴射而起,朝著小花子面前,衝了過去,人還未到,雙掌已經一上一下,一記「開天劈地」朝著小花子的全身要害,猛襲而至。
小花子見狀,竟然像是一派宗師似的,對於那漫天蓋地仇襲而至的掌影,一點也不在意,僅僅只把對手往上一舉,微微地搖了一搖說:「且慢,且慢,你雖然名字叫做短命,急著要去閻五爺那兒去報到,也先得問問給你送行的人,究竟是誰呀!」
好傢伙,別看他年齡很小,嘴巴上可陰損得很,竟然把「小鬼王」的名字,故意吟念得走腔,變成了「短命」,不過此時那「小鬼王」已經衝到他的身前不遠,掌影更如天羅地綱般將他的全身罩定,他這一故作大方,不但已經失儘先機,無法招架,就是想運用他那絕頂的輕功,從事閃避,也來不及了。
這時,不但台下的觀眾,全都為他著急,就是丐幫所有的人,也不禁暗罵他太不知進退,竟然只顧討嘴上的便宜,忘了自己的安危,因此,全都不由自主的把眼睛閉了起來,不忍看到他即將慘死的形相。
只有神雕會的人,全都驚喜得出乎意外的睜大著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台上想道:「好小子,就算你功力超過『小鬼王』,也不能這樣托大,現在倒看你有什麼本事,能夠逃脫一條小命。」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一方眼睛將閉未閉,一方念頭還沒有轉完的當兒,哎唷一聲,慘號陡起,緊接著人影一幌,兩人之間,已經噗的倒了一個下去。
那些眼力比較差的,認為倒的一定是小花子,可是定睛一看之下,兩隻眼睛,全都瞪得你銅鈴一般,再也閉不攏來。
奇跡,這簡直是奇跡,大家誰也沒有看到小花子再動過手,難道就在他小手那麼一搖的時候,就算是出了手嗎?果真如此,那小花了豈不已經練成了無形罡氣,達到意動傷人的境界了嗎?以他現在的年齡,即令獲得無數奇緣,也不可能做得到啊!
然而事實俱在,又該怎麼解釋呢?因此,在這一剎那間,全場的人,都一個個呆若木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著擂台上發楞。
台上的小花子不知是因為對方太膿包了,還是突然想到什麼事情,竟然也和大家一樣,楞楞的站在台上,連那舉起的一隻小手,都忘了放下。
「好!好!好……」
沉寂了半響以後,大家就像事先約好一般,轟雷一般同時暴喊的喝起采來,聲音之大,幾乎震得廣場四周那些參天古木上面的樹葉,都紛紛的掉了下來,那一種興奮激動的樣子,簡直就沒有法子加以形容。
相反的,神雕會的魔崽子們,卻一個個面如死灰般的頹然向後一靠,初入場時那份瘋狂的神態,早已消失不見。
台上站著的小花子,也被大家這一陣猛然喝采的聲音,給驚得回過神來,連忙將小手放下,裝出一付大人的神態,一面向台下點頭示謝,一面神氣十足的朝著右邊敞棚裡的神雕會主冷冷地說道:「大會主,你這樣膿包的傢伙,最好少派他們出來丟人現眼,十場比賽,如果都是這樣的話,還是不用比算了!本幫可沒有併吞你們的野心啊!」
那位神雕會主,似科雙眉緊皺,彷彿在思索一件什麼難題,根本沒有理他,但緊坐他身邊的一個身材高大,嘴旁獠牙突出,兩眼滿佈紅絲,臉容獰厲,形相宛如豺狼般的怪樣老人,卻被小花子的這幾句話,激怒得將手猛然的往大腿上一拍,同時大喝一聲喊道:「氣煞老夫也,會主,請你讓我去把這個兔崽子給宰了,看他究竟長得有幾個腦袋。」
一頓,人已霍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朝著擂台上面竄去!
神雕會主見狀,突然一把將他拉住說道:「吳兄且慢,這裡有蹊蹺,我就不相信那小花子真有那麼大的功力,而且每人只准比賽一場,你再去找他,反倒落人口實,倒不如先派一個功力比較差的一點的出場,看看第二個人的情形再講。」
這魔頭確實不愧老奸巨滑,竟讓他給猜對了,只不過他雖然動疑,卻想不出毛病出在那裡,因此決定再試探一次,好仔細將毛病給找出來。
怪樣老人經他一拉,似乎也有點明白過來,這才悻悻的坐下,不再說話。
神雕會主將眼睛朝著自己的手下,掃視了一眼,考慮了一下之後,馬上對「無頭」說道:「謝護法,這一場就辛苦你一下怎麼樣?」
「無頭」謝飛見身為一級護法之首的「小鬼王」,一招未到,就喪命在擂台之上,心理已經涼了半截,但會主的命令,又不敢不聽,只好硬著頭皮,往擂台上跳去。
這時小花子已經讓丐幫幫主叫了下去,那位「小鬼王」的屍體,已早經會中的頭目,將他抬了下去,「無頭」不安的望了丐幫諸人一眼,方始壯了一壯膽,勉強露出一付笑容,沉聲向丐幫發話道:「在下『無頭』謝飛,受令領教諸位高招,不知那位有興上來賜教。」
丐幫幫主尚未說話,他身邊的那跛足老丐,已經站了起來請示說:「幫主,我與這魔頭曾經有點過節,是否由我出場!」
丐幫幫主點了點頭說:「青長老,你小心一點好了。」
跛丐聞言,馬上一個轉身.手中打狗棒朝地上一點,單足一頓,早已嗖的一聲,躍上擂台。
「無頭」一見上台的是他,膽氣頓時一壯,傲態立現的睨了他一眼說:「嘿嘿!原來是青仁兄,咱們大概有二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吧!看樣子,青兄想報那一鈸之仇啦!嘿嘿嘿嘿!」
跛丐青仁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的說:「不錯,當年一鈸之賜,青仁沒齒能忘,想不到在那次以後,你就龜縮了起來,現在竟又托庇在神雕會下,難得碰頭,現在這樣好的機會,這段過節,似乎也應該結算一下了,閣下認為對嗎?」
「無頭」不屑的嗤了一聲說:「這樣說來,青兄自認在武功上,已經有把握勝過我啦!」
跛丐青仁仍舊冷冰冰的說:「有沒有把握,只有試後才知,現在未免說得太早,我姓青的如果落敗,豈不更趁了你的心願?」
「無頭」不禁被他說得臉上一紅,當下大馬金刀的擺了一個架式,輕輕的哼了一聲,說:「既然如此,我請閣下進招吧!」
跛丐青仁揚了揚手中竹棒說:「請亮兵器,姓青的不死心,仍舊在領教領教閣下的鐵斧二十三式。」
「無頭」倒也是不敢過份大意,馬上從背上將那一對金光閃閃的鐵斧,取了下來,說道:「既然閣下還要送掉僅有的那條腿,我謝某人只好遵命了,請吧!」
「好!」
聲音一起,青仁手中的竹棒,業已閃電似的朝他的胸前「巨關穴」上點去!
「無頭」大概知道那是一記虛招,仍舊屹立在那兒,理也未理,直到對方的竿影快要點頭,即將化虛為實的當兒,方始大喝一聲道:「來得好!」
緊跟著人隨聲起,身形一幌,早已閃到一邊,同時手裡雙鈸一合。
噹的一聲,鐵斧陡然離手飛出,一奔青仁肩頭,一奔腰眼,金光閃閃,快逾流星,端的不同凡響。
跛丐青仁身形旋風式地一轉,竹棒順勢一撩一壓,一記「上下交征」,竿尖快逾閃電的同時點中兩隻鐵斧,人又保持與「無頭」正面相對的形態。
當!當!兩聲清脆已極的響聲中,鐵斧登時被點得左右分飛,滴溜溜的旋轉開去。
「無頭」不禁從嘴裡喊了一聲說:「好!能夠破解我這抬『飛輪百轉』,足證閣下已有長足的進步,現在再接我這招『天旋地轉』看看!」
喊聲未完,只見他雙手一抖,那兩隻旋飛開去的鐵斧,陡的速度大增,呼呼兩聲,在他頭頂上各自轉了個很大的圓圈,仍舊一高一低,分從兩側,齊往跛丐青仁的身上合擊而至。
跛丐不慌不忙,手中竹竿陡的一橫,手執竿腰,左右微微一幌,竹竿的兩端,正好同時迎上兩個旋飛而至的鐵斧。
「無頭」見狀,不山大喝一聲喊道:「好一招『百變神偷』,不過,要破去老夫這一招『天旋地轉』,怕沒有那麼容易。」
喊聲一起之下,那兩隻鐵斧,就像有靈性的東西一般,不等跛丐竹竿尖端碰到,立即一個急旋,一上一下,陡的往旁一跳,僅僅在半空裡劃了兩個極小的圓弧,上斧從上往下,下斧由下往上,由左右合擊,倏的變成上下齊攻,仍舊往跛丐身上的要穴,急襲而至。
好傢伙,原來「無頭」這對不上譜的兵刃,是用細鏈連住的,作用有點同流星錘差不多,但錘頭換上了一對鐵斧,又輕又薄,可以利用空氣的阻力,使得鐵斧在空中急旋盤進,如果將內力透過細鏈,貫注到鐵斧上面,更可使得其旋轉的路線,不完全要靠細鏈牽制而飛舞自如,產生一種不規則的變化,令人防不勝防,再加上邊緣鋒利無比,比起流星錘來,根本不知道厲害多少倍。
跛丐當年喪失一條腿,就是吃虧在這上面。
俗語說得好:「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不經一事,不長一智」,跛丐已經吃了一次大虧,如果沒有想出制它之法,敢出來向他算賬嗎?
當「無頭」的話已出口之際,早已雙手朝竿腰上一合,緊接著一擠一分,一根長約七尺的陰沉竹竿,早已一分為二,巧妙無比的向著兩隻鐵斧後面的細鏈,撩了過去,這才大喝一聲喊道:「姓謝的,再想要這一套,今天可辦不到啦!」
「無頭」倒真沒有想到他那一根打狗棒,竟是經過特製,專門用來對付他這一對鐵斧的,一時大出意外,措手不及,那連在鐵斧後面的精銅細鏈,早已讓青仁挑個正著,更出乎意料之外的跛丐這兩節竹竿之上,還暗藏有兩個活鉤,竿鏈相觸,關端倒鉤一閃而出,剛好將細鏈扣得死死的,兩面鐵斧登時成了死物,再也無法旋舞傷人了,跛丐心猶未足,就勢往後一拉,再大喝一聲喊道:「撤手!」
「無頭」究竟不愧為一成名已久的黑道大魔頭,當竿鏈相觸之際,已經驚覺不對,正好也在此時牽動細鏈,想把鐵斧撤回再講,雙方同時用力一陣猛攻,那細鏈雖是精銅所製,怎當他們兩人數十年修為的內力一拉,登時只聽得嚓的一聲,細鏈猛然中斷,雙方收勢不住,各自跌了一個仰面朝天。
這一場,論理已經算是跛丐勝了,雖說「無頭」手上的鏈,並沒有脫手,但這一對成名的兵刃,已經毀了,總算事實,但這魔頭不但不肯就此認輸,反惱羞成怒的一個「鯉魚打挺」,從檯面跳了起來,一個反撲,乾脆丟掉那根斷鏈不要,逕用雙掌,朝著跛丐的身前,虎撲而上的暴喝一聲喊道:「臭花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哪鐵斧不要,照樣可以取你性命!」
跛丐青仁由於只剩下一條腿的關係,跌倒以後,身形究竟比不上他這般靈活,當「無頭」再度猛撲而上的時候,才把上半身給抬了起來,在此情形之下,為能出手應敵,眼看對方手掌,已如天羅地綱般的從上往下,急罩而至,不禁心頭大凜,總算他臨敵經驗豐富,一見不好,馬上又將身子臥倒,猛力的一個「懶驢打滾」,急忙往旁邊一翻,方始在千鈞一髮之際,很僥倖的檢回一條老命,但混身已經不知不覺的出了一身冷汗。
「無頭」存心一掌就將青仁劈死,好找回兵刃被毀的面子,困此去勢又急又猛,沒有想到對方如此機警,因此一時之間,收招不住,十成掌力,結結實實的完全擊到擂台的檯面之上,登時聽聽得嘩啦啦……
一陣木料折斷的聲響,應聲而起,擂台檯面的木板,登時被他擊處一連斷了好幾塊,朝著台底直掉,在檯面上現出一個斗大的窟窿。
台下觀眾,被這一連串急如電光石火般的變化,驚得張口結舌,直到此時,方始深深的喘了一口氣!
緊接著——噓——噓之聲大起,顯見大家都對「無頭」這種不光明的舉動,感到非常不滿。
這時,跛丐青仁,已經掌握這一剎那的時間,借助竹竿點地的力量,從檯面猛的跳了起來,毫不猶豫的反身急撲而上喊道:「不要臉的傢伙,本來我賽鐵拐青仁只打算破去你對那仗以為惡的鐵斧,就算了事,這一來,那條斷腿的債,非討回不可了,你就準備接招吧!」
暴喝聲中,打狗棒法,業已急如星火地接踵而出,一口氣之下,已經向無頭連攻了十三四招之多。
「無頭」一掌落空,即已知道不妙,總算他再度出世,曾獲奇緣,武功已非往昔可比,尤其學自春秋谷的「臥虎功」,對於閃招避式,確有獨到之處,這才讓他躲過了跛丐這十三四招極為凌厲的「打狗棒法」,但因先機已失,仍被迫得在台上團團亂轉,無暇還手。
這一來,擂台之上可熱鬧了,一追一逐之間,雙方的身形,逐漸加快,最初還勉強可以看出他們雙方動手的招式,到了後來,不但他們動手的招式,已經無法看清,就是兩人的身形,也變成了兩團模模糊糊的影子,僅僅只能看到他們快逾颮風,兔起鶻落的在台上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忽高忽低的跳來跳去而已,根本就分不清那團影子是跛丐青仁,那一團影子是「無頭」。
檯面的灰砂,更給他們的掌風,刮得滿空飛揚,直看得台下那些觀眾,一個個目呆神馳,齊齊讚歎不已。
最後,甚至快得連影子都看不出來,就好像擂台上面,糾纏的並不是人而是兩條長龍,你繞過去,我繞過來,簡直就纏成了一堆亂繩,無頭無尾,不用說敵我不分,就是人的模樣,也看不出來了。
這一段時間,也許很長,也許只有片刻功夫,因為大家全神都為他們的精彩表演,給吸引住了,誰還有心再去計算時間呢?
就在大家看得目瞪口呆,眼花繚亂的當兒,驀然聽到兩人同聲大喝,糾結不清的長龍,倏地不見,兩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面對面的並立於擂台之上,彼此雙手互抵,竟然一動不動的在那兒拚起內力來了。
原來「無頭」由於先機盡失,一直被跛丐打狗,逼得無暇還手,雖然一時之間,仗著「臥虎功」不致受傷,但心理總不是味兒,因此不禁愈想愈煩,愈煩愈亂,打鬥之中,最忌心浮意亂,「臥虎功」雖然奧妙,也不免忙中有錯,微露空門,終於被跛丐的打狗棒,在腿上敲了一記,幸虧他練得有「蛤蟆氣功」,人又警覺得快,雖然讓跛丐給敲中了,力量卻已卸去了大半,僅僅只不過身形微微挫了一挫,並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這一來,反倒觸動了老魔的靈機,「蛤蟆氣功」不怕敲打,只怕點戮,只要拚著皮肉受一點痛苦,那還有不把先機搶過來的道理嗎?
老魔如此一想,不由心神大定,智珠在握,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個適當的機會,用屁股上肉多的地方,硬挨跛丐一棒,雙掌卻趁機一記「青雲直上」,猛然朝著跛丐的胸前要害,狂劈而上。
跛丐的功力,本來與他是在伯仲之間,當年落敗,只是吃了不明對方兵刃性能的虧,因此苦心焦慮,針對「無頭」的鐵斧特性,設計出手中的陰陽竹竿,果然突出不意,巧獲小勝,再度相鬥的時候,又搶到先機,追得「無頭」無法還手,心中不免有點輕敵,更沒有想到他會拚著硬挨一棒,爭取先機!等到警覺的時候,閃避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他自當年挫敗以後,心性已經變得極為沉著,雖慌不亂,當他發現危機逼在目前,登時心頭一狠,雙手竹竿陡的一扔,乾脆雙掌一合,迎著「無頭」急劈而至的雙掌,使出吸字訣,硬貼上去。
他這法子看起來雖笨,卻是解救危機唯一途徑,何況,真正較量起內家功力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自己勝了,固然最好,即令失敗,有了前面巧毀對方兵刃的勝招在前,也不過彼此拉成平手,仍舊未替丐幫丟人,死,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無頭」確實沒有想到他會使出這一手絕招,雙掌一時收招不及,登時被他吸住,不過這魔頭心理不但不恨,反倒高興的想道:「好傢伙,居然想同我拚起內力來了,你認為我還同二十年前一樣,功力與你只在伯仲之間嗎?嘿嘿?待會如果不叫你內藏震得粉碎,大概你也不知道我的厲害。」
因此,不但不設法擺脫跛丐硬貼過來的雙掌,反倒急迎而上,生怕他改變了原意似的。
這一來,台下那些普通的觀眾,倒不感到怎麼樣,那些懂得武功的觀眾,和雙方與比賽有關的人,可全把一顆心提到脖子上來了,有好些人,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一有不對,就趕上前去搶救,頓時間緊張的氣分,逼布了全場,幾乎窒息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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