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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當 宋 青 書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朱武
    
        白觀見青書腳步漸緩,不由得也是放慢速度。青書驀地駐足,定睛望去,卻見一條半人
    多高的兇猛獒犬遠遠的向自己二人這邊奔來,口吐白沫,目放凶光。白觀在江湖歷練了一月
    有餘,已沾上些江湖人習性,「嘿」的一聲冷笑道:「這畜生不是想吃了咱們吧?」 
     
      青書雙手抱胸,意態悠然的道:「它若想吃,也得有那本事。」眼睛卻是不自覺的望向 
    了獒犬身後的那一大隊人馬。 
     
      卻見那獒犬後腿猛地一蹬,跳出老遠,再一蹬,張牙舞爪的向青書撲去。青書不慌不忙 
    的撣了撣袖子,將寶劍連鞘解下,緩緩往前方一刺,那獒犬雪白的腹部便自然而然的撞在劍 
    尖之處。「嗷」的一聲慘呼,躺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青書好整以暇,將劍別回腰間,白觀卻驚叫道:「天哪,竟然有這麼多條狗!」青書呵 
    呵笑道:「見怪不怪,白兄,似乎你還怕了這一群畜生。」 
     
      白觀斜他一眼道:「我連你都不怕,還怕他們麼?」青書被話嗆的一噎,暗歎遇人不淑 
    ,誰料得到這謙謙君子一般的華山少俠,此刻也竟學會了繞著彎罵人呢? 
     
      兩人這一路雖是切磋武學為多,倒也時常鬥口,初時尚且各逞辯才,引經據典,一個說 
    道,一個說儒,可到得後來,竟是黔驢技窮,兩人也較之初時熟稔很多,話語間漸漸放開, 
    學了些市井言語,江湖大話,加之青書來自後世,新奇思想層出不窮,兩人閒暇時鬥起口來 
    ,倒也頗具趣味。 
     
      青書瞪他一眼,道:」後面那位紅衣小姐,想必是這一群畜生的主人了。」白觀定睛望 
    去,便見一個明眸皓齒的北地佳人款款而來,容顏嬌媚,又白又膩,約莫在十三四歲年紀, 
    一時間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眼神頓時呆滯,如被雷擊,青書見他這般,不由的張大嘴巴,定 
    定望著白觀,暗道:「這小子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那紅衣女子在一群黑衣僕人的簇擁之間,緩緩走來,彷彿不勝嬌怯,裊裊娜娜好似仙子 
    一般。她望了望被群犬圍住的兩人,微微皺眉,低聲啐道:「哪裡來的粗野漢子!」目光流 
    轉,看到躺在地上的獒犬,不由得伸手掩口,驚呼道:「右將軍!」快步上前,屈身將那獒 
    犬抱起,觸手僵硬,一片冰涼,不由恨聲道:「誰那麼狠心,竟殺了你!」抬起頭來,定眼 
    狠狠盯著青書二人道:「是你們麼?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殺我朱九真的右將軍!」 
     
      白觀慌忙擺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宋兄一劍將你的狗刺死的。」又望了望宋青書, 
    又道:「呃,是姑娘的狗兒忽然撲向宋兄,宋兄方才不得已將他刺死的。」宋青書先是大汗 
    ,聽得後來這句方暗道算你有些良心,呵呵一笑道:「朱姑娘是麼?貴犬無緣無故襲擊在下 
    ,在下不得已還手將其擊倒,其間緣由,卻非在下之過吧?」朱九真冷笑道:「我右將軍要 
    咬你,你讓它咬便是,何來如此多廢話。」又哽咽道:「可惜,可惜它死了…」 
     
      白觀看得心頭大痛,忙道:「姑娘莫哭。這狗兒死了便死了,在下再去買過一條賠你便 
    是,何須如此傷心呢?」朱九真霍的抬起頭來,大聲道:「我才不要你給我買!右將軍從來 
    都只有一個…」說著又抱著獒犬嚶嚶哭了起來,白觀歎道:「姑娘有情有義,委實令人敬佩 
    ……」話未說完,卻聽朱九真道:「你們殺了右將軍,我也殺了你們給他報仇!」說著喝令 
    群犬圍攻兩人。 
     
      白觀縱高俯低,一時間大是驚駭,委實摸不清這女子如何想的,瞪了一眼宋青書,似是 
    在埋怨他為何殺了佳人愛犬。青書運掌如風,一掌一掌將縱上的獒犬打的屁滾尿流,卻未下 
    重手,見白觀如此神色,一個白眼翻過去,沒好氣道:「敢情這狗兒向你撲去,你便伸出脖 
    子讓它咬?」白觀被噎的說不出話,邊逃邊道:「這群不過無知畜生,何必與它們一般見識 
    。它們撲上來了,我們逃了就是,何必還手呢?」青書聽得一個趔趄,險些被一隻縱上的獒 
    犬咬中,只聽他怒聲道:」豎子不足與謀!白觀,你還不出手我便拔劍了!」 
     
      白觀忙叫道:「好,好,我出手就是,你千萬別拔劍多作殺傷。」當即使出「軒轅七式 
    」,掌指相間,掌風橫掃,極為輕柔的將獒犬掃到一大片。這些獒犬都是藏獒與狼雜交而生 
    ,既有藏獒的兇猛,又有狼的狡猾,悍厲之處,尤甚兩者。白觀這般作為,非但沒使其害怕 
    ,反而更加凶悍,重又撲上撕扯。一旁的朱九真大聲指揮道:「給我上,咬他們!驃騎將軍 
    ,咬頭!」 
     
      四面八方都是犬影,白觀可不會打狗棒法,也沒有青書那等內力輕功,一時間應接不暇 
    ,不由慌了神,只能使出「上天梯」輕功,跳上跳下的躲避。 
     
      青書腳踏奇步,雙掌上下飛舞,漸漸被獒犬攻的不耐,忍不住高聲道:「朱小姐,你若 
    再不將惡犬收回,在下可要下重手了!」朱九真見他雙掌揮舞之間,並無狼狽之態,便知此 
    人武藝定然不凡,若是下重手,只怕自己所蓄之犬沒幾條能活下來,但這般服軟又怕是墮了 
    「雪嶺雙姝」的威名,被那武青嬰小看了,一時間猶豫不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書見她不說話,雙眉一挑,腳下如風,穿梭在群犬之前,輕飄飄拍出幾掌,印在四頭 
    巨狼一般的惡犬頭上,那四頭獒犬「嗷唔」一聲,登時軟倒在地。朱九真性子刁蠻火辣,這 
    一刻見青書下了辣手,原本的一點點猶豫登時被拋向九霄雲外,大怒道:「你們都給我上, 
    給我殺了他們!」十餘個僕人登時齊齊拔出佩刀,躍上前去,圍攻青書白觀二人。白觀本離 
    他甚遠,根本來不及阻止青書下手,此刻見此光景,不由的在心中大罵青書唐突佳人,嘴上 
    卻道:「姑娘,我這兄弟性情不好,這事是他做的不對……」話未說完,卻聽朱九真邊哭邊 
    罵道:「你們都是一路的,是一丘之貉!我的將軍們…哇!」說到後來竟是哇的一聲哭了出 
    來。卻原來在白觀說話間,青書左右遊走,長袖善舞間掌指揮動,幾十頭惡犬竟是倒了一地 
    。 
     
      白觀看得義憤填膺,大喝一聲:「宋青書,住手!」青書被他一喝,嚇了一跳,險些被 
    一柄刀砍中,當即也喝一聲:「白觀,你糊塗了麼!這丫頭是要殺咱們!」白觀一愣神,一 
    柄短刀砍來,竟也呆呆的不去閃避。 
     
      青書暗罵一聲,飄身上前,鏗的一聲拔出長劍,輕輕一削,那柄刀便斷成兩截,再向前 
    一刺,正中那僕人胸口大穴,那人登時不能動彈。他這一劍化剛為柔,先利後鈍,委實已經 
    舉重若輕,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只見一襲青影飄飄蕩蕩,所有攻向他的刀都落在空處,而 
    青書每一出劍,則必有一人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 
     
      不過半刻光景,場中便只剩下青書、白觀和朱九真三人能動。青書一手持劍,緩緩走向 
    一旁的朱九真,森然一笑道:「小姑娘,看你這般殺伐決斷,想必有許多人命喪你手吧。」 
    朱九真何時見過這等武功,一時間只是呆呆想道:「這人,這人的武功好高,比爹爹還要厲 
    害的多。」對青書的問話卻置若罔聞。青書見她神色呆滯,心中一軟:「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又對著白觀皺眉道:「這姑娘被白觀嚇傻了麼?」白觀呸的一聲道:「被你嚇傻了才對 
    。」快步走上前來,搓著手道:「姑娘,殺你愛犬的是這個人,和我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青書聽得大汗,又見白觀悄悄走過來,小聲道:「宋兄,這次恕做兄弟的不能與你共擔佳 
    人怒火啦。」青書搖頭道:「除了第一頭,我壓根沒殺她那群畜生。」 
     
      話音未落,便聽得朱九真驀地哇的一聲哭出來,一屁股坐倒在地,叫道:「魔鬼!你們 
    是魔鬼!」看著白觀幽怨的眼神,青書一皺眉道:「你看清楚些,你這些狗除了剛開始被我 
    刺死的那條,其餘的都只是被我封了血脈而已。而那些黑衣僕人也不過被我點中了穴道。小 
    姑娘,你是『驚天一筆』朱長齡朱莊主之女朱九真?」 
     
      朱九真擦了擦眼淚道:「你說的是真的麼?你認識我爹?我的將軍們都沒死?」青書道 
    :「我當然說真的。」說著走到場中,運指如風,不多時,那些獒犬便都抽搐兩下,站了起 
    來,不過精神萎靡,彷彿大病了一場。朱九真見此情形,不由的轉悲為喜,走上前去,將一 
    頭雪白藏獒抱在懷裡,咯咯的笑了起來,只把白觀給看得癡了。 
     
      白觀走上幾步,喃喃道:「美人如玉,傾國傾城之姿,也不過如此了。」青書又在場中 
    轉了一圈,解開一堆僕人的穴道,見白觀癡癡向咯咯嬌笑的朱九真走去,忙將他推開道:「 
    朱姑娘,這下可信了?」 
     
      朱九真點頭道:「你認得我爹麼?」她經此一事,倒是不敢再放肆。 
     
      青書笑道:「這倒不認得,不過卻久聞其名了。」白觀也道:「驚天一筆朱長齡,放眼 
    中原,也是極為有名的。」朱九真雙目一亮道:「真的麼?你們來自中原啊?是除崑崙之外 
    的五大派的弟子麼?我聽爹爹說六大派極為厲害,尤其是少林和武當。」白觀忙道:「其實 
    華山也是很厲害的,在下便是華山弟子白觀。」朱九真對著青書一努嘴道:「那他呢?看他 
    的武功好像比你厲害很多。」青書笑道:「在下武當宋青書,功夫不值一提。是白兄的手下 
    敗將呢。」 
     
      見朱九真目光望來,白觀精神一振,謙遜道:「往事不堪回首,此事不提也罷,不提也 
    罷。」然後又低聲對宋青書道:「宋兄,恕罪恕罪,此番小弟厚顏啦。」朱九真頗為畏懼的 
    看了一眼宋青書,又看了看白觀,心中忖道:「爹爹說江湖上這幾個門派執武林牛耳,萬不 
    可得罪了。既然殺不得他們,可要好好的討好一下。」當即微微一笑道:「瞧你們都髒成什 
    麼樣了。隨我回莊去洗漱一番吧!」又令眾家僕將那右將軍好好葬了,流了一番淚,只看得 
    白觀心中大是憐惜,大讚此女有情有義。青書卻是心中冷笑:「有其父必有其女,這女子手 
    上的人命只怕不會少了。」 
     
      一行人緩緩上山,頗是沉悶,白觀路途之中不斷搭話,朱九真都只是含糊應付,而對宋 
    青書連出道歉之語,青書拋個理解的眼神,這才讓他好過一些。行至約莫半山腰處,有白牆 
    紅瓦,朱門大掩,樓閣林立,亭台聳峙,看起來極是宏偉。白觀讚道:「當真好個所在!難 
    怪蘊出姑娘這等人才!」青書也點頭道:「崑崙偏遠之地,亦有繁華之鄉。」朱九真聽二人 
    讚語,不由的心中歡喜,眉開眼笑的有說有笑。到底還是少女心性,之前愛犬之死不到一會 
    兒便煙消雲散了。 
     
      朱九真笑著給兩人解釋朱武連環莊的由來,卻是當年朱子柳之子並武修文逃出生天,見 
    蒙古一統天下之局已定,不由的心灰意冷,於是便避世於外,與當時崑崙掌門何足道比鄰而 
    居,倒也頗是融洽。朱家山莊居其前,武家莊在其後三里之地。 
     
      早有家僕入內稟告莊主有客來訪,而一行人徐徐走進莊中,卻聽得一聲嬌笑傳來:「真 
    姐,這兩個邋遢小子是你新收的小廝麼?年紀也忒大了些,髒兮兮的惹人討厭。」一個男聲 
    道:「表妹,怎地才回來?咦…右將軍呢?」青書白觀兩人聞聲望去,卻見一個和朱九真差 
    不多大的美貌少女並一個長身玉立的翩翩少年站在不遠的池塘邊上,頗似一對璧人。 
     
      朱九真見他二人神態親密,不由的撅起小嘴,聽得那少年這般問話,方才沖淡的悲傷之 
    情又湧了上來,刁蠻勁一發,只指著宋青書哭道:「他,是他殺了我的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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