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煮酒(上) 
     
       
       「坐聽美人沏香醅,閒嗅瓊漿煮青梅,輕吟秋色詞千首,笑酹幽泉酒一杯。」 
     
      山色清明,落英繽紛。 
     
      華山,蓮花峰的某處僻靜處,有瀑布流泉,鳥鳴花香,也迴盪著清朗的吟詩之聲。四人 
    圍著一叢篝火席地而坐,身前各置酒杯。火上架著一樽盛滿清冽酒漿的小爐,一旁有青玉盤 
    碟置放梅子。 
     
      白觀神情淡漠,右手握著一隻小勺,輕輕舀了半勺清酒入杯,左手舉杯,至於頷下,而 
    後伸舌一觸,微微搖頭。 
     
      他將手中一摞枯枝輕輕折做兩段,而後塞進正燃燒著的篝火中,辟里啪啦一陣脆響,火 
    勢猛地增大。 
     
      火光驟起,映的眾人臉上都是忽明忽暗,鮮於通最後一個「杯」字話音方落,便聽羅貫 
    中拍手笑道:「鮮於掌門好詩才,這句笑酹幽泉酒一杯是極好的。尤其這一酹字,妙極,妙 
    極。此詩渾然無間,應情應景,乃是上佳之作。」 
     
      青書淡淡道:「未必吧,坐聽美人沏香醅,荒郊野外的,哪裡來的美人?」 
     
      羅貫中搖頭道:「非也,非也。屈子《離騷》多以美人喻品性高潔之人,適才白世兄為 
    己沏酒,也算應景應情。」 
     
      青書冷冷斜他一眼,似有不屑的道:「是麼?」 
     
      鮮於通見這位前輩好像又出現陰晴不定的情況,趕忙笑道:「在下獻醜之作,原貽笑方 
    家,前輩若是不喜,權當從未聽過,左耳進右耳出便是。」 
     
      白觀瞥一眼鮮於通。眼中掠過些許怪色,而後便低頭伸手,掣著一根樹枝。搗弄著篝火 
    ,口中道:「品性高潔這四字,白某愧不敢當,倒是今日青梅煮酒,除去吟賞***之外,何 
    妨一論天下英雄?」 
     
      這是青書上華山的第六日了,這幾日他遊山玩水,將華山數峰都已玩遍。對於華山弟子 
    ,也都基本認識。三代弟子之中。自是以白觀、蔡子峰、岳肅三人最為出色,較之少林、武 
    當的同輩佼佼弟子。也是不遑多讓。但餘下數十名弟子。卻是幾不足道。 
     
      身為三代弟子的佼佼者,在掌門陪同客人一同遊覽之時,白觀不免會被要求同行。羅貫 
    中與他年紀相近。武功相若,頗是談得來,岳肅和蔡子峰較他二人卻是弱上一籌,被羅貫中 
    稍稍刺激的死命練功,遊山玩水地,自然而然的也就推辭了。 
     
      今日蓮花峰一行,羅貫中詩興大起。寥寥數語。便成這青梅煮酒的雅會。他才思敏捷, 
    率先作詩一首。清新淡然,綽約出眾;白觀不假思索,緊隨其後,也應景作了一首,卻是法 
    度嚴謹,溫文爾雅。青書才學雖博,但未免沒有兩人精傳,微微思忖一會,也是作了一首, 
    只不過卻無甚出彩之處,但應景應情,倒也不差。 
     
      鮮於通見三人先後賦詩,微一沉吟,竟也是出口成章,還是最為出彩之作,便是以羅貫 
    中、白觀之才,也是為之讚歎。 
     
      青書更是大為訝異,所謂詩如其人,這詩曠達豁然,頗有出塵之致,其人也必不是只會 
    陰謀詭計地反覆小人。他心中雖是驚訝,但到底還是不顯於顏色。 
     
      而白觀一語驚人,又將他拉回現實之中。 
     
      青梅煮酒……論英雄? 
     
      雖然梅子不是青色,但……青書下意識的往羅貫中望去,但見這小子一臉興奮,他忍不 
    住私下揣度:「曹操劉備論英雄那場戲,不是來源於此吧?「卻聽羅貫中撫掌大笑:「不錯 
    ,不錯。吟詩賞詞縱然風雅,未免失之豪氣,論人論事,指點江山,何其痛快!」 
     
      鮮於通聽得神色一僵,但卻一閃即過,也是含笑道:「如此也好。」 
     
      青書也想聽聽這幾人如何評論當世英雄,也就淡淡點頭。 
     
      羅貫中素知這位前輩絕無可能第一個發話,而鮮於通是華山掌門,高他一輩,遂拱手道 
    :「這天下有幾人能稱英雄,還要恭聽鮮於掌門高見。」 
     
      鮮於通好像微有些神思不屬,擺擺手道:「適才多飲了兩杯,不勝酒力。羅賢侄不妨先 
    言。」 
     
      這一句話畢,羅貫中又望向青書,青書笑罵道:「你要說便說,看我作甚!」 
     
      羅貫中嘿嘿一笑道:「聰明秀出,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英雄者,有凌雲之壯志 
    ,氣吞山河之勢,腹納九州之量,包藏四海之胸襟!」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笑道:「現今正逢亂世,合當英雄輩出。白世兄,依你之見, 
    有誰能當這英雄二字?」 
     
      白觀原本聽他說的津津有味,卻不料他會問到自己頭上,先是微微一驚,而後沉吟一會 
    ,方道:「我本江湖人,廟堂之事,卻非我所知。然則武林中臥虎藏龍,還是有幾人能稱作 
    英雄的。」 
     
      羅貫中笑道:「願聞其詳。」 
     
      白觀道:「武林之中,第一位英雄,便是武當派的創派始祖,張三豐張真人。想必這般 
    說,天下人都是無有異議的。」 
     
      羅貫中點頭道:「張真人有包容宇宙之機,顛倒乾坤之能,胸襟博大,武功天下第一, 
    這英雄二字,當之無愧。」 
     
      白觀看他一眼,笑道:「第二位英雄,依我個人看來,卻是明教已故教主陽頂天,此人 
    雖已身死,但明教群雄卻無人不服,余烈猶在,雖是邪派之人,但英雄二字,卻還當得。」 
     
      青書聽得大為訝異,頗是奇怪的看了一眼白觀,暗道對於陽頂天,此人原該恨入骨髓才 
    是,怎地卻讚他英雄。莫非他真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羅貫中無所謂的攤攤手道:「我原是祁連山上一寨主,於武林紛爭,正邪拚鬥,原是無 
    甚瞭解。但卻知道,明教教眾四處起義,反抗蒙人暴政,就這一點,贊陽頂天為英雄,倒不 
    為過。」 
     
      白觀輕輕歎口氣,又道:「第三人麼,說來卻是話長了。他倒不似前兩人那般遙不可及 
    ,但每每當你以為自己逼近他的時候,都會發現,其實前邊地路,還有很長很長。」 
     
      羅貫中笑瞇瞇的道:「哦?」 
     
      青書心頭一動,白觀續道:「第一次見這人時,他還不過是個十三四歲地少年,我與他 
    在武當山上斗武,他已連鬥八場,更為救敵人耗損內力,單這一點,已讓我暗自折服。而後 
    崑崙山上,終至分道揚鑣。」 
     
      說到此處,白觀眼神微顯沉重,嗓音也漸漸低沉下來。羅貫中雖然奇怪這「分道揚鑣」 
    地過程,但白觀既然略過不提,他也不好出言相詢。 
     
      「再見時已是黃鶴樓畔,蒙人大舉來襲,大夥兒混戰多處,最後被逼到絕處。正要魚死 
    網破,他卻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手持傳國玉璽,喝令蒙人退兵。而我等,也得以絕處逢生 
    。他……卻因此失蹤至今。」 
     
      羅貫中沉吟半晌,道:「你是說,武當派的宋青書?」 
     
      白觀悵然歎道:「正是。前二人之後,他能算是第三位英雄。」 
     
      羅貫中點頭道:「白世兄所說不錯,聽聞此人武功極強,誅朱武二賊,行俠仗義,得太 
    和儒俠之名,後於危急之時挺身而出,當算他一號英雄。 
     
      青書聽他二人評論自己,心中只感極為怪異,百味陳雜。 
     
      白觀點點頭,歎一口氣,再不多說。 
     
      羅貫中奇道:「沒了麼?」白觀道:「這三人之後,我遍觀中原武林,也無一人能當英 
    雄之稱,如羅兄所言,各派掌門或是占齊英、雄二字,卻無大胸襟,大膽識,不足以稱英雄 
    。」說著對鮮於通一躬身道:「掌門,白觀言語若有冒犯,海涵一二。」 
     
      鮮於通似乎神思不屬,只擺手道:「無妨,無妨。」 
     
      「不錯,不錯,聰明秀出,膽力過人者不是沒有,但大胸襟者卻是乏矣!白兄這英雄評 
    的精當,只是那位宋世兄,未免太過年輕了些。」羅貫中笑著說道。 
     
      白觀搖頭一笑,似乎將心事吐出了一些,他微感疲憊,舀了一勺清酒,用梅子蘸了,送 
    入嘴中,而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微闔雙目,似是不欲多言了。 
     
      羅貫中卻仍是想著些事,只喃喃道:「儒俠,儒俠。這宋青書到底是何人物?」 
     
      青書啐一口道:「什麼儒俠,簡直狗屁不通!」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