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蓮舟 
    
        江湖彌彌淺浪,人生幾度飛鴻。 
     
      彈指今昔,數來不知幾千年。 
     
      興衰成敗,榮辱勝負,好像都只是晃眼即過。 
     
      武當的崛起,也就在這數十年間。但這數十年,在新一代江湖英才的眼中,卻是極為漫 
    長的,幾乎是漫長到無從追溯。 
     
      如果有人說到武當這兩個字,多數人腦中第一反應下意識掠過的,會是那位橫絕古今, 
    傲視群倫的張真人,一身道袍,眉目慷慨,長長的白鬚,道骨仙風。 
     
      而第二個想到的,不是武當的掌門宋遠橋,卻是二俠俞蓮舟。 
     
      江湖彌彌淺浪之中,一舟孤帆亮起,氣定神閒,自橫江中。 
     
      俞蓮舟威望之隆,甚至在宋遠橋之上。 
     
      這位武當二俠,總是帶著一分高山雄嶺的沉穩,面上波瀾不驚,好像萬事萬物都不能打 
    動他半分,但實際上呢,卻是冰山火種。 
     
      俞蓮舟獨自走在山間險道之上。一步,一步,寬厚的肩膀,淡漠的神情,以及步子與步 
    子的節奏,都透著一股無可比擬的從容淡定。你甚至可以相信,即便是此刻天踏下來,這個 
    男子都不會彎一下腰,低一下頭。 
     
      這是青書所沒有的,也是他所敬佩的。 
     
      若說父親是謙和儒雅的月下清竹,這位自小便敬重的二叔,則是深藏不露的一潭幽水。 
    而這潭幽水,定然火熱火熱。 
     
      可以說,武當七俠之中,不娶妻不生子的俞蓮舟,對於兄弟骨肉的情誼,看得比誰都重 
    ,卻藏的比誰都深。 
     
      先是在紫霄宮中驚聞張三豐離開武當,再是憂心忡忡的聽到六弟離山。而後便是師兄弟 
    齊下武當,分頭尋找。** 
     
      殷梨亭從沒將紀曉芙一事透露給諸位師兄弟聽,大家都不知他離山作甚,要去何處,是 
    以莫聲谷北上。張松溪南下,俞蓮舟西來,張翠山東走,宋遠橋坐鎮武當。 
     
      武當泱泱大派,總是須有人坐鎮當中的。 
     
      俞蓮舟兩月來經襄樊,過蜀中,先至成都,再尋綿竹,在四川尋了二十餘日,卻無所得 
    。便索性北上。可就在途中,他收到宋遠橋手書,說是光明頂驚現師尊仙蹤,化解殷六俞三 
    恩怨,而正道諸人頹然而返。 
     
      言辭雖然簡短,卻讓俞蓮舟欣喜不已。 
     
      三弟失蹤七年,今日終是回家啦! 
     
      陡然卸下心頭千斤大石,俞蓮舟心頭一陣輕鬆,登時啟程東返。這次所擇路線不同,沿 
    途小懲了幾個無賴混混。便經長安。而長安之東,古道之上,俞蓮舟瞇著雙眼看了看險峻挺 
    拔的華山,青峰隱隱,雲霧裊裊,他心道:「何妨拜謁華山掌門?」 
     
      自古華山一條路。這條路之險之陡之峭。可想而知。只是,在俞二俠足下,卻好像大道 
    坦途一般,渾然不費絲毫力氣。 
     
      俞蓮舟一步一步,穩健浩然。看似極慢,但不過大半個時辰,便至蒼龍嶺處,華山派駐 
    。 
     
      一個身著青衫地年輕弟子橫劍喝道:「何人擅闖華山派?」 
     
      俞蓮舟眉稜一動,看了一眼那年輕弟子,雙目低垂,拱手道:「武當俞二。特來拜謁鮮 
    於掌門。」 
     
      武當二俠。威名赫赫。單只「武當俞二」四字,便不知足以令多少江湖宵小聞之喪膽。 
    逃之夭夭。 
     
      可那位華山弟子,卻顯然不是這樣想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俞蓮舟,但見這人粗布衣 
    衫,其貌不揚,雙目半閉,極類鄉間老農。 
     
      當即嗤笑一聲:「俞二俠英姿颯爽,豈是你這等模樣?想要來華山蹭飯,你還嫩了些! 
    」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看看自己,鮮衣怒馬;看看人家,布衣老農。 
     
      還極合時機的想到,還是華山派的條件好!一定要好好學武功! 
     
      其實若是換成岳肅或是蔡子峰中的任何一人,來看俞蓮舟,都會大吃一驚,立刻行禮問 
    道。但這位仁兄卻好似並沒有那等眼力,也不看步伐是否輕靈穩健,也不管氣質是否浩然廣 
    博,單以貌取人,以衣度人。 
     
      俞蓮舟雙眼一睜,靜靜注視著這位華山弟子,目光深邃悠遠,波瀾不驚。這年輕人被他 
    一望,好像優越感陡然消失,心中微微發毛,想要張口呵斥,卻是怎麼也開不了口。 
     
      正當他老兄被注視地快要暴怒的時候,俞蓮舟一斂雙目,淡淡的一抱拳道:「如此,打 
    擾了。」說著一轉身,便要轉回山下。 
     
      這一轉身,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個年輕人,一人葛衫,腰間別了個大酒葫蘆。一人黃袍 
    ,背負一柄古拙長劍。 
     
      俞蓮舟雙目一掃,見這葛衫青年舉手投足都流露一股出塵之氣,顯然玄門心法已然臻至 
    上乘的境界;而那黃袍青年長劍指天,鋒銳外露,劍法想必也有相當修為。 
     
      俞蓮舟暗讚道:「好一雙少年!華山有此二人,中興在望!」想著又不由黯然忖道:「 
    除去秦添、清葉,武當更有何人?」而後又是想道:「青書若在,武當定然興旺百年。」 
     
      微微搖了搖頭,俞蓮舟一揮長袖,大步下山。 
     
      葛衫青年見這人步伐身形,不由「咦」的一聲。身旁那位黃袍青年原本目中無人,聽得 
    葛衫青年這一聲,不由駐足回望。 
     
      葛衫青年一個健步上前,攔在俞蓮舟身前,拱手道:「小可羅本,敢問前輩尊名?」 
     
      俞蓮舟微驚道:「你不是岳肅或蔡子峰麼? 
     
      那位青衣的華山弟子已然笑道:「羅大哥,他自稱武當俞二俠,哈哈,笑死我了。你莫 
    理他,一個討飯的賊漢子而已!」黃袍青年橫他一眼,低喝道:「閉嘴!少丟人現眼!」那 
    弟子不料師兄言辭陡峻,不知所以,弄了個面紅耳赤,卻始終不敢爭辯一句。 
     
      黃袍青年走到俞蓮舟面前,目光鋒銳,一字一句道:「敢問可是武當俞二俠?」說這話 
    時,眼睛還自盯著俞蓮舟,氣勢強悍,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俞蓮舟微微一笑,即便是千軍萬馬,山崩地裂,他也未曾懼過。武當七俠什麼陣仗沒見 
    過?豈懼區區一少年哉! 
     
      他從容不迫的說道:「鄙人姓俞,草字蓮舟。」 
     
      羅貫中大喜:「今日得見武當二俠,風範若斯,不負平生矣!」黃袍青年面色忽地一白 
    ,翻身下拜道:「華山蔡子峰,拜見武當俞二俠!」 
     
      那位青衣弟子,雙腿早和篩糠一般抖個不停,噗通一下跪倒,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也是,尚在師門歷練,還沒正式踏足江湖,卻得罪了這麼個大巨頭,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 
     
      俞蓮舟哪裡會和他計較這許多,先扶起蔡子峰,又看了一眼羅貫中,心中一喜,笑道: 
    「鮮於掌門又收佳徒焉?」 
     
      蔡子峰低眉斂目,恭敬道:「這位羅兄,乃是師尊延請上山的客人,並非華山弟子。」 
     
      羅貫中則是笑道:「在下姓羅名本,草字貫中,原是祁連山一匪徒,專與朝廷作對。草 
    莽之輩,卻讓俞二俠見笑了。」 
     
      俞蓮舟面容一肅:「我東來途中,多聞祁連山六傑者,可是足下?」羅貫中笑道:「所 
    謂傑者,殊不敢當。」 
     
      兩人對視一刻,驀地齊齊大笑。 
     
      蔡子峰對那青衣弟子喝道:「還不快去稟報掌門,有貴客來訪!」那弟子忙一骨碌躍起 
    ,便要往內堂奔去。蔡子峰又道:「你且慢著!後山兩位師叔祖,也請到劍氣衝霄堂來!」 
     
      要知俞蓮舟地身份低位,江湖之中委實是少有人及。武當少林並駕齊驅,少林三神僧和 
    武當七俠,俱是馳名江湖的大人物,較之崑崙、華山等派的掌門,也是不遑多讓。原本鮮於 
    通於他身份相當,出來相迎也就罷了。但蔡子峰考慮到的是,武當這次並未上光明頂參與盛 
    事,若是這位俞二俠圖謀不軌,突然發難,恐難能制住他。兩位師叔祖反兩儀刀法狠辣綿密 
    ,眾人聯手,也能制得住他。 
     
      他卻不知,今日,又豈止是俞蓮舟一人到來? 
     
      三人一路走過,羅貫中和蔡子峰都是不由自主的落後半拍。 
     
      有些人,即便是其貌不揚,即便是古拙低調,但他特有的氣質,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會 
    溢乎其外,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尊敬。 
     
      俞蓮舟就是這樣一個人。 
     
      沿著小道走了一會兒,眼前豁然一亮,屋舍儼然,磚瓦齊整,場中弟子習劍比武,汗水 
    揮灑間,洋溢著的笑容,明朗的讓人雙眼都有些刺痛。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