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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七十七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奔程
    
        又在華山住了幾日,羅貫中固然一直在好言安慰白觀,蔡子峰、岳肅也是強打精神,整頓 
    派中事務,嚴令弟子出山,秘不發喪,封鎖鮮於通身亡消息。 
     
      本派掌門身故,可得找個好理由才行,什麼暴病身亡、舊疾復發一類,卻是太過草率, 
    明眼人一看便知,故而為這事,蔡、岳二人端的是頭痛之極。 
     
      白觀這幾日一直愣愣不語,心中滿是不忿、懊喪與疑問,自己這十幾年來做了什麼!想 
    到因為父仇一事,自己偏激行事,手下不知有多少明教弟子亡魂,更因此與好友決裂,委實 
    混帳極了。但……鮮於通都已死去,也就這麼了結了吧。 
     
      這幾日,華山上下,所有弟子要麼就是寂靜無語,要麼就是忙忙碌碌,便連羅貫中也是 
    費盡三寸之舌,安慰這安慰那的。但唯有一人,卻是頗具閒情逸致,遊山逛水,賞玩風景, 
    華山五峰,都被他玩了個遍。 
     
      直到有一日,一隻病蔫蔫的鴿子撲稜著翅膀飛入西院最裡邊那間廂房之後,羅貫中再去 
    拜訪那位老前輩時,卻發現一箋白紙上邊墨跡淋漓,龍飛鳳舞的寫著八個大字:「華山一別 
    ,江湖再會。」 
     
      羅貫中呆呆佇立良久,想起這位前輩對自己的指點授藝,猶自還歷歷在目,轉眼間卻已 
    離開遠走,江湖之大,當真不知何日再見。一時間茫然無語,不知所措。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收到劉基來信,取了鮮於通留下的黃金千兩,塞入包袱。再將人參、寶劍等一應事物囊 
    括入懷。想也沒想,便大步下山。 
     
      有時候錢多了,拿走也是一種麻煩。 
     
      青書摘去這帶了幾乎有一月之久的人皮面具,兩道墨染軒眉,一雙如星朗目,鼻樑挺直 
    ,唇如刀削,白皙的臉龐稜角分明,精緻俊美到極處。他臨水照影。看到與之不符的花白頭 
    髮,心中一樂,悠悠長嘯一聲,足尖運力,縱出老遠,而後快步下山。 
     
      「霓裳一曲空彈韻,瘦茗半盞自流凝。晴空碧水殊無,漫漫隨波樂清平。」口中吟詩, 
    腳下不停,看來徐徐踱步,實則走得極快,不多時便下了華山,走上官道。 
     
      見來往商隊絡繹不絕,更有馬匹奔馳,見其中一名藍袍漢子胯下駿馬奔騰尤快。當為千 
    里良駒,他心中忽然起意,不妨比比腳力,看看誰快! 
     
      心念一起,腳下便已運力,身形急掠間。便已與那匹馬並駕齊驅。馬上主人不知是否也 
    起了好勝之心,猛一揮鞭,笞在馬臀上,這匹黑馬一聲長嘶,腳下加快,頃刻間便將青書拋 
    在後頭。 
     
      青書笑罵道:「好畜生,讓爺吃你馬屁?想得美!」深吸一口氣。丹田中騰起一股熱力 
    。歷足陽明胃經一路而下,青書腳下生風。不多時便趕上那匹馬,示威似地大笑一聲,伸出 
    右手,豎起中指一比,「純陽無極功」又起,綿綿不絕地內力行至湧泉,再緩緩升上,漸成 
    周天之勢,腳下也就愈發快了起來,眼見便要超出那匹駿馬。 
     
      畢竟他有六十來斤負重在肩,尋常時候自是無礙,但此刻飛馳道上,未免就微有滯澀了 
    。 
     
      但在青書想來,這匹駿馬馱著一個百來斤的漢子,較自己負重還要多些,要是再跑不過 
    它,未免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好勝心一起,又吸一口氣,內力充斥週身,縱是在疾奔之中, 
    一身青袍也是高高鼓起。 
     
      這般奔了小半個時辰,便已然超出那匹馬一箭之地,青書心中得意,忍不住回頭望去, 
    定睛細看,見馬上那人一身藍袍,頭戴儒巾,面貌清古,嘴角似乎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隔 
    的遠了,倒也看之不清,只是這副好像是教書先生的古板面相,卻是觀之可親,讓人不由自 
    主的生出好感來。 
     
      他不由生出結交之意,但轉念間又想道:「這人書生模樣,卻能駕馭如此寶馬,顯然武 
    功在身,身後又有偌大一支隊伍……還是少惹事為妙。」 
     
      想到此處,當即微微一笑,腳下加快,往前方疾馳而去。 
     
      那藍袍漢子見前面那青衣客已然化作一個微微小點,眼見便要不見,連忙策馬狂奔,口 
    中呼道:「前方那位仁兄,何妨見面一敘?」呼聲運上內力,遙遙送出,青書嘴角一彎,只 
    做不聞,運上十足真氣,便真好似飛一樣了,頃刻間便脫離了藍袍人的視線範圍——無敵分 
    割線-空空蕩蕩的一間地窖,似乎還彌留著淡淡的酒香,顯然以前是用來堆放美酒佳釀,而 
    綁在角落裡地那位身著華服的華山掌門,似乎是在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以。 
     
      地窖口傳出「吱呀」一聲響,走入一個劍眉星目的英俊青年,一頭烏髮筆直垂下,眉梢 
    眼角間,更顯得瀟灑不羈。 
     
      鮮於通朦朦朧朧的睜開雙目,便見眼前走來一人,面目依稀便是從前見過的某人,但卻 
    偏偏想不起來……此人是何人? 
     
      青書提起鮮於通衣領,笑吟吟的道:「鮮於掌門,別來無恙否?」 
     
      鮮於通一個激靈,好似清醒過來,抬眼一望,便見一張俊美到極點地臉龐赫然眼前,眉 
    眼口鼻無不精緻,稜角分明。 
     
      他想了好一會兒,臉上漸漸湧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是你?」 
     
      青書聽他說的有趣,不由失笑道:「是我?」 
     
      鮮於通失聲驚叫道:「宋青書!你不是死了麼?」青書好笑道:「誰說我死了?」鮮於 
    通臉色一沉,腦中漸漸回想當初情形。那灰袍人驚走紅衣和尚,三言兩語懾住洞庭湖那人後 
    ,將宋青書挾持而走。但不過片刻,那白髮男子便隨後趕去,待得他再回來時,手上提了兩 
    個血肉模糊的人頭,信誓旦旦的說,已然將那灰袍人和宋青書都斃於掌下了。他武功蓋世, 
    又有人頭作證,所說的話自是無人不信。 
     
      紹敏郡主極讚他武功蓋世,白髮男子也坦然受之。在場的都是蒙古軍人,語言不通,個 
    別懂漢語的將消息流傳於江湖之上,但卻無人相信。單憑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能證明什麼 
    ?江湖各派為表敬重,遂俱遣高手,四處打探宋青書下落。 
     
      但鮮於通卻是親眼見識過洞庭湖那人武功之強,對此深信不疑,此刻看來,倒是那人在 
    說謊了。 
     
      沉默了好一會,鮮於通抬眼看了一眼宋青書,心中已然鎮靜下來,緩緩思索著前幾日發 
    生之事,想到楊汐晴一劍絕倫,壓服自己,而後吐露多年前地秘辛,自己情不能遏,以致失 
    態,幾乎便當著整個華山派承認當年之事。雖未直言,但瞎子也看得出來,鮮於通弒殺師兄 
    長輩,並嫁禍武當大俠俞蓮舟,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又想到自己被楊汐晴一指點中,而後便人事不知,直至今日,似乎才甦醒過來。 
     
      青書依舊笑吟吟的看著鮮於通,他於前一日趕到此處,胡氏夫婦用了足足一個晚上的時 
    間,為他還原黑髮肌膚。及至今日,和楊汐晴聊了好一會兒天,而後微微驚愕片刻,便大步 
    走入這間地窖了。 
     
      鮮於通忽地開口,聲音沙啞,他緩緩道:「是你讓那女子來華山的,是麼?」 
     
      青書撫掌笑道:「神機軍師,果然名不虛傳。」 
     
      鮮於通皺眉片刻,卻忽地舒展開來,笑道:「你既然擒我,為何又不殺我?」 
     
      青書嗤笑一聲,說道:「我為何要殺你?」鮮於通歎道:「時至今日,你又何須出言奚 
    落?武當山上我便有殺你之心,黃鶴樓畔,我更是存心致你於死地,大丈夫恩怨分明,你要 
    殺我,殺了便是,鮮於通豈是懼死之人?」 
     
      青書撇撇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魅力,俊美地臉上掠過一絲嘲意:「大丈夫?你 
    配麼?」 
     
      鮮於通聽得氣往上衝,胸口一滯,半晌說不出話來。 
     
      青書想了想,目光陡然一凝,笑道:「而且,博爾忽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怕死的吧。」 
     
      「博爾忽」三字一出口,鮮於通全身一震,一雙眸子好似貓眼一般,瞳孔陡然放大,精 
    光暴漲,盯著青書。青書臉上帶笑,緩緩踱步,看著被綁作一團卻強自不失風度的鮮於通, 
    眼中閃過一絲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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