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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交易

        他將白絹收入懷中，森然一笑，緩步走向癱軟在地的朱長齡，朱長齡手足並用，爬後數
    尺，顫聲叫道：「你，你別過來！」青書不屑道：「當年朱子柳也算個人物，怎地後人這般
    沒用？」

    　　朱長齡驀地一彈跳起，又霍地跪下，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嘴裡顫聲道：「別殺我，別
    …」青書冷冷一笑，道：「若不殺你，你勢必想法陷害於我。大丈夫逍遙世間，豈容人窺測
    在旁？」也不管朱長齡如何求饒，逕直走過去，朱長齡驀地臉現狠色，吼道：「別過來！不
    然我便將這秘籍撕了！」

    　　青書冷笑道：「有能耐的便撕了，反正我武當武功博大精深，說實話，對這勞什子『六
    脈神劍』當真毫無興趣。」朱長齡性命攸關，生死俱在青書一念之中，見青書仍然大步走來
    ，一時間也慌了神，只是用尚自流血不止的左手緊緊攥住「六脈神劍經」，吼道：「別過來
    ！別過來！」他被自身劍氣所傷，內臟大受震盪，一身武學也用不出來，只能不住後退。

    　　青書飄身一縱，輕輕落到他面前，淡淡道：「看在你祖宗的份上，給你個痛快！」啪的
    一掌輕輕按上朱長齡天靈之上，只聽得喀嚓一聲輕響，內力透處，朱長齡哼也沒哼一聲，身
    軀緩緩跪下，眼神便漸漸渙散開去。

    　　這是他第二次殺人，卻是狠絕無比，並非他生性如此，皆因這一戰之險讓他至今猶有餘
    悸，心中暗道今後絕不如今天這般逞強，以致陷入如此險地，日後當以性命為重。

    　　青書望著朱長齡屍身，微微冷笑，從他手中奪過「六脈神劍經」，再拾起兩部佛經，合
    在一處，恭恭敬敬的對著這三部書鞠了一躬，口中道：「一燈大師宅心仁厚，普渡眾生，後
    世小子晚生百年，與大師緣鏗一面，不能親表敬意，唯遙遙一拜，聊表心意。」

    　　這一拜完畢，看著朱長齡屍身，嘴角又是劃過一道冷笑，起身走至那三排書架前，一排
    一排的尋找，似是在找些什麼，良久，便聽得青書一聲長歎：「『一陽指』秘籍果然在此。
    」又找了許久，卻未發現什麼。青書將幾本書冊收入懷中，嘴邊淡淡劃過一絲微笑，右手一
    撈，將韋一笑夾在腋下，又將朱長齡屍身扛在左肩，心內默默道：「韋法王，今天不殺你，
    一是敬重你是條漢子，二是看在我五師叔的份上，不宜與明教為敵。呵呵，這殺朱長齡的黑
    鍋，你便替我背了吧！」

    　　這般身負兩百多斤重量，青書卻恍如絲毫不受影響，走了大致半炷香光景，便到了機關
    處，一拉鐵環，隱隱聽得吱呀一聲，青書便知這秘道出口已然打開，緩緩走至出口，一拉機
    關閉上秘道，將韋一笑和朱長齡屍身放下，盤膝一坐，竟是就地打坐起來。

    　　從進入秘道算起，已過了兩個來時辰，青書一走出來，當真是恍如隔世，這一戰打得艱
    辛之極，鬥智鬥勇，幾經生死，終於得出生天。但此刻無論精氣神，青書都是消耗極大，一
    走出秘道，鬆懈下來，青書頓覺全身虛軟，疲乏無力，顧不得隨時可能有人進入這間房，便
    就地打坐恢復起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左右，青書遠遠聽到有人說話，一個女聲嬌嗔道：「爹爹和宋公子也不
    知去了哪裡！怎地這麼久也不出來？」一個男聲答道：「你爹爹找宋兄想必是身有要事，辦
    的久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姑娘且莫著急，咱們且走且尋，且尋且說，也是一大快事。」青
    書聽得心裡一動，這兩人正是白觀和朱九真，想來說話說的久了，頗有些氣悶，便假借尋找
    青書和朱長齡兩人行蹤，四處走動一會。

    　　青書看了一眼昏闕的韋一笑，又看了一眼朱長齡早已冰涼的屍身，計上心來，將韋一笑
    那身招牌青袍脫下，又有些不放心，又連點韋一笑身上幾處大穴，又在他昏睡穴上補了兩指
    ，方才披上青袍，扯散髮髻，散落開來。

    　　他飛快的打開後方一扇窗戶，然後大聲慘叫，身法展開，撞開房門，輕功施展如電般縱
    上屋頂，袍袖一展，遮住臉頰，桀桀發出數聲尖嘯，俄頃長笑道：「青翼蝠王韋一笑來此殺
    人，哈哈哈！有種的便跟來。」聲音中運上內力，閤府上下竟是都聽到這聲，青書一展大袖
    ，飄身向遠處奔去，當真是矯若游龍，飄逸不群。白觀見此情形，哎喲一聲道：「宋兄和朱
    伯伯怕是糟了毒手！」忙展開身法，向發聲的房間奔去。

    　　青書卻早從後窗入了房間，青袍一裹，將韋一笑裹起，藏在裡房的床底下。然後飛快縱
    出，躺在地上，口鼻閉氣，逆運「純陽無極功」，登時全身冰涼。

    　　卻聽得一聲驚呼，再一聲尖叫，白觀飛快跑到青書身旁，伸手觸摸青書臉頰，但覺一片
    冰涼，又試了試青書鼻息，但覺還有微弱氣息，當即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去，卻見朱九真呆
    呆站在門口，望著門內朱長齡血淋淋的屍身，嘴唇哆嗦著，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青書正在心裡想道：「還算這小子有良心。」卻忽地聽到一聲慘呼：「朱姑娘，你怎麼
    了？！」竟比自己適才裝出的還要慘厲幾分，青書心中暗歎道：「看來今天發生的事，待會
    兒要和白觀說清楚了。須得讓他有個抉擇，這朱九真自幼隨這等人生活，實在非他良配。」

    　　白觀將朱九真抱在懷裡，大聲道：「來人！來人哪！」登時有家僕趕來，又有衛璧武青
    嬰二人飛奔過來，衛璧見白觀抱著朱九真，心中大生醋意，一個縱躍到白觀面前道：「白觀
    ，你做什麼？」

    　　白觀急道：「快把宋兄和朱伯伯移出，明教的青翼蝠王在此行兇殺人，宋兄呼吸微弱，
    而朱莊主…只怕已經糟了不幸了！」衛璧本已料到幾分，但真聽得這話，也不由的大為震驚
    。這話恍如平地旱雷一般，在眾人間轟的一聲炸開，眾家僕一時間議論紛紛，有大膽者衝進
    室內，便要將兩人抬出，卻見青書十分艱難的撐起身子，虛弱道：「白兄，我沒什麼事。快
    …快去救，救朱伯伯…」

    　　白觀忙招呼眾家僕，喝令道：「將朱莊主抬出，再來兩人將宋兄扶出。」宋青書一擺手
    道：「白兄，我被韋一笑打了一掌，寒毒未除，極是難受，欲在此處打坐行功，你莫要擾我
    。」

    　　白觀見朱九真一昏，方寸已亂，聽得這話，當即點頭道：「好，你先在此療傷。」橫抱
    著朱九真，便走出密室，喝令眾僕人遠離該房，又對衛璧武青嬰低聲說了兩句，眾人這才散
    去。

    　　青書功運雙耳，聽得人群散去，再無腳步聲之後方才走至內房，見韋一笑早已醒轉，只
    是大穴受制，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青書微微一笑，解開韋一笑三處大穴，悠悠笑道：「
    韋法王，如今咱們易地而處，只不知你有無那等能耐衝開在下所點的穴道呢？」韋一笑冷笑
    道：「你救了老蝙蝠一條命，替我壓下寒毒，這份人情我以後定當還上，又何須在此地明嘲
    暗諷，激將於我？」

    　　青書輕輕一歎道：「韋法王乃是當世一等一的豪傑，說話定然算數，青書在此處求您一
    事，請您務必答應。」

    　　韋一笑怪眼一翻道：「何事？只要不是於我明教有損，我答應又有何妨？」青書得他承
    諾，微微一笑道：「此時尚不能說，三月之後，岳陽樓上，我說與你聽，如何？」韋一笑沉
    吟半晌，卻未說話，青書笑道：「若是韋法王怕麻煩，那便當在下沒說，青書是仍然放你離
    開的。」

    　　韋一笑冷道：「我答應你便是，三月之後，岳陽樓上，不見不散。」

    　　青書呵呵笑道：「韋法王快人快語，當真爽快。」韋一笑眉頭一皺，啐道：「比起你們
    正道中人，老蝙蝠的確沒那麼多花花腸子！」青書微微頷首道：「韋法王這身寒毒漸已侵入
    肺腑，在下『純陽無極功』未曾練到最高境界，不能為你驅除寒毒，當真抱歉。」手指一揮
    ，連連點出，韋一笑只覺週身一鬆，手足活動好一會，方才陰陰一笑道：「小子，我明教乃
    是一等一的邪教，你不怕我出言反悔麼？」

    　　青書笑道：「這倒不怕，韋法王說一是一，還不致欺騙我這等晚輩。」韋一笑聽得一怔
    ，問道：「你當真信我？」青書點頭道：「當然相信。」

    　　韋一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驀地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個武當宋青書！」

    　　青書淡淡笑道：「過獎了。」韋一笑道：「那老蝙蝠先走了！」身形一動，便要施展輕
    功離去。青書忙道：「韋法王稍等，你內腑中寒毒我無法除去，但經脈中的，卻能勉力施為
    ，何不讓在下略盡綿帛之力，為你除去經脈之中盤固寒毒，雖不能根治，但好歹能免吸數月
    人血，也能救得些許人命。」

    　　韋一笑停步，轉身寒聲道：「小子，不該你管的，你便別管。我已欠你一次人情，你還
    想我欠第二次麼？哼，三月之後，岳陽樓上，咱們恩怨一筆勾銷！」

    　　青書歎道：「只盼韋蝠王這三月裡，少殺傷人命。」韋一笑冷道：「不過草芥之命，你
    何吝之？正道中人都這般虛偽麼？」青書正色道：「人命關天，不可謂不大，無辜之人絕不
    可擅殺，否則必有天譴！」

    　　韋一笑聽得冷笑一聲道：「你我一正一邪，道不同不相為謀，這般爭辯也徒勞無益，就
    此告辭！」輕功施展開來，如浮光掠影，片刻便消失不見。

    　　青書望著他背影漸漸消失，嘴中喃喃道：「五師叔，還有四個月…四個月…呵呵。」又
    將手伸入懷中，緊了緊那一張白絹，心中波濤洶湧，久久不能平復。

    　　這白絹之中，竟然藏著這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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