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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驚變

         華山，劍氣衝霄堂。

    　　俞蓮舟和高矮老者寒暄幾句，客氣一番。羅貫中老兄好似極為迫不及待，拽著青書急步
    入室。

    　　鮮於通長笑道：「前輩、羅小兄弟，你們來啦！」說著一指羅貫中，對著俞蓮舟道：「
    俞二俠，這位是祁連山的羅本兄弟，想必你們是見過了的。」

    　　俞蓮舟頷首道：「不錯，羅兄弟文武雙全，風采超卓，委實是難得的人才。」說到此處
    ，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青書身上。

    　　這位頭髮花白，雙手枯槁的老人一身筆挺，全無常見的佝僂模樣，仔細一看，竟是看不
    出絲毫會武功的痕跡。沒有鼓起的太陽穴，沒有滿是老繭的虎口，沒有虯結的筋肉，沒有瑩
    潤的眸子。俞蓮舟心頭一震，暗道此人若是不會武功，便是已臻至返璞歸真的極上乘境界。

    　　鮮於通順著俞蓮舟目光望去，頗為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這位，這位前輩……」青書
    並未告訴他姓名，甚至是連化名都未曾捏造一個，此刻介紹起來，卻是頗為不便。

    　　「鄙姓宋，俞二俠有禮了。」他不願對二叔撒謊，只說姓而不道名，雙手抱拳，恭恭敬
    敬的鞠躬行禮，仿若晚輩。直把鮮於通等人看了個目瞪口呆。

    　　以往時日，哪裡見過他彎過一次腰！然而，他確確實實的彎下腰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
    禮。

    　　俞蓮舟感應到鮮於通、羅貫中等人的怪異表情，心念一轉，便明白這人來頭定然不小。
    抑且人家年歲已大，不敢受這一禮，站起身來，也是恭敬回禮道：「哪裡，您客氣了。」

    　　青書心內苦笑，微一搖頭，似乎順理成章的轉過身去。快步走出大堂。

    　　這一下眾人又是瞠目結舌了一番，你給人家施禮，人家起身還禮，你還不買賬，這是個
    什麼道理？

    　　俞蓮舟微微奇怪，他上華山來，原就是因三弟回歸。=心中大石落下，欲要遊覽山水，
    一展胸襟，順便在秉著大師哥交好各派地宗旨，來華山派駐地一訪。但這一行，卻是又認識
    兩人，羅貫中性格豪邁，天生的自來熟，俞蓮舟頗感有趣。然而這青衫客，卻彷彿……是一
    種即熟悉又奇怪的感覺。

    　　氣氛微有些尷尬。鮮於通忙打圓場道：「華山地小人稀，怠慢了俞二俠之處，還請見諒
    。」

    　　俞蓮舟淡淡笑道：「哪裡，哪裡，鮮於掌門客氣了。」說著又坐回原位，對高矮老者一
    拱手道：「兩位前輩別來無恙？」高老者雖然胡鬧，但在這位武當大俠面前，也知道丟不得
    人。跟著矮老者還禮道：「托二俠之福，甚好，甚好幾人又寒暄一番，鮮於通似乎談性甚濃
    ，一言光明頂上。殷梨亭與俞岱巖大展神威，打得楊逍和殷天正二人一敗塗地，而後張真人
    強勢出場，微言化滄桑，正道明教兩相罷手，武當一派有大功德於武林，實乃正道楷模。

    　　俞蓮舟聽得三弟與殷天正生死搏殺。以及六弟驚艷劍舞。技壓楊逍，表面波瀾不驚。心
    內卻已驚心動魄，手上微微滲出汗漬，心中忖道：「三弟尋殷天正比試，卻是為何？」一股
    寒意在他心中漸漸萌生出來，殷天正是五弟的岳丈，而十七年前天鷹教輾轉奪得屠龍刀……
    俞蓮舟微微恍惚，心內卻有一個聲音不斷迴響：「不會，不會的。」驀地，他悚然而驚：「
    師尊那個時候在光明頂上，他、他早知道了麼？」

    　　「俞二俠，俞二俠？」俞蓮舟定了定神，清醒過來，卻見鮮於通笑瞇瞇的端坐首席，遙
    遙端起茶杯，對他一敬，想是之前說了以茶代酒之類的話俞蓮舟淡淡一笑，也是舉杯遙敬，
    抿了一小口。

    　　卻聽鮮於通笑罵道：「白觀、子峰，長輩在場，你們也放不開來，便出去指點指點師弟
    們練劍吧！」

    　　白觀、岳肅、蔡子峰齊齊應命，對著俞蓮舟躬身一禮，徐徐退出堂外。羅貫中大感尷尬
    ，青書先是不打招呼便場中所餘者，不過鮮於通、高矮老者以及俞蓮舟四人而已——無敵分
    割線-青書施施然負手而行，隨意指點了兩個練劍地華山弟子，抬頭望了望天，秋高氣爽，
    天空有十分湛藍。

    　　見到俞蓮舟精神矍鑠，氣勢內斂，心中固然是高興的，太師傅創出太極拳劍，父親和幾
    位師叔精研七年，功夫定然大進，由俞岱巖和殷梨亭兩位身上，便能窺見一斑。

    　　但，高興之外，卻又是淡淡的失落。

    　　深吸一口氣，隨手打出一拳，忽地一怔，不經意間，竟是又用出浸淫十餘年之久的武當
    長拳了。

    　　閉起雙眼，一招一式的演練開來。

    　　起手式，井欄式，倒騎龍式……一招一式，青書彷彿又回到幼時在院中被父親逼著練功
    的時候，臉上灑著汗水，身上也似乎由於懶筋發作，泛起了陣陣酸痛。

    　　其實他內功精深，又怎會有酸痛之感？不過是心中所想，至而不能自拔，乃至於斯。

    　　一套長拳打完，他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卻見眾華山弟子早已圍作一旁，靜靜的看著
    他。白觀更是一臉駭異之色。

    　　這套武當長拳，早已不是武當不傳之密，江湖上泰半人士都會運使。但……又有幾人能
    得其精髓呢？

    　　岳肅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劍氣衝霄堂中。

    　　想必，也只有那位俞二俠能見證眼前這人的修為了。

    　　華山的眾多弟子們，都是竊竊私語，暗道：「若是將本門入門拳術練到深處，可有那等
    神髓？」

    　　嗡嗡的吵鬧聲不覺，青書卻是想道：「二叔若見我使這套拳，想必立時便能認了我出來
    了。」微微苦笑，神思卻已落在劍氣衝霄堂中。猛然間，他耳邊響起輕輕的匡啷一聲，彷彿
    是杯子被碰倒，還有茶水緩緩流出的聲音。

    　　他心頭一震，不好！身子一動，已然掠過人群，往劍氣衝霄堂奔去。

    　　華山的練劍坪距劍氣衝霄堂不過二十丈之距，青書頃刻間便至堂外，掀開門簾，大步走
    入。

    　　但見俞蓮舟軟倒座旁，鮮於通神色獰惡，手持折扇，便要往俞蓮舟胸口「膻中穴」點去
    。

    　　地上鮮血汩汩流動，青書順著鮮血望去，但見高矮老者胸口染紅，各自瞪大雙目，面色
    驚怖，躺在地上，一語不發。

    　　青書神明通達，已然聽出，這兩位華山耆宿，已然斷氣了。

    　　他又驚又怒，一個健步跨上前去，見俞蓮舟呼吸平穩，尚自完好，不過筋軟骨乏，定定
    望著鮮於通，眼神含煞，卻是不說話。

    　　卻聽鮮於通笑道：「前輩此來，正是時候。」

    　　青書早已凝力於掌，嚴陣以待，只待鮮於通一動手，便立斃他於掌下。時至此時，他早
    已不顧什麼「順籐摸瓜，調查出幕後黑手」，「當著眾人的面揭穿此人」這些想法，想得只
    是自己二叔的安危，若有個好歹，一萬個鮮於通都賠不起。

    　　但鮮於通似乎又頃刻間沒了動手的意圖。青書定了定神，強自按捺怒氣，淡淡道：「怎
    說？」這幾日間，他多透露有意報效朝廷以求富貴之意，鮮於通也自隱隱透露出自己與朝廷
    暗通聲氣地意思，青書假裝「心照不宣」，鮮於通也自以為這位老先生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故而此時此刻，有此一言。

    　　鮮於通一揚折扇，側耳一聽，笑道：「眾弟子已至，咱們待會兒再說。」

    　　白觀一馬當先，領眾華山弟子走入堂中，一見此景，頓時驚怒交集。高矮老者雖常年閉
    關，但對眾弟子都是關照有加，現今橫死本派，如何不教眾人悲憤交集？

    　　鮮於通一臉悲憤，指著俞蓮舟厲喝道：「此人枉稱武當大俠！竟是突出辣手，欲要殺我
    ！我三人聯手，好歹制住這人。但兩位師叔終是為他所害，武當派一至於斯乎？」

    　　華山弟子聽掌門一言，先是不可思議，繼而儘是憤怒之聲，岳肅和蔡子峰各自拔劍，便
    要殺了俞蓮舟以洩其憤，卻被鮮於通攔住，而後曉以大義，說道此人畢竟是武當派的人，須
    得留著活口，向武當討個說法。

    　　唯有白觀緊皺眉頭，不發一言。

    　　俞蓮舟只是淡淡看著這一群被糊弄的華山弟子，不發一言，待得稍稍安靜了些，才冷冷
    道：「兩位前輩，並非俞某所殺。」

    　　白觀眉稜一挺，揚聲道：「誰能作證？」聲音運上內力，場中鼓噪聲一時間被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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