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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兩百四十一章 臨盆】

        花園裡長著鬱鬱蒼蒼的古松柏，幾張籐椅繞著籐桌錯落有致的放著。黃楊木長椅上躺著
    的武定帝目不轉睛的盯著繁星燦然的夜空，神色間竟有說不出的柔和。蘇若雨輕輕扇著正在
    麒麟銅壺底忽高忽低的火焰，神情專注，壺蓋的小孔中沁出氤氳，醇厚的酒香撲面而來。

    　　「無忌向來寬厚待人，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會那樣想的。」雍容華美的貴妃柔聲答道
    ，取來晾在一旁的濕巾，裹挾著握住壺把，注出滿滿一杯清酒。

    　　武定帝呵呵笑了兩聲，伸出食中二指拈住酒杯，放到唇旁，抿了一口。

    　　「可總有些不安分的人，有恃無恐，偏偏還殺不得，當真可惡的緊。」蘇若雨微微皺眉
    ，又倒滿一杯酒，舉杯與青書輕輕碰了下。

    　　宋青書笑了笑，看著妻子一飲而盡，輕輕吐出四個字：「殺又何如？」

    　　「若殺之，則無忌必反。」

    　　這個女子的眼睛很好看，純白如璧玉，漆黑如點墨，清澈如一泓秋水，彷彿兮洞徹世情
    ：「明教勢力太大，你那師弟又不是愚笨之輩，把他的枕邊風給撲滅了，如他還猜不到是我
    們動得手，那也不配崇明二字了。」蘇若雨言笑晏晏，見丈夫杯中已空，又給他斟了一杯酒
    ，笑道：「朱老夫子曾有句話叫做屹然若中流之砥柱，有所恃而無恐。故而有恃無恐者，以
    其為中流砥柱。這中流砥柱自然是不能輕易動搖的，否則大廈將傾，基業崩頹，天下又將起
    烽火。」

    　　武定帝搖頭笑道：「朕也不想同室操戈。只是他不吐露心跡，朕始終如哽在喉，只消給
    朕五年時光，這皇帝當不當，也都無所謂。」

    　　蘇若雨淺淺一笑，仰頭舉杯，絲滑的緞子掠下，露出一抹白膩脖頸，如羊脂凝玉，三杯
    酒入腹，兩朵紅霞掛在頰上，白裡透紅的就像一個熟到恰到好處的桃子。

    　　「怕只怕這五年時光，都成奢望。」

    　　大靖皇帝默然，他心中所謀劃之事，固然足以造福千古，但卻殊無把握。天下方定，若
    無兩年休養生息，哪來的人力物力供他去成這古今未有之大業？

    　　原先隱匿江湖積下地財富。早在數年前便被揮霍一空。來地快去地也快。他倒也不甚心
    疼。只是如今國庫庫銀堪足四百萬兩。著實經不起大開銷。

    　　蘇貴妃頗為憐惜地看著躺在長椅上地皇帝。那是她深愛地男人。現在正鎖著眉頭不發一
    言。

    　　「想必劉先生已經把話挑明了。上上之計自然是你親自出手擊殺無忌。但你是斷然不會
    這麼做地。現今便只有退而求其次。先固穩根基。徐徐休養。而後方好圖之。」那一爐煮酒
    之火熬到現在。已然弱了。蘇若雨拾了兩根枯枝放入。燒得「嗶剝」作響。

    　　「皇上。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最難。順其自然吧。」蘇若雨微微笑著。又道：「
    這些年來。我倒是十分奇怪。當初那位神秘兮兮地灰袍人。怎地還不現出真身？」她知道若
    談風月。青書定然仍是心懸朝中事。卻不如一言引至江湖。反倒沒有那般疲累。

    　　青書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笑意浮上：「那人是誰。也無需多說。當年之事。換我現
    在做來。也渾不費力。沒什麼了不得地。待宇內大定之後。我再去會他。」

    　　這話說地自然而然。字句間霸氣流露。絕無半分矯揉之態。

    　　蘇若雨盈盈一笑，取來玉壺倒了一盞涼茶，道：「清茶解酒。」

    　　青書接過飲了，見火勢又弱，起身拾了枯枝塞入。

    　　「鬥來鬥去，累了。」武定帝望著火苗蛇舞，輕輕吐出六個字，蘇若雨聞言為之一呆，
    伸手環住丈夫的脖頸，在他額上一吻。

    　　青書伸手攬住蘇若雨，呢喃道：「你累麼？」蘇若雨伸手緊緊環住青書腰肢，輕輕道：
    「不累。」頓了頓又道：「天下有帝無後，立後之事，陛下還須斟酌。」楊汐晴先有孕，若
    生男兒，母憑子貴，大臣們勢必順勢上書要求立後。但周芷若又是個好強的性子，後宮只怕
    不寧。

    　　青書心頭又是一陣煩亂，深吸一口氣，道：「今天便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低頭在懷中
    佳麗唇上一啄。

    　　蘇若雨臉蛋上掛著淡淡笑意，眼中卻滿是憂慮之色，這憂慮不僅僅是柱國大將軍崇明王
    的棘手，更有宮廷內鬥的風起雲湧，她固然無心皇后之位，但楊汐晴自幼同她一起長大，期
    間情分不可謂不深，這古墓的大小姐受了周芷若分毫的氣，蘇若雨如何不感同身受？

    　　宮娥太監遠遠瞧見，都是忙不迭退開園子，生怕攪了皇上和貴妃的好事。

    　　晚風嗚咽，一對男女靜靜相擁，天上繁星如許，夜空淒清，倒也不顯寒冷。

    　　武定二年正月十五晚，皇貴妃楊汐晴臨盆在即。

    　　坤寧宮裡太監宮女進進出出，忙碌異常，武定帝負手立於屋外，雙手在背後攪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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