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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斗武

        小鎮過道本不甚寬，圍了這許多人，頗顯擁擠。圓真和青書靜靜對峙，相隔不過三丈，
    氣勢淵凝如山，壓抑異常，圍觀眾人都有些吃受不住，漸漸散開。

    　　圓真輕輕向前跨上一步，說道：「宋居士口舌刁毒，辱我少林，圓真縱不敢忘少林武當
    同氣連枝，但居士先行挑釁，卻是怨不得圓真動手了。」這話不卑不亢，頃刻間便將話題昇
    華到少林武當兩派之上。青書見他頃刻間便冠冕堂皇的找足理由出手，當下肅聲道：「少林
    派中出閣下這等不肖弟子，犯殺戒淫戒諸般大戒，委實不幸。武當宋青書雖然不才，但念在
    少林武當同氣連枝的份上，定要為少林清理門戶！」一振長劍，劍尖斜指，陽光映射之下，
    熠熠生輝。

    　　圓真心中一陣氣苦，這三十年來，他哪裡被人這般當眾指摘冤枉過？他知愚民智術不開
    ，多加辯解，也是無用，況且他一顆心裡只有他師妹一人，被人強加上這等事，再去辯解，
    只會平白為師妹抹黑。圓真見青書長劍一出，整個人也彷彿出鞘利劍一般，陡然間鋒芒畢露
    ，心道：「難怪友諒為他所擒。此人奸猾狡詐，武功高強，又和友諒結下大梁子，須得殺了
    ，方才不留後患。」氣凝於手，竟是欲使出生平絕技，只待青書一出手，便一舉格殺此人。

    　　眾人見兩人蓄勢待發，不由轟的一聲四散開來，圓真眼中殺機畢露，已做好殺人的準備
    ，少林名聲如何，卻是不關他事了。圓真也不過是他身份的一個代號而已，隨時可棄。

    　　青書氣勢已達巔峰，出鞘利劍一橫，淬出一道雪亮光芒，向圓真胸口刺去，氣勢一往無
    前，迅捷飄忽，含納獨孤求敗劍意，端的無堅不催。

    　　圓真目光一亮，嘖嘖讚道：「好劍法，好劍法。」伸出手指，一扣一彈，一道陰陰冷冷
    的指風彈出，正中長劍，便聽得鏗的一聲，長劍被擊的偏過三分，恰恰貼著圓真右臂險之又
    險的擦過。

    　　圓真微微冷笑道：「剛不可久，凡事但余三分後力，年輕人，老衲教你個乖，閻羅王那
    裡，莫說老衲不厚道。」右掌倏忽擊出，無聲無息，直襲青書胸腹要害。

    　　卻聽青書冷笑道：「我武當絕技，豈是凡俗可以度測？」長劍不可思議的一圈一亙，劃
    了個半圓，後發而先至，橫亙胸前，圓真手掌便好似直直往劍鋒上碰去。

    　　圓真心內微驚：「這少年劍法不定便臻至圓轉如意的境地，任他成長下去，倒是明教勁
    敵。」生了這般念頭，他殺機陡散，掌勢一收，左手食指點出，一道指風向青書「肩井穴」
    襲去。兩人相隔不過丈許，這道指力無聲無息，委實歹毒。圓真武功早已到收發由心的高妙
    境地，收掌出指，不過瞬間事，做起來渾然一體，毫無破綻。青書心中暗驚，閃身一挪，避
    開這道指風，正欲出劍，但聽得「啊」的一聲慘呼，身後那個小販嘴角溢血，臉色發青，「
    砰」的一下仰面摔倒，顯是中了圓真指力，活不了了。

    　　青書心中微感內疚，心念一轉，喝道：「圓真，你又凶性畢露，殺害無辜之人，今日須
    饒不得你！」

    　　圓真淡淡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人雖是我殺，但也因你而死。因果糾紛，咱們
    多說無益，來來來，還是手底下見真章。」他見青書劍法卓爾不群，多想試探一二。圓真想
    利用青書對付明教，心中殺機早無，又如何會動手殺他？這番出手，一為敗之，好奪來無忌
    逼問謝遜下落；二為試探青書武功，看此人心機功夫到底如何，能否與明教相爭而大佔上風
    。

    　　青書冷哼一聲，卻不答話，一振長劍，又和圓真鬥了起來。眾人原本被圓真來無影去無
    蹤的指風給嚇著，就要一哄而散，此刻見得青書這般言行，登時有幾人血性上湧，其中一人
    大聲道：「少林和尚胡亂殺人，與明教何異？我嵩山派雖不是名門大派，但也知禮義廉恥。
    你先是追殺這位武當少俠，此為無禮；早年胡亂殺人，避禍少林，本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此時卻又視人命如草芥，敗壞少林名譽，此為不義；少林佛門清修之地，你卻私養孌童，
    此為不知……」

    　　「廉恥」二字尚未說出，這人便呼的一聲仰面摔倒，他前兩句倒沒什麼，但後面那句「
    私養孌童」，卻是犯了圓真心中大忌，圓真對他師妹癡情無比，哪裡容得旁人半句加貶？當
    即冷哼一聲，步法連轉，避過青書連環三劍殺手，一道指力彈出，這人哪裡禁得起「幻陰指
    」這等陰毒指力？又是圓真含憤而發，哼也沒哼，便自一命嗚呼。

    　　圍觀眾人哄得散開，有人跳出叫道：「這，這和尚會妖法！武當派的少俠只怕支撐不住
    ，我們快去請鎮口劉道士來降妖伏魔！」這群人原非智識高卓之輩，一見圓真彈指間殺人，
    只覺不可思議，定是鬼魅手段，當即一哄而散，圓真瞥到攤旁那個小小身影似乎縮成一團，
    但好歹仍在，不由心下大定，出招如電，與青書相拼，卻始終不使殺手。

    　　青書本意在拖延時間，見圓真出手雖然凌厲，但卻並非指向他要害之處，心中不由想道
    ：「這和尚怎地不下殺手？莫非有甚陰謀，嗯，管他怎樣，我小心接招便是，打不過了就逃
    。」

    　　兩人翻翻滾滾，拆了八十餘招，青書劍法中含了三分獨孤劍意，傲絕孤勇，一往無前，
    迫得圓真不住後退，但任他劍法如何精妙凌厲，如何圓轉如意，竟是近不了圓真身前三尺，
    不由大是駭然：「成昆的功夫好高，難怪當年謝遜每戰必敗！」

    　　圓真步法轉動，隨手出招，或抓或拍，或指或拿，頃刻間換了不下七八種絕技，俱是少
    林傳下的秘手。圓真這數十年來修習少林九陽功，數度出入藏經閣中，擇了幾項少林絕技精
    研，無論見識功力，都是更上層樓，此刻信手拈來，衲衣翩翩，倒顯高人風範，他心裡也是
    暗暗激賞：「這少年年紀輕輕，出劍卻老辣異常，不但後勁十足，抑且氣勢澎湃。張三豐這
    老道士倒是好福氣，有這等人才傳承絕藝。友諒雖然聰明，比起他來，卻少了兩分資性，三
    分氣魄。謝遜也未必較他強了，唉。」

    　　青書心中納悶：「怎地他好似陪我練功一般？」劍上功夫卻是愈使愈順，「太極十三勢
    」中各種「勢」不斷融入，忽而「探勢」，忽而「單推勢」，忽而「起勢」，忽而「收勢」
    ，劍法陡然瑰麗幻奇，一柄長劍使得飛輪一般，倏忽攻進圓真身前三尺。

    　　圓真長笑道：「好，好！小居士好功夫，且看貧僧這一指。」左掌飄飄忽忽拍出，封住
    青書來劍，伸出右手食指，內力迸發，指尖嗤嗤微響，一道陰冷罡氣射出，正是他自創絕技
    「幻陰指」，足可開碑裂石。

    　　這一指全力而發，迅捷無倫，青書躲閃不及，竟被指力削掉髮髻，長髮披散下來，卻不
    顯狼狽，彷彿魏晉狂生。

    　　圓真笑道：「小居士，你非我敵手，咱們就此罷手，如何？」手中卻暗暗凝力，欲待青
    書放鬆戒備，再行擊昏他。

    　　他心中早有打算，將青書擊昏之後，掠走無忌，逼問謝遜下落。但卻會裝作無意留下一
    塊象徵明教的火焰令牌，讓青書以為自己乃是明教臥底，再請六大派中幾個汝陽王的臥底煽
    風點火，然後引發正邪大戰。自己再回汝陽王府借兵，則覆滅明教，在此一舉，即便覆滅不
    了，但以青書此時武功之高，十年之後，再領袖正道，又何愁滅不了明教？

    　　至於火焰令牌，圓真年輕時和陽夫人情愫極深，陽夫人身為明教教主夫人，如何沒有火
    焰令牌？給情郎一兩塊，也是意料之中事。

    　　但任圓真其奸似鬼，又哪裡知道，青書來自後世，他那點點破事，是有明文記載的。這
    一番如意算盤，注定是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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