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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 來信

        張翠山歎道：「清葉這孩子資質不弱，卻始終想著玩。我若不將他調教好，也辜負了青
    書的一片心意啊。」

    　　殷素素沉吟道：「五哥，清葉還小，也不用操之過急。大器緩成，劉備年輕的時候也貪
    玩的很，後來也不一樣做了蜀漢之主？」

    　　張翠山微微點頭，隔了半晌又道：「素素，咱們虧欠大師哥一家的，實在太多，以後你
    多去陪陪大嫂。我瞧她一日比一日憔悴，也是真苦了她了。」

    　　殷素素笑道：「知道啦，就你嗦。虧欠虧欠的，都是自家兄弟，把帳算的那麼細幹嘛？
    」

    　　張翠山正色道：「我與大師哥之間，乃是義，而青書於我張家，卻是有大恩。若非他施
    恩於武林正道，這些年來武當山逼問義兄下落的人，就能讓我夫婦應接不暇。而當初我等從
    千軍萬馬中脫身的機會，更是青書捨命換來。可說我們一家三口的性命……」

    　　「都是你青書侄兒一手救得的，是吧？」殷素素不待他說完，便搶先笑著答道。

    　　殷素素微嗔道：「你呀，真是，年紀越大越囉嗦。好啦好啦，以後我多去陪陪大嫂就是
    了。」

    　　張翠山點頭笑道：「還是素素你最為知心。」

    　　殷素素笑罵道：「順你意願就知心，不順著你的意，只怕就要說我發潑了。你這張五俠
    的架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張翠山拉住她手，卻不說話。殷素素被他盯的微微發慌，嗔道：「越老越不正經。都老
    夫老妻了，還看不夠麼？」

    　　張翠山笑道：「自然是一輩子都看不夠。」

    　　殷素素心中甜蜜，嘴中卻道：「五哥。我跟你說個事張翠山隨口應道道：「什麼事？」

    　　殷素素沉吟道：「無忌年紀也不小了，給他張羅一門親事吧？」

    　　張翠山笑道：「是你這個做娘地看上誰家女孩了吧？」

    　　殷素素道：「我看那周家姑娘就和無忌蠻合得來的，你不是老說要報大師哥的恩麼，周
    家姑娘是大師哥唯一地女弟子，讓無忌娶了她過門就是。」

    　　張翠山頗為奇怪的看了一眼殷素素。失笑道：「武當山上想娶芷若過門的人不知道有多
    少，你倒打的好算盤，讓兒子娶了漂亮姑娘不算，還美其名曰報恩。殷女俠。你好算計呀！
    」

    　　殷素素輕輕一拳打在張翠山右臂上。嗔道：「誰跟你說笑，我可是說正經的。」

    　　張翠山道：「這些事還是由小輩們自己去吧。咱們大人勉強也沒用。」殷素素見他不願
    多談，也就閉口不言。

    　　夫妻二人又說了會私房話，張翠山眉頭卻始終舒展不開，殷素素道：「五哥，幹嘛老是
    愁眉苦臉地？」

    　　張翠山歎道：「你瞧六弟如今這幅模樣，真令人憂心。」

    　　殷素素道：「六弟又怎麼啦？勤修太極劍，師傅都極讚他劍術之高，是武當山上自他以
    降第一人呢。」

    　　張翠山歎道：「六弟原先練功雖然刻苦。卻最是貪玩，如今清心寡慾的好似個道士。紀
    姑娘或許亡在戰陣之中，或許被人擄去，總之七年來也是音訊全無。唉，六弟又什麼都不肯
    說。我真擔心……」

    　　「五哥。你什麼都擔心，這一顆心又怎麼分得過來。別讓自己活得太累，咱們管好自家
    的事就行，好麼？」殷素素見他神色憂慮，柔聲勸道。

    　　張翠山深深長出口氣，道：「哪兒能呢，我七兄弟自小便一起練武，如今三哥失蹤，六
    弟寡言，大師哥獨生愛子又生死未卜。唉，你教我如何能夠安殷素素聽得「三哥」二字，身
    子陡然一震，眼眸中深深的愧疚神色再也無法掩飾。

    　　夫妻二人相對半晌，俱是無言。

    　　驀地竹清葉在房門外恭恭敬敬地道：「師傅，明月有事求見。」

    　　張翠山推開房門，見小道士明月對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然後方道：「大老爺請諸位
    老爺申時在紫霄宮一會，有事相商。」

    　　明月輩份底下，張翠山原是他的師叔祖，但這般叫把人都給叫老了，宋遠橋索性就令他
    呼武當諸俠為老爺。

    　　張翠山感覺頗為奇怪，但還是點頭道：「明月，你跟大師哥說我一定到。嗯，你可知道
    是什麼事？」

    　　明月搖頭道：「弟子不知。」

    　　張翠山笑道：「罷了，你下去吧。」

    　　竹清葉和明月當即告退。

    　　張翠山對殷素素笑道：「素素，就快申時了。你隨我一道去麼？」

    　　殷素素道：「五哥，你自個兒去吧。我就不去了，嗯，記得早點回來。」

    　　張翠山見愛妻神色頗是倦怠，心中憐惜，在她額上輕輕一吻，點了點頭，便往外走去。

    　　紫霄宮中香煙裊裊，門外青石道上，兩側夾列松柏，莫聲谷腰挎長劍，大步走進宮中，
    但見宋遠橋低低捧著青花瓷杯，啜了一口清茶。身旁俞蓮舟也是端坐在席。

    　　莫聲谷笑道：「大師哥，不知有何要事。竟把小弟從關中給叫了出來？」見俞蓮舟閉目
    養神，抱拳道：「小弟見過二師哥。」俞蓮舟含笑點頭。

    　　此時的宋遠橋頗有出塵之態，七年前他人近中年，原本腰身微胖，這時候卻是又瘦了下
    來。莫聲谷看著大師兄鬢間白髮，心中一酸，暗罵道：「青書你個小兔崽子，要是還活著就
    快回來！看把你爹娘折騰成什麼樣了！」

    　　宋遠橋將茶杯放置一旁，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莫聲谷。神色古井不波，淡淡道：
    「你且先看，人齊了再說正事。」

    　　莫聲谷見師兄神色始終淡淡。暗歎一聲，取過書信，一眼掃過之後，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

    　　他大聲道：「華山派此信是何居心？虧他們還有臉說這個？」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入：「是何等事，竟讓咱們的莫七俠這等激憤？」莫聲谷回頭一望。
    道：「六哥，你看看這封信。」

    　　殷梨亭面帶笑意，先是對著宋遠橋一拜，恭敬道：「見過大師哥。」宋遠橋遙遙還禮。
    又對著俞蓮舟抱拳道：「二師哥。你好。」俞蓮舟含笑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睛。

    　　七年來武當七俠練拳地練拳，練劍的練劍，閉關的閉關，行走江湖地行走江湖，失蹤地
    失蹤，各自之間聯繫反而少了，殷梨亭、莫聲谷長年在武當閉關，張松溪則是久不見其蹤影
    ，而宋遠橋、俞蓮舟、張翠山卻是偶爾遊歷江湖。

    　　但殷梨亭這七年來極少發笑。即便年關的時候也是冷著臉，今日嘴角掛笑，已是極為難
    得了，宋遠橋等三人對視一眼，都是各自一笑。

    　　殷梨亭從莫聲谷處伸手接過那封書信。仔仔細細從頭看到尾時。臉上的那一抹笑意瞬間
    蕩然無存。

    　　他遲疑道：「少林、峨嵋如何？」

    　　宋遠橋淡淡道：「我也不知。四弟、五弟應該快到了。我們等他們到齊再說。」

    　　張翠山大步走進來，招呼過四位師兄弟後。從殷梨亭手中接過信函，看了兩眼，臉色極
    為難看。

    　　他正欲開口說話，驀見灰影一閃，一個戴斗笠之人快捷無倫的闖入紫霄宮中，伸手便向
    張翠山手中書信抓去。

    　　張翠山大是凜然，來人身法之快絕對乃是江湖第一流地水準，這一抓更是凌厲絕倫，他
    當即喝道：「何人敢來武當山撒野？」手腕一翻，一式「小擒拿手」，反拿那人手腕。

    　　便聽得來人「嘿」地一聲冷笑，雙手一錯，倏忽圓轉，輕輕巧巧將張翠山招式卸去，張
    翠山一怔，脫口而出：「太極拳！」

    　　秉沖虛之機，乘天地之正，浩然磅礡，綿綿不絕，這一下圓轉之勢使得當真神乎其神，
    正是出自大宗師張三豐手筆，開武學流派之先河地「太極拳」。

    　　張翠山這些年日夜勤修苦練地，乃是自創的「和氏帖」，於太極拳劍雖有涉獵，卻不甚
    精，但究竟同源武當一脈，當即一眼便看出這「太極拳」中深藏意蘊。

    　　這門拳法重意不重招，來人隨意揮灑，顯然深得其中精要，張翠山窺破太極拳意，便已
    知來人身份，正是久不見面地四師兄——張松溪。

    　　他這微愣之際，張松溪卻已趁他怔忡之機，瀟瀟灑灑從他手裡奪走書信，而後飄然退後
    三尺，邊退邊掃過書信內容，隨後一揖到底，說道：「見過諸位師兄弟。」

    　　張松溪於武當七俠中最為機智聰明，也最是不拘一格，此時卻恭恭敬敬地施禮，卻教其
    餘諸俠好生不適。

    　　這搶奪之局不過片刻便已破去，莫聲谷哈哈笑道：「四哥，盡做些裝神弄鬼的事作甚！
    顯功夫麼？」

    　　張松溪嘿然道：「我這點微末功夫可不夠看的。大師哥，少林答應了，峨嵋卻是猶豫不
    決。」

    　　宋遠橋淡淡「哦」了一聲，便再不言語。張翠山和四哥過了兩招，原欲上前見禮親熱，
    卻見張松溪橫過眼去，好似故意不看他，不由微微一怔，也就束手不前。

    　　殷梨亭聽得峨嵋二字，身子一震。

    　　莫聲谷卻道：「那鮮於通忒不曉事，我們不理他就是。這不是讓五哥難做麼？」

    　　張翠山身子微震，卻不說話。

    　　俞蓮舟一直未發話，此時卻是歎道：「若是其餘五大派答應，我武當又豈能落於人後？
    」

    　　殷梨亭緊了緊手中長劍，又看了看張翠山，眼神中陡然顯現熱切戰意。

    　　宋遠橋歎道：「依我之見，這場干戈，還是不要妄動的好。」

    　　俞蓮舟、張松溪、張翠山、莫聲谷都是連聲附和，唯有殷梨亭默然不語，不發一言。

    　　莫聲谷笑道：「既然大夥兒都贊同，咱們便窩在武當山不出去了！管他外面鬧個天翻地
    覆，我自逍遙山間！」

    　　張松溪低笑道：「不然，我有一計，諸位可聽之。」諸俠湊耳過去，張松溪低低說了幾
    句，俞蓮舟等四俠齊齊稱善，殷梨亭卻只淡淡點頭。

    　　宋遠橋見除俞岱巖外，諸位師弟皆以到齊，欣慰之餘又是難過，不由歎道：「武當七俠
    已到其六，這些年倒是和諸位兄弟荒疏了。今夜不如吃頓團圓飯？」

    　　張松溪眼鼻微酸，俯身拜倒：「大師哥，這些年，辛苦你啦！」

    　　宋遠橋含笑道：「四弟浪跡江湖，只應更灑脫才是。怎地這般拘禮了？」

    　　俞蓮舟早已喚過道童去山後請張三豐，幾兄弟再次聚首，談鋒漸健，話語間敘往日情誼
    ，倒也十分融洽。

    　　張翠山幾次和張松溪說話，都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他心中頗為納悶：「怎地四哥回
    來之後，與我倒生疏許多？」

    　　方欲開口相詢，卻見小道童跌跌撞撞的跑進堂來，呼呼喘氣道：「祖、祖師爺他、他不
    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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