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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未雨

        這般說笑，時間倒也過得飛快。眾人服侍張三豐沐浴洗漱，換過衣巾，張翠山將娶妻一
    事稟明，張三豐見五弟子成家立業，老懷大慰，對殷天正也連連稱讚起來。

    　　張松溪前幾日回山，已將「黑玉斷續膏」一事稟明，武當諸俠幾乎便喜極而泣，俞岱巖
    更是激動的難以開口。此刻稟明張三豐，饒是張三豐百年修為，早已到了波瀾不驚的地步，
    也是欣喜非常，眉飛色舞，當即便決定要親自運功，替俞岱巖接續斷骨。張松溪隨後便將大
    壽之日可能發生的事都陳述了一遍，張三豐大皺眉頭，沉吟半晌方道：「松溪所言甚是，世
    上唯有人心難測，未雨綢繆，也是必要。老道本不欲鋪張，此時也是無可奈何啦！岱巖的事
    ，便緩一緩吧！」他說的輕鬆適意，武當諸俠一聽，便知師傅成竹在胸，已然決定讓進犯武
    當之人鎩羽而歸。

    　　不多時，張三豐命火工道士上了一席素齋，青書首次入定，數日未進水米，也是飢腸轆
    轆，一時間眾人倒是吃得盡興。

    　　正說到此處，一個道童進來報道：「天鷹教殷教主派人來送禮給張五師叔。」

    　　張三豐笑道：「岳父送禮來啦，翠山，還不出去迎接賓客？」

    　　殷梨亭道：「我隨五哥一起去。」

    　　張松溪笑道：「又不是金鞭紀老英雄送禮來，要你忙些什麼？」

    　　殷梨亭臉上一紅，還是跟了張翠山出去。

    　　青書一把拉過張松溪，問道：「四叔，一路可曾安好麼？」張松溪笑道：「果然有個前
    來截道的高手，一手掌力陰毒無比，二哥和他對掌，竟是險些不敵，好在我和五弟上前搭了
    一手，那賊不敵我三人內力，重傷嘔血，遠遠遁走了！」他說的輕巧，但青書與楊逍拼過內
    力，對其中凶險之處，心中瞭然，登時一凜，心道：「玄冥二老不可小覷！」又想道：「呵
    呵，那張無忌此刻定然在武當山上了。」張松溪說到此處，面色一沉，歎道：「蒙古韃子裡
    ，竟然也有這等人物。看來我等坐井觀天的太久了，竟然也自以為天下無敵了一般，唉，還
    須勤修武功啊…」

    　　青書點頭道：「吾生也有涯，知也無涯。莊生此句，當為上佳。」張松溪哈哈笑道：「
    青書，你當你四叔是那種受不得挫的人麼？那一戰只會讓四叔戰意愈勝，而不是自暴自棄。
    」青書躬身下拜道：「四叔所言甚是，青書受教了。」

    　　兩人相視一笑，張松溪拍了拍他頭，笑罵道：「把你爹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將來也做個
    儒俠麼？」青書含笑不語，兩人打趣了幾句，又聊了會武學體味，各自回房不提。

    　　當日下午，武當諸俠各自督率火工道人，各道童在紫霄宮打掃佈置，青書則陪著三叔俞
    岱巖說著話。

    　　自俞岱巖受傷之後，青書便時常陪著這位三叔一起聊天說話，無所不至，俞岱巖對這侄
    兒，也是十分喜愛。

    　　此刻，青書正同俞岱巖說到五師叔張翠山，若有若無的提到五嬸殷素素。他心中甚是害
    怕，張翠山若是知道俞岱巖一生乃是間接毀在殷素素手中，即便張無忌在場，俞岱巖傷藥已
    得，依張翠山那迂腐性子，只怕仍會自刎已全其義。是以此刻便欲先告訴俞岱巖真相，讓俞
    岱巖為之隱瞞。

    　　俞岱巖聽得青書老是提及殷素素，當即打趣道：「你這孩子，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紀啦
    ，可別盡盯著美貌女子看，她可是你五嬸。」心中卻道：「時光流逝，這孩子也這般大啦！
    上次見他的時候，還是個十歲小孩兒，現在卻是個翩翩美少年了，呵呵。」

    　　青書笑道：「三叔，你有所不知，侄兒是在想，五嬸若是男兒裝扮，與五叔可有三分相
    似呢！」

    　　俞岱巖目光一凝，搖頭道：「青書，你是想說你五嬸將龍門鏢局滅門的事麼？我已知曉
    了，當時她未脫邪道，此刻卻是武當張五俠之妻，你莫再說了。」

    　　青書沉吟道：「三叔明鑒，青書不明白的是，五嬸無緣無故為何要將龍門鏢局滅門？還
    要裝作五師叔的樣貌？難道真如五師叔所說，只是激於義憤麼？我不大相信……」

    　　若是換作旁人說這話，俞岱巖勢必大怒，斥其居心不良，想要挑撥自己與張翠山的兄弟
    之情，可宋青書是他看著長大的，自幼便多隨他聊天解悶，解了他不少寂寞，親密無間。此
    言一出，俞岱巖當即陷入沉思。

    　　半晌，俞岱巖顫聲道：「青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青書面露不忍之色，輕聲道：「三叔，青書前幾日和四叔合力擒住一個大漢，正是當日
    捏斷您全身筋骨之人。」

    　　俞岱巖已聽張松溪說過此事，當即點頭道：「不錯，四弟已同我說過此事。那人現在何
    處？」說到此處，聲音已是微微顫抖。

    　　青書道：「那人被我打斷全身骨骼，安置在洛陽王家。三叔，青書原先便甚是疑惑，而
    後趁送信之機明察暗訪，得知當日傷你的人，正是五嬸與其乃兄殷野王。」說到此處，頓了
    一頓，卻見俞岱巖臉色慘白，嘴唇不斷哆嗦，忙道：「三叔，你且聽我說，明日乃是太師傅
    壽誕，勢必有江湖人士上山，名為祝壽，實則逼供五叔，一場爭鬥絕難避免。青書只盼，只
    盼三叔屆時莫要將此事說出，待過了那日，再與她計較不遲。」

    　　俞岱巖面肌抽搐，喃喃道：「這麼說，我猜對了麼？」又低聲喝道：「你！你為何告訴
    我！為什麼要讓我知道？你，你讓我如何全這武當七俠之義啊！」身體顫動，但手足卻動彈
    不得，掙得面色通紅。但總算他理智未失，不曾高聲大呼，若不然引得其餘諸俠至此，則事
    情勢必提早暴露。

    　　青書不料他竟是如此激動，駭的出了一身冷汗，按住他肩，一股精純之極的真氣透體而
    入，助他安撫心神。

    　　漸漸的，俞岱巖漸漸靜下來，慘笑道：「我一個廢人，能動的也就這張嘴了。呵呵，青
    書，你放心，俞岱巖以後便是一具苟活世間的行屍走肉，不言不語，不說不笑就是啦。我累
    了，你先出去吧！」

    　　青書心中忐忑，猜不中俞岱巖心中所想，一時間站立不動。

    　　俞岱巖冷冷喝道：「你非要我自裁於此，方纔如意麼！」

    　　青書跪倒在地，冷汗涔涔，哽咽道：「三叔，四叔已將靈藥奪回，你…你又何必…何必
    如此呢？」

    　　俞岱巖全身一震，顫聲道：「是…是啊，我殘廢半生，有靈藥醫治已是承天之幸，報不
    報仇的，看在五弟面上，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喃喃自語，忽悲忽喜，忽笑忽怒，驀地一聲長歎道：「青書，你說的對，此事先行擱
    下。明日師尊大壽，我等如何禦敵卻是當務之急。」青書道：「爹爹和幾位師叔想必都有計
    議了吧！」

    　　俞岱巖點了點頭，歎道：「你這孩子愈發聰明了，真是長大啦，呵呵，我等昨日商定，
    在諸方英俠豪傑眾目睽睽之下，來人必不敢輕觸武當之鋒，所提無非便使以武相較，單打獨
    鬥我武當派何時懼過他人？若是斗陣……青書，你過來，三叔也沒什麼好教你的了。武當九
    陽功師傅遲早要傳你，嗯，明日既有大戰，我便傳你真武七截陣的武功。」

    　　青書訝道：「竟然是由我替三叔上場麼？」俞岱巖含笑道：「當時我等七兄弟商議坐定
    ，一人手中寫了一個人名，竟然都是『宋青書』三字，青書，武當的將來，全在你一肩之擔
    ！」青書聽得心懷激盪，躬身下拜道：「還請三叔賜教。」

    　　口述了半個時辰，俞岱巖方才將這一套武功傳予青書。

    　　俞岱巖笑道：「青書，你悟性之高，與我當年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你學的雖快，但須記
    住，這套功夫講究的是相互配合，自我習得以來，便從未用過，唉……」說到後來，滿臉惆
    悵之色。

    　　青書勸道：「三叔，待得此事揭過，太師傅就親自運功，替三叔你續骨，料不出數年，
    武當七俠聲威又可重現武林！」

    　　此話一出，縱然俞岱巖殘廢十年，心如死灰，這時也不由的面帶激動，重重點了點頭。
    但而後又面色一黯，揮手道：「青書，你先出去罷，我要好好靜靜。」

    　　青書一怔，見俞岱巖雙目緊閉，眉頭鎖起。也不多言，當即拱手告退。

    　　出得房來，遊廊回轉，不多時便至大廳，但見廳堂上下喜氣洋洋，武當六俠各個眉開眼
    笑，張翠山正被簇擁著寫一副壽聯，師兄弟間一片祥和。

    　　青書揮手找來幾個道童，道：「明日或有賓客前來賀壽，你們且多備些桌椅板凳，切莫
    失了禮數。」

    　　眾道童應了，青書遙目望向遠方，嘴角劃過一道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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