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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誤會

        娥眉微蹙，光滑的如天鵝絨緞的玉頸斜斜，一雙妙目宛如深谷幽潭，一傾皆碧。似乎天
    風微微，吹皺這一池漣漪，小昭雙目蘊愁，楚楚動人。

    　　蘇若雨小小年紀便執掌古墓外圍勢力，閱人無數，縱然以小昭心計，也是難逃她法眼如
    炬。她看得眉頭一皺，心道：「得找個時間同她說說話了，這丫頭怎麼什麼事都悶在心裡？
    」

    　　雖然與小昭相交不到半日，但蘇若雨卻已摸清她性子，知道這少女看似天真無暇，實則
    心機暗藏，雖無什麼害人之心，但卻是不願將自己的煩惱與他人訴說。換而言之，便是能共
    患難，不能齊享福。

    　　青書一把將鮮於通提在手中，左手微拂，便點了鮮於通昏睡穴。他淡淡道：「咱們走罷
    。」

    　　話音方落，彷彿想起了什麼，他又轉身笑道：「胡夫人，你這幾日間……不妨配幾味好
    玩的毒藥，來伺候伺候這位華山掌門。」

    　　他這一聲「胡夫人」又是讓王難姑臉上一紅，之前這位毒仙一直要求眾人喚她王夫人，
    態度之強硬，令人咋舌。這時青書自然而然的稱她胡夫人，倒讓她微微不好意思起來。

    　　王難姑聽到後來，眼睛一亮，嘿然道：「公子，您放心，我保管不毒死他。」

    　　胡青牛忽地一挺胸膛，自傲道：「公、公子，有我在，保管毒不死他！」他尚不習慣喚
    青書公子，是以頓了一頓。但神情中的自負之情，卻決然發自真性真意。

    　　王難姑斜瞪他一眼，胡青牛感應到妻子威脅目光，猛一哆嗦，忙加一句道：「不過，若
    是夫人下的手，為夫卻是萬萬解不開地。」

    　　毒仙輕啐一口道：「馬屁精！」

    　　青書微微一笑，再不說話，手提一人，獨自悠然踱步。^^^^走在前頭，內息流轉間，提
    起鮮於通這百十斤的身子，渾不費力。

    　　胡青牛夫婦、小昭武功都不甚高，是以這一行人也不急著下山，只慢悠悠的在這險峰絕
    壁間遊山玩水，賞玩風景，觀浮雲朗日，笑蒼山負雪，半日時光流過。倒也不甚難熬，也自
    下得山來。

    　　平地不似山間陡峭。天色向晚，幾人都是施展輕功，往附近村落行去。以免露宿山林之
    苦。

    　　胡青牛夫婦攜手奔跑，微微氣喘；小昭起足落步間優美可人，但起承轉合之間，不免難
    能圓轉如意；青書則是東一步、西一步的隨意邁著，不緊不慢的隨在胡氏夫婦和小昭身邊。
    手中雖然提了一人，卻絲毫未顯疲累之態；而蘇若雨姿勢飄逸，竟是渾然看不出她是在趕路
    一般。

    　　四人輕功修為本自不能相提並論，古墓輕功自來便冠絕天下，輔以渾厚內力，長途奔襲
    ，可說天下無人能敵。而武當派的「梯雲縱」心法更是注重一口真氣存乎胸臆之間，輪迴游
    轉，悠悠然。浩浩然，則氣不盡，力不盡。

    　　和這兩人相比起來，小昭與胡氏夫婦的輕功，則顯得太過淺薄了。

    　　小昭的家傳輕功縱然高明，但卻遠沒練到高妙處。即便是金花婆婆親自前來。也只有歎
    服的份兒。

    　　這般奔了約莫半個時辰。胡青牛和王難姑已然氣喘吁吁，小昭也是胸口起伏。唯有青書
    和蘇若雨淡定自若，望著前方通明***，蘇若雨微微一笑，道：「咱們尋戶人家住下吧。」

    　　敲開村口一家大戶，蘇若雨給了主人家十兩紋銀，那村漢看了一眼這一行男女，猶猶豫
    豫的點了點頭。

    　　青書站在最後，早將鮮於通扶起，低頭斂眉，隨眾人走入屋中，他每隔三個時辰便點鮮
    於通一次昏睡穴，現在這華山掌門，似乎還在呼呼睡著大覺原本塞外之地，多是遊牧牧民，
    但崑崙派世居此地，漸漸也有許多前來拜師不果地中原人定居，中州子民，俱以土地為貴，
    是以建屋施瓦，興土木之設，倒也頗是繁華。主人家騰出三間空房，蘇若雨和小昭一間，青
    書押著鮮於通一間，胡青牛夫婦一間。燭火晃悠悠的亮起，鮮於通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映
    入眼簾的是一張彷彿沒有五官的臉，被燭火映照的忽明忽滅，極是可怖。他低呼一聲，眼中
    滿是驚色，想抬手出招，卻發現渾然使不出半分力道，只驚道：「你、你是何人？」

    　　青書陰惻惻一笑，他這一笑運上內勁，粘動面具，帶得這人皮面具微微一動，更顯得陰
    森恐怖。

    　　便聽他沙啞著嗓子，緩緩道：「我是何人？呵呵…這卻記不得了，不過，我是誰根本不
    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何人？」聲音聽起來竟是頗為蒼老，竟是讓青書自己都為之一怔。

    　　鮮於通不愧大派掌門，不過瞬間便鎮定下來，仔細看了青書一會，再環眼四顧，見是農
    家的粗糙土牆，又嗅了一嗅，聞到了豬糞的味兒，他微一皺眉，心念數轉，當即長歎一聲道
    ：「在下乃是華山掌門鮮於通，承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送了個神機軍師地稱號，不知老丈
    您可曾聽過？」也是他在光明頂上太過奮勇，衝在最前頭，未曾見過後來趕到的宋青書，是
    以對於這副招牌的面具，竟是沒有半點映像。

    　　這燈光晃悠悠的，又處幽暗昏惑之地，青書一頭烏青地頭髮也被映的看不出顏色，但臉
    上的褶皺卻是被鮮於通看得清清楚楚。

    　　他這一聲「老丈」來的甚是突兀，青書聽得大是錯愕，念頭數轉，已然計上心頭，當即
    裝作沉思模樣，繼續沙啞著嗓子道：「原來…你是華山派的掌門啊…咳咳，當年貴派地那個
    那個什麼來著？噢，是了，是個渾號叫斷水劍的年輕人，可是個了不起的才俊哪，怎麼不是
    他來坐這掌門之位麼？老朽數十年不行於江湖，倒是有些生疏了。」

    　　鮮於通面肌微一抽搐，強笑道：「老人家說笑了。白師兄數十年前…。便已故去了。」

    　　青書裝作一怔，又深深一歎道：「江湖無情，即便有紫電青霜之鋒，也難逃一死。唉，
    早知如此，何不早早遁隱深山，悄入鬧市，以求安度餘年？」他這話說的滄桑沉痛，彷彿一
    位長者悼念歿去的晚輩，深沉而悲慟。

    　　鮮於通聽他說的煞有介事，但卻始終想不起白垣何時碰到過武林隱居前輩，當年他和白
    垣感情甚篤，幾乎無話不談，卻從沒聽他提過，心中登時起疑，當即小心翼翼的問道：「老
    人家…。您和我白師兄…有何淵源麼？」

    　　青書長吁一口氣，將手慢慢放在膝上，正襟危坐的淡然道：「不過一面之緣而已，白垣
    這孩子年紀輕輕，倒是使得一手好劍法，尤其是你派中的希夷劍法，若希若夷之意蘊，當真
    被他使得淋漓盡致。」他敢說出這話，皆因當年白觀與他同行崑崙時，曾言及父親所擅長地
    劍法，最為厲害的，便是這「希夷劍」，此時既心中計定，為求取信，便順口說了出來。

    　　鮮於通身子一震，眼前彷彿又顯現出那個手執長劍的白衣男子，在他耳邊厲聲喝罵：「
    胡小姐懷了你骨肉，你棄之不顧，乃至一屍兩命，委實負心薄倖之極！走，從我去見掌門去
    ！」

    　　也就是那一晚，原本感情甚篤的師兄弟大打出手，鮮於通還清楚的記得，「希夷劍法」
    的一招一式，都是如此地綿泊厚重，卻鋒銳暗藏。

    　　終於，他用出了得自苗疆地金蠶蠱，將白垣一舉毒殺！

    　　想到這裡，他身子一哆嗦，再不敢想下去。卻聽得青書在旁邊叫道：「鮮於掌門、鮮於
    掌門？」

    　　鮮於通強笑道：「晚輩追思故人，一時失態了，望前輩見諒。」他到此時已完全信了青
    書乃是一位年高德劭的老前輩，聽他口氣甚大，卻不知功夫如何。

    　　見鮮於通目光中微微傾斜，青書知他已起試探功夫之意，遂呵呵一笑，起身站起，從木
    桌上取了一隻瓷杯，往裡邊注滿涼茶，時值初夏，倒也頗是炎熱，他端起茶杯走向床邊，笑
    道：「鮮於掌門不知何故倒在路邊，老漢將你救回，無所相待，唯奉茶一杯，以表敬意。」

    　　鮮於通忙道：「小可不敢，不敢。」

    　　青書擺擺手，依舊沙啞著嗓子道：「這乃是老朽對華山派地敬意，絕非於你一人。」

    　　鮮於通一怔，道：「呃……」這聲未完，便見一道細細水注騰起，逕往自家嘴巴裡湧來
    ，他登時一驚，忍不住立即閉口。

    　　這是人的自然反應。譬如，當外物襲向眼睛時，眼皮會不由自主的閉上，嘴也是如此。
    鮮於通甫一閉口，便覺口中充滿清冽可口、微帶苦澀的涼茶，抬眼望去，見那青衫人滿佈褶
    皺的臉若有笑意，悄立一旁，心中不由大喜：「若將此人招攬在手，何愁將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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