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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友諒

    　　而山之西面，稱少室山。

    　　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松竹相依，飛瀑激濺，挺拔峻偉之外，卻別有一番清幽氣象。山
    陰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座落著一處靜謐肅穆的寺院，因少室山地勢而名曰少林寺。

    　　該寺始建於北魏太和十九年，乃孝文帝為天竺僧跋陀落跡嵩山、弘傳佛法而建。孝明帝
    孝昌三年，天竺僧達摩亦來此闡釋妙義，面壁九年，靜坐修身。後達摩被世人尊為禪宗初祖
    ，少林寺亦因此名揚天下。

    　　初夏時節，少室山處處透著綠意，幾叢小花從路邊延伸開來，綴著沁染綠意，盎然生姿
    。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滿山綠油油一片，煞是好看，處處透著勃勃生機。沿山腳下一條
    青石道上走來一行人，有僧有俗，為首三個僧人，俱是六十歲左右年紀，臉上雖已爬滿皺紋
    ，精神卻甚是矍鑠，此即大步上坡，腳步頗為輕快。三僧身旁，一個青衫少年攜著一個十歲
    左右的童兒，健步如飛，輕快洒然，適意逍遙。後邊九個僧人，也是步履輕盈，顯然有功夫
    在身。

    　　那青衫少年攜著的童兒驀地彎下腰去，痛苦的哼了一哼。少年一見他模樣，「哎喲」一
    聲叫出來，忙道：「三位神僧，無忌他寒毒又發作了。還請少待，青書這便為他驅毒。」這
    一干僧眾登時停下，便見青書盤膝而坐，伸手抵住無忌『天樞』、『神行』兩處穴道，運使
    「純陽無極功」，緩緩輸入真氣，驅散寒毒。

    　　「純陽無極功」雖非九陽神功，但也勝在陽和充沛，治本不足，治標卻是有餘。青書雙
    手連連移換，從「天樞」至「大陵」，自「神行」到「巨闕」，絲絲縷縷的純陽真氣透體而
    入，無忌眉間一舒，低低呻吟一聲，竟而昏睡過去。

    　　擦了擦額間汗漬，青書將無忌抱起，笑道：「三位神僧，咱們這便入寺吧！」空聞望了
    一眼無忌，點點頭道：「不錯，張公子毒發愈來愈頻繁，須得快點送到圓真那裡。」

    　　一行人匆匆上山，青書內力緩緩回復，心中卻甚是憂慮：「這空聞說少林九陽功向來只
    是口述，不作筆錄。豈不是說，無忌須得單獨去見成昆？他修煉過謝遜的功夫，成昆自是一
    眼就能看出。唉，這可如何是好？」

    　　從武當到少林，路程並不十分遙遠，三四天路也就到了，只是途中無忌不斷毒發，青書
    每每須得抽出半個多時辰方能驅散寒毒，這一耽擱，竟是足足走了八日方才抵達少林。

    　　第一天無忌尚自言笑晏晏，一路上也充滿歡笑。可自第二日始，他便開始毒發，青書當
    即運功替他壓制寒毒。鹿杖客這一掌打的極狠，雖是小半掌力，無忌也是吃受不住。好在他
    自幼隨謝遜練武，筋強骨壯，不然單單以這小半掌力，換過一個十歲孩童，中之已然斃命。
    但饒是如此，也是打得他五臟移位，幸喜張三豐等人一夜不眠，替他療傷驅毒，以無上內力
    將他五臟歸位，但這一移位，五臟六腑之間卻是滲了寒毒進去。張三豐便是功夫再強再妙十
    倍，也只能驅除他經脈中寒毒，五臟六腑之間，卻是無能為力了。此種情狀，唯以自身煉出
    至陽內力，以臟腑儲氣，驅除寒毒。

    　　而這般一來，不啻擁有第二丹田，將來武學一途上，勢必大放異彩。掌力之強，只怕天
    下無雙無對。

    　　第三日間，他毒發次數愈發頻繁，一日之間，寒毒竟是發了八次，直弄得青書疲於壓制
    ，好在空智空性不時援手，否則真得鬧個油盡燈枯了。但這並非沒有好處，區區三日之間，
    他左臂的傷，竟是好了一大半，經脈漸趨暢通，而內力也隱隱有所精進，又過兩日，左臂傷
    勢盡復，屈曲如意，內力更是精進些許，想來一月之間，便能盡復舊觀。

    　　純陽無極功原以氣息悠長，綿綿不絕見長，青書近幾日連連運功，不知不覺間，回氣速
    度竟是隱隱提了上來，初時須得打坐一夜，搬運數個周天方能回復內力，此刻竟是無時無刻
    不在緩緩回復內力，忽忽半日間，便神完氣足。純陽無極功完全自發自動，真氣自行在經脈
    中輪迴淬煉，而後搬運周天，納入丹田等，皆無須青書刻意導氣。

    　　青書只是暗道：「難怪楊過當年海中修練劍掌，這般厲害，原來內力連連損耗，竟然有
    這般妙用！嗯，一定是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這四字，雖不中，亦不遠矣！

    　　一路無話，少時來在山門前。青書望了望匾額上「少林寺」三個大字，深吸了一口氣，
    心道：「此番倒是要仔細看看這千年古剎！」看守山門的弟子見方丈歸來，登時合十行禮，
    不出片刻，寺內便迎出四個老僧，為首老僧合十道：「恭迎方丈師兄回山。」空聞也是合十
    還禮，將青書和無忌介紹給眾僧認識了，青書這才知道，這四個老僧，也是空字輩僧人，分
    別叫做「空寂」「空奇」「空彌」「空仁」。

    　　青書進了山門，遊目四顧，但見屋瓦儼然，壁壘森嚴，莊嚴肅穆，處處禮佛之聲；大雄
    寶殿之前，香煙裊裊，殿中僧眾端坐，木魚篤篤，佛的眉目含笑，坐落在台，巋然不動。

    　　青書忍不住問道：「空聞大師，那圓真和尚，現今在何處？」他這話一出，那空寂和尚
    霍然變色，冷冷哼了一聲，空聞看了看天色，歎道：「這個時候，還是別找圓真師侄了。明
    天老衲傳下錫旨，空寂師弟，你領宋小施主和張公子去見圓真師侄。」空寂聽得這話，狠狠
    瞪了青書一眼，無奈說道：「謹尊方丈法旨。」

    　　一路行向西廂，無忌悠悠醒轉，見週遭環境大異，當即問道：「師兄，咱們到少林了麼
    ？」青書見他形容憔悴，心中微微不忍，笑道：「沒錯，咱們終於到少林啦！」

    　　無忌強自振作，笑道：「終於到少林了呀，呵呵，真好。」青書心中有事，隨口道：「
    是啊，真好。」無忌聽他似是在隨口敷衍，不由問道：「師兄，你怎麼了？」青書笑道：「
    沒什麼，沒什麼。」前邊領路僧人推開一扇門，道聲：「施主，便是這間房了。」青書含笑
    致意，當即攜無忌走入房中。

    　　緊緊掩上門窗，青書鄭重其事的說道：「無忌，這裡是少林，不是武當，有些話在路上
    我也不便說…唉…總之這邊要事事小心，明白麼？」

    　　無忌似懂非懂，但聽他說的鄭重，忙重重點頭，青書又道：「明天你就要去見那圓真和
    尚，這少林九陽功只傳你一人，我必不能照看你…唉，見了那個圓真和尚，千萬別使半分內
    力。」說到這裡，又緊皺眉頭，輕聲道：「不對，不對，你不能讓那圓真和尚接觸到你，千
    萬不能！明白麼？」

    　　無忌驀地展顏笑道：「師兄，你在說什麼啊？」

    　　青書見他嬉皮笑臉，喝道：「誰跟你說笑！記住，少林九陽功只能口授，你記完之後，
    立馬離開，千萬不能有半分遲疑！」

    　　無忌見他似乎動怒，登時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問道：「師兄，那圓真禪師是空見大師的
    弟子啊，義父說空見禪師是高僧大德，慈悲為懷，他的弟子又怎麼會是奸邪之徒？」

    　　青書搖頭道：「你莫要多問，只須記住，得了九陽功秘訣，立刻離去，我會守在不遠處
    接應你。」

    　　無忌見他說的鄭重，點點頭道：「嗯，無忌知道了。」他畢竟只是一個十歲小童，雖然
    聰明過人，但人情世故委實經歷的太少，聽青書這般說，也只是微微疑惑，便決定按照青書
    所說的去做了。

    　　青書又嘮嘮叨叨的叮囑幾句，仍覺不放心，心中暗道：「那圓真是謝遜師傅，對這一脈
    武功一定十分熟悉，我須得先同空聞方丈說明，不得洩露無忌身份。」想到這裡，便起身道
    ：「無忌，你好生休息。若覺不適，便大聲呼叫。」無忌點點頭，青書強自笑了笑，便推門
    而出了。

    　　順著來路，一路急行，他心亂如麻，想到那成昆武功即高，計謀又富，自己斷然不是他
    的敵手。但莫非就這般看著張無忌被他炮製？想到此處，腳下又是加快，往大雄寶殿行去。

    　　神思恍惚間，肩膀竟是撞到一個身著破爛的少年身上，青書但覺一股奇詭力道從肩膀處
    鑽來，「純陽無極功」自發自動，化去來勁。他神志一清，便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被他沖
    了個踉蹌，向後摔去，忙伸手一拉。

    　　那少年站穩身子，大大方方的施了一禮：「方有急事，心神恍惚，以致目不見物，衝撞
    了閣下之處，還請見諒。」

    　　青書見他率先道歉，風度翩翩，不由生出一股好感。仔細打量這人，便見他眉目英挺，
    長相俊俏，眉宇間更是英氣勃勃，不由暗自好奇少林何時出了這等人物。當即也是施禮道：
    「哪裡，哪裡，在下也多有不是，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可是這少林俗家弟子麼？」

    　　那少年哈哈一笑道：「這位兄弟當真目光如炬，在下正是少林俗家弟子。姓陳，草字友
    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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