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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右使

        河北盧龍，晴空碧雲。胡鑫胡員外是鎮上的富戶，鎮裡鎮外，共有三所豪宅。他為人素
    來樂善好施，無論是江湖落泊，還是鎮中貧民，都多有接濟。

    　　大夥兒都非常奇怪，為何這位年輕的員外除了自家三所房地，其他田地地契都主動上交
    朝廷。屯在盧龍的元兵將軍穆爾大悅，賞他校尉官職，胡員外卻婉言拒絕。

    　　穆爾更是感動，胡員外給咱們地不說，還不求回報，這樣的好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啊。

    　　他當然不知道胡員外的另一個身份了。

    　　而胡員外所做的一切，正是為了掩藏他的良民之外的另一個身份。

    　　這一日，盧龍鎮外，胡員外的豪宅之內，後堂之中，一個老丐正在試演一招掌法，招式
    剛猛，虎虎生威。旁邊一位身著錦緞、面目俊秀的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老丐姿勢，細細揣
    摩。

    　　老丐滿面紅光，虎背熊腰，虯鬚根根張開，豪闊之氣撲面而來。

    　　但見他右足筆直，腳尖點地，左膝屈起，左手劃個半圈，右掌斜向上伸出，輕喝一聲：
    「咄！」老丐騰身而起，在空中輕輕一旋，對準一棵大樹，順勢平平推出右掌。

    　　但聽得「喀嚓」「喀嚓」聲不絕於耳。大樹週身粗枝紛紛斷落，而後一聲大響，上邊一
    截樹幹跌落，激發塵煙四起。

    　　老丐一口氣息變濁，悠悠吐出。徐徐從半空中落下。他走到錦緞男子身邊，拍拍他肩，
    笑瞇瞇的道：「胡鑫，這一掌飛龍在天，你懂了幾成？」

    　　胡鑫面有難色。囁嚅道：「弟子、弟子懂了三成。」

    　　老丐歎道：「若是陳友諒在此，我演練到這個份上，他已經沒什麼不明白的了。」胡鑫
    驀地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弟子無用，請師傅責罰！」

    　　老丐扶起他，目光清冽，正色道：「你哪裡沒用了？」

    　　胡鑫慚然道：「弟子愚鈍，老是學不會降龍十八掌地高深功夫。」老丐斥道：「既然是
    高深功夫，豈能一蹴而就？努力便是，何必自承無用？男子漢大丈夫。唯獨輸不得氣概！」
    說著咳嗽兩聲，顯然甚是激動，便聽老丐和聲道：「胡鑫，你雖然資質不如陳友諒，但造福
    鄉里，接濟貧民，雖不能光明正大，揚我丐幫俠名，但我卻已知。你生性純良。俠肝義膽，
    雖生於富庶之家，但凡事先為貧苦百姓考慮。單說品性，你便不知勝過陳友諒那廝多少倍了
    。」頓了一頓，老丐又揚聲道：「而陳友諒呢？他固然資性過人，根骨清奇，是個學武的大
    好苗子。但他生性殘忍，和成昆狼狽為奸，為禍天下，流毒江湖。便是他資質再好，武功再
    高，又算個什麼東西！」

    　　老丐目光一凝，驀地肅聲道：「所以，胡鑫你記住，為師今天提及陳友諒這人，並非是
    強調你資性不如他。而是想說。努力下去。練成這十七掌的絕學，為我丐幫傳承香火。揚威
    天下！」

    　　胡鑫聽得熱血沸騰，俯身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顫聲道：「弟子誓不負師傅厚望
    ！」

    　　老丐笑著摸摸他頭，歎道：「傻孩子，老乞丐老了。將來的丐幫，還在你一肩之挑。你
    出身富貴，勢必有許多人不服。故而你為人處事多聽聽幾位長老的，他們必當盡心竭力輔佐
    與你。」

    　　話到如此，也不難猜出這老丐地身份了。他正是丐幫現任幫主——史火龍。

    　　自宋青書把他從成昆師徒手下救出後，更贈了他武家的九掌「降龍十八掌」絕學。史火
    龍傷勢痊癒後，便閉關研習這「降龍十八掌」的驚世絕學。

    　　他資質本高，若非是「降龍十八掌」失傳太多，也不致讓心急如焚的史火龍走火入魔，
    功力大退。但青書送上九掌後，情況又大有改觀。史火龍閉關三月，參悟易經，竟將「降龍
    十八掌」大大補齊，僅餘一掌「時乘六龍」未全。

    　　「降龍十八掌」一脈相承，更兼易經玄奧之學，史火龍參悟易經，確乃正道。

    　　但這一次閉關也耗盡了他最後的心血，幾經江湖拚殺、走火入魔的史火龍也顯得老態垂
    垂，一頭花白頭髮已然全白，面上皺紋也愈發深了起來，好似刀子削過一般。

    　　五十而知天命。人過五十，大抵有一種直覺。史火龍覺得，自己時日無多，最多也就五
    六年的命了。

    　　也該退下來了。

    　　故而甫一出關，他便尋了胡鑫這名愛徒，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將「降龍十七掌」與「打
    狗棒法」傳給胡鑫。皆因此人雖說不過中上之資，遠不及陳友諒聰明絕頂，但生性純良，俠
    義風範，能為丐幫幫主。

    　　陳友諒生性殘忍涼薄，史火龍早就知曉。初時他有意傳位於陳友諒，皆因這人委實極是
    聰明，任何武功都是一學就會，還能舉一反三。史火龍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欲借助陳友諒
    絕頂聰明，將降龍掌補全一兩招，便是造福丐幫的豐功偉業。

    　　但……實際的結局，讓他大失所望不說。還差點送掉這條老命。

    　　故而在那一刻，史火龍心中便已決定，丐幫幫主，決不能是心性涼薄之徒，決不能是心
    存歪邪之輩。

    　　胡鑫一掌一掌，當著史火龍的面將十七掌連起來打了一遍，數日下來，胡鑫雖說未得其
    髓，但「形」之一字，還是掌握地非常好的。

    　　史火龍點點頭，笑道：「你打的不錯，明兒咱們再行練過。一月之後，我再傳你另一門
    功夫。」

    　　這「另一門功夫」，顯然便是丐幫鎮派絕技「打狗棒法」。

    　　雖說「打狗棒法」傳承至今，已然失傳甚多，威力也大為減弱，但作為幫主的象徵，這
    門絕技，是如何也不得不學的。

    　　胡鑫躬身應是。

    　　忽見一名家丁急匆匆的一溜小跑過來，口中呼道：「老爺，老爺！」

    　　胡鑫皺眉道：「何事如此驚慌？」家丁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的道：「門外來了一個
    尼姑，說要會一會……會一會……」說著望了一眼史火龍。

    　　史火龍看他一眼道：「你但說不妨。」家丁道：「她說，要會一會丐幫幫主。」史火龍
    哈哈一笑道：「好，咱們便去會一會這位師太！」他雖年紀大了，但當年豪勇之性不減，只
    是當了丐幫幫主，不便出手。但一聽別人主動邀他打架，那當真是興奮的摩拳擦掌。

    　　大步穿堂，不多時便到了大堂之中。但見一個中年尼姑背負長劍，面貌頗是秀麗，只是
    臉色冷峻，八字眉倒豎，週身凶厲之氣，讓人望之生畏，退避三舍。

    　　不是滅絕師太是誰？

    　　史火龍看得一愕，隨即放聲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峨嵋掌門駕到了。叫花子們招待
    不周，還請滅絕師太海涵一滅絕師太絲毫不理，只抬頭冷冷看了一眼史火龍。

    　　史火龍被她望的莫名其妙，驀聽得這老尼姑嗔目喝道：「史火龍！你該當何罪！」史火
    龍堂堂丐幫幫主之尊，被滅絕師太這般一喝，莫名其妙之餘，大感不爽，當即一翻眼皮，懶
    洋洋地拱手道：「老乞丐罪在何處，恭聽師太教誨。」

    　　滅絕喝道：「三日前，明教諸人可途徑此處？」

    　　史火龍一怔，點頭道：「不錯。」滅絕起身站起，頓足道：「你怎地就這般讓他們給過
    去了！」

    　　史火龍好笑道：「五散人於我史某人以及丐幫有恩。雖說明教、丐幫積怨已久，但冤冤
    相報何時了？便從史某人而止吧！是以史某非但沒有為難他們，還上下打點，瞞過韃子耳目
    ，好生款待半日，方讓他們離開。」

    　　滅絕恨聲道：「五散人於你有恩，楊逍等人與你毫無關係，你回信裡答應地好。卻為何
    枉顧我書信所提，將楊逍魔頭留下？」說著拔劍出鞘，氣勢劍拔弩張。

    　　史火龍一怔，開口欲言，但一道劍氣湧來，迫的他開口不得。他哪裡料到滅絕火性如此
    之大，說動手就動手。慌忙閃過劍氣，橫掌在胸，喝道：「師太，咱們把話說清楚。」

    　　滅絕厲聲道：「你不顧丐幫峨嵋情誼，咱們兩派一刀兩斷！」

    　　史火龍被他三叫兩喝，火性也上來了，大聲道：「你何時曾書信與我？」滅絕怒極反笑
    ：「你還想矢口否認？」挺劍而上，寒光閃閃，向史火龍右臂刺去。

    　　史火龍然不懼，雙掌揮舞開來，密不透風，和滅絕拼在一處，頃刻間便翻翻滾滾的鬥了
    四五十招，堂內桌椅一片狼藉。

    　　而五百里外，一個外貌獰惡，滿臉是疤的漢子正拉著楊逍的手，對著一眾明教豪傑談笑
    風生，得意洋洋的道：「我截下滅絕老尼給史火龍的信箋，還特意潦草回了封信，滿口答應
    。嘿嘿，那老尼姑不可理喻，勢必和史火龍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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