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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精絕

        宋青書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山間特有的清新空氣。

    　　彷彿回到了武當山上，那鬱鬱蒼蒼的青青松柏，那輕輕柔柔的徐徐清風，不禁讓他感到
    一陣恍惚。

    　　天光水色，青山隱隱，太陽藏在層層雲霧之中，竭力想要脫身出來，卻被絲絲縷縷的雲
    水霧氣膠在一塊兒，任它如何掙扎，都無法跳出。

    　　青書低聲歎一口氣，朝陽冉冉升起，雲霧非但不散，反而隨之而起。道高一尺，魔高一
    丈，任你如何翻騰，最多不過攪出幾方大浪，還能翻天覆海不成？

    　　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翻身上馬，身後是一輛馬車，是鮮於通以三十兩紋銀買下。

    　　那位華山掌門用過早膳之後，正神色萎靡的躺在墊了三層棉絮的馬車中，虛弱的說道：
    「老前輩，有勞駕車了。」

    　　青書正端坐前方，手執鞭策，神色淡漠的馭車而行。

    　　他淡淡道：「、無妨。你付錢，我做事。生意人誠實本分，合當如此。」

    　　鮮於通呵呵乾笑兩聲，再不說話。

    　　一路東行，這崑崙山域極西之地，自來便風大干冷，行了約莫半日，微風便轉作大風，
    吹得人們都睜不開眼。

    　　青書微微瞇眼，見前方似乎有黃茫茫的一片，心頭一驚，這便入了沙漠麼？

    　　他心頭計議，馳行半日，走了兩百餘里路，估摸著也該到此了。

    　　荒漠廣闊蒼涼，黃沙陣陣，被風吹起，青書運足目力。也只能看清前方三十丈之物。

    　　這便是天地之威，任你如何厲害，也不過肉眼凡胎，還能看穿沙石實體不成？

    　　身上衣襟鼓起，卻是已然運上無儔內勁，一有沙石敗葉迎面而來，便有如遇到一面無形
    牆壁，紛紛散到一邊。

    　　他內力修為雖高，卻還沒到如張三豐一般隨手佈置氣牆地步，真氣所及。

    　　也僅限於週身三尺，堪堪護住拉車的這匹馬之馬首。不致讓它被風迷了眼睛。

    　　這真氣罩乃是他悟自「少林九陽功」的法門，似乎乃是四十年前。

    　　空見神僧再次整理修訂這部「少林九陽功」後，又加了「金剛不壞體」

    　　神功的幾句要訣進去，青書雖不能窺一斑而見全豹，但好歹也是悟出些許防禦要訣。這
    真氣外放地法門，便是悟自其中。

    　　原本功力到了最上乘的境界時，隨意揮灑間便深藏大智慧，要張三豐做來。這真氣外放
    自是全然不難。然而。自張三豐以降，武當卻是再無一人能如此作為。

    　　昔年空見功力絕無張三豐這般深厚。卻能將「金剛不壞體」神功行功圓滿，外放真氣守
    禦，正是少林派由外而內。再由內而外的正宗佛門神通。

    　　道家重內家修行，與佛門自是極為不同，由內而外，乃至「蠅蟲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的至高境界，唯張三豐一人而已。

    　　青書修為雖高，離此境界，也還差一線。

    　　但自「少林九陽功」中，他卻悟出這門佛家神通。說來奇怪，這兩派的九陽功一佛一道
    ，分而練之，似乎毫無關係，但細細看來，偏偏又一脈相承，秉九陽之意，陽和通沛，莫然
    能御。

    　　微微側首，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耳邊有一個細細的聲音響起：「前輩，咱們歇息一會吧。」

    　　青書頭也不回，嘴角掛著笑意，朗聲道：「鮮於掌門，怎麼？」

    　　鮮於通咳嗽兩聲，虛弱道：「前、前輩，晚輩被、被風沙…咳咳…被風沙給迷了眼睛。
    」

    　　青書見前方有三三兩兩的幾塊大石，遂一勒駿馬，笑道：「也好，咱們避避風頭。」

    　　他精通「借勢」「造勢」「攬勢」之法，小小風沙，如何難得到他，除卻視力受限，其
    他只消循其脈絡，便能輕而易舉的一一破去。

    　　但饒是如此，他卻偏偏不護佑著鮮於通，任這位養尊處優的華山掌門在身後被狂風吹得
    滿嘴是沙，嘗一嘗這大漠困頓之旅。

    　　從馬車上將鮮於通攙下，見他彷彿吞了一隻綠頭蒼蠅一般的難看表情，青書微微好笑，
    從懷中取出一柄被磨得閃閃發亮地鐵刃，近鍔口的鋒刃間有一道缺口。鮮於通頗是好奇地看
    了一眼，但見青書反手一插，便聽得一聲悶響，這柄破爛不堪的鐵刃便已沒入大石二尺。

    　　鮮於通對這位老先生地武功之強之怪，早已見怪不怪，但見狀仍是奇道：「前輩，你這
    是作甚！

    　　青書淡淡道：「不這樣，哪裡來的栓馬之地？」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根粗大麻繩，將馬匹車輛栓在那缺口之處。

    　　鮮於通目瞪口呆，半晌無話。他的確養尊處優，若無栓馬之所，自來便是由弟子牽著馬
    立在一旁，故而早已見慣不慣。如今見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硬生生造了一處栓馬之所，不
    由微微愕然。

    　　卻聽青書咳嗽一聲，又續道：「可惜不是上好的精鋼鐵劍，否則，剛剛刺進的時候，便
    應是無聲無息，而不會有那聲悶響了。」

    　　鮮於通張口結舌，心道：「敢情您就這樣糟蹋錢呢。難怪沒錢花潦倒到這個地步。」

    　　過得好一會兒，鮮於通乾笑兩聲，轉移話題道：「前輩，不知仙鄉何處呀。聽您口音，
    應該是中州人士吧。」

    　　青書淡淡道：「非也，我乃精絕遺族，不過在中原行走了三十年時光，故至鄉音忘卻，
    故原渺渺。」

    　　鮮於通聽他談吐間頗是雅致，儼然便是宿學大儒，但生活習俗又似與自家全然不同，早
    已起疑，此刻聽他一說，不由恍然大悟，想起在古籍中所看到的精絕國資料，他目光微感奇
    怪，望了一眼青書，心中盤算起來。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風漸漸變小，漫天黃沙也塵埃落定。鮮於通神色變幻，這半個時
    辰裡，他旁敲側擊，所得到地消息不多，但唯一一點可以確定地是，這位老先生對於金錢有
    著絕對的渴望，還有……他是個可以招攬之人。

    　　但是，若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還須再施手段。

    　　將鮮於通扶上馬車後，青書繼續策馬上路，一路飛奔，過了一個多時辰，天色也漸漸暗
    了下來，天邊一卷烏雲翻滾不休，似在積蓄雷電，彷彿有傾盆大雨，即將落下。

    　　青書暗道：「須得尋一處歇腳地地方才是。」他自能真氣鼓蕩，不懼雨滴，但這般未免
    要顧及鮮於通，卻是非他所願。

    　　正奔走間，青書耳邊微動，抬眼望去，但見右方百丈之距，似有一隊人馬緩緩移動，約
    莫有百餘人左右。這荒漠之中，風雨前夕，原是甚難看清人蹤獸跡，但若大堆人馬聚集一處
    ，卻是不難看清。

    　　「瞧這裝束，當是行走商隊了。可同他們一道，也避避風雨。」

    　　青書心中暗忖，一擺馬韁，往右方奔去。

    　　緩緩走近三十丈，青書心頭驀地一驚，卻是發現，這些人都是腳步沉穩，步履輕盈，顯
    然有功夫在身，雖未見得如何高明，但這許多練家子聚在一處，也是非同小可。

    　　看著馱滿貨物的駱駝駿馬，青書微微皺眉。

    　　他馭馬緩緩走近，這馬兒在他刻意營造出來的氣勢威壓之下，半點聲息也不敢發出，便
    是起腳落蹄，也是輕如鴻毛一般，生怕有一絲晃蕩，驚著了背上那位煞星。

    　　又緩緩走了二十來丈，青書耳邊一動，眼神銳利，望向前方二里處，卻是黃朦朦地一片
    。

    　　這支商隊前行了約莫數十丈，前方一人忽地一揚手，身後百餘人立刻勒馬停住，猛地一
    騎躍出，便聽得一聲大喝：「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青書將馬兒栓在一棵小樹之上，湊進馬車和鮮於通說了些什麼，而後翻身下馬，步履輕
    盈，往前方奔去，想要一探究竟。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悠悠傳來：「嘿嘿，祁連山六傑，領一山三百兄弟，向諸位討口飯吃
    。」

    　　青書定睛望去，但見前方驀地列開一彪人馬，約莫數百人眾，兵強馬壯，個個手執利刃
    ，陣勢森嚴。

    　　發話的是一個頭戴儒巾的書生，面貌普通，絕無半分可以稱道之處，只是臉色慘白慘白
    ，煞是嚇人。

    　　而身旁那五個，個個都是彪形大漢，卻似乎心甘情願在這書生帳下俯首聽命。

    　　再往這商隊間越眾而出的那位大漢看去，卻見他臉上虯髯密佈，相貌豪闊，手上青筋畢
    露，雖是身著寬大布袍，卻能略窺裡邊虯結肌肉，顯然外功非凡。

    　　青書一眼掃過，暗道：「這祁連山六傑……何許人也？」又望了那越眾而出的大漢一眼
    ，點了點頭，心道：「瞧這人武功不弱，又與胯下駿馬合作無間，顯然是一員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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