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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兩百零六章 倚天】

        俞蓮舟緩緩步過假山流水、曲折長廊、以及寬闊厚重的演武場，抬頭看了一眼高高懸掛在
    這巨大殿堂門上的匾額，三個迥勁大字躍然乎其上——紫霄宮。

    　　他深吸一口氣，走入殿中。

    　　宋遠橋端坐堂上，雙眼闔著，一呼一吸間，帶著一種莫名的韻律。看著彷彿孤零零的，
    但卻與這殿堂融為一體，任俞蓮舟從哪個角度去看，都是毫無破綻。俞蓮舟忍不住搖頭輕笑
    。

    　　相較於大師兄，論武功，或者是自己勝上一籌；論處事，自己也幹練許多。然則大師兄
    的修為素養，卻是遠遠勝過了自己。或者終己一生，都是趕不上的。

    　　宋遠橋眉頭微微一動，睜開眼來。俞蓮舟拱手道：「大師兄安好。」宋遠橋笑道：「師
    弟，咱們之間，無須多禮了。」俞蓮舟淡淡笑笑，一轉話鋒，歎道：「無忌下山了。」

    　　宋遠橋微微一驚，道：「何時？」

    　　俞蓮舟歎道：「青書被送上山之前，他就偷偷下山了。」宋遠橋眉頭一皺，沉吟道：「
    怎會如今才發現。」俞蓮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道：「這就要問你那好徒兒周姑娘了。」

    　　宋遠橋失笑道：「芷若？」俞蓮舟道：「無忌下山一事，就告訴了周芷若一個。她今日
    才將信箋與我。」宋遠橋道：「她現在人呢？」俞蓮舟似笑非笑，道：「似乎是到後山去了
    ，師哥，她可怕你罰她了。」宋遠橋忍不住斥道：「青書這孩子！」

    　　俞蓮舟微微一笑，卻不言語。

    　　宋遠橋沉吟一會兒。道：「無忌會去哪兒。他娘呢？」俞蓮舟道：「五弟妹還在山上。
    」宋遠橋歎道：「我知曉了。」

    　　俞蓮舟道：「往返之期，估摸數月就可，屆時。我等該如何？」宋遠橋道：不進不退，
    中庸之道而已。「俞蓮舟歎道：「怕只怕，形勢不饒人。」

    　　武當的兩位大俠。相視無奈一笑。

    　　驀地，俞蓮舟道：「義氣為重。」宋遠橋嘴角泛笑，搖了搖頭，似是頗為無奈，又點點
    頭，一字一句的道：「義氣為重。」

    　　張三豐含笑立於紫霄宮之外。俄頃，一展大袖，飄然離去。

    　　這幾日間，青書將左右互博練得純熟，出招漸漸的圓融無暇，腦中一片清明，雙手卻能
    同時使不同招式。楊汐晴看得眼熟，想到當年的小龍女似乎也有這樣一門絕技。雖錄於紙上
    。自己卻始終學之不會，不由大是驚訝，言語間頗贊青書聰明。

    　　周芷若俏臉上巧笑嫣然，這幾日與楊汐晴切磋劍術，武功劍道都大有進益，獨孤九劍是
    天下絕頂地劍術，楊汐晴幾近貫通。周芷若自然不敵。然則每過一日，便能多擋兩招。還能
    偶趁瞬息即逝的間隙，出劍反攻一招半式。

    　　青書左掌右劍，使得滴水不漏，將這一套掌法和劍法堪堪使完，他長長吐一口氣，道：
    「師妹，我要走了。」說著抬眼看了一眼楊汐晴，兩人相視一笑。

    　　周芷若一驚，卻見青書背負長劍，已和楊汐晴並肩下山，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這一柄劍，劍脊上刻有宋青書三字，乃是武當長劍。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他從未忘記過，自己還是一個武當弟子。

    　　和張三豐的一番談話，讓他極是感動。太師傅並沒說什麼，對他地一切理由都彷彿沒聽
    進去，只含笑道：「無論你在外邊有什麼基業，有什麼打算，累了、倦了，就回來歇歇吧。
    」

    　　母親只是笑著看著他，殷素素同他說了幾句話，退了出去。母親將他幾根髮絲攏好，囑
    咐著一些日常的事務，瞧了一眼楊汐晴，含笑送著他離開。

    　　每位師叔的住處，都去了一趟，各自不同地鼓勵的話，卻有著相同的關懷和愛護。便是
    俞岱巖，也化了一張陰鬱著的臉，溢出笑容來。

    　　俞岱巖恍惚間竟有遲暮之感，長歎一聲，當年的孩提都長這般大了，流光似水催人老，
    自己又何必如此執著？

    　　放下吧，放下吧。

    　　青書一步一步走入紫霄宮內。

    　　宋遠橋和俞蓮舟都是一愣。

    　　青書俯身，跪下，恭恭敬敬的磕頭道：「爹爹，二叔，青書要下山了。」宋遠橋起身，
    緩緩走了過去，扶起他，含笑道：「我兒長大了，你太師傅早同我說了。要做什麼，便放手
    去做。若有難處，一封書信過來，咱們七人定然赴而臂助。」

    　　俞蓮舟沒說什麼，只重重地一點頭。

    　　青書鼻子發酸，驀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宋遠橋。換在往日，宋遠橋不定會發怒，但今
    時今地，他只是慢慢伸出手來，摟住兒子。

    　　再看了一眼演武場，紫霄宮，武當山。

    　　此峰神秀，招來天風激盪，樹葉沙沙作響，落下一片一片，嘰嘰喳喳的幾聲鳥鳴。青書
    一擺衣袖，與楊汐晴並肩下山。

    　　這麼寧靜的武當山，便讓它一直寧靜下去吧。

    　　青書如是想道。

    　　一路飛奔，五日之後，山谷之中。

    　　劉基正招呼著眾人收拾行李，大營開拔在即。

    　　青書大感訝異，問道：「伯溫，何至於此？」劉基遂將前幾天的事都說了一遍。青書越
    聽越訝異，施耐庵為張士誠幕僚？史上可有記載？

    　　這一段歷史他不算太熟悉，許多事也記不清了，深究卻也無甚意思，當務之急，確是趕
    快轉移陣地。

    　　畢竟，被人知道老巢所在，總不是快樂的事。

    　　但是，轉移到哪裡去呢？

    　　劉伯溫說，深山老林，安營紮寨，不是難事。

    　　青書想了一會兒，驀地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如，打下常州城吧！

    　　這想法才說出，劉伯溫便皺眉道：「公子，恕我直言，這個時候，暴露身份，其害有三
    。其一，那灰衣之人定然能猜到是你動手；其二，我等兵卒雖然精良，卻未訓練完備，貿然
    攻打，定有折損；其三，若打下常州城，便相當於直曝在張士誠兵鋒之下，若打不下，則進
    不得，退不得，兩難之境，委實難以生還。」

    　　青書笑吟吟的道：「依我如今功夫，未必就怕了那灰衣人，天下大可去得。第一點也不
    足為慮，只待數月之後，決戰福州。第二點麼，你去吩咐秦明，教江浙商賈為內應，以捐送
    糧草與朝廷為名，賺開城門，一湧而入。何愁常州不定？第三點麼，我瞧張士誠已為朝廷大
    患，不如遣人去買通皇帝親信，讒言進之，使朝廷之兵，為我等牽制張士誠大軍，而後我等
    趁兵鋒正銳，一舉而下蘇杭，而後招兵買馬，擴充實力，然後合縱連橫，與徐壽輝、劉福通
    、郭子興等互通聲氣，互不相擾，如此，平定江南，倚長江天險，憑江南龍氣，從而問鼎天
    下，倚天屠龍！先生以為如何？」

    　　劉伯溫沉吟半晌，忍不住道：「這般風險，仍是太大……」說到此處，又笑了一笑道：
    「不過，既然公子決定了，那……咱們便戰吧。」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副地圖，讓士兵搬來兩張桌子，合在一處，鋪展開來，指著地圖一
    處道：「我等所處，就是此地。密林擋路，人固然無礙，馬匹卻有不能，只能由人牽馬，緩
    緩而行。這般委實太過耗費精力，故而依基之所見，不若抄小路而至官道，再倚騎兵之勢，
    衝擊城池。」

    　　青書撫掌笑道：「先生妙策，我得先生之助，何愁天下不定。」

    　　劉伯溫笑了笑，道：「呵呵，公子過譽了。」招來一名士兵，令他連夜去找秦明，著他
    為內應，一旦確認，便立即書信回谷。再使一人，往秦俊處去，通知他使專人入都，買通讒
    臣，建惠帝攻高郵。如此安排定後，劉基一揮羽扇，輕輕道：「倚天之勢，以為屠龍。江湖
    廟堂，又有何別？」

    　　青書輕輕一笑，目光悠遠，望向高空曠遠。

    　　楊汐晴聽得那句，神色卻微有些不自然，眼睛彷彿蓋上一層水霧一般，迷惑而神秘，看
    不清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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