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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決裂

        青書聽得楊逍這般說話，驀地神色一寒，對楊逍說道：「楊左使，你內力尚餘幾成？」
    楊逍一愕，道：「我現在內傷沉重，半分內力也用不出。」

    　　青書沉吟了一會，驀地神色一狠，說道：「不能讓衛璧這麼將秘籍取走！」楊逍咳嗽道
    ：「你傷勢也不輕，先好好養傷，我再陪你去找回場子。」青書苦笑道：「我是武當弟子，
    等養好了傷，那衛璧說不定將我殺朱長齡、武烈二人的事都抖了出去！那若是被我爹知道，
    又該如何是好！」

    　　楊逍冷笑道：「大丈夫敢作敢當，既然做了，承認了就是。」青書聽得這話，面上一紅
    ，但心中卻早已決定，不殺衛璧，誓不罷休。當即伸出右手，駢起食中二指，在胸口連點六
    下，楊逍驚道：「你做什麼？」青書臉色一陣潮紅，驀地長身站起，縱聲長嘯，他一拱手道
    ：「楊左使，我去追那衛璧了。」輕功展開，便如過影驚鴻，飛快掠出數十丈，不見了身影
    。

    　　楊逍怔忡半晌，驀地長歎道：「為了一個無名小卒，耗損十年功力，值得麼？」他不知
    青書自幼隨張三豐修煉，張三豐多為他易經洗髓，而又得劍塚蛇膽之助，一身內力之渾厚，
    絕不下於一流高手苦練三十年。此刻見他年紀不過十四五歲，便拼得功力耗損，施展「六穴
    返魂」，雖然霎時間功力盡復，但之後只怕是無以為繼了。

    　　青書循著地上足跡，一路追趕，天色雖黑，但他此刻內力盈剩，便如白晝一般視物無礙
    。

    　　那衛璧被楊逍「彈指神通」打中大腿，雖然楊逍當時已是力竭，但彈指神通乃當年東邪
    絕技，剛柔並濟，楊逍又將這門神通練得頗為高深，這一指射出，哪有如此簡單？一開始雖
    然只是疼痛，但漸漸的卻腫了起來，衛璧一瘸一拐，仗著地形熟悉，便欲逃回朱武連環莊，
    仗著人多勢眾，以求庇佑。

    　　衛璧慌不擇路，驀地右邊大腿一陣劇痛，腳下一軟，一個倒栽，滴溜溜的滾了下去。好
    在出了密林，坡度雖陡，但也沒有大樹一類草木擋路，倒也沒碰到什麼障礙。衛璧只被碰得
    鼻青臉腫，全身乏力，欲伸臂止住滾勢，但卻始終使不出力。

    　　忽聽得一聲嬌呼：「師兄！」正是武青嬰、白觀兩人，周圍一眾家僕持著火把，衛璧只
    覺老天對自己當真不薄，高叫道：「師妹，救我！」又瞥眼見到白觀飛身縱來，心裡大驚，
    正欲張口高呼救命，卻見白觀一臉急色，伸手扶住衛璧，登時止住墮勢。

    　　卻聽得白觀急道：「衛世兄，青書呢？還有武伯伯呢？」衛璧冷笑一聲：「你和宋青書
    一丘之貉，陰謀奪取我朱武連環莊基業！武當和華山，當真是名門大派呀！」

    　　白觀神色一愕，驀地大怒道：「你血口噴人！宋青書和武伯伯呢？你把他們怎麼了？」
    衛璧冷笑道：「師傅被宋青書和魔教大魔頭楊逍所殺。我拼了一條命方才逃到這裡，師妹，
    表妹，這人定是宋青書同夥，快快一刀把他殺了！」武青嬰聽得這話，嚶嚀一聲，登時暈倒
    在地。衛璧令家僕將她扶到一邊，他一見己方人多勢眾，足足來了百餘個人，當即放下心來
    ，大肆吹噓自己如何如何了得，將那青書和楊逍說的卑鄙無恥，以二敵一方才殺死武烈，但
    那冊秘籍，卻是緊緊藏在懷中，隻字未提。白觀聽他說的繪聲繪色，當即便欲大聲反駁。

    　　卻聽得一聲大喝：「衛璧，拿命來！」青書倒懸長劍，俊目瞪圓，飛身撲來，長劍一振
    ，筆直削向衛璧。他這一劍勢若雷霆，端的是不取衛璧之命誓不罷休，卻聽白觀一聲沉喝：
    「住手！」身子一橫，竟是擋在衛璧身前，青書見他橫擋一下，心內暗恨，但卻不願傷到白
    觀，登時收劍，他與青翼蝠王、光明左使等一流高手生死相較，所見高妙招式與張三豐傳授
    的字字句句口訣心法一合，陡然間生出不可思議的明悟來，劍術已漸臻至收發由心之境，這
    一劍出的極為凌厲，收的更是毫無預兆。卻見白觀臉色鐵青道：「宋青書！你讓他說下去！
    」

    　　青書搖頭道：「白觀，你給我讓開，此人不殺，不足已洩我心頭之恨。」白觀臉色鐵青
    ，喝道：「朱、武兩位前輩，是你殺的麼？」青書一怔，看了看周圍百餘人，一時之間竟是
    靜謐無比，只等著他發話。他驀地沉聲道：「沒錯，他二人奸詐狡猾，卑鄙無恥，死有餘辜
    。嗯，是我殺的。」

    　　白觀起先聽聞青翼蝠王韋一笑一身冰掌功夫，打在人身勢必泛霜，但朱長齡全身卻無絲
    毫中了含毒的跡象，心中本就對青書起疑，此刻見青書事先出劍若有雷霆之勢，彷彿間必殺
    衛璧，心內更是大疑。但饒是之前已有準備，此刻這般聽他說出，心中也是猛然泛起一陣無
    力：「他，他真的殺了朱姑娘她爹爹，我…我該如何自處？」他同青書一路走到崑崙山，一
    個多月來相互扶持，委實結下了十分深厚的感情，此刻忽聽得這話，眼神頓時茫然起來。

    　　青書皺眉道：「白觀，此人卑鄙無恥，暗算於人，你讓開，讓我一劍殺了他。」他這話
    說的果決無比，衛璧只聽得心中一陣發寒，連退數步，登時大叫道：「你勾結明教大魔頭楊
    逍，害死我師傅和朱伯伯！大家，大家快給我上！把他們都剁成肉醬！」他這話連帶白觀也
    一同帶了進去，這一眾家僕轟然應命，個個拔刀出鞘，向青書砍了過來。他們見大小姐和白
    觀相談甚歡，卻不敢去動白觀。

    　　白觀聽得明教兩字，身子一震，臉上竟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大聲道：「你，你真的和明
    教的大魔頭在一起？」青書長劍出鞘，瞬間點倒幾人，腳步錯開，在人群中遊走，聽得白觀
    問話，到底不願騙他，只得道：「楊逍楊左使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我和他打了兩架，卻不
    是敵人。」白觀冷笑道：「不是敵人，就是朋友了？」青書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只聽白
    觀又道：「你於我有恩，而明教於我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殺朱、武兩位前輩，又和明
    教中人結交，呵呵，好，好，當真好一個武當宋青書！姓宋的，今天我姓白的和你一刀兩斷
    ，從此恩怨兩清，再無任何干係！」頭也不回，大步邁出，竟是再不理場中搏殺。

    　　衛璧聽得這話，忙道：「白少俠，那宋青書武功高強，只怕我一眾家僕都會遭了他毒手
    ，還請您出手相助。」白觀冷冷看他一眼，也不說話，大步邁出，卻不理他。青書在場中出
    劍若電，他見白觀大步邁出，心中一急，叫道：「白兄！」

    　　白觀霍地轉身，冷笑道：「怎麼，武當宋少俠？還想留住在下殺人滅口麼？放心，白觀
    縱然不濟，也不致倣傚長舌，敗壞你武當威名！呵呵，只須你劍下無情，這裡自然無人說出
    所見所聞！」青書聽他言出譏諷，心中難過，出劍禦敵間也不由的慢了幾分，嘴唇開闔，硬
    著頭皮道：「鮮於通心術不正，你要小心。」

    　　白觀冷笑一聲，再不答話，大步邁出，驀地一回頭，拔出腰間長劍，對著衣襟一揮，一
    段白緞飄飄落下。青書知道此乃割袍斷義之舉，心中驀地失神，旁邊一柄刀便斬了下來，正
    正落在他左肩，但他武當內力究竟修習到了高深水準，此刻施展「六穴返魂」之術，內力鼓
    蕩之下，更勝平常，微微一側，那刀便滑在一旁。

    　　他知不管如何對白觀解釋，此刻他也不信，心中本就極為窩火，此刻被這一刀斬的左肩
    劇痛，幾乎便牽動左肺傷勢，心中大為冒火：「我與你們無怨無仇，你們卻下此辣手。哼，
    那我便是將你們殺光，又能如何？」劍下當即不再留情，每刺出一劍，則必有一人斃命，他
    出劍極快，頃刻間便死了八十餘人，其他人只看得膽寒，一窩蜂的盡數散去。青書身法展開
    ，足尖連挑，地上刀刃如箭射出，又將剩下二十餘人盡數殺死。

    　　他雙目通紅，遠遠見衛璧鼻青臉腫，手足並用的向山下爬去，冷冷一笑，正欲走過去結
    果了他，忽覺左肺一陣劇痛，身不由己的彎下腰來，摀住左胸不住咳嗽。

    　　青書見衛璧越走越遠，當即忍住疼痛，快步奔出，牽動傷口，又流出血來。衛璧見他追
    來，更是魂飛魄散，乾脆便滾了起來，一溜滾下山去。

    　　青書冷笑一聲，幾指封住創口處穴道，止住留學，強運內力，身法展開，便如浮光掠影
    一般，頃刻間便趕到衛璧跟前，一劍從下往上撩出，衛璧慘叫一聲，腰間竟被割開一道兩寸
    來長的口子，青書冷冷一笑，拿劍抵住衛壁喉間，獰笑道：「衛壁，衛壁，你說你想怎麼死
    ？」他心中對這衛壁憎惡已極，若非他對白觀胡言亂語，白觀也不致和自己決裂，相比之下
    ，先前暗算自己和楊逍那筆帳，卻顯得微不足道了。

    　　衛壁不住哼哼，求饒道：「宋，宋少俠，別…別殺我。」青書心中極怒，只覺左肺之處
    彷彿被火燒了一般，他忍住疼痛，冷笑道：「好，你既不說怎麼殺你，我便一劍一劍將你削
    成人棍。」一劍斬出，便見鮮血飛濺，濺了青書一臉，衛壁哼也沒哼就暈死過去，一條左臂
    已然被他斬去。

    　　青書被熱血一激，反而忽地神智清明了少許，暗道：「我這是在做什麼，竟如野獸一般
    ？」看了看血肉模糊的衛壁，歎道：「罷了，給他個痛快吧！」一劍刺入衛壁咽喉，衛壁哼
    也沒哼，登時斃命。他頭昏腦脹，見衛壁死去，當即蹣跚著走到一處大石旁邊，心內泛起一
    陣迷茫：「這個時候…我該何去何從？」

    　　他調息了好一會兒，卻覺心神恍惚，遍體無力，神智愈發模糊起來，心內只道：「不行
    ，我不能這麼死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好多事是沒經歷過的。這麼死了，豈不大憾？須得找個
    地方療傷。」他這般想著，起身站起，腳步蹣跚著就往山上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遠，忽覺腳
    下軟綿綿的，跟著腦袋裡呼隆隆打轉，迷迷糊糊地昏了過去。

    　　昏迷之前，只聽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冷冷發笑，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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