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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兩百一十五章 變數】

        粒粒真氣如珍珠般行過手少陽三焦經諸處大穴，在勞宮穴盤旋三匝，終是噴薄吐出。這團
    真氣爆破開來，層層氣浪炸開，灰袍人蒙頭布巾登時碎成一片一片飆飛開來。

    　　一頭青絲散落，青書瞧的一愣，此人竟無一根白髮，是方當盛年，還是年紀輕輕？

    　　便在他這一愣神的空當，灰袍人雙膝一挺，腰間用力，身子猛地旋起，攪起大片塵土，
    不顧受傷的右臂，雙掌一合，猛地推出。

    　　青書修為已臻無所不至的境界，縱然灰袍人這招迅捷無倫，卻也教他橫移三寸，這般一
    來，灰袍人一雙鐵掌，也只擊到他左肩。

    　　好在對方右臂已傷，勁力大弱，但饒是如此，青書胸口也是大震，這一掌當真猛烈，將
    他左肩經脈摧毀大半。而反震的力道，也是讓灰袍人右臂鮮血飆濺。

    　　兩人身形交錯，各自掠出丈餘，相視冷然。青書凝氣左肩，將對方種下真氣緩緩化去，
    右手握住的劍柄反點兩下，封住兩處穴道，神色一舒。

    　　而那灰袍人卻是撕裂一片衣襟，裹住傷口，眼色極其狠厲，猛然大喝一聲，白皙的左手
    或掌或爪或指，在月光的照耀下，彷彿幻出了朵朵幽蓮，綻放開來，青書右手合攏，屈下中
    指、無名指，連彈數下，「無爭指」海納百川，將對方襲來勁力悄然化去，而食指與拇指鉗
    住鐵木劍，湛藍色的光芒閃爍，數十道劍氣紛紜炸開，灰袍人哪裡躲得過這許多氣流，左臂
    掄的跟風車也似，護住要害。身上卻被割出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登時血流如注。

    　　灰袍人好容易跳出對方劍芒罩住的***，目射奇光，身上氣勢陡然大盛。眼睛好似狼凝
    一般，凶煞狠厲。

    　　青書只覺對方氣勢越來越甚，強橫的如山嶽般壓來，不由微微一笑，「攬勢」之法自發
    自動。不經意間，便悄無聲息的將對方氣勢強攬過來。他雙手藏在袖裡，隨隨便便站在那兒
    ，腳下卻如生根一般扎入大地，彷彿天地生成，他就站在那裡，溶溶渾成，沒有一絲地不自
    然。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互相收手。一個目光凶狠，一個清澈淡然；一個渾身是血，一個左
    肩重傷。誰勝誰負。仍是尚未定論。

    　　青書驀地開口笑道：「這一局算作平局，咱們兩相罷手如何？」

    　　灰袍人眼神不離青書要害，冷冷的說道：「不死不休！」

    　　青書冷笑道：「好，不死不休。」「休」字才落下，身上便彷彿騰起一股烈焰，燃的老
    高，灰袍人再禁受不住，後退兩步。噴出一口鮮血。

    　　青書冷哼一聲。身子高高躍起，抬起右掌。便往灰袍人胸口拍去。

    　　不知怎地，原先矯健如騰龍般的灰袍人腳步陡然滯澀起來，竟是躲閃不開。勉力想抬手
    招架，卻覺體內真氣枯竭，灰袍人好似極累極累，閉上雙眼，一聲歎息，終是死在此處了。

    　　正想著如何在地府向閻王報道，灰袍人耳邊卻響起一聲冷笑，正是宋青書所發。

    　　睜開眼來，見青書右掌凝在他臉前一寸，紋理畢現。灰袍人渾身脫力，雙膝再支撐不住
    ，噗地一聲，軟倒在地。

    　　「為什麼不殺我？」灰袍人澀聲問道。

    　　青書冷道：「你是誰？原先的那位灰衣先生呢？」

    　　灰袍人道：「我就是……」

    　　青書右手使劍，挽了個劍花，挑開對方面巾，卻見一張慘白慘白的臉，相貌普通，五官
    也未有出奇之處。但可以肯定，此人極是年輕，至多不過二十五六歲。

    　　青書冷笑道：「七年之前，你才多大？便是今日你裝你那人聲音，也是顯得年輕了。方
    才更是迭用秘術，致使功力倍增，才能和我鬥到現在，甚至還能傷我一臂。只是，你知不知
    道，你這是向天借債，你當你有幾條命來還？」

    　　灰袍的年輕人咳嗽兩聲，卻不說話，只靜靜盯著正侃侃陳詞的青書。

    　　宋青書斜眼看他，不屑道：「六穴返魂，劍指三焦，更不惜自傷氣海，但又如何，你勝
    得過我麼？」這人寧肯吞服藥物，自毀經脈，也要和自己鬥到這般境地，顯然極有骨氣。面
    對這種情況，青書選擇用激將法試試。

    　　面對對方挑釁地言語，灰袍的年輕人嘴角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意，神色陡然恍惚起來。

    　　見他不上當，青書頗是不耐，只問道：「那真正的灰衣人，在哪裡？」

    　　對方眼神迷離，喃喃的吐出一串模糊的音符，青書附耳過去，卻只聽清兩個字：「田」
    、「蓮」。

    　　這年輕人渾身血肉模糊，將近體無完膚，，傷口裡幾乎都已流不出血，城隍廟的青石板
    被浸的殷紅一片。青書不由微微惻然，自己竟將他傷成這般模樣！要知這灰袍地年輕人雖以
    秘術迭增功力，能與青書相抗，但武學修為卻不知較他低上多少，青書若細心一些，打鬥地
    時候迂迴數招，便不致如此慘狀。

    　　這樣寧願付出性命的代價，去裝扮一個人和自己好好打這一場架的人，雖說堅忍狠辣，
    卻不失大丈夫氣概。

    　　靜靜看著抽搐著地年輕人，青書輕歎一聲，探出一指，封住他「神門」「中脘」幾處大
    穴，以求止痛。

    　　但指方觸體，忽地一陣異感湧起，青書心頭一跳，伸手抓住這年輕人腕脈，運力一探，
    不由默然。

    　　真氣散亂，經脈枯槁，體內的生機正一點一點被剝離，他活不了了。

    　　「也罷，我傷你至此，便再送你一程。」

    　　默默抬起掌來，印在他額頭，「啪」的一聲悶響，年輕人頭骨碎裂，倒地而亡。

    　　望向夜空如洗，繁星點點，青書心頭彷彿被千斤大石壓著，幾乎喘不過氣來：「那灰衣
    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又不光明正大和我比試？」

    　　將那不知名的年輕人用灰袍裹了，埋在城隍廟旁，青書默然想著：「縱他變數橫生，總
    之此約已赴，天地之大，任我馳騁！」

    　　一拂袖，束劍在腰，飄然遠走。

    　　有半聲歎息，悄然在夜空鳴奏，樹上積雪掉落，一抹浮光掠過，與青書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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