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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游鬥

        青書笑道：「小可…是總督大人請來辦事的呢？」那大漢吃吃醉笑道：「辦事？你個小娃
    娃毛都沒長齊，能辦什麼事？」青書見他左臉處有一顆大黑痣，週身處處都是肌肉，雖然孔
    武有力，但腳步虛浮，顯是一晚奢靡酒色。看他適才出手剛猛凌厲，威力十足，一干難民碰
    著就死，挨著就傷，當是一流高手人物，往日硬拚起來或許可以深厚內力敵住，可現在內力
    大損，卻是難以硬接，心中不由警惕三分，口上卻嘻嘻笑道：「所謂有志不在年高，自古英
    雄出少年，三…三爺這話，未免將天下英雄看得輕了。」

    　　那三爺聽得一拍大腿，大聲叫道：「好！現在的少年人愈發長進了！***，老子十四歲
    那年上了師娘的時候怎地沒人說這話？不過現在聽起來真他媽舒坦！小子，你叫什麼名兒？
    」

    　　青書只聽得微微皺眉，道：「小可宋青書。」他初次行走江湖，做過唯一的大事便是殺
    朱、武二家百餘人，但也不知是白觀謹守諾言還是西域路遠消息閉塞，他一路走來，竟是沒
    有聽到任何關於此事的傳聞，是以此刻他尚自算是一個無名之輩，諒來說出真實姓名，也無
    人知曉。何況，此事乃是大大的好事，若在江湖上傳出，武當派勢必聲威大震，而殺人之事
    ，在武當諸俠看來，也能將功抵過。

    　　哪知那大漢聽得耳熟，搖了搖頭，含糊道：「宋…宋青書？這名兒怎地一股子白菜幫子
    味！好似…好似哪裡聽過。」

    　　青書悚然一驚，見他搖搖晃晃，似乎就要倒下一般，但卻依然不敢輕舉妄動，這三爺看
    來頭腦簡單，但明顯一身外門功夫極是高明，達到了那「勁在意先」的境地，也就是一種本
    能的毫無意識的反抗，勢必極為凌厲，自己內力未損之時倒能出其不意制住他，此刻卻是不
    易，但也不懼他，只是這兀自躺在地上的幾個僥倖未死的傷者和來往搬運糧食的難民，會遭
    了大殃。青書邊和他閒侃，邊使眼色讓李善長領人將傷者抬出府去，那三爺似乎是覺得眼前
    來來往往被晃的甚是心煩，正要出手掃死他幾個，青書忙快步走上，攙住他手臂道：「三爺
    ，我扶您進廂房休息，總督大人還在上邊坐著，當著他面殺人未免有些不好。」那三爺伸出
    手指搖了搖，很認真的道：「總督？那算個毛，咱家王爺一根手指就捏死他，就是…就是小
    郡主那小丫頭，都…都能踩螞蟻一樣，踩死他！」他又打了個醉嗝道：「你，你把這麼多賤
    ，賤民叫進來作甚。」青書見傷者走的差不多了，瞪了一眼尚自端坐的總督大人，將阿三緩
    緩引進內室，聽得這話，腦中飛快轉動：「王爺，郡主？還三爺？」嘴上卻道：「總督大人
    素來愛民如子，這次卻是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心中卻道：「王爺，小郡主。哼哼，這人
    必是那勞什子阿三無疑了。」眼中寒光一閃即沒，心中已有計較。

    　　手上不自禁的稍稍用力，那阿三斜眼過來，冷道：「小子，手勁挺大，你幹嘛？」青書
    一怔，說道：「我沒做什麼啊。」那阿三掙開他手，上下打量了青書一番，滿嘴酒氣的道：
    「看你手勁不弱，腳步沉穩，眼神內斂，顯然是個練家子嘛！要不要咱們打一場玩玩？」青
    書聽得他這般說，心中巴不得如此，也好趁機制住此人，但口中還是道：「三爺，您…您是
    大人請來的貴賓，小可又…又怎能傷了你呢？」那阿三勃然大怒，大聲道：「什麼！憑你也
    能傷我？來來來，你若是傷了三爺一根毫毛，三爺包你家大人不找你麻煩！」說罷捋起袖口
    來，就要動手。青書心中一動，連連擺手道：「三爺，這比鬥起來，可是拳腳無眼，動不動
    就筋斷骨折的，還是不比了吧？」阿三頭腦暈乎乎的，聽得這話，哈哈大笑道：「原來你這
    小子是怕了！放心放心，我金剛門的『黑玉斷續膏』素有奇效，什麼筋斷骨折的，最多痛上
    兩日，就一併好了。」話音未落，便呼的一拳，便往青書胸口打到，這一招神速如電，拳到
    中途，左手拳更加迅捷的搶上，後發先至，撞擊青書面門，招術之詭異，實是罕見。

    　　青書聽他身帶「黑玉斷續膏」，不由大喜，登時便欲將他擒住，取出「黑玉斷續膏」來
    ，但見了這一拳，自知內力大損，硬抗不得。他見識大漲，神明清澈，自然而然的步法一轉
    ，險險避過這一拳，左手豎掌成刀，驀地向下一擊，正正擊在阿三右臂肘上，內力透體而入
    ，阿三悶哼一聲，長笑道：「爽快！爽快！」左手或拳或掌，變幻莫測，右手卻純是手指的
    功夫，拿抓點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筆，如點穴橛，如刀如劍，如槍如戟，攻勢凌
    厲之極。

    　　青書一時之間大覺吃不消，硬抗兩招，幾乎把手臂給碰斷，當即只以步法和他游鬥，驀
    地屈身一鑽，閃到房中玉柱後面，那阿三卻是收勢不住，一爪徑直抓到玉石鑄就的大柱之上
    ，只痛得兩眼金星直冒。他大吼道：「小子！你這是賽跑還是比武？」青書笑道：「輕功也
    是武學的一種，三爺您輕功沒我好，也是無可奈何啊。」阿三怒的哇哇大叫，剛猛凌厲的招
    式層出不窮，青書知他一夜酒色之後，勢必難以久持，當即仗著輕功遠勝於他，不住繞著內
    室轉著***，時不時的暗運「綿掌」功夫，在阿三手臂或是大腿之上拍那麼兩下，內力透處
    ，初時倒還沒什麼，可時間一久，那幾道純陽內力便似是毒蟲一般在阿三體內鑽動，直把他
    酒都給痛醒幾分，急運內力化解。阿三怒道：「小子！這是什麼功夫？」他這一仗打的極為
    憋悶，對方不與他硬碰硬的對拼，卻使輕功游鬥，時不時的還偷襲，在他看來，委實卑鄙無
    恥之極。其實這阿三輕功不弱，只是武當梯雲縱何等神妙？張三豐和武當七俠之外，便數青
    書練的最為精深，較之俞蓮舟都不遑多讓，這阿三輕功雖然不錯，但也及不上玄門步法，方
    外妙術。

    　　他連連怒吼，但覺腳下無力，方知昨夜放縱過頭，但哪料到今日苦果便生？阿三生性好
    強，招數轉折之間愈發凌厲剛猛，拳風四溢，勁氣迫人，青書大為駭異，心道：「便是楊逍
    這等明教大高手來了，也只能游鬥，伺機取勝，硬碰不得。」當即側身閃躲，卻不料手臂驟
    爾一疼，卻是被阿三一招掃中，阿三哈哈大笑，右手臂驀地暴長一尺，伸爪一抓，正正扣住
    青書左手手臂，青書大驚失色，右手一掌震天鐵掌，霍地拍向他，阿三正要運力掐斷青書手
    臂，此刻見了這招，左手抬掌架住，身子一震，手臂不知怎地一鬆，斷然喝道：「震天鐵掌
    ！你是武當弟子！」

    　　阿三少時學藝西域金剛門，曾問及天下武功有哪幾樣能及得上本派外門神功，他門中長
    輩言及江湖中大多門派，不過浪得虛名，若是徒手，須得小心的是少林武當二派，少林主剛
    ，武當主柔，然而老陽生少陰，老陰生少陽，練至後來剛柔並濟，端的是威力無窮，兩派之
    外，又提及丐幫「降龍十八掌」為天下至剛，惜乎失傳，光輝埋沒了；而崆峒「七傷拳」，
    剛柔並濟，乃是一門絕頂拳法，內外兼修，練到絕頂處，無堅不催。金剛門功夫本就化自少
    林伏魔神通，這一番話聽得阿三頻頻點頭，那長老又極力盛讚幾門武功，崆峒「七傷拳」「
    混元霹靂手」赫然在其中。而後又說到武當派「震天鐵掌」乃柔中之剛，尤為難防，練到極
    處，一縮一震之間，無論外門神通抑或內家真力，均被震散，震天二字因而得來。「此掌功
    雖不及七傷拳七股勁力收縮鼓蕩，無堅不催，但我門中不重內家修為，對這門內家掌力，尤
    要防備。」

    　　阿三出道以來，殺戮無方，手下足有千條人命。一日在洛陽城中，偶見大俠宋遠橋出手
    懲戒惡徒，一掌拍向一塊大石，掌力吞吐間，大石便斷成數截，那惡徒嚇得魂不附體，而阿
    三則是低頭沉吟，料想這般掌力擊在自己身上，想必也承受不住，此刻他見青書出手與宋遠
    橋如出一轍，登時一驚，又是喝道：「宋青書，你是武當宋青書！」他這一喝如雷聲滾滾，
    閤府上下竟是都聽得一清二楚，李善長領著傷員尚未走遠，聽得這話，低頭沉吟：「宋青書
    ？他竟說的是真名？」但傷者要緊，當即領著難民前往避難之所。

    　　青書見他猜出自己來歷，不由一驚，問道：「你怎知道我是武當弟子？」阿三神智已清
    ，聞言也不答話，大喝一聲，拳出如電，青書知他後勁不足，只以武當「卸力」之法應對，
    他內傷方愈，相對阿三而言，出手未免也是力道不足，每每都是險之又險的卸去力道，差之
    毫釐的避過猛招，而阿三則是一夜風流，腳下發軟，內力不足。兩人各有苦處，拼得卻是一
    個耐力了。

    　　兩人翻翻滾滾，又拆了二十餘招，將好好一間內室弄得杯盤狼藉，各自氣喘吁吁，青書
    驀地輕笑道：「三爺，您還是束手就縛吧！」阿三怒道：「你胡說什麼！」驀地耳朵一動，
    喝道：「何方鼠輩！給老子滾出來！」

    　　卻聽得哈哈一笑，一個短小精悍的中年漢子從樑上翻身輕飄飄落下，身法之佳妙，令人
    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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