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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兩百零三章 五行】

        四象之後，分明五行。羅貫中思前想後，仿五行之勢，改建五大營，每營八百人眾。只
    是這一營之長，卻始終沒有人選。

    　　山谷之中，雖說是與世隔絕，地方寬敞，抑且冬暖夏涼，不遠處林中亦不乏走獸飛禽，
    蔬果肉類，一應俱全，極為適合練兵。但這一幫子大漢聚在一塊，軍令又極是分明，也不時
    會鬧出點事兒。

    　　今兒是三營的陳七六和五營的施全忠大打一場，明兒又是一營和四營群毆。羅貫中嚴懲
    之下，又自懷柔，才將情形緩下。只是大夥兒固然都服這位年輕統帥，但各自恩怨卻仍是不
    能罷休，大多雖是罷休，但那一小撮的幾十人，明爭不成，卻只暗鬥，羅貫中焦頭爛額，頗
    感獨木難支，但卻正在這時，他一月之前送出的那封書信，終於有了回音。

    　　「貫中兄長如唔，聞明主出世，小弟五人不勝之喜，即日出發，兄且稍候，弟等不日趕
    到。」誠然，「藏劍琴仙」王禪等人，得羅貫中書信，已然飛奔而來。

    　　戰馬嘶嘶，馬棚裡的，皆是青書偷偷從四方各地運來的良馬，而這馬棚綿延數里，一眼
    望不到盡頭，是羅貫中下令伐了一大片樹林，方有這等規模，裡頭有八千匹匹整，身披堅甲
    ，刀槍難入。這「嵩陽鐵騎」，若是無馬無胄，豈敢號稱「鐵騎」？

    　　這十六位馬伕是秦明秦俊兄弟推薦來的，大多來自北方，也有兩個來自雲南，更有幾個
    西域胡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都能或多或少的與馬匹溝通，抑且深通馬匹習性，更是
    擅長算術。每日分工。清點馬匹，餵食送水。

    　　這一日清點馬匹，一個胡人卻是發現少了十七騎，立即上報羅貫中。羅貫中當即下令集
    合，四千人每兩百兩百一對，橫四十縱五十，東西南北中，不多時便站齊，羅貫中一眼掃去
    ，便瞧出二營後方幾個缺口。四營那邊也是少了數人。他忍不住拍案而起。喝道：「你們好
    大的膽子！」

    　　颯颯帥旗之下，一眾軍士都是噤若寒蟬。他們來參軍很簡單，第一，這是漢人的軍隊。
    對得起祖宗；第二，跟著老大，雖然苦了點，但是餐餐管飽，哪裡去找這等好事？

    　　這群人本是彪悍之民，雖說對主帥事事言聽計從，但市井小民，胸襟最過狹小。一點點
    買菜砍價的事兒。都能記恨老半天，何況是打架鬥毆？當真是口口聲聲欲殺之而後快了。當
    然。說是那麼說，最多痛打一頓，殺是不敢的，上邊地羅將軍知道了，可是沒有飯吃，要砍
    腦袋地大事。

    　　故而羅貫中當空一聲大吼，竟是無人敢說上半句話。羅貫中恨恨的一拍椅子扶手，站起
    身來，橫眼掃了一眼身後親兵，道聲：「備馬！」一個體型壯碩的士兵當即牽了一匹駿馬上
    前，是上好的大宛良駒，日行千里，疾似追風，快如閃電。他最近通讀《武穆遺書》，於岳
    飛用兵之道深有體會，智術也多有進步，料想這處山谷雖說地處隱蔽，但谷外卻一馬平川，
    真正能藏著鬥毆的地方，唯有西面那處小林子中。

    　　「這群傢伙一股子痞勁，真***難管！」羅貫中罵罵咧咧，縱馬飛奔，身後跟著親兵隊
    的十六人，這十六人是劉伯溫從各地運商部隊中挑選的武藝精良者，武學雖說不上十分精湛
    ，但卻老於江湖，實戰經驗極是豐富。

    　　一路往西，不顧欣賞黃紅交接的草木楓葉，不多時便奔出山谷，至正西面的小林中。

    　　羅貫中揚手一揮，示意眾人下馬，嘴角帶著冷酷笑意，他早已嚴令，同室操戈者，杖刑
    三十。這一小撮人幾度三番違令，依令……當斬。

    　　不殺上幾個人，真彼其娘之以為老子好欺負。羅貫中練兵數月，原本逍遙塵世地心態完
    全收起，漸漸變得冷酷起來，縱是他本不想殺。

    　　才方下馬，走得數丈，卻聽一個粗啞聲音吼道：「他媽地，爺幾個打架，你們想架樑？
    」

    　　如泉水叮咚般地琴聲悠揚傳來，羅貫中聞得此聲，先是一怔，臉上湧現出淡淡喜色來。
    他抬眼望去，卻見那二營的李進上前，一臉凶神惡煞，揚了揚刀，似是恐嚇。王禪橫琴微笑
    ，胡辛則是慢騰騰的抱劍上前，不發一語，其餘三人，則各自懶懶散散的看著天，把玩著手
    中兵器。

    　　王禪依舊微微笑著，聽李進語出如此，不由搖頭笑道：「仁兄，打打殺殺總歸不好，何
    不讓在下撫琴一曲，以娛尊耳？」李進「呸」地一聲，但這一聲「呸」還未說完，卻見王禪
    鏗鏗兩下撥弦，如春水泛漪，撩撥心神。

    　　李進一怔，四營的一人卻是吐了口痰，罵道：「***，李進你婆婆媽媽的是不是男人？
    要打就打，有人礙著，殺了就是。」說著抽出腰刀，跳下馬來，大步走了上前。

    　　王禪自顧自的彈著古琴，眼中卻是寒光一閃，萬軻抬頭呵呵一笑，對廖相文笑道：「老
    廖，人要殺咱呢。」廖相文名中雖佔了個「文」字，本身卻和這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他眼
    中也是掠過一道寒光，冷哼一聲。

    　　琴聲如水拂過，這幾個逃出打架之人坐下馬匹卻漸漸不安起來，或是昂首長嘶，或是不
    住跺腳，顯然亢奮異常。

    　　李進吐口唾沫在手上，罵罵咧咧道：「***，是你們逼老子的。」幾步上前，揚手便是
    一刀劈去，眼見就要劈中王禪。而四營的那個顧七，也是冷笑一聲，一刀砍向廖相文。

    　　這兩人算是慣犯，一身蠻力也大，雖說並無忠誠問題，但羅貫中卻是屢教不改，可說是
    提到就讓羅某人頭皮發炸之人。此刻羅貫中卻是冷笑，讓我生死兄弟來教訓教訓你們，也算
    是給我這做哥哥地出口閒氣。

    　　胡辛鬼魅般跨上一步，卻見寒光一閃。他手中鐵劍已然出鞘。也不知挽了幾個劍花，再
    看時已然架在李進脖頸之上。而那一邊，廖相文一聲冷哼，兩根手指夾住來刀，巧力一扭，
    顧七一柄彎刀飛出老遠，匡啷一聲，落在地上。

    　　其餘十人都是大駭，紛紛催動坐下戰馬上前，按著羅貫中所傳陣術。結成五行小陣。往
    祁連山五傑處攻去。

    　　羅貫中冷冷注視。心中卻道：「這幾個崽子雖不聽話，但這小陣大陣，倒是演練地不錯
    。」他瞧這十人陣法森嚴，心中不由一軟。殺意也就慢慢褪了。王禪哈哈一笑，琴聲鏗地奏
    起，那十人都是耳膜震動，坐不穩來，險些便一跤摔倒。

    　　萬軻身如疾風，飄身上前，呼呼數掌連拍，將這幾人一一拍下馬來。登時將他們給摔個
    七葷八素。「五虎斷門刀」傳人彭經添哈哈一笑。縱上前來，一刀一個。將這幾個兵痞腰帶
    紛紛挑斷。他素喜惡作劇，這一下弄得這十人都是忙不迭摀住下體，生怕有秋光乍洩，給「
    敵營」的某人看到，豈不是顏面大落？

    　　王禪抿嘴一笑，琴聲陡止，揚聲道：「對面林中地十六位朋友，出來見見吧。」加上羅
    貫中，這邊總共十七人，只是羅貫中習慣性收斂氣息，腳步又極輕，卻是沒被王禪聽出。

    　　祁連山六傑之中，除羅貫中外，王禪內力最厚，故而羅貫中等人方一下馬，便被他聽到
    ，而後細數腳步，卻是有十六個功夫不弱的人物，他心中固然又驚又喜，大哥軍中這許多高
    手，大事也不很難成。

    　　當然，他腦中的大事，不過是割據一方城池，有糧有水罷了。

    　　但青書之志，卻是天下。

    　　羅貫中哈哈大笑：「五位兄弟，可想死我了！」走過林去，輪番熊抱。

    　　六人兄弟重逢，喜不自勝，那十二人卻是戰戰兢兢，主帥在此，哪輪得到他們說話？

    　　羅貫中稍稍敘舊，便哼一聲道：「顧七，李進，你二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李進和顧七相視一眼，驀地齊齊跪下，恭恭敬敬地說：「屬下知錯。」

    　　羅貫中聽到這句「屬下知錯」，氣就不打一處來，冷笑兩聲，道：「知不知錯，關老子
    何事，自有人來管你。」

    　　鬧事地十二人都是一怔，卻聽羅貫中笑吟吟的對身後五位兄弟說道：「相文千斤錘厚重
    端方，可為當中土營，即第五營長官；胡辛劍術鋒銳，可掌西方庚金，為金營，即一營之長
    ；萬軻空空如如，當掌木營，即二營之首；經添性情火熱，可為火營——四營長官；而辰奇
    你行雲流水，不做那水營之長，何人能當？」

    　　五人不料一來便被委以重任，驚喜之餘，又覺惶惶不安，王禪思前想後，道：「不稟告
    主公麼？對了，這般久了，卻未見主公尊顏，不知大駕何在？」

    　　羅貫中笑道：「這四千之眾，乃是我之嵩陽鐵騎，主公全權委任，無需請示。更何況，
    眾兄弟隨我出生入死三數年，我還不知諸位之能麼？無論將才武功，我軍中都無有及者，他
    們有不服的，拉出來比試比試就知道了。」

    　　五人這才放下心來，六人一邊敘舊，一邊徐徐而走，不多時便至山谷。卻是未曾注意，
    一簇灌木叢中，渾身被冷汗浸濕的矮胖老者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目光陰冷，蹣跚著去了。

    　　而這期間，羅貫中已然交代了那祁連山的青衫老者，其實便是自家主公。

    　　看著五人驚訝表情，羅貫中呵呵一笑道：「還有，主公更喜歡別人稱他公子，哈哈，千
    萬別弄錯了。」

    　　想到兄弟六人再度齊聚，羅貫中驀然又想起，似乎在此不遠處，那處茅草屋中奮筆疾書
    的儒生。如此臂助，不以之臂助，豈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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