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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求功

        俞蓮舟運足內力，朗聲道：「今日家師大壽，諸位若是有意，不若用過晚膳之後，在我
    武當留宿一晚。若有急事在身者，也可下山，下次大駕光臨，武當山勢必掃榻相迎。而敝師
    弟張翠山之事，黃鶴樓上，定對諸位有個交代！」

    　　何太沖見事不可為，只得作罷，餘下小門派卻是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了，留的留，走的走
    ，一哄而散。

    　　青書悄悄走到空智大師身旁，低聲道：「空智大師，今日對您多有得罪，原非青書所願
    ，實乃形勢所迫，是以言語多有失禮。不敢奢求大師原諒，唯改日親上少林，負荊請罪。」
    他說這話，心中打得卻是那「少林九陽功」的主意。張無忌寒毒難解，那懸崖之下的「九陽
    神功」太過耗時，張三豐既說三派九陽功合一能救無忌，那便定然能行了。

    　　空智合十笑道：「今日武當一行，貧僧屢屢犯戒，更經大戰，生死一線，對佛法又生領
    悟。佛祖捨生，慈悲為懷，而我等今日這般作為，不過意氣之爭，即便身死，又有何等慈悲
    可言？宋小施主言辭犀利，恰恰指出老衲心魔所在，老衲還需多謝施主指點之恩才是，負荊
    請罪之言，如何克當？若是施主玉趾駕臨少林，我合寺上下勢必掃榻恭候。」他卻是真的有
    些許明悟，佛法上好似開了一條坦途，大放光明，雖遠不及空見，但也心靜神凝，修習之下
    ，入那「神而明之」的坐照之境，也不過是多耗損些年月而已。

    　　青書又謙遜了幾句，兩人對視良久，終是忍不住齊齊笑出聲來。誰又能想到，方纔還生
    死相搏的兩人，此刻竟能相視而笑，言語和諧。

    　　卻見鐵琴先生何太沖洒然而來，對空智行禮道：「空智大師，有禮了。」空智合十道：
    「鐵琴先生風采瀟灑，不減當年，可喜可賀。」何太沖又笑著對宋青書說道：「宋大俠有子
    若此，果真大福。」今日壽宴上，因南華三奇之故，這何太沖顏面大損，此間事了，本當拂
    袖而去，此刻卻來此敘話，其間遠遊，宋青書雖是不知，但單知其品性，也能料到並無好事
    ，當下淡淡道：「哪裡，何掌門謬讚了。」

    　　何太沖面色一僵，不料宋青書竟這般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何太沖又呵呵笑道：「不知宋少俠今年貴庚？」

    　　宋青書道：「晚輩不才，今年十四了。」

    　　何太沖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武當第三代中，想以青書你為第一了！」話語間漸漸
    將稱呼由宋少俠改為了青書，大見親暱。青書微微皺眉，說道：「前輩讚譽，青書愧領。」
    何太沖又是一僵，不軟不硬的碰了個釘子，不由大是皺眉。

    　　莫聲谷快步走來，先對何太沖與空智一抱拳，再一把拽過青書，低聲道：「你隨我來。
    」青書點點頭，拱手道：「空智大師，何掌門，晚輩告辭了。」

    　　隨著莫聲谷一路急匆匆奔走，青書忍不住問道：「七叔，發生什麼事了？」莫聲谷沒好
    氣道：「你個小兔崽子倒是沒事，無忌寒毒又發啦！隨我們一道為他驅毒去！」莫聲谷十二
    歲拜師之時，青書方當出世，宋遠橋、張翠山等人已是闖出名聲，俱都出師下山。所以青書
    自幼便和殷梨亭、莫聲谷二人玩在一處，名為叔侄，實則良伴，是以莫聲谷言辭並無忌諱，
    全沒半分長輩架子。

    　　青書聽得這話，一凜道：「那咱們快去。」腳下也加快幾分，不多時便到了張翠山房間
    。

    　　但見無忌臉色泛青，身處木桶之內，全身浸泡在熱水中，只餘腦袋在外。張三豐一掌按
    在木桶之上，純陽內力絲絲縷縷不斷輸送過去，借水傳功，他一身「純陽無極功」四十年前
    便已登峰造極，這四十年來內力更是與日俱增，一身修為之厚，堪稱震古爍今，但「純陽無
    極功」究竟只是「純陽」，而非至大至陽的「九陽神功」，那至陰至寒的「玄冥神掌」寒毒
    ，究竟是不能盡數驅除，以他百年修為，也只能治標，而不能治本。

    　　水汽瀰漫開來，整個房間都帶著淡淡的濕氣，除卻宋遠橋、俞蓮舟二人在外招待，餘下
    武當諸俠俱是立在一旁，便連俞岱巖也是躺在一旁，臉色凝重，此刻見莫聲谷領了青書進來
    ，當即俱是點頭示意，幾人一旁站著，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卻聽見張三豐悠悠吐出一口
    氣，將手撤開，歎道：「翠山，你將無忌抱出來。」

    　　張翠山眉間含愁，將兒子抱到床上，張三豐歎道：「我以『純陽無極功』為其驅毒，但
    那寒毒卻始終盤根糾結，驅之不出，看來這內力驅毒之法，卻非良策。」

    　　張翠山身子一震，問道：「師傅，那、那無忌？」

    　　張三豐沉吟道：「我等昨夜以純陽內力為他吸出毒質，頗有成效，但今日吸出寒毒已是
    漸漸減少。唉，這法子始終不能治本。我擬待將『武當九陽功』傳給無忌，再以我等內力相
    助，此法應當有效。」他雖是說「此法應當有效」，但仍是愁眉苦臉，武當諸俠見師傅神色
    ，便知無忌這孩子，只怕是凶多吉少，各自長歎一聲，一時都是無話。

    　　青書忽道：「太師傅，青書曾聽爹爹說過，當年覺遠祖師荒郊傳功，峨嵋的郭襄祖師演
    之為峨嵋九陽功，無色禪師演之為少林九陽功，太師傅您演之為武當九陽功……」莫聲谷是
    個急性子，聽得這話，當即一拍大腿道：「青書侄兒這話，是要集齊三派九陽功救無忌麼？
    少林派三位神僧還在外面啊，師傅，咱們去求他們去。」

    　　張三豐眼睛一亮，臉色微變，頷首道：「此法誠然可行，只是翠山之事已成武林禁忌，
    方才武當少林兩派雖然冰釋，但謝遜下落……少林卻是始終未曾鬆口……唉……」頓了一頓
    ，又道：「也罷，老道便厚著一張老臉，拿兩門拿手絕技作為交換，去求求那三位神僧吧！
    」說到此處，究竟是這徒孫能有希望獲救，自己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張翠山見師傅竟是紆尊降貴去求那三位神僧，心下不由大是感動，也不知如何方能一抒
    胸臆，只是屈身跪下，嘴唇哆嗦著，卻不知說些什麼。

    　　張三豐一把扶起他，內力到處，張翠山不自禁的便站起身來。張三豐拍了拍徒弟肩膀，
    哈哈笑道：「傻孩子，都這般大了，還撒嬌怎地？」其餘諸俠看了，俱是含笑，但一看床上
    躺著的無忌，心中又是一沉。

    　　張三豐正待出門，去求那「少林九陽功」，忽聽得青書笑道：「太師傅，不如您將咱武
    當的『九陽功』秘籍交予青書，由青書去說，您身份尊貴，三位神僧矮您兩輩，算來正是和
    青書同輩呢，所以由青書去說，最合適不過啦。」

    　　張三豐啞然失笑道：「你這孩子，何時變得這般牙尖嘴利了？張三豐不過老道士一個，
    身份哪裡就尊貴了？也罷，也罷，便攜了你一併去吧！」微微搖頭，伸手攜了青書一道，往
    少林僧眾歇息的廂房走去。

    　　青書問道：「太師傅，您打算用咱武當的『九陽功』去換他少林的『九陽功』麼？」張
    三豐笑道：「謝遜下落，你五叔是斷然不說的，咱武當絕技雖然精妙，但也及不上無忌一條
    性命，我都捨得，你莫非還捨不得麼？」

    　　青書搖頭道：「非也非也，青書只怕這一套『武當九陽功』，並不能入了少林方丈大師
    的眼。」

    　　張三豐笑罵道：「空聞大師乃是得道高僧，人所共仰。偏你聒噪，老在旁邊嘀咕。」

    　　青書笑道：「青書只是實事求是。反正咱武當絕技多的是，多拿幾樣去換他一門九陽功
    還不成麼？」

    　　張三豐聽得這話，肅然喝道：「你這是什麼話！當我們武當是賣狗皮膏藥的麼？每一門
    絕技皆是你爹爹幾人耗費無數時光琢磨出來的，單就那一門『神門十三劍』，我師徒幾人便
    精研了十年之久，方才創製功成。其間辛苦，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未曾參與其中，不知
    其苦，說出這等話來，也是心憂無忌，今日便且饒過你。」說到此處，竟是難得的失了淡定
    神色，臉上一派威嚴。

    　　青書見張三丰神色陡變，被他劈頭蓋臉的一說，雖無不滿，但卻有些許不服，嘴上雖道
    知錯，但眉間那絲傲氣卻始終不去。

    　　張三豐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青書此時並不心服，當即微微一笑道：「青書，我並無意
    責備於你。只是想你記住，能敝帚自珍，其實是福。」

    　　青書身子一震：「敝帚自珍？」正思忖間，腳下卻是不停，頃刻間便走至少林僧人所居
    廂房，卻聽張三豐朗聲道：「老道武當張三豐，求見少林三位神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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