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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兩百零一章 命運】

        青書身子一震，回首笑道：「師妹說笑了，楊姑娘古墓傳人，冰清玉潔，可莫敗她清譽。
    宋某一介莽夫，怎配得上她如霜之姿。」他和楊汐晴雖在私下互呼姓名，但不知為何，此刻
    卻是絲毫不敢逾禮，只稱她作楊姑娘。他這話卻是說的正兒八經，周芷若仔細看了看青書表
    情，見他一臉嚴肅，嘴上雖笑，神態卻嚴，不由稍稍點頭，微微抿嘴，笑道：「師哥太過謙
    了，若你是莽夫，普天之下，豈不全都是下九流？」青書一怔，不料周芷若竟是這般讚譽於
    他，抑且瞧她神色目光，更是出乎真心，絕無半分挖苦諷刺之態。他只覺這清明世道陡然顛
    倒過來，變得渾濁不堪來。這原本應該對自己棄若鄙履，不屑一顧的女子，怎地卻似乎於己
    頗有傾慕之意？

    　　周芷若見他不說話，忽而歎道：「師兄，咱們一直這樣站著說話麼？」

    　　青書一怔，俄爾笑道：「哦，那便坐下。」周芷若嘻嘻一笑，伸袖一拂，一股氣勁螺旋
    湧出，盪開落葉塵埃，這塊巨石登時為之一清，雖不說光滑如鏡，但看起來也十分乾淨。只
    這一手，青書便知，她的內功，已然極為逼近「餓虎跳澗」的境界了，只是內力不足，難以
    衝上。若是有張無忌那般渾厚內勁，打破玄關不過旦夕之事。

    　　兩人當即坐下，青書望著周芷若笑笑：「這手內功漂亮的緊哪！」他抬頭望了望天，努
    努嘴，又看向遠方。周芷若明他意指武當內勁雖柔，卻屬純陽，而她剛剛的氣勁卻偏陰，顯
    然並非武當內功。要知未得師尊允許，濫學他派武學，乃是門派大忌，輕則狠狠罰上一頓。
    重則盡廢武功。然則周芷若神色泰然。並不慌張，反而曼聲道：「這門內功乃是峨嵋的滅絕
    師太所授，號稱有易筋鍛骨之效。師哥，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吧。」

    　　青書回過頭來，咧嘴笑笑：「好聰明，好聰明。」周芷若索性也不同他打啞謎，單刀直
    入地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你又為什麼托滅絕師太教我武功，又讓我拜在武當？」在她
    看來，眼前這個優秀到無可匹敵的男子當年托滅絕師太領她出漁家，卻又讓她轉拜武當？難
    道是他以前便認得自己。並且……然而，他一失蹤便是七年，現在忽然出現在武當山上，又
    為什麼不來找自己？

    　　周芷若心中又是希望又是害怕。又是興奮又是微帶些哀傷。少女心思本來就變幻多端，
    尤其周芷若這類聰明而富心計之輩，當真說是長了七竅玲瓏心也不為過。

    　　青書定定瞧著山下村舍的裊裊炊煙，一些人家已在做著早膳，他頗為玩味的弄著衣角，
    也不抬頭。漫不經心的道：「七年之前，我會算命，也知道人地命運。你信麼？」周芷若瞪
    大雙目。問道：「我地命運是什麼？」青書聽她此話，頗有些不可思議，失笑道：「你信？
    」周芷若堅定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我就信。」

    　　好像一顆石子被投入平滑如鏡的湖水裡，青書心裡盪開一層一層的漣漪，即奇怪不已，
    又感動舒心。他原以為此話一出，這要強的女子定然拂袖而去。認為自己在耍她。不料卻是
    這般結局。他輕輕歎一口氣：「可惜，現在不會算了。」

    　　周芷若一愣。道：「為什麼？」青書歎道：「不會了就是不會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芷若半晌不語，青書道：「一個人，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一定會有不滿意的地方，也
    就一定會去想辦法改變。而當他成功的改變了他地命運時，也同時改變了別人的。你……懂
    麼？」周芷若茫然的搖了搖頭，俄頃又點了點頭。

    　　她出神的望著天空，忽而定定望著青書，一字一句地道：「你早知道我，對不對？」青
    書歎道：「不錯，早就知道了。如雷貫耳，行了？」周芷若臉上驀地站出甜甜笑容，眼睛裡
    迷亂的神色驟轉清明，嘴裡喃喃道：「我才不去想你為什麼早知道我，為什麼要托滅絕師太
    教我武功，又為什麼要我拜入武當……反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的
    。」

    　　青書怔忡半晌，怎麼看周芷若怎麼像那深閨懷春的麗娘小姐，但自己顯然不是那晃晃悠
    悠的柳夢梅。他張了張口，方欲說話，卻忽地肩上微微一沉，周芷若一顆榛首已然靠了上來
    ，她雙頰染上兩抹緋紅，神色稍顯迷亂，在初陽地照射之下，當真是明艷無雙，清麗動人。

    　　這一下真是突如其來，饒是青書七年前便領悟「勁在意先」的上乘境界，也是沒給躲開
    。非是他避之不及，卻是一點點的潛意識和虛榮心在作祟。他和楊、蘇二人一直是守之以禮
    ，除去切磋武功地小心翼翼碰過幾次，便連牽手都沒有過。這時周芷若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
    大美人靠將上來，青書又不是道學君子，猶豫之下，自然而然的便呆立不動了。

    　　初生的太陽並不如何盛大，光線十分柔和的投在兩人身上。感覺到周芷若身上傳來的絲
    絲處女香氣，青書固然是心曠神怡，卻也有一個聲音在他心底想起：「我在做什麼？這、這
    …怎會如此？」

    　　望著遠山上漸漸稀薄的霧氣，不知怎地，他清醒過來，躲開周芷若伸過來的纖手，使個
    柔勁，站起身來，假作伸展腰肢，緩解疲累，嘴中卻道：「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
    如是。」

    　　周芷若武功雖是不弱，但如何能發現這當世地絕頂高手使地小把戲，只道是青書重傷未
    癒，是真的乏了，柔聲道：「師兄，你身子還好麼？」

    　　青書大是頭大，他尋思著該如何措辭與周芷若說清楚，但瞧對方臉色緋紅地模樣，又是
    說不出口，心中只道：「無怪當年的老爹說女人最麻煩，還不如娶一個回家傳宗接代直接了
    事。」

    　　雖說不致慌亂之境，青書咳嗽兩聲，鎮定下來，說道：「你不想知道七年前，我看到的
    你的未來是什麼麼？」

    　　周芷若一怔，緋紅之色漸漸褪去，湧上的卻是好奇神色，她俯身坐下，仰頭看著青書，
    笑道：「你且說說看嘍。」青書鬆出一口長氣，大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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