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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拚鬥

        耳邊呼喝不絕，青書睜開雙目，瞥到一角白衣在離己五丈遠那棵大樹上，被清風吹得嫣
    然搖動。

    　　佳人目光清亮，似乎帶著點調皮的笑意，好像在得意著自己佳妙飄逸的輕身功夫。青書
    微微一笑，眼含笑意，點了點頭。而後低眉斂目，不引人注目的隨意撣了撣袖子，望向場中
    那青衫大漢與殷天正的比鬥。

    　　這青衫大漢每一招每一式都僵硬無比，出手踢腿，都好似是不停揮舞著大刀闊斧一般，
    渾無轉折之態。眾人都是大為詫異，鬥到現在，竟渾沒見著青衫大漢彎過一下肘，便是屈膝
    也極為少見。

    　　青書也是大為詫異，這等武學路數，似乎至剛至猛，但實則剛柔並濟，這大漢揮舞手臂
    腿腳看似僵硬滯澀，沒有絲毫轉折，但卻是於不可思議處起承轉合，手臂忽而直揮向左，但
    落點卻是在右邊，殷天正爪功雖強，但卻顯然半分也奈何不得這青衫漢子。

    　　這人是誰？出身何門何派？竟能創出這等大巧若拙的武功？就是以自己眼裡之強，也看
    不出半點端倪來？

    　　雖然看不出武功路數，但無可否認，這門功夫，誠然是大巧若拙的上乘武術。由這漢子
    使來，與白眉鷹王馳名江湖的「鷹爪功」相較，也是只強不弱。只是這大漢行動頗有不便，
    否則，勝負之數，倒也明瞭。

    　　想到適才青衫大漢冷鬱鬱的聲音，青書微感熟悉，暗道：「聽他所言，似乎與白眉鷹王
    素有仇怨，抑且鬥過多場了。」

    　　這邊勝負難分，青書遂轉過頭去。看楊逍與那白衣劍客相鬥。這時候，白衣的男子銳氣
    已然弱了許多，楊逍的攻勢卻漸漸鋒銳。一邊消，一邊漲，攻守之勢漸漸反轉……初時是白
    衣劍客佔了八分攻勢，如今卻慢慢扳平，忽忽一刻鐘過，兩人攻守之勢，各自相當。

    　　青書微微踱步。他已然看出。目前兩人雖然旗鼓相當，但瞧這白衣劍客劍法漸緩。雖仍
    圓轉不斷。但氣勢慢慢跌落。攻守之間。已然微微顯現出頹勢，可說勝負之數。如千鈞懸之
    一發，只消那髮絲一斷，便有千鈞壓下。

    　　倒不是說這白衣男子內力不濟，而是他在上光明頂時，打坐半日，精氣神俱漲到巔峰，
    而後緩步上山，每踏一步，都彷彿落閘蓄水一般，將氣勢積到頂峰，待得到光明頂時，出那
    雷霆霹靂一劍，卻被楊逍以「雷天大壯」之勁合「彈指神通」之法破去。縱然楊逍也受創不
    小，但他的優勢，已然似是蕩然無存。

    　　青書卻不知他曾在山間打坐蓄勢，只道也如自己一般，悟到「造勢」之法，只是對方或
    是隱然有悟，不如自己純熟，是以氣勢由高到低，到底不會重新借物再造。他頗是擔心這白
    衣男子會落敗場中，只心中暗道：「楊逍功夫厲害之處，在於拿捏精巧，變化無方，料來應
    不會下辣手吧。」

    　　他踱步觀望，每踏一步，都在觀望兩人招數中意蘊。他雖無「天眼通」那等本事，但「
    太極十三勢」幾乎無物不包，「化勢」既通，則天下武學，皆可微窺端倪。楊逍出手固然精
    巧，收發之間不斂鋒銳，卻無狠辣之意。青書暗道：「不掩鋒芒，固楊逍本性。只是如此一
    來，卻教我看不穿他心意。」

    　　原來他與楊逍數度交手，黃鶴樓一戰，卻是切切實實感覺到楊逍的殺意，那是先斂後放
    偽作地措手不及，初時彷彿波瀾不驚，俄頃間狂浪大作，「雷天大壯」轟然推出，險些便讓
    青書吃了大虧……那便恍如一條毒蛇一般，隱伏不動，只為致命一擊。

    　　若是這時地楊逍招式轉折間鋒芒內斂，那青書便可確定，楊逍已起殺意。

    　　但很明顯，楊逍並無刻意掩藏實力。

    　　而反觀這白衣男子，衣袂飄飄，斷劍或刺或削，或斬或橫，招式間綿綿不絕的意境，即
    便是絲毫不懂武功的人站在面前，這轉折自如地瀟灑風度，也會讓人覺得心曠神怡。青書看
    了良久，心中大歎：「這些年來，真難為他了。」

    　　原來白衣劍客招式雖然凌厲，但卻半分殺意也無！青書知他甚深，轉念間便已料到原因
    ，心中忍不住大是感慨，為一個義無反顧棄他而去的女子，值得如此麼？

    　　他微微搖頭，又是踏過一步，離兩人相鬥之地，已然不過三丈。

    　　明教與正道諸派都是靜靜而立，看著正相鬥的四人攻守進退，起承轉合。

    　　胡青牛和王難姑卻是坐在離青書不遠處的樹蔭下，互相說著些話，自相逢後，他們的雙
    眼，似乎就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青書心繫場中，回眸望見這對夫婦執手談笑的時候，卻是微微一笑，倍感、溫馨。

    　　他忍不住功聚雙耳，去聽聽這對夫婦到底說些什麼。

    　　「這些年來，你背上的疼痛好些了麼？」王難姑雖然剛才在丈夫面前揚眉吐氣，但卻沒
    有半分驕氣，只問著丈夫昔年地一些痼疾，現在是否已然痊癒。她經此一事，已然知道，天
    下之事，孰強孰弱，又怎及得上這個男子對自己地好呢？

    　　「嘿嘿，一見到你，什麼病不是都好了。」胡青牛彷彿又恢復了萬年不變的猥瑣神態，
    摸著被王難姑打得生疼地手背，頗有些急色地味道。

    　　「少貧嘴！醫者不自醫。我說真地，還是每逢雨夜就疼麼？」王難姑臉上微現擔憂神色
    。

    　　胡青牛歎一口氣道：「這是老毛病了，我自己也治不得的，只能將養著看看嘍。」

    　　王難姑十分小心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神色專注的道：「我在喀什城裡，喝了這茶
    ，但覺入口甚澀，再取了一片小葉咬碎嘗了，卻有清甜綿綿湧上舌尖。遂求公子替我取了幾
    斤茶葉，一路仔細研磨探究，卻發現這生長在天山的茶葉，當對你這病頗有療效。」

    　　話語聲聲，那兩人絮絮叨叨，青書聽在耳裡，又是一陣搖頭，他不覺好笑，王難姑明明
    時時刻刻記掛著丈夫，卻非要在醫術毒術上頭分個高下。這婦人如斯好強，以至於引發出種
    種事端，還結下金花婆婆這等強敵，倒是令人喟歎。

    　　不過，這時有自己庇佑，倒也不虞金花婆婆來找麻煩。何況，小昭在手，又取了乾坤挪
    移心法，這黛綺絲還能翻騰起什麼浪來不成？

    　　眼不離場中比鬥四人，青書見楊逍兩人依舊有攻有守，似乎難分勝負，他知白衣男子的
    劍術最擅守禦，乃是天下最上乘的防守劍法，圓轉如意，卸盡一切可卸之勢，縱然白衣劍客
    尚未練到精處，也不是楊逍隨隨便便可以攻破的。

    　　便又將目光挪到青衫大漢與殷天正的比鬥中去，卻見殷天正被這青衫大漢逼得退後三步
    ，俄頃便又出凌厲爪勢，縱躍騰挪，青書暗歎：「白眉鷹王終落下風。」卻見兩人翻翻滾滾
    ，又鬥十餘招，殷天正避開青衫大漢鐵臂一揮，猛然間高高縱起，大喝一聲，卻是化爪為掌
    ，轟然拍出。

    　　殷天正五十餘年內功修為委實非同小可，這一掌全力拍出，足有開山碎石之威，但那漢
    子卻是冷笑一聲，將臂一揮，潛運無儔內勁，直直抵住殷天正來掌。

    　　白眉鷹王身子一震，感覺對方掌上生出莫大黏力，不由驚道：「你我有何仇怨？竟致這
    般生死相博？」口中雖然這般說，但掌上卻絲毫不敢怠慢，深吸口氣，丹田運力，如排山倒
    海般攻向這青衫大漢。

    　　那青衫大漢冷笑道：「久聞白眉鷹王武功厲害，內外功俱臻化境，外功咱們難分勝負，
    便拼拼內力也好！」

    　　殷天正見他有意迴避自家問題，但這話卻委實激發他胸中豪氣，他哈哈大笑道：「甚好
    ！甚好！咱們拼拼內力！」

    　　說罷緊閉口唇，再不多言，生怕洩了一口真氣。

    　　青書大感驚訝，這青衫漢子手臂腿腳揮舞間勁力磅礡，抑且起承轉合間渾無破綻，顯然
    這套武學甚耗內力，縱然這大漢內力強勁，鬥到如今，消耗的也絕對比白眉鷹王要多。眼見
    他已漸佔上風，卻為何主動與名垂江湖三十餘載的白眉鷹王比拚內力？他就那麼有把握，能
    在內力上勝過殷天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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