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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識破

        青書自嘲的一笑：「我又沒有稱霸天下的心思，何必去想那個？」搖了搖頭，推開房門
    走了出去。緩緩行在朱家園林之中，放眼望去，便見家僕們忙忙碌碌，急匆匆的跑來跑去，
    青書嘴角微微冷笑：「縱然這偌大一家府邸，家僕數百，妻妾成群，到頭來，食盡鳥投林，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還是一場空！」

    　　不多時便走至大堂，便見滿堂縞素，朱長齡屍身至於堂上，一個中年美婦身著孝衣，與
    朱九真長得七分相像，此刻撲在朱長齡屍身之上，淚流滿面，顯得極為傷悲。青書料她必是
    朱長齡之妻，朱九真之母，當即走近前去，沉痛道：「朱伯母，小侄無能，致使朱伯伯遇害
    ，請您節哀。」

    　　那婦人聽他這樣說，哽咽道：「這也怪不得你…只是長齡、長齡一生積德行善，怎地臨
    老竟是死於非命？老天爺真是不公啊！」說到後來，竟是大哭起來，青書看得心中冷笑，臉
    上卻是沉痛莫名，緩緩走到一旁，見朱九真臉色蒼白，目中怔怔流下淚來，白觀在一旁低聲
    安慰著，而另一邊，武青嬰也是神色悲慼，反倒是衛璧表情淡淡。

    　　青書走到白觀身旁，白觀見他來了，忙問道：「你沒事吧？那韋一笑沒傷著你麼？」青
    書心中一暖，淡淡道：「他開始出其不意，打了我一掌，以為我功力淺薄，必死無疑，也就
    沒再管我了。我練得的『純陽無極功』，以陽克陰，此刻沒事了。」白觀鬆一口氣，又歎道
    ：「可惜朱伯伯……」青書對朱九真道：「朱姑娘，節哀順變。」朱九真低低抽泣著，一言
    不發。

    　　驀地聽到家僕高聲傳報：「武家莊武烈老爺駕到！」

    　　便見一個生得極為雄壯的昂藏大漢身著錦袍，一個健步跪在朱長齡屍身面前，痛哭道：
    「朱兄！朱兄！你英年早逝，卻教嫂子侄女兒如何是好！」

    　　青書細細打量這武烈，只見他面相豪闊，根根虯鬚如鐵戟張開，雙手虎口間有粗厚繭子
    ，顯是苦練多年外門掌法。

    　　卻見武烈抹淚道：「嫂子，朱大哥便是在剛才遇害的麼？」

    　　那婦人垂泣道：「武叔叔，你，你哥哥…他…」說到後來，竟又是泣不成聲。青書踏出
    一步，面色沉重，拱手道：「這位想必是武烈前輩了，武當弟子宋青書見過前輩。」武烈看
    著朱長齡身軀，虎目含淚，拱手還禮，衛璧走來在武烈耳邊耳語幾句，武烈登時臉色一變，
    半晌方緩緩道：「聽聞賢侄適才龍吟朱府，長齡兄邀你去商討要務，卻是如何遇害？還望賢
    侄訴說當時情形。」

    　　青書沉痛道：「當時晚輩同朱前輩一同進屋，朱前輩愁眉苦臉的對晚輩說不日會有強敵
    來襲，正是那青翼蝠王。他希望晚輩出手相助，正商討如何禦敵間，那青翼蝠王隱在暗處對
    晚輩突襲一掌，他身法絕速，晚輩躲閃不及，登時被打中後心要穴，倒地不起。而後朱前輩
    和韋一笑慘烈搏殺，到底不是韋一笑敵手，雙手也被韋一笑廢去，就這般遭了明教毒手。唉
    ，只怪晚輩學藝不精，不能助前輩擊退強敵。」

    　　武烈此刻已經退到一旁，聽了這話，沉吟道：「你被韋一笑打了一掌，竟然沒事？」青
    書知他起疑，緩緩道：「晚輩修習的是武當『純陽無極功』，以陽克陰，方能無礙。」

    　　武烈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在何處遇襲？我想去看看。」青書心裡咯登一下，但口
    上仍道：「在東園邊角處的一間房。我帶前輩去吧！」

    　　武烈一點頭，對著那婦人拱手道：「嫂子，武烈先行告退了。」

    　　那婦人仍在抽泣，聽得武烈這般說，點了點頭，武烈一拱手，便起身告退，衛璧也隨著
    一道走來。青書領著兩人往那廂房走去，白觀看了一眼，欲起身跟上，又看了一眼雙眼紅腫
    的朱九真，微一猶豫，終於還是坐定。

    　　三人沿著蜿蜒小道，便要走到那間房間，武烈突然指著不遠處那小門道：「青書賢侄，
    那門外似有人窺測，且去一觀。」青書側耳凝聽，卻未聽到絲毫聲息，心內暗自詫異：「莫
    非這武烈內功這般了得？」不由暗自防備。

    　　武烈當先一步，推開小門，衛璧緊跟其後，青書落在身後三丈有餘，正欲緊緊跟上，卻
    聽得「啊」的兩聲慘叫，青書暗道：「真有高人潛伏在此？是誰竟能避過我耳目？」當即邁
    開大步，方一走出便覺不對：「這武烈內功與朱長齡也就在伯仲之間，如何能發現門外有人
    ？此間定有陰謀。」心念電轉之間，步子一緩，高聲叫道：「何方鼠輩暗算武前輩和衛世兄
    ？」半晌不見回答，當即微微冷笑，揚聲道：「閣下既然藏頭露尾，宋青書不才，願意進門
    領教。」

    　　說罷高高縱起，凌空三轉，無聲無息的踏在高牆之上，俯視下去，便見門外一個高大身
    影潛伏在三尺高的草叢之中，另一個相對來說瘦弱許多的持劍立在一顆大樹之後，兩人大氣
    不出，只緊緊盯著這道小門。這麼一站，只待自己一走進去，衛璧出劍相攻，而武烈從草叢
    中一躍而出，便能封住後路，成夾擊之勢。

    　　青書心裡冷笑：「我便讓你二人夾擊，你們又能奈我何？」當即輕輕躍下，大大方方的
    從門中走入，不過三步，便見一道劍光從右側襲來，青書冷笑一聲，一指彈出，正中長劍。
    衛璧只覺手臂一麻，長劍鏗的斷成兩截，緊接著劍柄處傳來一道熱流，瞬間封住他半身穴道
    ，登時動彈不得。

    　　而青書這邊，後方襲來的凌厲掌力已近後心大穴，他大大跨出一步，那掌力便差之毫釐
    的打在了空處，而後猛地一轉身，借腰力甩出一掌，正正擊在那只仍懸在空處的手掌上，這
    一掌正正擊在舊力已斷新力未生的點上，只聽得一聲悶哼，武烈飄身後退，一臉駭異。

    　　青書悠悠歎道：「兩位，為何暗算在下？」

    　　武烈冷笑道：「這般武功，哼，看來長齡兄的確是你殺害的了！」

    　　青書雙眉一挑，饒有興致的說道：「哦？武前輩為何這般說？」

    　　衛璧此刻已能勉強開口，當即強道：「崑崙山上，誰不知韋一笑成名絕技乃是『寒冰綿
    掌』，中者必然全身泛霜，血脈凝結。可朱伯伯左手明顯曾流血不止，哼，宋青書，你莫非
    還想抵賴麼？」

    　　武烈也是冷道：「沒錯，朱兄的死因乃是被人以柔勁透過頭骨震死，『寒冰綿掌』的確
    可以做到這點，只是必有霜痕，沒錯，我非你敵手，但你身在朱家，莫非還想肆意行兇不成
    ？」

    　　青書聽得這句，不由的哈哈大笑道：「我若是肆意行兇，似乎閣下還能攔我不成。」言
    辭間已將稱謂由武前輩變為閣下，他這話一說，已不啻是承認自己殺死朱長齡了。

    　　武烈被他這話一噎，半晌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方道：「武當派素來行俠仗義，今日方知
    乃是浪得虛名。」

    　　青書冷笑道：「除惡即是揚善，朱長齡何等人，想必武莊主早已知曉了吧。呵呵，物以
    類聚，人以群分，武莊主，你說青書今天…要不要連做三件善事呢？」說著目光流轉，森然
    望向武，衛二人，右手已然按上腰間寶劍。

    　　武衛兩人被他目光一望，都是一個寒顫，武烈見他神色淡淡，心中一時也是發怵，驀地
    鼓足勇氣，沉喝一聲道：「你取出那樣東西了？」

    　　青書見他突然間說出這句，不由的大是好笑，問道：「武莊主，我告訴您答案之後，您
    是否能死的瞑目？呵呵，沒錯，在下的確將那鐵盒取出。」鏗的一聲，長劍已然出鞘，在陽
    光下泛著點點寒光。

    　　武烈驀地高聲叫道：「你不能殺我，我…我…」青書饒有興致的用劍指著他，笑道：「
    武莊主和朱莊主俱是一丘之貉，如此品性，讓我有何理由不殺？」

    　　此言一出，武烈便覺逃生無望，一咬牙，大喝一聲，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一圓
    圈，「呼」的一聲，向青書推去，正是降龍十八掌的一招「亢龍有悔」。

    　　青書眉頭一挑，暗想自己內力勝過武烈良多，又何須躲避？當即運足「純陽無極功」也
    是平平一掌推出，「砰」一聲，雙掌碰撞，青書只覺身不由己，噌噌噌退後三步，心道這降
    龍十八掌果然非同小可，一抬頭，便見武烈也是退後幾步，當即拿樁站定。忽聽得腳步細碎
    ，便見衛璧腳下生風，往山上密林裡奔去。

    　　青書面有嘲色，笑道：「武莊主，貴徒可是孝順的緊。在下還要去追他，此時便先送您
    一程吧。」一振長劍，淬出一道精芒，嗖的向武烈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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