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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六章】

    第六章 序幕

        青書前世熟讀倚天屠龍記，自然知道兩派人物，左邊儒生模樣的是鮮於通，身旁一高一
    矮兩個老者則是在光明頂上大出風頭的搞笑人物；右邊五個老者自然是強練七傷拳的崆峒五
    老。他緩步走進大堂，眼神清澈，望著兩派宗主，竟是無有絲毫膽怯。華山、崆峒兩派之人
    見大門之外走進一個青衣少年，眉目清秀，面孔俊逸，氣度沉穩，不卑不亢，心中俱都暗讚。

    　　青書躬身施禮，宋遠橋卻看得大是不喜，呵斥道：「青書，還不給幾位前輩高人磕頭？
    」青書長眉一軒，正待說話，卻聽鮮於通笑呵呵的道：「磕頭就免了罷。宋大俠，這便是令
    郎麼？當年見他時，這孩子尚在襁褓之中，現在都已出落的人中龍鳳，一表人才。呵呵，將
    來青出於藍，猶未可知呀！」

    　　張松溪看得心中冷笑：「果然是這鮮於通鼓搗出來的事端，崆峒五老尚未發話，他卻一
    股腦的替人家答應下來，哼，這等囂張，當我武當無人麼！」

    　　宋遠橋聽得這話，忙稱不敢，青書卻是笑吟吟的道：「承鮮於掌門謬讚，青書愧不敢當
    。」緩步踱過大堂，走到宋遠橋身後，見過幾位師叔之後，神態恭敬，低眉順眼，靜立不語
    。張松溪幾步悄然踏出，走到青書身旁，嘴唇開闔，卻不知說些什麼。

    　　宋遠橋一早接到道童通知，面見了張三豐，原道兒子已離開武當，正憂心弟子比鬥受傷
    ，此刻見兒子到來，心中歡喜，當即朗聲道：「武當選定弟子之後，我等三派便前往演武場
    切磋一番如何？」

    　　鮮於通搖晃著折扇，笑道：「自然無妨。我等皆須點到即止。」崆峒五老之首關能木然
    道：「悉聽尊便。」宋遠橋呵呵笑道：「小兒不才，是定然要下場的。」卻聽青書道：「父
    親，比鬥規則定了麼？」宋遠橋聽得這話，面色一冷，喝道：「你這小子，怎地不知禮數！
    我等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又對華山、崆峒兩派人士一抱拳，道：「劣子無禮，還請幾位
    見諒。」鮮於通將折扇揮了幾揮，笑嘻嘻的道：「宋大俠君子風範，可親可敬，只是不知宋
    賢侄對這比鬥規則，有何高見呢？」

    　　青書淡淡道：「不如以打擂之法如何？」

    　　鮮於通一合折扇，奇道：「哦？打擂？」青書道：「我武當派為東道主，自取這擂主做
    了。而後由華山崆峒這九位世兄一一挑戰，點到即止，如何？」

    　　鮮於通仔細打量青書好一會，他身旁那矮老者更是盯著青書，眼放奇光，便連神色木然
    的關能都定定瞧了青書許久。

    　　鮮於通仰天打個哈哈，說道：「我六大派同氣連枝，勝負之數原無須在意，但既然青書
    賢侄提出這等打擂之法，那就須定勝負了。呵呵，只是不知…這擂主…是否更換呢？」這話
    一出，張松溪心裡破口大罵：「無恥之尤！三言兩語便將這事推給青書，毫無擔當，難怪華
    山派愈發沒落！」

    　　青書木然道：「自然不換，若擂主敗了，則算武當敗了。」此話一出，儼然便是欲以一
    己之力，和兩派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相抗。全場登時大嘩，崆峒五老目放奇光，崆峒弟子皆
    是冷笑連連；鮮於通若有所思，他身旁的矮老者一臉驚色，高老者卻是一臉不屑，嘟囔道：
    「這小子不知死活，以一敵九，是擔心輸的不夠快麼！」這話說的雖小，宋遠橋等功力高深
    者卻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大是尷尬。鮮於通淡淡瞥了他一眼，高老者登時噤聲不語，正襟危
    坐。

    　　而武當眾三代弟子儘是不平，宋遠橋大弟子秦添站出來，大聲道：「宋師弟此言差矣。
    我武當聲威豈能繫於一人之身，那守擂人敗了，自有其他弟子將擂台搶回！」

    　　宋遠橋本欲訓斥青書，被張松溪拉住耳語了幾句，方才作壁上觀，但此刻見這一向穩重
    的大弟子陡然間神情激憤，全無君子姿態，不由心中微怒，暗道：「平時我所授的君子之道
    ，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秦添此刻竟然忘得一乾二淨。當真枉費我一番教導！」正待
    訓斥，卻聽青書淡淡道：「秦師兄，在場武當弟子不下百名，而崆峒華山兩派卻只有九位，
    你這是要以多欺少麼？」

    　　秦添一愣，欲要反駁，卻答不出話，只得悻悻退下。

    　　崆峒第四老常敬之聽得大不順耳，大聲道：「我崆峒、華山兩派出九人，你武當也出九
    人便是，我們兩派也是不屑於以多欺少的！」

    　　這話一出，武當五俠只聽得心中冷笑：「崆峒華山這次果然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無端生出事端，著實可恨。」

    　　宋遠橋道：「那便遵循幾位前輩所言，我武當也出九位弟子便是。」鮮於通沉吟道：「
    那第一位守擂的……是哪位賢侄？」

    　　青書站出一步，淡然道：「鮮於掌門，在下不才，領這擂主一職。」

    　　秦添年紀不過二十三四，到底血氣方剛，聽得這話，不由熱血沸騰，踏上一步慨然道：
    「秦添身為武當大弟子，第一場自當由我下場，宋師弟且莫與我爭。」

    　　卻聽張松溪呵斥道：「秦添，退下！」秦添目光中儘是不甘，但武當尊師重道第一，長
    輩發話，由不得他不遵從，只得退下。

    　　鮮於通望了望宋遠橋，卻見這位武當大俠一臉淡然，顯是默許了的，一時間心裡竟也發
    慌：「這下場的是宋遠橋兒子。莫非他不怕兒子被傷麼？還是有甚必勝把握？」心中轉了數
    個念頭，臉色卻如常一般，嘴中道：「青書賢侄打這第一場麼？那是再好不過了。剩下八位
    賢侄，又是哪幾位呢？」

    　　青書淡淡道：「鮮於掌門多慮了，青書敗陣之後，自有更強的師兄頂替上來。」

    　　鮮於通與崆峒五老對視一眼，說道：「如此，那便前往演武場吧！」

    　　三派一路緩緩前行，武當身為東道，自是領先而行，華山、崆峒兩派並肩而行。張松溪
    快步走到宋遠橋身邊，低聲道：「大師哥，這兩派所出的弟子勢必是派中年輕一輩中的佼佼
    者，被兩派長輩們寶貝著，功夫想必不差…唉…這畢竟是在武當山，若是將他們傷了，只怕
    這鮮於掌門會造謠江湖，說咱們武當以多欺少，這可下不得死手。只是縱然青書隨師傅多年
    ，功夫遠勝同輩，但到底年紀小小，一個拿捏不住，我武當可是聲譽不保啊！」

    　　兩師兄弟對視一眼，眼中俱是憂色。宋遠橋招手將青書喚來，低聲問道：「你可能做到
    不傷一人而盡敗其敵？」青書奇道：「點到即止，只須他們不下死手，我又何必傷他們？」
    宋遠橋歎道：「但如果他們下死手了呢？」青書沉吟道：「爹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太師
    傅傳我的梯雲縱我已練到凌空三轉了，輕身功夫想必勝過他們許多，若不傷人而敗之，我應
    當能做到吧！」

    　　張松溪聽得大是驚駭，暗道：「當年我練成這凌空三轉之時，已快至而立之年，六弟七
    弟也不過剛剛修成。這孩子年紀小小，怎地有這等修為？」宋遠橋聽得暗自欣慰，心中暗道
    ：「我兒年輕有為，較我當年強多了！」當即撫鬚微笑道：「便如此吧，切忌不傷其人而敗
    之。」青書點頭應了。

    　　不多時便到了演武場，卻見四周松柏森森，鬱鬱蒼蒼。道是此峰神秀，遂招天風激盪，
    穿林過水之後，仍吹得衣襟獵獵作響。

    　　武當山上，紫霄宮外，空出老大一片空地，原是武當弟子演武之處，以上好青石鋪成，
    倒不虞損壞之禍。早有道童將座椅搬上，武當、華山、崆峒三派宗主元老分別坐下。張松溪
    喚過四個弟子，尋了些石灰粉，灑成十丈方圓的一個大***。張松溪四方一抱拳，呵呵一笑
    ：「時間倉促，不及搭建擂台，只得權益行事，出此圈者，則為敗方。」三派首腦俱都應了
    ，鮮於通驀地笑道：「這場比鬥既分勝負，又何妨來點綵頭？」

    　　崆峒五老點頭稱是，張松溪看得心中冷笑，起身說道：「不知幾位欲以何物為綵頭呢？
    」鮮於通眼珠一轉，笑道：「我等江湖人士，向來輕財物，薄名利，傲視王侯，逍遙世外，
    若取些俗物來作綵頭，豈不是敗了興致？不若由我等三派分別傳授一套本派絕技給勝者？」

    　　張松溪心中通透，冷笑道：「看來鮮於掌門是勝券在握了。」

    　　鮮於通擺手道：「我華山人丁單薄，人才稀少，哪有那等本事奪魁？」說著望了一眼崆
    峒五老，又道：「這法子自然有所限制，畢竟各派武學淵源不同，是以勝者須立重誓，所得
    絕技不得私授他人，即便是本派掌門下令，也不得傳授出去。」

    　　崆峒五老齊齊點頭道：「如此甚好。」

    　　宋遠橋見兩派都應下，苦笑一聲道：「我武當絕技『神門十三劍』乃家師與我等七人費
    盡心力，耗時八年研製而出。便作為此戰綵頭罷！」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喚道
    童搬來一張案幾，將書冊置於其上。

    　　崆峒五老之首關能也從懷中掏出一本看似十分古老的冊子，輕輕放在案上，說道：「此
    乃本派鎮派絕技『七傷拳』。」武當五俠心中一凜，都是暗道：「看來崆峒五老勢在必得！
    」

    　　鮮於通也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書冊，撫摸良久，方才放下，歎道：「此乃我華山九功之
    一，鷹蛇生死博。」

    　　三派首腦商議完畢，各自回座位坐定。鮮於通招來一名黃衣弟子，將手中折扇遞過，臉
    上劃過一絲冷笑。

    　　青書看得分明，他哪裡不知道那把扇子裡的花花玩意，心裡盤算著，不多時便有了計較
    ，微微冷笑，也不多說，一展袍袖，緩緩走向場中，抽出長劍，挽了個劍花，大聲道：「哪
    位師兄下場賜教？」

    　　眾人見此劍清光閃爍，吞吐不定，無論有無見識，年輕年老，都知道這把劍絕非尋常，
    是一把難得的鋒銳寶劍。

    　　此時天風激盪，吹的他袍袖獵獵作響，長髮飛舞，意態張狂。青書一劍在手，便如君臨
    天下，一身氣勢大變，彷彿與利劍合一，鋒芒畢露，宋遠橋等人都是微微皺眉，暗道：「我
    武當功夫以柔克剛，忍字為主，怎地這孩子鋒芒畢露，當真大違我武當養氣功夫。」

    　　華山、崆峒兩派年輕弟子為他氣勢所攝，一時間竟是無人上場。此刻，青書只覺彷彿回
    到少年時代，傲視權貴，意氣風發。他哈哈一笑，朗聲道：「華山、崆峒兩派中，哪位師兄
    下場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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