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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淵源

        話方出口，一個嬌脆聲音恍如在耳邊響起：「嘻嘻，你是誰啊？怎麼知道這是活死人墓
    主人養的玉蜂？」

    　　青書聽得這聲飄飄渺渺，不知何處傳來，卻是清清楚楚響在耳邊，心中暗讚：「這姑娘
    內力不弱，是那楊姑娘麼？」口中卻道：「在下武當宋青書，不知姑娘芳蹤何在？」

    　　驀地只聽簌簌響動，一個粉衣女子從右首一棵樹上躍下，十四五歲年紀，生得明眸皓齒
    ，十分艷麗。

    　　青書眼前一亮，拱手施禮道：「小可見過姑娘。」

    　　那少女嘻嘻笑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怎知道這是活死人墓主人養的玉蜂？」

    　　青書笑道：「我既然知道活死人墓，自然知道『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俠侶，絕跡
    江湖了』。姑娘，你也沒回答在下的問題呢。」

    　　那少女「咦」的一聲，歪著頭說道：「你也知道神雕俠侶的事跡麼？我古墓派遁跡江湖
    六十餘年，看你不過十幾歲模樣，怎知道這許多？」臉色一寒，喝道：「莫不是有意用計設
    套，快說，有甚企圖？」

    　　青書忙擺手道：「神雕大俠當年威震江湖，現在雖是戰火滔天，烽煙四起，但他威名素
    著，自然有事跡流傳下來。尤為出名的一段，就是他和古墓派掌門小龍女姑娘的生死戀情。
    」

    　　那少女心道：「小姐說世人多只知神雕俠侶武功高強，冠絕當世，卻少言及他們仍是一
    對神仙眷侶，這人這麼說，倒不是假的了。」神色一緩，點點頭道：「不錯，楊祖師當年擊
    斃蒙古大汗，再得五絕一席。功夫絕強，自是江湖皆知了。楊龍兩位祖師雖然結為連理，之
    前卻是師徒，不顧凡俗眼光，大真大癡，委實可敬可佩。嗯，宋青書是吧？你是武當派的麼
    ？」

    　　青書聽她說話說的老氣橫秋，忍不住暗自好笑，口中卻答道：「在下正是武當派三代弟
    子，太師傅多與在下提起貴派楊祖師昔年恩情，說是『傳授之德，終生不忘。』」他這話說
    的巧妙，恍如武當古墓兩派淵源甚深。兩人關係一下就被拉得近了些許，少女心下大悅，淺
    淺笑道：「你太師傅就是現在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的張三豐麼？聽冰姐姐說他前兩個月才過完
    百歲大壽呢，很熱鬧吧？」

    　　畢竟少女心性，不多時便和青書聊開了，天南地北，鬼怪狐媚，多有談至。不知不覺竟
    是晃過一個時辰，青書又說完一個聊齋故事，少女似乎意猶未盡，以手支頤，深深吐出一口
    氣。

    　　青書從話語言談之中，便知這少女涉世不深，全然不知人心險惡，驀地問道：「姑娘，
    咱們說了這麼久的話。在下可還不知你姓名呢。」談了這許久話，他心知這女孩定不是楊龍
    後人。她口口聲聲說的是楊祖師，龍祖師，而不是喚長輩的口氣。

    　　少女聽青書問話，「哎呀」一聲，笑道：「我倒把這茬兒給忘了，小姐從小就叫我小虞
    ，虞美人的虞哦。」

    　　青書笑道：「那青書就見過小虞姑娘了。」小虞撲哧一笑，說道：「酸裡酸氣，一點都
    不灑脫。」又仔細打量了下青書，見他衣裳破爛，長髮披肩，卻掩不住英華之氣；年紀雖小
    ，卻隱然有名士風範。又掩嘴笑道：「瞧你這一身髒的，怎麼弄成這樣？」

    　　青書歎道：「被那和尚追殺了七八日，好容易逃到這裡，讓姑娘見笑啦！」小虞哼道：
    「那人不是成昆麼？他幹嘛追殺你？」

    　　青書一驚，只覺不可思議，脫口道：「你知…他是成昆？」小虞奇道：「什麼你知我知
    的，他就是三十年前大有名頭的『混元霹靂手』成昆，諒你年紀輕輕，也不知道他名頭。」
    青書問道：「你又怎麼知道？」

    　　少女不屑道：「五年前老主人過世的時候，這傢伙來過一趟古墓，被小姐趕跑，我那時
    便已服侍小姐，又怎麼不知道？這人卑鄙無恥，他要追殺你，我自然要趕跑他。」

    　　青書只覺不可思議，忍不住問道：「你家小姐…是這古墓主人麼？成昆又為什麼要來古
    墓？五年前你家小姐多大，武功很高麼？竟能趕走他？還有，你怎知道成昆卑鄙無恥了？」
    他心中疑問委實太多，連珠炮般一口氣問出。

    　　小虞摀住耳朵，見他不語，方才吐出一口氣，瞪他一眼道：「問完了麼？真是，你這人
    不問則已，一問驚人。好吧好吧，嘻嘻，我一一回答就是啦，我家小姐自然是這古墓主人；
    五年前成昆來古墓，是來祭拜老主人的；五年前小姐十二歲，武功應該挺強了，但還不是成
    昆對手；是借了機關之力才將成昆趕走的；成昆卑鄙無恥，用陰毒指力暗算小姐，小姐養了
    三月的傷才好。」

    　　青書只覺腦中紛亂如麻，理了理思緒，他開口道：「小虞姑娘，成昆以前和古墓的老主
    人是熟人麼？」

    　　小虞搖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們都是六七歲的時候被老主人收養到古墓的，從來
    都不知道成昆，只是五年前見過一次，小姐也被重傷。關於成昆，我們也問過小姐很多次，
    但小姐就是不說，有一次問得狠了，小姐竟是破天荒的大發雷霆，之後我們就再不敢問了。
    」

    　　青書半晌無語，俄爾又問道：「小虞姑娘，我能入古墓去拜見你家小姐麼？」

    　　小虞驀地神色警惕，盯著青書看了半晌，問道：「你要見小姐作甚？」青書歎道：「在
    下行走江湖，從野史秘聞之中刨出神雕俠侶事跡，早已深深慕之。此刻古墓傳人猶在，十二
    歲擔起眾人，至今五年，青書慕其風采，直欲親見一面，方纔如願。」

    　　小虞「呸」了一聲，笑罵道：「你這人，又酸溜溜了。哎，小姐不允外人入墓，你若是
    有心，便先在此處等候半日，待我去通報小姐，小姐若允，我也無話可說啦。」

    　　青書點點頭道：「如此也好，只是成昆不定回來找我，那我就只能逃啦。」

    　　小虞皺眉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你隨我來，那處地方成昆鐵定不知道。」青
    書奇道：「什麼地方？」

    　　小虞嘻嘻笑道：「不能告訴你，你只須呆在那裡乖乖的別動，兩個時辰之後，待得小姐
    同意了，我自然帶你進古墓。」

    　　青書又是奇道：「你怎知道你家小姐定會答應讓我進去？」小虞嗤笑道：「成昆要殺的
    人，不救進來避避風頭，豈不是讓他得逞了麼？說真的，這終南山上下，也只有活死人墓，
    能讓成昆望而卻步了。」

    　　青書叫道：「那你帶我進去就是了！何必讓我在外頭風吹日曬兩個時辰？」小虞笑道：
    「不行不行，小姐沒同意，是斷然不能讓你進古墓的。嘻嘻，你跟我來。」伸手拉住青書右
    手，身法展開，笑道：「聽小姐說武當派獨門的『梯雲縱』輕功極為高明，不知道比我古墓
    派輕功怎樣？」青書被她小手一握，但覺七分綿軟，三分滑膩，極是舒適，聽小虞說輕功何
    如，也是好勝之念大起，笑道：「不錯，正要好好比試一番。」

    　　小虞步法靈動，縱躍間衣帶翩然舞起；青書卻是堂堂正正，泱泱之風。小虞握緊青書右
    手，原擬待青書跟不上時拉他一把，但卻始終不得機會。往往她用盡全力，以為要趕超青書
    時，青書三步兩步輕輕洒然跨來，又趕上小虞，始終不落後半分，但也不超過她，只這般逍
    遙踱步，隨著小虞並肩馳行，遠遠看去，小虞是在飛奔疾馳，而青書卻是洒然踱步，一塊一
    慢，卻偏偏並肩而行，當真古怪之極。

    　　風乍起，青書衣帶飄飄，長髮亂舞，倒頗有魏晉狂生之態。

    　　他髮髻被圓真指力射斷，一路被他追來，也來不及束起，倒也頗顯瀟灑風流。這一路追
    追逃逃，輕功愈發純熟，被錘煉的漸趨圓滿，豈是小虞那三兩下能比得上的？

    　　見小虞嘴嘟著氣鼓鼓的樣子，青書心中好笑，但更多的卻是在想，自己何時才能見到那
    在原書中驚鴻一現的古墓傳人呢？懷著一份憧憬，他步子似乎也輕快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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