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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六脈

        青書淡淡道：「或許這倚天屠龍，真有甚秘密吧。」朱長齡點了點頭，他心中對青書已
    頗有畏懼之情，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貿然出手只怕激怒了這人，一個不好就會身首異
    處。當即忙道：「賢侄所言是極…」頓了頓又道：「賢侄，那鐵盒…能否給我一看？」

    　　青書哈哈笑道：「本是你祖傳的物事，你求我作甚？拿去拿去。」他早猜到幾分那套武
    學是哪一樣，心中並非未起貪念，只是那功夫若非內力大成，練到一個極為渾厚的地步，強
    自練習，有百害而無一利，但他已打定主意將鐵盒帶回武當，此刻故作大度，卻是想從朱長
    齡口中套出更多秘密。伸手探入懷中，將鐵盒一拋給朱長齡，朱長齡不料他這般好說話，但
    鐵盒到手，卻是欣喜若狂，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方才發現這鐵盒渾然一塊頑鐵，盒面上鐫
    刻著繁複莫測的神秘花紋，後方盒面前方有兩個小孔，除此之外，竟是別無其他凹陷或凸起
    之處。

    　　朱長齡大皺眉頭，青書卻俯身將昏迷不醒的韋一笑馱起，緩緩往密室方向走去，朱長齡
    問道：「賢侄，你做什麼？」青書淡淡道：「你也跟過來。」朱長齡聽得這話，面上惱怒之
    色一閃即過，又恢復如初。朱長齡一口一個賢侄，青書卻始終你你我我這般稱呼，顯然是對
    他防備甚深，這朱長齡老奸巨猾，如何會聽不出來，青書這是怕他趁他回密室的時候出去耍
    手段。但被青書目光一掃，卻不敢違背，只得乖乖隨他走回密室。

    　　兩人一前一後，一強一弱，其實早已決裂，但形式微妙，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青
    書是不願，朱長齡是不敢，這般又走回密室，青書將韋一笑放下，又走到右首第三排書架之
    後，將手伸入凹陷的暗格之中，繞開暗藏的機關，往裡摸索起來，好一會兒，他才伸出手來
    ，手上握著兩塊綠色石條模樣的物事，頂端尖尖，微微彎曲，如手指微屈，長約一寸，見得
    這般，青書低頭思慮，暗道：「原來是這兩塊石條勾住鐵盒，難怪我吸之不出。」

    　　朱長齡走上前來，問道：「這是什麼東西？」青書冷笑道：「我怎麼知道，這東西竟能
    插入玄鐵精鋼混鍛而成的鐵盒，堅硬之處可想而知，只是剛極易折，韌性不足，到底被我用
    內勁震斷。」

    　　朱長齡見他神色不善，心裡咯登一下，又見青書眉間一聳，將右手探入暗格中，仔細摸
    索起來。驀地，便聽青書淡淡道：「把鐵盒給我。」話語中帶著不可違逆的凌厲意味，朱長
    齡身子一震，眼中精光一閃，到底還是將鐵盒遞過。

    　　青書仔細觀摩著鐵盒上的花紋，右手從暗格中拿出，眉間有一絲喜色，仔仔細細的把這
    一間密室打量了一遍，又皺起眉頭。

    　　驀地，青書抬起右手來，二指鉗住一條綠色石條，猛地往那暗格之旁，精鋼鍛成的牆壁
    上一插！那石條堅硬無比，帶著青書內力，登時沒入牆壁半寸有餘，青書微微一笑，右手抓
    住綠色石條在外的部分，用足真力，繞著暗格畫了一個圓，剛好將暗格之長充作圓的半徑。
    只聽得「匡啷」一聲，兩塊半圓形鋼板便墮在地上。

    　　青書見這鋼板足足有半寸之後，不由的訝異這間密室所耗資財之巨，竟有如此之多的鋼
    材鍛造這三面牆壁，更挖通這一條蜿蜒漫長的秘道，人力物力所耗之大，委實不可想像。

    　　鋼板掉下，卻見兩條尺餘長的綠色石條嵌在青石巖中，幽幽泛著綠光。青書眼光一閃，
    走近前去，身子半蹲著仰視，發現這暗格周圍的鋼板覆蓋了半寸來厚，但之上的卻極其稀薄
    ，幾乎便是一張鐵皮，青書將那鐵皮一掀，掀起三尺方才斷層，只見那綠色石條直有兩尺餘
    長，石條之上連著一個徑直約莫半寸的小圓球，小圓球又連接著一根金色槓桿，蔓延著伸向
    更高處。

    　　青書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機關所在，這綠色石條極為堅硬，插入了這玄鐵精鋼混鍛的鐵
    盒約莫半寸，亦且前端彎曲處勾住鐵盒，若強行將那暗格周圍挖去，則不可避免的碰到綠色
    石條，鐵盒被石條刺入半寸之深，要取出鐵盒則必會想法子將石條弄斷，然而石條堅硬無比
    ，非剛柔交錯的高深內力不能損傷，所以若有神兵利器，斧劈無果之下，想到的必是將鐵盒
    下方鋼板掏空，而後順勢取出鐵盒，然而這般一來勢必牽動勾住鐵盒的綠色石條，往下一拖
    ，則令圓球下滾，一扯那金色槓桿，則高處更為猛烈的機關發動，這間密室便會頃刻坍塌。
    這密室一塌，則整個秘道也會塌陷，朱武兩家綿延千餘畝，也要遭到殃及。

    　　朱長齡見青書神態恍然，心中又是一陣不是滋味，這秘密朱家先祖也曾留了遺言，怕得
    就是後人中有人不知好歹，強行開鑿之下，發動機關。是以朱長齡這些年來得到了一兩柄還
    算不錯的寶刃，試了幾次，還未劈下幾刀便覺心驚肉跳，只得作罷。

    　　青書獲悉秘道之秘，心中恍然，看了看手中鐵盒，哈哈一笑道：「這花紋不過唬人的把
    戲！怎麼瞞得到我？黃蓉啊黃蓉，你機變百出，就是為了找一個內力高深，能堪破『圖文障
    』的人練那武功麼？」手中綠色石條尖處插進鐵盒，劃了個正方形，將那一小塊鐵皮掀開，
    朱長齡見他這般，只駭的魂飛魄散，大叫道：「住手！這般會毀了秘籍的！」青書卻不理他
    ，腳步一晃，飄身走開，將眼透過這一小孔，果然見到一張絹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小字
    。青書腳下不停手上加快，將這鐵盒一小塊一小塊割開，終於取出裡邊書籍，由一張寫滿小
    字的白絹包裹著，青書取下白絹，將那三冊書籍扔給朱長齡，厭惡道：「拿去，少來同我聒
    矂！」在他看來，這書冊在朱長齡手中，隨時可以奪回，直如探囊取物，便給了他又何妨？

    　　朱長齡手捧三冊書籍，心中狂喜，將那兩冊佛經一扔，便見一冊圖譜，右上角寫著四個
    隸書：六脈神劍。

    　　朱長齡緩緩翻開第一頁，便見一行清秀小楷出現在眼裡：「余幼不習武，少時迭歷艱險
    ，幾番遭噩，至身受重傷。時先帝仁厚，遂攜吾至天龍寶寺，求救高僧。其時大輪明王來襲
    ，合寺竟無對手，枯榮禪師欲保六脈神劍之絕學，著吾自觀自學，而後付圖譜之為一炬。其
    後遊歷中原，歷經百態，滄海桑田之後，復歸此處，還圖譜於寶寺，聊慰殘生。」下方落款
    是：「殘僧段譽。」

    　　再往下翻去，一副精巧圖譜顯現出來，繪著個**男子的圖形，身上註明穴位，以紅線黑
    線繪著六脈的運走徑道。

    　　朱長齡修煉一陽指多年，這『六脈神劍經』以一陽指指力為根基，自是一看即明。心中
    大喜，當即照著圖譜修煉起來，搬運周天之後，俄頃運力於指，一道劍氣便欲從指尖射出，
    不料方行到勞宮穴，這道劍氣又如潮水一般退回，朱長齡百思不得其解，又練了數次，仍是
    如此，登時不耐起來，抬頭一望青書，便見他捧著白絹細細讀著，臉上儘是震驚之色。

    　　朱長齡頗是好奇，問道：「賢侄，你在看什麼？」

    　　青書似是未曾聽見，只是對著白絹，怔怔發呆。

    　　朱長齡連喚數聲，青書都未答應，一時間又不敢上前暗算，只得又重新坐回，修煉那「
    六脈神劍譜」。

    　　又是幾番運使真氣，朱長齡但覺每次行功至勞宮穴之前，遍體酣暢淋漓，而勞宮穴之後
    ，卻總是過之不去，真氣退回之勢竟是一次比一次強，痛苦之下，心中不忿，又強運丹田真
    力，將那道真氣強行又凝成劍氣，重新逼至勞宮穴，正覺快要成功，忙將手指對準青書心口
    ，只等著劍氣射出那一剎那，將青書刺死。卻不料這道劍氣頑強無比，就要經過勞宮穴從小
    指射出時，又退了回去，這一次朱長齡蓄勢已久，劍氣返回之勢極速，也未來得及散成真力
    ，便從勞宮穴縱橫肆虐而上，朱長齡一聲慘呼，一條右手手臂的被劍氣震的經脈盡毀，骨骼
    斷裂，纏著一截一截，再無恢復可能。

    　　青書聽得他慘叫，又見他手指仍然定定對著自己，冷笑道：「自不量力，這點微末內力
    也敢練『六脈神劍』？當真是自取滅亡，也省了我一番手腳殺你。」

    　　朱長齡頭上滑落豆大汗滴，忍住痛道：「你要殺我？不，不，我有許多秘密還沒告訴你
    ，你不能殺我。」

    　　青書一揚白絹，冷笑道：「這白絹中將我想知道的秘辛都告訴我了，你這等陰險狡詐品
    性卑劣之人，活在世上委實是天地之羞，不若由我替天行道，殺了你，也好令你朱家先祖含
    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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