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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下山

        青書大氣也不敢出，輕輕摀住無忌的嘴，讓他盡量放慢呼吸。他知這成昆武功極高，自
    己平常時候尚可拼得兩下，然後借梯雲縱之神妙莫測，逃之夭夭；但此刻手中抱著張無忌，
    又是身在少林，若是鬧將起來，這禍事可便算闖大了。

    　　無忌被他摀住嘴，呼吸一時不暢，但他昨日受青書囑咐，開始修習兩派「九陽功」。一
    呼一吸，為內功之本，呼吸一亂，體內氣息登時不順，但「少林九陽功」含納佛門寧心定氣
    之法，無忌運轉「少林九陽功」，呼吸竟是緩緩慢了下來，俄頃便是若有若無，青書若有所
    覺，便知無忌漸入佳境，竟是旁若無人的用起功來，當即緩緩將手按在他背心，輸入真氣助
    他行功，無忌呼吸愈發輕微了。

    　　圓真走得幾步，眼眸一凝，但見地上錫杖迎著陽光，熠熠生輝。他緩緩走到錫杖旁，將
    法杖拾起，功運雙耳，卻聽不到絲毫聲息，抬頭望了一眼近旁的幾棵大樹，微微笑道：「是
    哪位師叔奉方丈法旨前來？為何與圓真相戲？」他料圓字輩僧人中，無人能瞞過他耳目。便
    是空字輩中，能有如此內力輕功者，也是屈指可數。雖然方纔所聽到的乃是童聲，但內力修
    習到高深境界，全身肌肉都可控制自如，喉頭聲帶處微微運功便可發出全然不同的聲音。能
    有此功力者，除卻三大神僧和後山坐枯禪的那三位，便只有心禪堂幾位耆宿了，是以他言語
    頗為謙恭，倒也沒有崖岸自高之態。

    　　半晌無人答應，圓真輕輕咳嗽兩聲，歎道：「師叔機鋒無雙，禪意凜然，圓真不解其意
    ，告退了。」將錫杖拾起，緩步走回山洞。原來少林寺今年仲夏便要舉行「芝蘭大會」，論
    道辯佛，選拔新秀入各堂精修，乃是七年一度的盛會。每逢會前，總會有寺中長者與後輩出
    題，暗打機鋒，亂辯禪機，圓真身為空見弟子，早有資格每三年入一次藏經閣，素來無心此
    道，七年前草草了事，此時見此情狀，只道便是哪位心禪堂耆宿來試，當即放低姿態，已顯
    自己所為不符禪門宗旨，免過今年這次「芝蘭大會」。

    　　所謂「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這芝蘭大會，便是少林選拔新秀的一次盛會
    。

    　　青書見他身影沒入山洞之中，雖不知緣故，但仍是長長出了一口氣，一摸背心，竟是全
    部汗濕，他低聲道：「你看你叫喚這聲，嚇了師兄老大跳。」

    　　無忌睜開雙眼道：「師兄，你真的一路跟著我啊？」青書狠狠瞪他一眼，卻不說話，縱
    身一躍，又至另一棵大樹之上，幾次縱躍，倏忽便出了樹林。

    　　洞內一雙眼睛亮如星辰，盯著那林間穿梭不定的淡淡青影，微微頷首，嘴角向上揚起：
    「武當梯雲縱？不知是武當七俠的哪一個，哈哈，少林的『芝蘭大會』怎麼把武當派的人都
    請來了？嗯，也不必去惹他。」

    　　青書狂奔不休，也不管有無僧眾看見。來往僧人但覺微風輕拂，淡淡青影一閃即過，回
    頭看時，卻是杳無蹤跡。

    　　回到房中，青書將無忌放下，說道：「無忌，給我拿紙筆來。」

    　　無忌應了，轉身便要去拿房中備好的紙筆，青書卻是驀地目光一凝，健步跨出，將床簾
    掀起，但見影蹤渺渺，陳友諒竟彷彿人間蒸發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青書驀覺腦中一片混亂：「我明明點了陳友諒全身穴道。他怎麼…？不行，須得快快離
    開少林。」見無忌拿了紙筆而來，當即強定心神，飽蘸濃墨，寫了十六個大字：「承蒙高義
    ，得傳神功，傷癒之日，再行拜謝。」一把攬過無忌，狂奔出寺。

    　　他知陳友諒若是逃出，勢必通知成昆，以成昆師徒之智，頃刻間便知因果，「少林九陽
    功」洩露倒是其次，知道無忌是謝遜義子，不追來那才是怪事。

    　　一路飛奔，內力行至足心湧泉穴，速度愈發增快，無忌但聞耳邊風響，見花草樹木如過
    影驚鴻，不住飛逝，心道：「師兄跑得真快，比二伯也差不了多少呢。」

    　　青書內力運至極致，不多時便縱出山門，一路往山下奔去。

    　　無忌開口欲問，驀地一陣強風湧來，他嗆了兩口，終是說不出話，只得閉上眼睛，微微
    低頭，往青書懷裡縮了縮。

    　　青書一口內息在經脈中輪迴轉動，他不敢出聲洩氣，一道真氣愈發粗大，浩浩蕩蕩，積
    在湧泉穴處，端的是腳下生風，一路極速。

    　　眼見便要下山，忽聽得一聲清嘯悠悠傳來，青書回頭一望，但見遠方一個黑色小點出現
    在視野裡，愈變愈大，頃刻間便鬚髮可見，他心中大驚：「這麼快就追上來了！」一咬牙，
    往小道右旁林中一閃，左繞右繞，往密林深處中奔去。

    　　青書驀地閃身至一塊大石之後，將無忌放下，按住他肩，緩緩輸入真氣，說道：「無忌
    ，時間不多，你且聽師兄說，少林、武當兩派九陽功你都已記熟，先修習少林九陽功，再修
    習武當九陽功，毒發的時候，先運少林九陽，再以武當九陽為輔，當能克制一二。你在這裡
    等半個時辰，然後下山，趕到少室山以西三十里齊家鎮林興遠家，你義父傳你的輕功原甚是
    高明，我以兩成內力之功，驅使起來，半日之內奔三十里，自當無虞。林興遠當年欠二叔好
    大人情，你只須說出你身份，再把俞二伯名字報出，他便會送你到武當，四叔言此人忠信待
    人，他看人素來極準，當可一信。哼哼，這圓真和尚要和我親近親近，我便陪他又怎地？嗯
    ，林興遠家還有一株百年何首烏，上次本有意送與太師傅作壽禮，只是他有事耽擱，未能來
    武當祝壽，何首烏其性溫陽，你寒毒發了，只管他要，就言武當派必有重報就是！」他說話
    間，將無忌外衣剝下，取幾隻樹枝撐起衣袍，又使內力為無忌注入純陽真氣，無忌借他真氣
    之助，運使兩派九陽功，當有事半功倍之效，當能保一日無虞，再借助百年何首烏之效，三
    日之內，趕到武當，倒也安全了。

    　　無忌聽他說的似鄭重似輕鬆，也摸不準到底如何，點點頭道：「無忌知道了，師兄，圓
    真和尚追來了麼？我們認錯也就是了，何必…」青書喝道：「別跟老子聒矂，屏氣斂息，呆
    在這裡別動，半個時辰後下山！」身子一晃，已在十丈之外，他愈奔愈遠，俄頃便不見人影
    。

    　　青書「哎喲」一聲大叫，這聲叫以丹田之氣吐出，傳出老遠，他一瘸一拐往前奔去，但
    速度仍是極快，他回頭一看，一個黑點果然出現在他視線裡，俄頃便鬚髮可見，正是圓真。

    　　他有意將圓真引開，是以佯裝腳踝受傷，一瘸一拐往前奔去，實則運使「太極十三勢」
    中「下勢」，明面上看起來受傷速度減慢，實則速度並未慢下。

    　　但圓真輕功之強，如鬼似魅，轉折如意，還要勝過青書許多，這一番奔下來，青書仍是
    輸了。

    　　頃刻間便下了山，又奔了約莫三里左右，圓真越迫越近，少室山天下聞名，遊人香客不
    斷，山下行人雖是不多，但也頗為熱鬧，不遠處一處集市，方物畢會，遊客雲集。

    　　青書眼睛一亮，他狂奔下山，雖不過兩刻鐘左右，但一口真氣使足，氣息早已不純，借
    人群隱遁一二，正所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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