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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當 宋 青 書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化勢

        圓真功夫卓絕，內力深湛，單以戰力而論，當世除卻寥寥數人，幾乎無人是他敵手，外
    加他計謀又富，智識超凡，這一路追殺青書，可算是全力而搏，用盡機巧心思。但究竟青書
    名門高第，智略也是不凡，又有張三豐手把手相授絕技，又得「太極十三勢」法意，體用之
    道，動靜之理，瞭然於心，雖是打不過他，但到底逃亡千里，給他逃出生天。

    　　此刻青書盤膝而坐，卻是在體味這一路的生死相搏，武當的各種武學漸漸在「太極十三
    勢」導引之下，不斷融合。青書腦中驀地生出一個念頭：「太師傅是真真正正的大宗師，古
    往今來，能比得上太師傅的，也不過寥寥幾人。達摩的東傳武學縱然精妙，但也未必及得上
    太師傅即將創製成功的太極拳劍。」

    　　太古之處，光陰至此，奔流不息，而逝者如斯。天才絕世，才華橫溢者，雖不甚多，但
    也能有數百千餘，但能為大宗師者，無論文武，皆是寥寥。

    　　君不見唐詩宋詞、歌賦文章千古傳頌，稱大家者幾何？又觀少林寺傳承千年，七十二門
    絕技多為何人所創？

    　　能開前人未有之先河，別出機杼，自成一體，流傳千古者，皆為大宗師。

    　　奇才和大師是不同的，大師好比巍峨的山脈，既無異峰凌空，亦無低窪幽谷，通體渾渾
    融融，無凹凸，無缺欠，雄厚壯闊；而奇才則是異峰突起，某一處可能要高過宗師，但挺拔
    有餘，厚重不足，是以奇才可創出一門絕學大放異彩，或是將本門絕技發揚光大。然而開創
    武學體系，流傳千古，卻是任何奇才都做不到的。他們，都不過是曇花一現的典範。

    　　諸如蕭峰，楊過，黃蓉，段譽，獨孤求敗，無涯子，李秋水，天山童姥乃至於現今圓真
    ，謝遜，張翠山等人，都是一等一的武學奇才，天資卓越，橫絕一時，但終究不可長久，不
    過也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楊過創下的「黯然**掌」，固然別出機杼，厲害非常。但究其根源，不過在「九陰真經
    」「蛤蟆功」「獨孤重劍」等多門絕藝基礎之上，再獨以霸道內力取勝，更進一步而已。

    　　而獨孤求敗的「獨孤九劍」精妙絕倫，無物不破，但無築基武功，不成體系，且要求太
    高，非資質悟性俱臻上乘者不能學。

    　　至於無涯子、李秋水兩人要創一門無物不包的絕世神功，也不過說說而已，終不能成。

    　　換言文壇，又何嘗不是如此？幾百年來，浩浩然數十萬人，唯唐宋八大家獨領風騷，何
    也？各獨樹一幟，開創先河，能稱宗師也！

    　　其實天下各行各業，又何嘗不是如此？紛紛擾擾，熙熙攘攘，不過皆為生計，佛說眾生
    皆苦，其實並非沒有道理。便是達到大宗師的境地，也免不了被七情纏上，不能脫身。

    　　「武學一道，真正能稱大宗師者，從古至今，太師傅算一個，達摩祖師算一個，其他的
    ，卻彷彿都淹沒在漫漫時間長河裡啦！」青書週身真氣鼓蕩，如是想道。

    　　青書心中又想道：「天資橫溢，優缺點並存，是奇才的最大特徵，奇才本來就是一種缺
    欠，有優有缺，方能異峰突起。」想想又自嘲道：「或許我也只能勉強做奇才，而做不了太
    師傅那樣繼往開來、圓融無缺的大宗師吧！」

    　　他腦中想了這許多，但「純陽無極功」仍是自發自動，在體內自行運轉，真氣愈積愈厚
    ，緩緩散入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之中，滋養營潤。

    　　約過了一柱香光景，青書漸覺一股熱流自丹田中生出，沛沛然、暖融融，極是舒坦受用
    ，他心中淡定，秉沖虛傲岸氣機，將這股暖流向上導引。他內力本厚，經成昆一路，內息流
    轉之際，自是更加的圓轉如意。時辰不久，真氣已漸漸遍佈週身，到得後來，這件破爛的青
    衫被內氣激盪，竟向外鼓脹開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青書已將此股熱流在體內轉了數遭，只覺得四肢百骸無一處不順暢
    ，無一處不坦蕩，身子輕飄飄全不著力，彷彿凌虛浮在空中，施展「六穴返魂」所損耗的內
    力竟是恢復如初，還隱隱有那麼一絲精進。

    　　他心道：「這就是太師傅說的『純陽無極功』的『太虛無極』的境地麼？」這「太虛無
    極」之境，已是「純陽無極功」極為高深的境界，再往上便是圓滿之境，純陽無極功功行圓
    滿，武當上下，也唯有張三豐一人有此修為。

    　　「太虛無極」沖淡平和，以「無為」固根本，正如道家所言的「懷抱金丹」一般，入神
    坐照，內力極為鞏固，穩如山嶽，巋然不動。唯有如此這般，方能修至「淵博似海」的圓滿
    境地。

    　　張三豐一身內力穩固如山，淵博似海，抑且精純之極，著實已臻不可思議的境地。他三
    十六歲內力大成之後，日日錘煉，至此時百歲，已然六十四年。便是這一甲子的錘煉，外加
    通讀道藏，時常縱橫山水，抱膝長嘯，動靜體悟之間，漸漸悟出的「純陽無極功」，又豈是
    泛泛？

    　　但究竟如何，張三豐最先修習的，仍是那三四成的九陽功和玄門煉氣之法結合而成的「
    武當九陽功」。「純陽無極功」雖是武當派立派之基，積累真氣也有非常手段，但到底根本
    重在錘煉，青書根骨資質悟性都是第一流的人才，修煉武當築基內功已將內力積累到一個極
    為渾厚的地步，再而精修「純陽無極功」，有菩斯曲蛇膽激發真氣，乃至「龍入大海」，再
    至「太虛無極」，竟成張三豐二十四歲時方竟之功，足足早了他太師傅十年，精純程度上，
    因有「純陽無極功」易筋鍛骨，也遠遠勝之。

    　　此刻他內力修為更上層樓，內力在量上雖未增長多少，但於質而言，卻是一個大飛躍。
    這境界一到，青書腦子裡自然而然的掠過各式各樣的奇招妙式，一招一式連綿不斷，銜接起
    來，渾然天成，毫無破綻。

    　　他驀地長嘯一聲，衣袍一鼓一脹，縱起身來，雙拳倒擊，提膝壓腿，一式「倒騎龍」打
    出，先從一套武當長拳開始。而後循序漸進，打完長拳，出招漸漸如帶泥沙，掌若雲霞漫漫
    ，正是一套武當綿掌，而後又聽呼呼風響，青書掌勢一變，由柔轉剛，渾然和諧，竟是武當
    高深內家拳掌「震天鐵掌」，這兩門掌法雖都是內家，但卻截然不同，但青書交替間卻渾無
    滯澀，顯然已經融會貫通。他越打越快，胸口熱流越來越暖，忍不住又是長嘯出聲，悠悠如
    龍，在整個幻陣中不住盤旋。

    　　青書出招越來越快，也漸漸不成章法，開始還涇渭分明，看得出這一路是「綿掌」，這
    一路是「長拳」，到得後來，竟是東一招西一式，只見武當派精妙招式不斷在他手中現出，
    「震天鐵掌」「倚天屠龍功」「綿掌」「虎爪手」「大行神掌」交次使出，左一招右一招，
    青書長發狂舞，驀地哈哈大笑，鏗的一聲長劍出鞘，淬出一道雪亮精芒，忽快忽慢，「繞指
    柔劍」「神門十三劍」「柔雲劍術」等等都一一使出，使到後來，他東削一劍，西刺一劍，
    似已不為招式，不成章法，但仔細看之，卻恍如畫圓一般，劈削撩刺，俱都凌厲絕倫，卻鋒
    芒內斂，竟而圓潤無缺，彷彿間似窺太極劍意。

    　　好似半空中驀地響過一道霹靂，青書驀地高高縱起，劍出雷霆，竟帶了一股孤勇之氣從
    半空中迅猛刺下，長劍插入徒弟，竟然直沒至柄。

    　　卻聽他朗聲大笑道：「原來『化勢』是這般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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