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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宋青書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擘天

         一身青衫的宋青書腰懸木劍，神情淡定，目光卻始終不離崖邊卓然而立的白衣僧人。

    　　紅葉素衣翩翩，純然沒有一絲莊嚴佛氣，卻是衣袂飄飄，道骨仙風。

    　　氣氛好像陡然間就劍拔弩張起來，紅葉目中寶光流轉，好似有七彩毫光，自他眼中射出
    ，但頃刻之間，又復渾濁。他右手豎立胸前，左手凝氣不發，淡淡道：「少林般若掌，敬請
    閣下品評。」

    　　一掌飛出，似乎是輕飄飄的渾無力道，但青書卻是神色凝重，氣凝全身，不敢有一絲放
    鬆。

    　　原本青書要避開這掌，乃是輕而易舉之事。然而紅葉和尚一語「少林般若掌」，卻是讓
    宋青書不得不退後半步。

    　　你口口聲聲不離「少林」二字，那好，我便以武當絕技會一會你少林神功！

    　　宋青書臉上劃過一道冷笑，右手負背，左掌抬起，身形如鬼魅一般，倏忽閃至前方，無
    儔掌力轟然推出。

    　　雙掌一撞，好似平地裡旱雷炸起，而後黑雲萬里，陣陣勁風掠起，勢成螺旋，飛沙走石
    ，在兩人之間吹將開來。

    　　紅葉和尚吐氣開聲：「好！」身形一晃，一個後空翻跳將出去。青書噌噌噌退後三步，
    拿樁站定，聽紅葉如此說，當即笑道：「閣下也不差。」他經這掌一拼，心中已知這紅葉和
    尚內力深湛。丹田巋然，凝如山嶽，或不及自己深厚，但精純穩固。卻是遠勝於己，是個斷
    然小覷不得地勁敵。

    　　腳下步伐一換，青書緩緩抽出腰間木劍，沉聲道：「武當倚天屠龍功，請大師指教。」
    聲如雷霆，好似晴空萬里陡然化作黑雲壓城，威勢極盛。

    　　右劍左掌。青書右手木劍斷續橫劃，左掌連連下劈，正是一個「林」字訣。

    　　「倚天屠龍功」二十四字訣，精深奧妙，使來不枝不蔓，恍若絕代佳人，纖合度。這套
    功夫乃是青書演得最為熟練的一套武學，武當上下，除張三豐、張翠山、竹清葉三人。再無
    人會。

    　　木劍橫劃，原本無甚奇處，但中間卻頓了一頓。這一頓將「林」字雙木之間若即若離之
    意演繹的淋漓盡致，雖是停頓，但太極綿綿不絕之境，已然溢乎招式之外。

    　　紅葉神態不改，不閃不避，隨手拆招。如行雲流水，竟將這兩記殺招輕鬆化去。青書心
    中震驚：「從他招式揮灑間，竟是絲毫窺不到少林路數！竟是連佛門莊肅之意，也被他化的
    乾乾淨淨！」

    　　紅葉右拳搗出，將青書「林」字最後一撇地勢道止住，輕笑道：「下一招，少林絕技須
    彌山掌。小心了！」

    　　青書縱聲大笑：「武當繞指劍，領教高明！」右掠三尺，一挽木劍，朵朵劍花抖落出來
    ，頃刻間便結成太極劍圈。

    　　太極之意既豁然而通，拳劍入手，無不成太極。

    　　紅葉目現激賞之色。一掌拍出。空氣中竟是鳴起辟里啪啦的聲聲脆響。「須彌山掌」以
    丹田之力發掌，非二十五年純正少林功力不得發出。紅葉今年不過四十來歲，卻能發此掌，
    抑且威勢極盛，功力之深，資性之高，委實深不可測。

    　　宋青書心道：「這掌蓄勢待發，硬拚之下，只怕討好不得。可惜獨孤求敗的利劍給了滅
    絕，若利劍在手，何懼此僧！」轉念間仍是不住劃著劍圈，側轉劍鋒，輕飄飄的削將過去。

    　　眼見劍鋒便要削到紅葉手掌，紅葉卻忽然退後，袈裟一擺，飄飄若仙，喝道：「袈裟伏
    魔功！」

    　　紅葉和尚雖說已然退後，但部分掌力仍是吐出，綿綿韌韌，竟是纏住青書木劍。

    　　宋青書原本木劍劃圓，劍圈渾無破綻，但被紅葉綿韌掌力這麼一攪，登時頓了一頓，運
    轉間陡現滯澀，慢了半拍。

    　　而那邊廂，紅葉禪師的純白袈裟已然遮天蔽日，帶著無儔勁風壓下。

    　　青書輕叱一聲：「神門十三劍！」木劍陡然往前刺出，氣勢凌厲無方。

    　　卻聽「嗤拉」裂帛聲響起，與之相應的還有辟里啪啦的脆響。紅葉袈裟裂成兩截，青書
    木劍亦是斷折。

    　　紅葉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將袈裟一拋，露出裡邊短衣勁裝，伸腿展拳，一套「
    羅漢拳」應手而出。

    　　青書也是將木劍擲出，釘在地上，以「武當長拳」對敵對方「羅漢拳」。這兩套拳法各
    自是少林、武當二派築基地基本拳術，江湖上幾乎人人都會，但這兩門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
    拳術，到了宋青書與紅葉兩人手中，卻顯現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來。

    　　鬥了十餘招，紅葉越打越是興奮，忍不住縱聲長嘯：「三十年來塵滿身，囿居深山無人
    聞，今朝小試平生藝，總無潦倒悵西風！」招式一變，猛地換做「波羅蜜手」，長拳短打，
    精奇奧妙。

    　　青書依舊「武當長拳」在手，數招一過，卻覺在對方小巧擒拿面前，自家武當長拳固然
    大開大闔，卻有些施展不開，當即也是一晃身，屈掌成爪，斜斜抓出，正正往紅葉「腎俞穴
    」拿去。

    　　這一手功夫，正是俞蓮舟精心研創的「絕戶虎爪手」，但由青書使來，卻比俞蓮舟更為
    精妙，更為雄渾，更為蒼勁，剛柔並濟，陰陽相生，登時將紅葉「波羅蜜手」破去。

    　　紅葉和尚不得已回招自守，右手格住青書爪勢，頗為無奈的一笑道：「施主，你要貧僧
    做太監麼？」左手又是一變，伸出一指，迅捷無倫的往前一點，正是「一指定天下，孰能說
    三分？」

    　　「一指禪」的功夫全在一根食指之上，以「易筋經」堅若磐石的內力為本，指過石穿，
    勁力極富穿透力。

    　　青書不閃不避，也是一指迎上，卻是他以「純陽無極功」為本，自娛自樂研發出來的一
    門指力，喚作「無爭指」。

    　　果不其然，兩道指力凌空相撞，卻是悄無聲息，「一指禪」勁力固然被「無爭指」化地
    乾乾淨淨，但「無爭指」的海納百川之勢，也是消弭無形。

    　　紅葉眼睛一亮，長笑道：「宋居士，這門指法可有名目？」

    　　青書點頭道：「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乃是在下閒極無聊所創，有污慧眼，卻
    是貽笑方家。」嘴上這般說，手上卻是不停，兩人又翻翻滾滾斗了五十餘招，奇妙招式層出
    不窮，紅葉固然大呼過癮，青書也是暗暗心喜。

    　　得遇此對手，更復何求？

    　　青書驀地退後三尺，深吸一口氣，豎掌在胸，吐氣開聲：「我太師傅窮四月之功，創此
    一掌，號為擘天，禪師小心了！」

    　　他「純陽無極功」大成，週身真氣凝成粒粒珍珠，渾厚非常，任督二脈也通，臟腑之能
    大盛，修煉起這「擘天掌」，也自不是難事。

    　　這門掌力純以內勁取勝，因張無忌而創，以臟腑儲氣，開古今未有之先河。勁力絕強，
    張三豐甚以之為豪：「除丐幫降龍十八掌與神雕大俠黯然**掌，單以力道論，舉世再無第三
    門掌法能及得上我擘天掌力」

    　　紅葉聽得「擘天」二字，目中精芒一閃，長笑道：「好大口氣，放馬過來便是！」左腿
    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對準青書來掌，平平推去。

    　　但聽「啵」的一聲大響，勁風四溢，塵煙大起。紅葉退後半步，青書卻只是晃了一晃，
    便拿樁站定。

    　　宋青書又驚又喜，脫口道：「亢龍有悔！你用的是降龍十八掌！」驚的固然是這和尚連
    降龍十八掌都能通曉，喜的卻是，這一場大戰終究不負平生所學。

    　　紅葉一愕，道：「丐幫十八掌，我曉其四，亢龍有悔，正是其中之一。」想到自己後退
    半步，終究輸了一籌，只笑道：「張真人學究天人，佩服，佩服！」揚手雙掌拍出，卻是一
    招「履霜冰至」。

    　　青書倒轉奇步，潛運「造勢」之法，合「探勢」「單推勢」「撲勢」為一體，轟出兩掌
    「擘天掌力」，四掌相對，聲如竹管迸裂。霎時間，兩人疾如旋風般對了五十餘掌，一口真
    氣用盡，各自退後數丈，蓄足真力。

    　　又是數掌相對，轟然大響聲不絕於耳，而身周草木斷絕，大樹倒塌，狼藉一片。這般硬
    拚下來，紅葉漸漸吃受不住，畢竟降龍十八掌他只通其四，少林其他掌法又無此磅礡之力，
    縱然神明通達，圓轉自如，也是敵不過對方擘天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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