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戰端初起】

　　在這兩個火場中維持寧靜的氣圈裡，其中之一當然是由「四君子神居」當家宗
主挽梅神君領隊的那一群十二個正派修真，這個氣圈是由挽梅神君三師弟「憐菊神
君」以其著名的「菊花障」所立，除了挽梅神君、竹杖翁和黃菊娘子三個「四君子
神居」的人之外，大肚如來、飛霞真人、四唯先生、雪神女、綠霓仙子、一陽先生
、法尺和象扇真人都站在此圈之內。

　　挽梅神君神情嚴肅，對著竹杖翁道：「這個艷嫣的功力，顯然不只已是進入了
『先天氣機大自在境界』，甚至還到了『法合自然』的威力級數，怎麼你之前的評
估差了這麼多？」

　　竹杖翁的臉色慘白，慚愧地低著頭：「稟宗主，弟子之前實在不知這艷嫣仙子
的修為竟然高到這種地步，弟子願意回山領罰！」

　　一旁的憐菊神君伸出單手，一邊虛引著密佈於圈內，浮著淡淡黃氣，飄著輕輕
菊香的「菊花障」，一邊接口道：「宗主師兄，我想這大約也不是師侄的錯，一個
功力達到與自然合一的高手，想讓師侄的評估出錯，實在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

　　一旁的雪神女接口道：「挽梅宗主先別指責竹杖翁道兄，因為之前我與其老三
玄霜仙子交手，確實也對其功力評估並沒多高，如今看這艷嫣的表現，顯然其師姊
玄霜現在的功力也必然與之前我的估計不同。」

　　大肚如來哈哈笑道：「是極是極，老和尚也和雲夢仙子交手過，現在她們想必
是大大的不同之前了……」

　　挽梅神君頷了頷首，轉頭對憐菊神君道：「三師弟，你看現在他們真氣互拼已
經到了什麼地步？」

　　十幾步外就是那一條宛似人粗的大火龍和青色布幕的互擊之地，但是熱風讓光
線傳得宛如水中，看不大清楚，只見真氣迸散的電光猛閃，再加上憐菊神君的「菊
花障」把聲音也隔了不少，只能隱隱聽得到真氣刮擦的尖厲聲和隆隆的氣爆聲，要
想探測兩人交手的現況，最清楚的還是立起「菊花障」，氣機直接和兩人交擊餘波
相觸的憐菊神君最容易搞得清楚。

　　一陽先生張大了本來已經極大的銅鈴眼：「乖乖，怎麼還沒兩下子，就開始鬥
起真氣道法來了？咱家還以為她們為了讓其紫柔宗主多點時間，總會拖延那麼一下
子說……」

　　綠霓仙子噗嗤一笑，聲如鈴聲般悅耳，語音卻是清脆得有如刀劍交鳴：「一陽
先生這就看錯了，你沒見那艷嫣仙子，爽快乾脆，那裡會有這麼多顧忌？」

　　憐菊神君低下頭，虛引的手往外推了推，便抬起頭道：「看來形勢似乎不妙，
師弟的竹影疊氣機已經被那個艷嫣的火陽氣壓制住，似乎是勢頭上差了一點……」

　　挽梅神君皺了皺眉：「師弟氣機守得如何？有沒有反起的可能？」

　　憐菊神君點了點頭：「當然是有這個可能，不過這個艷嫣的氣機強盛兇猛，現
在她正提高真氣集中的程度，只要師弟頭幾波守得住，後面大概可以趁隙反擊……」

　　飛霞真人臉上的紅光重重相疊，不知道在運什麼神通，過了一會兒也微笑著說
：「挽梅宗主毋須過於為貴師弟擔心，孤竹神君成名並非幸致，其老成深算實在沉
著已極，對於艷嫣仙子乍放的大量真氣火風，他只是緊守門戶，絕不與其他外洩的
火陽炙氣多抗，耗其真陽，等到艷嫣氣機一有斷續，他就會蓄勢反擊的……」

　　四唯先生用手捻了捻嘴上的四縷修長黑鬚：「這個艷嫣外放的真氣又強又猛，
卻又不收束集中，儘管她已經達到『先天氣機大自在』的境界，甚至有點『法合自
然』的味道，不過強秏而不收束，豈不怕氣盡反竄？」

　　綠霓仙子還是格格嬌笑著：「四唯先生真是習慣以君子之肚，衡量他人，難道
四唯先生看不出來，這個艷嫣現在的真氣外放，還是第一次展現，那裡會知道什麼
收束集中，以續後氣？」

　　四唯先生呵呵一笑：「果然如此？還是綠霓仙子眼光敏銳，本先生倒真的是大
大的不如……」

　　挽梅神君還是緊皺著眉頭：「諸位同修近來可有曾聽說『陰陽和合派』幾時出
了這麼個功力深厚達『法合自然』的高手？」

　　綠霓仙子回顧了一下，在場多是位高份重的修真，知道他們很少談論他派的是
非，於是便開口道：「各位前輩不願談論，還是由我來說吧……之前的『陰陽和合
派』，素以『二法三女六仙』聞名於修真界，不過他們宗派的術法是以陰陽修練作
為練道的根基，所以其實並不為我們正派宗門所重視，雖然總體而言，此宗還不致
於編算在真正的邪派之內，不過若以我們的眼光來看，卻也是相差不遠，只是劣跡
沒有那些邪魔崽子顯著而已。後來此派三女中的『陰陽雲妃』正式接掌宗門，刻意
大張門戶，收羅各方散人修真，把三女中的另二女，給列入了他們護法群裡，變成
了『陰陽四護法』，除此又找來了六個專修陰陽法訣的修真，列入『六仙』之中，
變成了現在的『陰陽十二仙』，上代宗主『陰陽雲妃』還覺得不夠，又收了四個徒
兒，成立了『東艷』『西夢』『南柔』『北霜』四宮，把『陰陽和合派』宗門移到
了南邊的『南柔宮』，從此此派勢力算是大振，名聲也從眾邪派中崛起，後來『陰
陽雲妃』獨探『太玄原始神魔洞』，竟然和正派『太上感應門』中『捨生道長』同
時死於其中，聽說屍身精血枯竭，元神俱滅。之後即由其大弟子『紫柔仙子』接續
其位，仍然是銳意擴張，收納新血。以現在而言，此宗當可以算是邪派中勢力強大
的前十名內，但是若要說到功法道力，『和合四仙姝』應算是當前其派中的二代弟
子，要說功深力厚突破『先天氣機大自在』達到『法合自然』的合一境界，目前的
一代弟子也許有一兩個可以達到此境，第二代的『和合四仙姝』卻是不大可能。」

　　一陽先生點了點他那金光閃閃的大頭：「綠霓仙子說的有理，不過事實擺在眼
前，現在這個『和合四仙姝』中位居其末的『艷嫣仙子』，展現出來的功力已經是
如此了，另外她的三個師姊，尤其是掌宗的『紫柔仙子』，那還會差到那裡去？」

　　憐菊神君歎了口氣：「能把『陰陽和合派』從一個不特別怎麼樣的宗派，在當
代之中，整頓成十大邪派之一，還培養出這樣的弟子，那位『陰陽雲妃』經緯之能
，實在也是令人佩服的。」

　　挽梅神君皺著眉搖了搖頭：「師弟這樣想就錯了，『陰陽雲妃』是刻意經營，
擴大實力沒錯，但是不管她從那裡找人，這些修真總是本來就已經是些小有名氣的
散仙修真，不大可能突然從一個地方冒出幾個功力深厚的修真，讓她吸收進派裡的
。可是這四個小娃兒，功力的展現卻是如此突然，以前從來沒聽說過，而且之前『
紫柔仙子』初接宗主時，她們派裡不是還鬧了一陣子，許多上輩的護法和陰陽仙還
頗為不服。若是以艷嫣此時的功力推估，紫柔仙子的修為絕對不會差到那裡去的，
你想想如果當時紫柔已經身具如此純厚的功力，那些護法陰陽仙們，還有那個敢有
意見？邪派就是邪派，他們是最現實的，只見勢力，不見禮義，當時會這麼鬧，顯
然就是紫柔的功力還不足以壓服他們。」

　　一旁許久沒說話的法尺真人突地瞿然道：「挽梅宗主的意思是說，她們四人是
最近才功力突飛猛進，跨入『法合自然』之境的？」

　　挽梅神君沉重地頷首道：「是的，若是我的推估沒錯，她們四人的功力必然是
在最近才進入如此妙境，絕對不是之前就有的……」

　　一旁的雪神女此時插口道：「挽梅宗主果然真知灼識，宛如目見，雪神女之前
與玄霜交手之際，並不感覺她的功力如何高明，充其量也只能說其功法純正自然，
不像是邪派修練的一些怪異法門罷了。這次其四師妹所展現的功力大出我們意料之
外，我曾經觀察過玄霜的反應，雖然她仍然是一副清冷不受影響的樣子，但是我本
身也是同樣質性的人，所以還是察覺得出她也非常驚訝於艷嫣的表現，而且於驚訝
中尚有一絲喜悅，可見得玄霜此時的功力，必然也已經和我之前所見大大的不同了
……」

　　法尺真人本來就精於運算推理，他和師弟象扇真人把挽梅神君說的話細細想了
一遍，同意地道：「挽梅宗主和雪神女的話沒錯，確實是如此。她們目前的功力必
然已是大有進境，不過她們又是怎麼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有如此驚人的進步？」

　　挽梅神君伸手按按額頭：「那還用說？當然就是她們現在所施的招魔大法造成
的……」

　　一陽先生雙目瞪如鵝蛋，忍不住大聲道：「什麼？大法不是還未完成？難道就
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飛霞真人滿臉的紅光閃耀，輕輕點頭道：「恐怕事實就是這樣了，此魔尚未來
到人世，就已經有這麼大的神通，可以把功力普通的女娃娃給弄成這麼功深力厚，
各位想想如果此魔真的降世，那麼會造成真人界多大的混亂？」

　　四唯先生方正的四方眉此時也已經憂慮地皺起道：「若然真是如此，那真是我
們修真界的最大浩劫了。挽梅宗主，貴派是否有收到訊息，說明此魔到底是從何而
來？如何有這麼大的神通？」

　　挽梅神君神情凝重：「從上頭傳來的訊息看，此魔當是從另一個世界轉形而來
，因為並非是透過人胎轉世，所以人世一切道德禮法，都將對其完全失去影響，而
此魔一旦降世，也必然會以其個人好惡作為行動的準則，勢必不會顧及任何其他人
的權力與想法，加上此魔神通廣大，要想阻止它，恐怕還真得費一番大功夫了。」

　　「自私自利，不顧他人……」法尺真人蒼白著一張臉，喃喃地道：「這下豈不
是弄了個天大的魔頭來了？」

　　「正是如此……」挽梅神君正經地說：「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甘冒破人百里禁
的忌諱，非阻止『陰陽和合派』的這四個女娃兒，如此莽撞的行為不可的原因。」

　　綠霓仙子望了望圈外依然呼轟熱鬧的影像，輕輕歎了口氣：「這『陰陽和合四
仙姝』雖然只見其中之三，但是神清氣足，一派純真，完全沒有絲毫邪異之氣，為
何卻是如此不分利害？無識大體？這個妖魔一旦降世，豈僅是對我們正派大有影響
？便算是對他們邪派而言，可也好不到那裡去，怎麼她們四個女娃兒竟然看不到這
一點？」

　　挽梅神君搖搖頭：「邪派之人，不可以理而喻，她們現在身受其益，豈會想到
以後？」

　　大肚和尚拍了拍坦露的肚子，笑嘻嘻地道：「大家先別這麼擔心，這所有的一
切顧慮，等到阻止了紫柔最後的完法階段，豈不是都不存在了，更別說妖魔會降世
肆虐了。」

　　飛霞真人紅通通的臉孔仍然透著自在：「肚師兄的話是極，艷嫣仙子的進境雖
然大出我們的意料之外，不過也還不致於讓我們無法應付，想來依計而行，當是最
好的解決方式。」

　　除了正派這群修真在緊密地觀察著孤竹神君和艷嫣兩人的互鬥狀況外，另一邊
的氣圈也正聚集著「陰陽和合派」所有的門人，一點不放鬆地注意著艷嫣的真氣狀
況。形成氣圈的是艷嫣的三師姐玄霜仙子，她雙手不動，只是以氣機圈出了一個直
徑大約近三十步的大圓罩，很明顯的不像正派修真們那般，得由憐菊神君運氣化出
他著名的「菊花障」，把熱風灼氣硬給隔在障外，而是由玄霜輕鬆的將熱氣引到罩
旁，而撲來的熱氣竟然也像是活物一般，到了玄霜所設的氣圈外時，便自動兩分而
去，宛似玄霜所設的氣圈只是一個指引熱風的標的一般，半點也不花玄霜任何比較
大量的真氣，相反的她放出的赤陰寒氣，也只是到把圈內溫度降低，不致過熱而已
，而即使是如此，她花在降溫的氣量，都還遠大於所設氣圈所用的氣量。由此可見
艷嫣的火陽風顯然還是控制自如，自動地會避開自己這邊所設的氣圈。

　　也因為這樣，雲夢玄霜和其弟子們，能夠比正派修真他們更清楚地看到宛似大
火龍的那一條火柱，正硬壓著由孤竹神君祭起的那一片青幕，現在那一片青幕已經
內縮成一片青瑩瑩的光牆，雖然範圍比之前更要縮小，但是青氣沉凝，宛如實牆一
般，緊緊抵著硬壓而來的火龍，每一片放射的焰光打在青牆上，都濺起一大片的光
雨虹屑，相交處更是尖嘯如泣，火花四射，聲勢驚人至極。

　　火龍之後的艷嫣紅衣鼓漲，雙手前引，氣機緊緊控著翻滾放焰的火陽劍龍，真
氣外射迸散，身驅竟然升起離地有兩三個人那麼高，還隨著氣流上下緩緩地移動著
，袂飛帶舞，簡直就像是下凡的馭龍仙女，正大施法術，神威顯赫！

　　晚霞飛瀑、彩虹露珠艷嫣八衛，東嫣十八姑，清冷寒冰玄霜四晶，十二夢女裡
的靈夢、巧夢、如夢、幻夢，南柔宮溫柔香風純情四女裡的溫溫與柔柔等「陰陽和
合派」的三十六位弟子們，第一次見到修真界「真元道法」級數的互鬥，都是目瞪
口呆般的看傻了眼，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還是艷嫣八衛裡最小的珠兒，拍了拍胸口，喘著香氣道：「我的祖師爺們，珠
兒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師父的功力已經到了會變法術的境界？」

　　八衛裡領頭的晚兒也回神過來說道：「小妹好沒見識，師父這可不是在變法術
，而是極為高深玄奧地在以什麼術法和那個老傢伙硬拚哩！」

　　珠兒聽得一皺可愛的瓊鼻：「大姊還說珠兒沒見識，如你所說，那不是變法術
是什麼？」

　　晚兒瞪起杏眼：「說什麼變法術？好像師父是個賣藝的一樣……我的說法可不
是文雅多了？」

　　南柔純情四女裡的溫溫輕輕一笑：「師妹們別為這個吵嘴，現在四師叔和那個
孤竹神君互鬥的方式，已經不是我們所瞭解，還是問問二師叔比較容易明白……」

　　雲夢聽得身後的弟子們私議的話，眼光還是緊緊地盯著仍在空中上下浮沉的艷
嫣，口裡卻輕輕地回答：「溫溫說的沒有錯，現在你四師叔正在以真人界極為罕見
的『真元道法』和『四君子神居』的孤竹神君互較高下，他們這種交手方式你們是
沒見過的。珠兒說得沒錯，雖然看起來有點像是變戲法，不過他們所引動的自然力
量與先天氣勁，卻遠比戲法更為驚人，每一股力量都是可以讓你們的肉身粉碎成肉
糜的。千萬不可以玩笑視之……」

　　珠兒伸了伸舌頭，對著大師姐晚兒眨了眨俏眼，沒有說話，倒是四夢女裡最小
的幻夢開了口，語音也是有點輕飄飄的，頗有乃師的風格：「師父，弟子等的修為
，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到像四師叔這樣的境界？看師叔身在空中，控龍引風，真是
宛如天上的神仙一般，讓弟子等好生羨慕……」

　　幻夢的話正點出了這群女弟子們心中深處的期望與興奮，每一個人都想到那一
天自己也能像艷嫣師叔這般，飛身空中，招手火陽風生，覆手焰龍活現，真是神威
凜凜，意氣風發。

　　四夢裡的靈夢也接口道：「十二妹說的是，師父，在這種宛似自然的天威之下
，我們還練什麼飛劍招式，碰上了根本沒用，有沒什麼法兒讓我們也能練成像師叔
這樣的威力……」

　　雲夢聽了心中一動，知道現在正是鼓勵這一群年輕弟子的最佳時機，於是溫柔
地道：「你們艷嫣師叔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法門，只是一心專修本派的『紫陽真氣』
，你們不管是練『紫陽真氣』的，練『赤陰真氣』的，或是像我及宗主般同練雙氣
的，只要專修的功夫夠，自然能夠像艷嫣師叔一般，進入『法合自然』的層次，達
到以『真元道法』克敵的境界。」

　　話說完後，那群女弟子們各個露出了興奮、憧憬與癡迷的眼光，只是呆呆地注
視著空中如鳳飛龍舞般的艷嫣，似乎她們可以想像得到那威勢四射的艷嫣，變成了
她們自己的樣子。

　　雲夢不用回頭，就知道這群弟子，此時正陶醉在興奮與高亢的想像之中，於是
語音中注入了牽夢引幻的功力：「艷嫣師叔的威力你們現在已經見到了，要想自己
也能施展出這種『真元道法』的威力，必要刻修實練，不顧一切地做去，終有成功
的一天。雖然你們已見到高手級的修真們『真元道法』的互鬥方式，卻不能因見高
明在前，而心生好高騖遠之意，須知千里之路，還是得從腳下走起，本派的功法完
整，只要循序漸進，努力不懈，每個人依天資自然可以有最大的成就。」

　　依雲夢此時的功力，牽夢引幻的力量何等強大，這些訊息便宛如鐵鑄刀刻般，
進入了這群弟子的潛識，牢不可破。

　　雲夢與玄霜自從經過了情郎將自身經脈整合調變，其實自家也不明白功力與修
為有了些什麼變化，直到現在，她們雖然外表不露聲色，但是心中卻充滿了震憾與
驚喜。「先天真氣大自在」是修道人脫出了所有後天所建立起來的限制與牽跘，真
正與宇宙中的真理相合，進入先天大道中，與其合一。多少修道者苦修實練，才望
能透過斷絕一切的外在牽跘，還我本性，顯露真道。

　　「法合自然」更是涵泳在真道之中，體驗本理，又能藉為己用，將所有外在展
現依自然大道的形式發生，其威力直與天地相合，宛若自然，到了此級的修真，所
有功法神力，已經是自然的一部份。依此而論，到了這個等級的修真，若是交手較
量，已經不是真氣術法，招式型路的較量了，而是超越人體極限，進入真元互鬥，
自然力對自然力的比拚。招手成雲雨，覆手現雷電，其威力可比天然現象，實已是
真人界道法的極限。身到此層，已經是接近飛昇大道，再上去就進入宇宙另外的一
個奧秘：「天人之境」。

　　雲夢與玄霜想也想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中，自己的等級已達到了「法合自然」
的境界，所有的外在顯露都已是「真元道法」級的層次。放眼整個真人界，到了這
個層次，實已達宗師級的地步。所有宗派，若是到了此等成就，必然會成為宗派裡
的柱石，受到所有門人的敬仰。而宗派裡只要有人進入這個層次，就表示此派的修
練法門符合大道，是飛昇的正途。

　　如果是平時，雲夢等人的成就被正邪宗派的人知道，必然會引起正邪兩派的一
致尊重，因為這就說明了此宗法訣絕非旁門，是修大道的真正途徑。

　　可惜此時的正派諸人，已經是認定了雲夢等的成就是受妖魔所加，非正當修練
而來，以致於更加戮力地想要阻止她們將「陰陽飛龍種胎大法」完成。

　　雲夢等人並不知道正派修真們的消息到底是從何而來，但是經過與情郎的最後
這一次相會，她們已經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大法完成，所有的阻礙，都不能擋
住她們讓龍胎現世的決心。

　　望了望身在空中，宛如龍女發威的艷嫣，雲夢與玄霜心中不由得慶幸，還好這
第一場的交手，是由她們的四師妹艷嫣來接。因為她們心裡非常地明白，雲夢個性
飄逸，非到最後，不會出盡全力。玄霜更是冷肅內斂，不喜歡功力外露。只有艷嫣
，會不顧一切，無所考慮地將全身經脈中的真氣盡起，做快速、凌厲而又全力的出
擊。

　　而也正因為艷嫣的個性放脫不拘，魄力非常，敢全力一搏，經過情郎改造過的
經脈氣機才能無所顧忌，完全開放，將新改的真氣狀態威力，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
程度，因而一舉突破了限制，超越「先天真氣大自在」，甚至進入了修真界最高的
層級：「法合自然」的境地！換成了雲夢或是玄霜，依其或輕逸、或內斂的性格，
改造氣脈的發揮必然無法像艷嫣如此一般，順暢自然，渾若天成。

　　修真到了這一層，努力已經不是突破瓶頸的最重要因素，反而是「因緣」重於
一切。而現在，雲夢與玄霜眼見艷嫣引動先天焰陽，威力已是「真元道法」的等級
，心中困擾疑雲盡去，識見大定。本來對於自己被改變之後，到底變成什麼程度的
不安感覺完全消失，靈台頓時明朗清楚，實已如艷嫣一般，跨越了本來修道人一生
難以突破鴻溝。

　　「小妹此舉，實在是讓我過了多少難關，成就了大因緣！」玄霜在心中聽到了
二姐雲夢的語音，本來還認為是她開口說話，中途轉眼望去，卻發現雲夢淡淡煙氣
籠罩的臉龐，雖然看得並不很清楚，但是紅唇輕抿，根本沒有任何動作。

　　「二姊，你剛才有說話嗎？」玄霜刻意緊閉雙唇，只以心中思念詢問雲夢：「
我剛才聽到二姊說小妹此舉，讓二姊過了許多難關，成就了大因緣……」

　　本來專心凝視著空中艷嫣的雲夢驚訝地轉眼望向玄霜，清楚地傳來她心中的話
語：「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三妹你聽得到我心中所想的話？」

　　玄霜也有點困擾地以心中的念頭回答：「我也不明白，只是剛才心裡很清楚地
聽到了二姊的話，本來還以為是二姊開口說話，後來發現二姊根本沒開口，才在心
裡問了一句……」

　　雲夢陡然想起在古洞之中，自己法訣大成，由大姊紫柔接手時，清楚地聽見了
情郎與大姊親暱地心靈對話的情形，靈機一動：「難道不只是他與自己可以用意念
通話，連我們姊妹自己之間，也可以用這種方式溝通？」

　　不知道什麼原因，雲夢和玄霜突然聽見艷嫣清亮而又興奮的聲音竟然在她們的
心中響起：「一定是這樣的，他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兒，連小妹也聽見了兩位姊姊的
心中話語哩……」

　　雲夢與玄霜大吃一驚，沒想到會聽得到正在與孤竹神君爭鬥的艷嫣的語聲，這
當然不是真正的說話，而是心語的傳達：「小妹，你也聽得到我們的心聲？」

　　艷嫣傳來格格的笑聲，其清楚的程度實在令人會誤以為聽見了真正的話語：「
本來是不行的，但是剛才兩位姊姊的語音，卻忽然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艷嫣的心裡，
害我嚇了一大跳，還好這個死孤竹老頭個性膽小，雖然感覺到我的火陽龍焰威力頓
了一下，卻遲疑不敢反守為攻，白白錯失了一次轉換攻守的時機……嘻嘻……」

　　雲夢趕緊傳出心聲：「小妹你現在狀況怎麼樣？可別為了說話，心神有所失閃
，影響了你功法的運作……」

　　「二姊放心……」艷嫣的語氣輕鬆無比：「現在小妹全身的氣機暢旺，真氣好
像永遠也用不完一樣，本來我振起全身的脈氣，還以為會支持不了多久，沒想到現
在上下通達，氣脈的感覺似乎就如同渠道初成般，愈沖愈寬，愈流愈順，整個人好
似就像要飛起來了一般……呵呵……小妹說得不對，現在我可不是飛起來了……哈
哈哈……」

　　艷嫣的話音暢快無比，那裡像是個正在以精修的「真元道法」和敵人硬拚的情
況，雲夢心中雖然仍有顧忌，但是她素知四妹個性就是如此的脫放不羈，倒也不再
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提醒著：「四妹你還是留心著點好……」

　　玄霜的聲音這時插入：「二姊，為什麼之前我們無法做到心聲相通，直到剛才
才突然出現？」

　　雲夢淡淡的幻煙般聲音響起：「這當然是因為四妹的氣機外放縱橫，無所忌諱
，沒想到竟然暗合天機，一舉跳到了『法合自然』的境界，而咱們的氣脈，經過他
重整改變，本來就是和四妹的氣機相應合，而見到她現在的成就，心中大定，功法
已是暗中形成，同時達到。這心聲相通的現象，於焉自然出現……」

　　玄霜一點就明，心內亦是通透無比，只覺得全身舒暢，忍不住就想將胸中滿溢
的赤陰真氣給一口氣全放出來，雲夢迅速地察覺了她的衝動，趕緊提醒她：「三妹
小心點，子弟們都在這裡，你那滿滿的赤陰真氣一放出來，此地立成冰窟，她們可
承受不起……」

　　玄霜愉快的吃吃一笑：「二姊放心，我是不是個沒分寸的人……」

　　她天生就是個冰清高絕的人，從來少見她展現笑顏，如今心中的躍動暢快，讓
她忍不住也打破了冰罩，輕笑出聲，後面的弟子群聽不見她們的心語，有點搞不清
楚，四晶裡的老么冰兒，還以為四師叔的戰局有了變化，興奮地問道：「師父，是
不是四師叔快贏了？」

　　艷嫣顯然從雲夢玄霜的知覺裡感受到了冰兒的問題，語帶興奮地傳來心聲：「
目前的狀況有一陣子了，小妹想再加把勁，看看經脈裡的紫陽真氣到底盡頭在那裡
，也瞧瞧這個孤竹老兒是不是頂得住我全力集中的一擊……」

　　雲夢本想勸她謹慎點，旋即想起艷嫣的性子，只得宛爾一笑：「放手去做吧，
不過有什麼情況，可得傳來讓我們知道……」

　　艷嫣格格的笑聲傳來：「他的這個法兒倒是真不錯，很多話都不用說，連爭辯
都免了哩……嘻嘻……我去了……」

　　隨著語音的消失，呼轟翻滾的火陽龍焰突然嘯聲大作，尖銳的聲音頓時宛似百
龍同吟般，整個山谷都似起了震動……

　　玄霜回過頭來，對著一干弟子們微微一笑：「戰況馬上就會有所改變了！」

　　震耳的嘯聲一起，本來正在滾騰放焰，壓制青牆的紫紅色大火龍，竟然開始緩
緩收束，慢慢地從宛如人身般的粗細開始變小，一邊縮細，一邊所放出來的熱焰也
開始內收，不再那麼如猛火般外放，焰邊的的火苗好似受到了什麼束縛，由外轉內
，變成了往內噴射。而最特殊的，就是本來紫紅色的焰光，竟然隨著收縮，開始越
變越淡，最後轉成一種非常精純的青白顏色，而等到火陽劍所化的火龍變成只有原
來劍身那麼大小時，外放的熱力神威已經大減，恢復了之前的狀況，但是整柄火陽
神劍所有陽氣已是內燃斂收，感覺得出更強大的波動在劍身的那片光團裡運作，越
來越旺，放出已經是肉眼難以直視的青白光華。

　　火龍威力由外放轉為內斂的那一瞬間，立刻被直接接觸的憐菊神君察覺，他只
感到本來自然外放的熱力氣壓逐漸減輕，使得他配合立起的「菊花障」內壓漸增，
圓形的範圍慢慢向外漲大，趕緊收束真氣，配合著調整壓力，口中急急對著圈內正
派的諸位修真道：「各位師兄，火陽風的壓力正在快速下降，顯然局勢將變……」

　　飛霞真人臉上的紅霞閃動，一晃即道：「不好，艷嫣仙子正在收束氣機，集中
全力，『真元道法』已經拉到了極致，如此下去，真元道基動搖，必是個有死無傷
，元神毀滅的結局……」

　　話才剛說完，菊花障外的氣壓已經恢復如常，憐菊神君收起了菊花障，沒了火
陽焰龍射熱放風的干擾，正派修真們也看清楚了孤竹神君與艷嫣仙子互鬥的狀況。

　　艷嫣身在空中，宛似沒有重量的幽靈，雙手同時捏著劍訣，遙指著現在顯然正
快速地如鑽子般旋轉，渾體包溶著一片白亮刺眼光芒的火陽神劍，其姿態優美，輕
靈若仙，與剛才招風引龍的神威大不相同。不過她艷射麗光的臉上，一片專注嚴肅
，顯然正全力傾注地催動著火陽神劍。

　　放射如太陽般強光的火陽神劍，懸空不動，但是劍身快速旋轉所帶起的尖嘯卻
是越來越高亢，眼力能濾強光的修真，就會發現宛似活物的火陽神劍劍尖，正迸射
出一束又強又亮更勝劍身光芒百倍的強烈氣芒，直直實實地刺入孤竹神君所運起的
青牆之上，而那片青亮如有形的氣牆顯然對於火陽劍所射出的氣芒已經有點支撐不
住，青牆周圍光芒已經開始出現不均勻的波動，甚至有點變色的傾向……

　　發現師弟所佈的「青竹百疊」大法已經有點不穩的挽梅神君，急急地道：「糟
了，這個艷嫣的功力恁地強悍，孤竹師弟已經有點支持不住了，一旦『青竹百疊』
被破，真元氣芒長驅直入，他的肉身恐怕立時便被催得氣化而去……」

　　一旁的竹杖翁蒼白著臉，滿面不可思議，喃喃自語地道：「師父的『青竹百疊
』大法，立起氣幕足足有一百層，這個艷嫣怎麼身具如此可怕的功力，竟可以讓師
父的氣幕層層被破……」

　　四唯先生皺著眉道：「事關孤竹神君元神存滅，貴派最好準備一下，適當的時
機就切進去，雲夢仙子和玄霜仙子由我們來出手………」

　　憐菊神君還想說些什麼，立刻被挽梅神君插話攔住：「別管四弟會說什麼，四
唯先生說得對，敵手真元氣芒已現，咱們也只有把真正的壓箱把式露出來了……」

　　大肚如來手撫著大肚皮，而那一個金光暗滾的肚子裡似乎也正在翻繞凝聚著什
麼，口裡依然呵呵地笑道：「端地好妮子，老和尚近五百年來，除了那幾個邪派的
老祖宗外，還真沒遇到過幾個修為達到『真元氣芒』境界的修真，別的不說，光看
這一個年紀，就知道她們的因緣有多難得……」

　　飛霞真人臉上的紅霞滾滾，層層漣動，顯然也已經是引動了他聞名遐爾，大羅
仙宗九九無上法中的「吸霞入玄丹」大法，在微笑中紅光映現：「大肚和尚，你可
別忘了她們的機緣，是來自於什麼地方……」

　　四唯先生方正的四方眼已是重光暗閃，出現了四重的重瞳，儒門第一浩然宗十
大鎮宗神功的「四唯神功」已是蓄勢待發：「以其神者，必自其神。以其妖者，必
自其妖。二兄且莫論是神是妖，能避凶危，方是最急之事……」

　　當代真人界，東方諸宗裡，正派的儒釋道三家頭號宗派代表，此時雖然談笑晏
晏，不過其精修實練，名震天下的特有神功大法已是暗暗提動，氣機靈感隱隱鎖住
了現場所有絲微變化，事關「東方界柱守護者」，正派著名「四君子神居」中，孤
竹神君的元神存滅，令得三位巨頭第一次開始嚴肅以對，不敢等閒視之了。

　　綠霓仙子右手的引劍訣已成，對著雪神女搖頭道：「真想不到區區的『陰陽和
合派』二代的『和合四仙姝』，竟然會惹得三位宗師如臨大敵……看來小妹的『綠
霓劍』想偷個懶，恐怕也不容易了……」

　　雪神女冰冷的神情不變，雙眸中雪氣大盛，幾乎連雙瞳都快變成雪白色，晶瑩
如玉的右手灑出了一條非絲非綢，看起來倒像是金屬編製，銀光閃閃的柔帕：「莫
說你那柄在『十大仙劍』裡排名第七的『綠霓神劍』，便是我這個雪山神宮鎮宮三
寶中的『冰雪神罩』，又何嘗能夠偷懶？」

　　一旁金髮金髯的「太陽神谷」一陽先生，全身皮膚就在這一瞬間，全部轉成金
黃，乍看之下，便似這位大金日太陽神谷的特級高手，轉眼變成了一尊由黃金打成
的人像一般，令人驚奇中帶著神異！

　　憐菊神君週身開始浮顯出一層淡淡的黃光，雙手攏袖，聞名的「憐菊九鏈槍」
已在袖中松臂待發，口裡對著一陽先生道：「先生好純的『大金日萬丈光芒』大法
，直似神將下世，諸魔僻易！」

　　一陽先生哈哈一笑：「神君客氣了，『菊花十一憐，朵朵留心間。』稍待還望
神君大展神威哩……」

　　正派的修真們收起了之前的輕視之心，蓄勢已待，其氣勢立即與之前完全不同
，一股隱然的壓力立刻成形。

　　雲夢雖然站得還遠，但是氣機感應已是敏銳地覺察出對手們的形勢已變，顯然
已是決定全力出手。那些人個個都是名重一方的正派名宿，這一嚴肅以對，雲夢雖
然知道自己姊妹三人因緣而成就了大功法，但是要說面對這麼樣的強大敵手，心中
還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她和玄霜對看了一眼，知道這位三師妹雖然冷肅內斂，從
不炫示功力，但是個性外冷內強，對於敵方心態的改變自然也已經感應到了，而她
此時竟激起了玉碎的心意。打算盡起功力，全身而拼！

　　是的，面對這麼樣強大的敵手，除了全力以拼，雲夢還能有什麼其他的作法？

　　玄霜本來已經雪白的皮膚，這時已經轉成了有點透明的瑩白，除了血肉接近晶
化外，內中還隱有一層淡淡的紅影流動，宛似雪娃染霞，晶瓷映紅，襯得她端麗的
容貌更為艷麗，幾乎使人誤以為站在那裡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尊最完美的藝術品！
她身形輕浮，腳跟已是離地三寸而起，雲夢知道玄霜察覺出大規模動手的時機已近
，此時她體內已是引動經脈中所有的赤陰真氣，流轉循環逐漸加快，氣層外放，竟
把她窈窕的身體凌空撐起。與正派那邊的狀況一樣，勢已蓄滿，稍觸即發！

　　雲夢迴頭對著那一群弟子輕聲說道：「孩子們，此次正派這麼多位有名的修真
聯袂同來，顯然是擺明不讓我們的大法功成，此刻真正決戰已近，本派主力只有我
師姊妹三人，宗主正值完法的緊要關頭，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撐到最後，交手的層
級已是『真元氣芒』的等級，你們已無插手的能力，所以聽我號令，不得有誤。」

　　諸弟子們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只是靜靜地聽著代理宗主的命令。

　　雲夢緩緩巡視著弟子，輕柔地道：「本座在此下令，要你們這三十六個人，一
俟戰況不利，立即脫出此谷，往報『陰姥姥』與『陽公公』兩位護法，不可耽誤！」

　　三十六個弟子，聽了雲夢的命令，禁不住愕然地互視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修道時間最長的溫溫忍不住囁嚅地問道：「二師叔，您這不是……這不是要弟
子們……臨陣脫逃嗎……」

　　雲夢煙繞的面孔射出了兩道精光，緊緊盯住溫溫，讓她忍不住低下了頭：「既
是奉命，怎麼叫做臨陣脫逃？」

　　低著頭的溫溫突然之間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自己真是問得不對，似乎
遵循師叔的話，一定是不錯的：「是……師叔您說的是，溫溫問錯了……」

　　旁邊的柔柔怯生生地看著溫溫，吞吞吐吐地：「師叔……那師父……」

　　雲夢宛如實物的目光抉住了柔柔，輕輕地說：「柔柔，你想怎麼幫忙？」

　　柔柔顯然也承受不住雲夢貫注功法的目光，一樣低下了頭：「柔柔……柔柔不
知道……師叔請指示……」

　　雲夢把目光向周圍的弟子們一掃，凡接觸到她眼光的人，俱皆低下了頭：「你
們聽著，宗主與師叔們被困在此地，你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緊機會，見到勢頭不
對，便立刻去幫我們找救兵，宗主和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找援手來，快則危
難可解，慢則元神盡滅！明白嗎？」

　　眾弟子瞿然抬頭，異口同聲地回答：「弟子明白！」

　　此時雲夢聽見了玄霜清冷的語音在心中響起：「二姊，孩子們都安排好了嗎？」

　　雲夢聽了玄霜的心聲問話，並不發音回答，只是在心裡說著：「我想應該沒問
題了，經過他這麼一弄，這牽夢引幻的功力真是已經大成了。我從來沒有同時牽引
三十六個人的心神過，沒想到現在一試，威力這麼廣大，這些孩子完全沒有辦法另
起意念，而在我的感覺中卻是比以前任何一次的施法都要輕鬆！唉！他可真是個怪
物！」

　　玄霜的聲音再起：「二姊別想這麼多了，反正和他糾纏了這麼久，我是已經下
定決心，非讓他在人世轉胎不可了！我才不管那些號稱正派的老傢伙們說些什麼！」

　　雲夢在心裡輕笑兩聲：「放心吧！咱們就算元神在此盡毀，總也要撐到大姊完
法！倒是四妹一直沒有聲息，可能是她已傾出全力，無暇以心聲說話。看來孤竹神
君的屏障快被四妹破去了。」

　　玄霜的語音回答：「是的，我看孤竹神君的『青竹百疊』光色動搖，震波不斷
，那一百層的青竹幕大約快開始破碎散去了。」

　　雲夢臉上的輕霧掩不住嚴肅的神色：「三妹，孤竹神君和四妹的交手已是進入
了『真元氣芒』的層次，在這種等級中，通常已是非死即傷，便是獲勝，恐怕也不
是短時間內可以恢復的了。而對面那些自稱正派的傢伙，絕對不會坐視這種情形發
生的，因此孤竹神君『青竹百疊』被四妹的『真元氣芒』破去之時，就是我和你上
場的時候了……」

　　玄霜語氣清定：「小妹知道，看他們個個已是布氣調動，如箭在弦，孤竹神君
的結束，便是我等的開始！素聞這些人每個都是名動一方，看來似乎也多是名無幸
致。不過最後還是得親手掂掂，恐怕才能確定傳言有沒有錯誤……」

　　她們師姐妹心中明白一場大戰即將發生，而自己費了四十四年，辛苦施法的結
果，到底是不是能夠把這最後的階段完成，讓那個素未謀面，但是感覺卻又比任何
人來得親密的心上人，胎轉人世，實在到目前為止，姐妹倆都是毫無把握與信心。

　　一直到現在，她們還是不明白，「陰陽飛龍種胎大法」起法時，紫柔就刻意隱
密行事，找到這個山谷與古洞，完全是紫柔調動天陰冥氣，順機而覓，才發現這麼
一個天陰冥氣與地陽精泉交會重疊的地方。連派中「陰姥姥」「陽公公」「三陰太
師」「六陽鳩婆」四位最老的護法，都以為紫柔她們每年一次的聚會，除了考較彼
此的進境之外，也只不過敘敘姐妹之情，絕對沒想到她們姐妹竟然是在實行一種驚
動了「真佛宗」「大羅仙宗」「浩然宗」等大頭宗派的秘密大法，還惹得他們聯合
了其他正派中的五個宗門，聯合而來，明顯地違反了他們最重視的「義理規距」。

　　這些號稱名門正派的宗門，既然自大自傲，目無餘子，照理說是沒可能會做這
種事的，而如今事實在前，很明顯的裡面必有玄機。難道是他們不希望「陰陽和合
派」一振古來的偏邪，恢復以前的「陰陽宗」不成？還是那個情深如海，讓紫柔四
姐妹為之瘋狂的冤家，真的有點問題？

　　雲夢不知道，也相信她們所有四姐妹沒有人明白，不過她卻清楚地確定一件事
，那就是她們所有四個人，都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真真正正地見「他」一面！她們
絕對無法相信，一個對「愛」的體驗這麼寬廣深厚的「人」，會如那些正派修真所
說，是一個肆虐修真界的妖魔！而這也是雲夢願意傾其全力，去發掘出來的答案！

　　艷嫣飄浮的身軀凝然不動，遙控的「火陽神劍」引發的尖嘯越趨淒厲，後面那
一群年輕的弟子們已經忍不住氣封耳竅，避免尖音傷腦，卻依然是無法盡堵細亢的
音波滲入，有幾個已經心頭亂跳，不可自主了。

　　火陽神劍射出的芒氣越來越強，越來越亮，而承受著芒波衝擊的青色牆幕，已
是波光搖晃，有點挺他不住了。本來一片均勻的青牆在波光晃動中，開始偶爾閃現
暗淡的光暈，層層厚實的光屏後也偶爾開始響起輕微的「波波」細聲，而隨著那種
似乎是什麼東西破迸的聲音開始出現，晃動的青牆更是有後繼無力之象，亂紋已經
明顯地在牆光中漣漣而動，眼看就已是快要崩裂……

　　大肚如來、飛霞真人、四唯先生、挽梅神君、憐菊神君、雪神女、綠霓仙子、
一陽先生八條身形已是離地浮起，在真氣緊繃之中，浮於空中的「四君子神居」宗
主挽梅神君雙手已經捏成一種非常特殊的訣印，搭在腰間雅致的兩柄「挽梅鉤」鉤
柄之上，放聲說道：「諸位同修，孤竹的元神在此一舉，私為本宗，公為修界，我
們還是動手吧！」

　　話才說完，已是帶頭催動氣機，身形投入孤竹神君與艷嫣的戰局之中，直往艷
嫣撲去！憐菊神君更是緊跟在後，同時切入了戰圈！

　　雲夢與玄霜本也已是浮氣空中，見到挽梅宗主身形已動，便也毫不遲疑，同時
兩人彈射而上。

　　而與她二人同時而動的，便是飄浮於挽梅神君旁邊的其他六位正派修真，橫裡
斜插而來，速度奇快！

　　身後的三十六位弟子，功力不足以氣浮空中，但仍然同時蹬身飛躍，朝著正派
的法尺、象扇、竹杖翁與黃菊娘子衝去，手上的劍也紛紛甩手放出，帶起一片光群
電流。

　　而法尺、象扇、竹杖翁與黃菊娘子豈會示弱，不待陰陽和合派的弟子衝到，就
主動迎上去，「玄玄法尺」、「萬象寶扇」、「青竹杖」與「集菊花籃」四樣在修
真界還頗有名氣的寶物已是切向了宛如一片怒雨，橫掃而來的飛劍群！

　　一陣人影閃掠，陰陽和合派與聯合而來的八大正派，終於拉起仗幕，全面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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