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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二十六卷 |
【第三章 懸浮次空】 當蛟魔出現在這個空間的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很難描述清楚那種奇妙的感覺。 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是在一塊方型而且縱橫大約有一千五百丈,平坦而且還有 各種綠草老樹,山巖小溪的巨大陸塊。 在這個陸塊平坦的地面上,還有一個約有二十幾幢屋舍的小型村落。 有的房子是由茅草所搭的簡捨,雖然有些簡單,但是屋寬草軟,看起來就讓人 覺得舒服愜意,別有一番詩意。 有的則是由紅磚所砌,方正有型,透出了一股古樸的淡香。 甚至有些還是高三、四層的石雕小樓,精緻的塑形和建築曲線,都顯示了俗世 間藝術的氣息與味道。 這種場景,再加上居然還有田畦水車,菜園雞捨,和小村子周圍的低丘黃芒, 草毯風林,看起來實在是再平凡,再安適不過了。 可是這麼一個對世俗間說起來極為平凡的場景,居然會出現在這裡,那麼當然 就透露了一種絕對不平凡的含意。 說得更簡單一點,以現在蛟魔所處的高度看下去,這一大塊巨大的地塊,簡直 就像是將俗世界的某一個小村地方,像豆腐般地切下來一大塊,然後再搬到了這個 四周不著邊的青冥空間那般,如果不是這個地塊就只這麼個大小,加上四方依然和 之前的「懸離山」一樣,除了北邊的青芒長線外,其他都是一片虛無的話,是在會 讓人誤以為這一穿空而來,是不是回到了人間俗世界去了…… 更讓空中的蛟魔驚訝的,是這一個陸塊的上空四千五百丈的位置,居然也有一 個像是太陽般的烈火芒球! 這個散放著強光的芒球,掛在那裡,遍射四方,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類似 人間烈日的模樣。 雖然這邊的景象,很出蛟魔的意料之外,但是真正讓他心中泛起驚訝感覺的, 卻是那種明明虛空無痕,但方纔從「懸離山」那邊跨到這裡來,卻又好像是從一個 房間穿到另一個房間的怪異感覺。 那種感受真是有點矛盾,但是偏偏卻又實際存在的怪異玄妙。 讓人覺得矛盾的是,現在蛟魔的感覺,非常清楚真正的情況,就是「懸離山」 那邊,和現在他所處的這邊,其實就真的像是兩個不同的巨大房間。 可是奇妙的是,圍著這兩個巨大房間的四固,卻又是真正可以穿進去的空間…… 他一下子也實在不曉得該怎麼去分辨這種混淆而又矛盾的感覺。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這種非常詭異的狀態,其實是這裡非常特殊的空間特性 ,並不是扭曲空間後所出現的結果。 簡單的說,這裡是一個空間有很多「層次」互相緊疊在一起的怪異所在。 蛟魔還在出神地仔細體會著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忽然間前面先帶頭跳到這邊來,現在正以一種很快的速度往下飛落的小金柱兒 ,見到蛟魔並沒有立刻跟來,便即回頭對著蛟魔說道:「喂!你快點來啊……」 蛟魔還正在沉思,突然就從他嘴裡傳來了飛龍的聲音:「噢!我來了……」 蛟魔邊疾飛而落,邊就以神念對著飛龍冷硬地說道:「你倒是回得挺順……」 飛龍的神念傳來一陣無奈的語氣:「我也不清楚怎麼會變成這樣……可能是和 我們都來自同一個根源有關吧……」 「你的肉身現在到底是怎麼樣了?為甚麼我這邊探測不到?」蛟魔沉思了一會 兒,才傳去神念問道。 「我不知道……現在我的身軀完全是麻木的,就好像是被紫柔她們這一擊給將 肉身打散了那般……」飛龍也在停了一下之後說道。 「你的肉身被擊散了?」蛟魔有點訝異地回答。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紫柔魔化後,加上其他幾隻魔奴,豈不是強大到無法抵 擋的程度? 飛龍雖然並沒有身形景象出現在蛟魔的心中,但是他那搖頭否定的感覺卻依然 非常清楚:「不會的,神識依體而附,我的神念雖然不知道甚麼原因,現在能夠通 到你這裡,但是根源卻依然凝聚在我這邊而不是你那邊,因此我想我的肉身應該還 是存在的……只是不曉得怎麼回事,好像被甚麼東西給將肉身與神識的連結切斷… …」 ���癒u你的神念能夠透心而來,應該是和此處這種重疊相連的怪異空間特性有 關……」 蛟魔感覺這一點應該也是有點相連關係的。 兩人以這種外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傳訊方式對談著,轉眼之間,蛟魔跟著小金柱 兒,已經落到了下面的小村之內。 從這個小村中往天上望去,那一輪火球,焰光鋪蓋,居然也由青轉藍,變成了 宛如人間白日般的情景,看上去就和無雲的晴空非常相像,讓人不由得不佩服竟然 可以想出這種方式來模擬人間。 蛟魔浮空的身軀,慢慢地落在地面之上。 腳底傳來足跟壓土的柔軟感覺,讓蛟魔覺得非常驚訝,就好像真的是踏在泥土 地上的那種感受。 在這裡,人體的重量又和在「懸離山」不同,已經恢復了人類習慣的常態。 左邊是一歧生著長芒的黃芒田,右邊十五丈處則是十幾株幼細的小樹,繞著一 棵盤根的老樹,微微的輕風掠著這個小樹林的末梢,發出一陣陣很熟悉的「嘩嘩」 抖葉聲。 腳下的這個黃泥硬土路,雖然並不是非常軟,但是可以感覺得出來應該是有很 多人或是很多次的踏行之後,呈現出來的一種紮實感。 這條小路並不很大,約只有兩人並肩的寬度而已,蜿婉蜒蜒地往前面的小村子 伸入。 這麼樣近地站在這個陸塊上的一點,放眼所見,傾耳所聽,根本就活脫脫是一 個人間小村的風光,幾乎讓蛟魔有點懷疑之前在遠空上所看到的,其實只是幻覺。 小金柱兒也跟蛟魔一樣,雙足落在地上,而肩背上那光翅般的芒帶,卷合縮束 ,只剩下瑩瑩的一縷青金色的淡光,不注意看根本就很難瞧出那裡有甚麼異樣。 小金柱兒跑過來拉著蛟魔的手,同時嘴裡很興奮地說道:「走吧走吧!村子裡 的人一定很高興看到你……」 蛟魔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被小金柱兒拉著往前疾走,朝村子裡面步行而去。 隨著兩人越走越近,他終於看到村子裡面的情形。 這個村子的建築,雖然蓋得沒有一定的規矩,有的在這裡,有的在那裡,疏疏 落落地;不過總地來說,卻是圍著一棵很大的老樹或近或遠地建起來的。 這棵老樹,主幹大約有四五個人合圍同抱那麼粗,高度約有四丈,幾乎五人相 疊那麼高,在頂端散成一個大傘般的分枝葉層,遮掩的範圍,差不多有十五丈。 因為這棵大樹的橫展寬度實在是太寬了,以致於從遠方看起來,本來很高的樹 幹,反而有點顯得短拙了。 蛟魔敏銳的感應中,知道這個小村共有一百零八人,而且現在大部份都聚集在 村中的這棵大樹下,有的聊天,有的下棋,有的喝茶,有的運動,那種小村落特有 的閒逸慵適味道,完全地表露無遺。 當這些村民遠遠地看到小金柱兒牽了個身形高大的人,從村外的黃泥路上走過 來時,已經有人興奮地叫道:「哎唷!小金柱兒真的帶了個人回村了……」 正在各自活動的眾人,都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活動。 有個坐在樹下似乎正在乘涼的白鬍子老先生,揉了揉眼睛,微微顫抖的說道: 「這這這……這該不會是他……真的來了吧?」 老先生邊說著,邊就一骨碌地從涼椅上爬了起來,往小金柱兒和蛟魔的方向急 急迎了過來。 其他的村民見到這個老先生跑在前面,也立刻就同時跟在後面蜂擁而去。 帶頭的白鬍子老先生,腳下的速度,看起來實在一點也不像是世俗間的老先生 ,那種快捷迅速,實在是連年輕人也不一定追得上。 他走到一半時,顯然就瞧出了蛟魔並不是他心目中所預想的人,因此腳下的速 度也不由得慢了下來,以一種有點遲疑的語氣說道:「咦?這個人不是飛龍嘛……」 當老先生的話一說完,後面跟著的那一群人,也同時看清了蛟魔,因此也都停 下了腳步。 其中有個年約四、五十歲的大嬸型婦人很失望地哎了一聲:「唷!我還以為是 飛龍那孩子來了呢……」 蛟魔這時已經和小金柱兒走近了,只聽到蛟魔的口中傳出了飛龍的聲音說道: 「胡爺爺、清水嬸,我正是飛龍呢……」 正在細瞧著蛟魔的眾人,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站在最前面的胡爺爺,竟還很誇張地蹦了起來,駭聲說道:「耶耶耶……這人 怎麼會發出飛龍的聲音咧?」 飛龍立刻就又回答道:「因為我就是飛龍,所以當然會發出我的聲音啦……」 現在圍上來的人,都是以前「浮屠陰魂球」上的陰魂,對於將他們拯救出痛苦 深淵的飛龍聲音,每個人都是刻骨銘心的記得,只不過這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和他們 記憶中的長相有點差別,因此也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呆了。 當他們還正在你望我,我望你的發愣時,有個打著赤膊的中年人就很遲疑地問 道:「你……你如果是飛龍的話,怎麼長相看起來有點不大一樣?」 「阿狗叔,因為……因為我其實人並不在這裡,而是藉由我的這位朋……這位 『蛟魔先生』,傳心說話的……」飛龍顯然對於自己這樣的解釋,能不能讓他們明 白自己在說甚麼,並沒有甚麼把握。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這些村民的臉上,居然也都透出了一種瞭然的表情, 又彼此互相望了望,然後才由清水嬸點了點頭說道:「這我就有點譜兒了……飛龍 小哥子說的甚麼『傳心說話』,大約就是像『懸離天神』和我們說話的模樣兒啦… …」 「懸離天神?他是誰?」這次說話的語音,又變成了蛟魔。 圍觀的眾人,聽到原來是飛龍的聲音,突然間就又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語調 ,於是又不由得嚇了一跳。 清水嬸還沒回答,胡爺爺已經搶著問道:「你……這位現在說話的先生,大概 就是……」 「我是蛟魔。」蛟魔肯定地點了點頭:「你們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懸離天 神』又是誰?有那一位可以告訴我?……也告訴飛龍?」 蛟魔後面補的這一句話,顯然非常有用,只見胡爺爺捻了捻白鬚,點了點頭說 道:「說的是說的是,飛龍既然和『蛟魔先生』一起來到了這裡,總是要將我們來 這裡之後的情況告訴兩位知道……咱們先回到『古盤樹』下面,邊坐著邊說得啦… …阿狗……」 那個打著赤膊的精壯中年人馬上應了一聲:「胡爺爺甚麼事?」 「這裡的情形,最清楚的,我想大概還是柳先生了……他畢竟是咱們這一群裡 的教書先生,肚子裡的學問比較多些,你快去叫他來吧……」胡爺爺儼然就是一村 之長的模樣,指揮起人來倒也有格有型。 阿狗又應了一聲,隨即便「嘶啦」一響地,從肩背處拉出了一條長約六尺,寬 約兩尺,薄透瑩然的青色光帶,「噗啦」一震,就整個人往村子裡的一角長掠而去 …… 蛟魔一看,心裡頓時明白這些看起來和一般人似乎沒有甚麼兩樣,非常平凡的 村民,其實一點也並不平凡。 這樣看起來,顯然此處的每一個人,都有和小金柱兒那樣宛如光翅,可以調運 控元的神奇芒帶。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當蛟魔還在推測著這麼一個問題時,他就又聽到了胡爺爺對著清水嬸說道:「 清水,你到我的茅屋後層,那個七寶箱裡面,把天神們交待我們要交給飛龍的那個 寶貝,小心地拿過來……」 胡爺爺的話一說完,就轉頭對著蛟魔說道:「走走走……我們到樹下去坐著談 ……」 當蛟魔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在古盤樹底那個原來是胡爺爺坐的大涼椅坐下來時 ,蛟魔就看到遠處二十六丈外一座屋宇的後面,「嘶啦」竄來了兩個人影,肩背處 都有一條薄色光帶,嗡然急震中,飛行的速度難以言喻,眨眼之間已經在跟前落地。 「飛龍飛龍……前-會兒我就覺得心中元能跳動,像是有了甚麼感應,沒想到 竟然真的是飛龍來了……」最先衝過來的,是一位頭戴夫子帽,青布青衫,教席先 生模樣的人,一眼看到坐在那裡的蛟魔,也有點愣了。 「柳先生,我就是飛龍啦……現在透過這位『蛟魔先生』,來看看大傢伙兒。 」飛龍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高興。 這位柳先生的腦筋,顯然正如胡爺爺所說,要比大部份的人敏銳多了,只聽飛 龍這麼樣的解釋,立刻就訝然接口說道:「那一定是和『懸離天神』的『以心傳心 』一樣的了……」 飛龍和蛟魔是第二次聽到這個甚麼「懸離天神」的稱號,因此這回是飛龍有點 惑然地問道:「柳先生,『懸離天神』是誰呀?」 柳先生也捻了捻唇上的黑鬚,呵呵笑道:「我後面再告訴你,先讓我知道一下 ,飛龍你有沒有聽說過『三間九界』?」 「當然聽過啦……」飛龍點了點頭接口說道:「這裡是……」 「你聽過喔?」柳先生很驚訝地張了張嘴:「那可能是我們這些俗人,以前實 在是見識太淺了……在睛風天女告訴我們這些以前,我可從來不知道世界區分成這 麼多層的……」 「晴風天女?」這回輪到飛龍吃驚了:「柳先生你見過她了?」 柳先生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崇拜的光芒:「當然是有幸能夠見到天女的啦… …而且不但見過了她,蒙她告訴我許多事,甚至她還透過無上神術,替我們每個人 脆弱的魂質淬煉出了一對『元芒風帶』……」 柳先生說到這裡,就指了指自己的肩背處那一線微微的閃動青光。 「那『懸離天神』又是誰?你們也見過他嗎?」這次語調變化,問的人是蛟魔。 柳先生搖了搖頭:「懸離天神我們誰也沒辦法見到的,因為這裡非常接近『光 懸界天』,如果懸離天神真的催動元能在這裡現身,恐怕我們這一塊模擬世俗的『 古盤村』,就得馬上分崩離析了……所以我們只聞其音,不見其人……而且這整個 地方,每一株草,每一塊石,都是由懸離天神,依照睛風天女的說明,給生生這麼 創造出來的……其法威神力,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可是你不是見過了睛風天女嗎?」蛟魔疑惑地問:「難道懸離天神不能現身 ,睛風天女就可以?」 柳先生搖了搖頭:「這位蛟魔先生你沒弄明白……我們自從被飛龍透空送來這 裡以後,才由睛風天女告訴我們,飛龍之所以能夠傳送成功,是因為一則『光懸界 天』本來就是多層相疊的神秘空間,二則因為我們這些人,其實肉身早就崩毀了, 只剩下有形無質的凝練神識,因此飛龍才能夠將我們送達這裡……而睛風天女來和 我們相見,也並不是她自己在『冰風界天』的真身在此現形,而只是元能轉成的元 識來和我們相見而已……因為四天之中,目前大概只有她對人間比較熟悉一些……」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換成飛龍問道:「這裡就是天間四大界天裡的『光 懸界天』?」 沒想到柳先生突然搖了搖頭道:「我們這種薄弱的魂質,初練的元能,哪裡能 夠接近得了『光懸界天』……這裡應該說是『光懸界天』外所謂的『次天間』……」 「次天間?」這次驚訝的反問,不知道是飛龍還是蛟魔。 柳先生點了點頭:「不錯,每一個界天之外,都有這種程度還沒有能夠到達天 間之境,但是又超越了人間的中介空間……這種空間通常都叫作『次空間』……」 柳先生說到這裡,見到蛟魔的模樣有點發愣,便又繼續說道:「蛟魔先生剛才 初來時的地方,就叫作『懸離山』,是『光懸界天』最外層的次天間……」 蛟魔在愣了這麼一會兒之後,便即直接問道:「這樣說起來,那麼四大界天裡 所謂的『光懸界天』,到底是在哪裡?」 柳先生聽了蛟魔的問題,只是呵呵一笑,伸手往北邊指了指:「哪,真正的光 懸界天,就在那裡……」 蛟魔抬頭一看,就見到柳先生抬手所指的,正是北邊青冥無盡遠處的那一線宛 如天河長拉的橫展青芒。 雖然只有蛟魔抬頭上看,但是顯然飛龍也透過蛟魔觀察到了那一線青芒。 「這……那麼遠的地方,是要怎麼去?」飛龍不由得有點訝然地問道。 柳先生見問,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曉得睛風天女告 訴我的『光懸之妙,能疊虛空』……她說我們的魂體是由飛龍送來,最後也必定只 有靠飛龍才能真正進入光懸妙境……她和『懸離天神』的元能質性與我們相差太多 ,能夠幫忙的地方並不大……」 「靠我?」飛龍有點莫名其妙地問:「這裡的一切,可不像人間那麼簡單,我 到現在也搞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柳先生還是搖了搖頭:「這個問我可就有點『詢道於盲』了……」 他的話說到這邊,轉眼見到清水嬸手裡拿著一個大約有半人高的八寶鑲角金色 大箱子,從旁邊的一個茅屋裡開門走了出來,於是就指了指清水嬸,對著飛龍說道 :「睛風天女說,三間九界的首劫很快就要在人間開始了,只有這個東西比較有機 會讓人間的修真們逃過這一劫,因此要我們在你來的時候,將這個東西交到你的手 中。」 蛟魔轉眼望著清水嬸,發現這個說起來實在不小的大箱子,光看這個尺寸,就 可以知道重量絕對不輕,但是拿在清水嬸的手上,倒像是沒有一點重量的模樣,輕 手輕腳地走到了蛟魔的面前,然後就將箱子放在地上。 蛟魔凝視了這個箱子一眼,問道:「這是甚麼東西?」 旁邊的胡爺爺聳了聳肩:「這個我們可不知道,天女和天神都交待我們,在沒 有見到你之前,不能把箱子打開,否則整個『古盤村』可都要崩散消失的……因此 誰也不敢違背天神和天女的指示。」 飛龍也透過蛟魔的眼睛,仔細地望了望這個古怪的大箱子,發現這個箱子雖然 乍看起來沒有甚麼特別的不同,但是仔細地觀察下去,才會發現在箱子的外側,有 隱隱的一層毫光,一漣一漣的滾動著,就好像箱子裡面有個甚麼活著的,而且會發 出強光的東西藏在其中的模樣。 「我可以打開嗎?」蛟魔謹慎地問道。 胡爺爺正打算回答說當然可以之時,就突然聽到眾人之外,有個老氣沉沉的聲 音透然喝道:「本來可以,但是現在情況已經有變……」 當蛟魔突然之間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心中著實吃了一驚。 從他有記憶以來,還沒有碰到過這種令他意外的狀況。 憑著他那敏銳至極,無所不透的神念感應,在人間幾乎是沒有甚麼人或物,能 夠躲避掉他的神念偵察。 但是自從莫名其妙地不知道怎麼回事,陷到了這個怪地方之後,詭異奇特的空 間特性,已經讓蛟魔的神念感應,在無形之中吃了好幾次癟了。 他偵察不出來小金柱兒突然透芒出現的狀態是怎麼回事。 他感應不到「懸離山」那邊的空間,和這邊「古盤村」的空間,是用一種怎麼 奇妙的方式,將兩個空間疊在一起。為什麼他只感應到超過六千丈的無盡虛空? 這個怪箱子的內容,他的神念也第一次地穿透不進去…… 再來的,就是這個突然說話,老音老調的人,是甚麼時候靠到附近的,他蛟魔 更是一點也不知道! 這種種的一切,都讓蛟魔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覺。 當他和古盤村的村民,一齊以訝異的眼光往後望去時,他們更加驚奇的,是這 神不知,鬼不覺,就潛近到了附近的人,居然不只一個,而是兩個人。 左邊的那個,是位年約六十歲,金髮金鬍子,黃瞳尖耳,一襲金色細羽編織而 成的羽袍大氅,渾身上下周圍,都有一層瑩瑩的金星閃動的高大老人。 這個金羽老人的身材高大的程度,實在是不應該只用「高大」來形容。 一般的人身材差不多是六尺上下,而蛟魔的身材,幾近八尺,已經算是比一般 人還要高出兩個頭去,說是雄偉高大,絕對是不會有人否認的。 但是這一位金羽老人,論身材之高,還要比蛟魔再高兩個頭去,幾乎有將近一 丈的高度。加上寬肩厚背,熊腰粗腿,已經不只是「高大雄偉」了。 說他是個巨人,恐怕也不會有任何人會說不對。 再加上他那一身金芒繞閃的羽衣,犀利如鷹的眼神,那種雄厲英武的氣魄,直 可讓人望而畏服,右邊的那個,是一位年約二五,白面俊俏的少年,身穿透明琉璃 袍,一雙眼眸也是反常的好像兩顆透光的琉璃珠,眼底隱隱一股流瑩輪轉,神異自 現。 這個少年,除了容貌清秀俊逸之外,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膚,都好像能夠透 光那般,讓人看起來有一種幾乎可以見骨的恍惚錯覺。 再加上他那特殊到了極點的透明眼眸,好像整個人在外層裹著一層瑩瑩流液, 質性之特殊,比起左邊的那一位金羽高大老人,絲毫不遜。 這兩個人,一老一少,不但長相服飾之特殊,令人驚奇,他們那種完全讓人感 覺不到,連蛟魔這樣的人都沒有能夠察覺接近的詭異身法,更是讓蛟魔從心中泛起 了一陣悚然。 「你們是誰?」蛟魔從村民們訝然的表情裡,已經可以推測得到他們顯然也是 從來沒有見過這兩個人的。 高大的金羽老人則是對著蛟魔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以一種響亮 的語音回答:「你可以叫我『玉蓬』,叫他『玉夜』,我們很高興你終於來了……」 蛟魔並沒有馬上對金羽老人「玉蓬」的點首為禮,作出立即性的反應,只是微 皺著雙眉,謹慎地問道:「玉蓬先生你方才說,『本來可以,但是現在情況有變』 是甚麼意思?」 玉蓬有一點尖削的嘴角微微一動,看起來有點令人覺得怪怪的:「意思就是說 ,本來你可以馬上將『八寶縮屯箱』打開,但是現在我勸你先不要這麼做……」 蛟魔本來對於玉蓬和玉夜這兩個怪人的突然出現,那種毫無痕跡的身法,使得 他的心中本能地就興起了一種警戒,但是玉蓬這樣的回答,倒是讓蛟魔感覺到了兩 人其實並沒有甚麼太明顯的敵意。 「既然你說本來可以,那麼顯然兩位對於現在的情況並沒有甚麼阻止的意思, 我想請問一下,是甚麼改變了兩位的立場?」蛟魔的思慮,也是極快,轉眼間就抓 到了這玉蓬話中的意思。 玉蓬沉沉地注視了-會兒蛟魔隱然滾動的眼眸,並沒有立刻就回答他的問題: 「八寶縮屯箱中,放著的,是天間四界天天主,透注其本身元能,所凝化出來的實 體物質『轉元珀』……」 「轉元珀?」蛟魔重覆地問了一句。 「不錯!眼下空間通道開啟的關鍵已落於妖魔界之手,三間九界透然全通,已 經是時間上的問題,天間『四界天』眾天人修羅天靈們,已是厲然備戰,打算全面 和妖魔界正式以元能實體對仗……元能和魔質的互衝下,真人界的修真已無抵擋之 力,因此『四界天』天主同注神力,凝現了這個『轉元珀』,做為真人界的修真們 ,能夠經由珀力催練,在最短的時間內提進本身的元氣轉化成元能,以便能夠在天 人妖魔互戰之下,多一分抵擋的機會……」玉蓬很簡單地說明了「八寶縮屯箱」裡 的「轉元珀」作用,蛟魔聽了玉蓬的這麼一段話,立刻就抓到了兩個關鍵:「轉元 珀為甚麼要交給我?我為甚麼要收這個東西?」 玉蓬沉默了一會兒,金眸之中流動的芒光,深厚得連蛟魔也一下子摸不透:「 轉元珀要傳到人間,必須有一個實體就在人間,而元識卻能穿透到次天間的人,以 元識體帶回……到目前為止,人間只有啟元使者做得到!」 「你是說,我現在並不是實體在這裡?」蛟魔皺了皺眉說道。 玉蓬點了點頭:「這裡面的差別,日後你的程度到了,自會有比較深刻的瞭解 …… 本來我和玉夜,也不適合在這裡以元識體現形,避免攪亂了『古盤村』脆弱的 存在狀態……只希望透過他們,能夠很自然地讓飛龍將『轉元珀』帶回……」 蛟魔聽玉蓬的話,顯然還有下文,便沒有立刻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惜機緣錯轉,飛龍沒有來,反而變成是你來了……」玉蓬歎了口氣。 「我會來,歸根究底,和飛龍這個傢伙也脫不了干係……」蛟魔不在乎地冷哼 了一聲:「你說的這個『轉元珀』,我並不稀罕,你大可等飛龍下次來時再交給他 吧……」 玉蓬聽了蛟魔的話,又沉沉地歎了口氣道:「機緣奇妙,不可預測,飛龍大概 是不會再來了……轉元珀你雖不覺得怎麼樣,是你還未瞭解其神妙的作用……尤其 是它的關係之重大,牽涉到眾多真人界修真能否在浩劫下脫歷而生,請蛟魔先生千 萬不可輕忽……」 「我又不要這個甚麼『轉元珀』,而且你不是才說了嗎?本來你們是希望將『 轉元珀』交給飛龍的,只是沒想到變成我來了,於是你和那個玉夜,才現身阻止的 ,不是嗎?」蛟魔冷冷地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們可以放心了,我根本不要 。」 玉蓬聽到這裡,反而嘴角露出了微笑:「我不是說了嗎!機緣錯轉,無法預測 ,我和玉夜會化元現身,不是防止『轉元珀』落在你手中,而是防止其落到現在元 神和你互通的飛龍手中!」 蛟魔聽得不由得愣住了。 玉蓬歎了口氣:「你沒發現和你神念互通的飛龍,從『轉元珀』出現後,就已 經沒再出現過了嗎?」 蛟魔其實已經無須玉蓬提醒,也早就發現之前一直都和他神念互通的飛龍,居 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直沒有再傳來任何神念…… 而這個眼神犀利的玉蓬,顯然連飛龍神識與他互通的情形,也抓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讓蛟魔大為吃驚。 「飛龍飛龍……你這個傢伙怎麼不見了?」 就在蛟魔正開放心神,試圖找到飛龍的神念回應時,玉蓬的語音已經又清楚地 傳來:「飛龍在『阿龍蠷』和其他魔奴合力一擊之下,只受不抗,已經被羅喉魔種 的魔質感染了……」 蛟魔聽到這裡,心頭倏然一驚,想起了飛龍所說,他的神識與肉身,像是被甚 麼東西給將知覺切斷的話。 難道玉蓬說的這個甚麼魔質,是在潛隱著等待甚麼機會? 這樣的念頭才掠過心頭,劇變突來! 在蛟魔的神念心底,突然好像有一根針,直直地就從裡面戳了出來,將他至少 六萬層的神識振動一穿而破! 蛟魔悶哼一聲,頭部周圍六尺內的空間猛地就「蓬」地一響,出現了一波一波 緊密而又細亮的圈圈波動,在這波動之外,轟然散起了至少兩萬道的強烈沖芒! 蛟魔的這個倏然而來的變化,是那麼樣的突兀,以致於圍在他週遭的那些村民 ,根本是完全想都沒想到,因此被這猛然開炸的烈光,都給一下子就轟得往後飛了 出去! 而當那一百餘個村民,都被這一下給轟得後飛而出時,兩萬條炸開的烈光,又 「轟啦」一響地,芒線由隱轉顯,嗤啦嗤啦地凝化成一條一條光色晦暗的怪芒,對 準了往八方散飛的村民急捲而去…… 然後頭部後仰的蛟魔,立即往前弓身,張口哇地一吐! 隨著蛟魔的這麼一個下吐的動作,又是一幕駭人的景象出現。 在蛟魔哇然暴吐中,居然「嘩啦嘩啦」地從他的口中,吐出了上千條密密纏捲 的暗綠色長條蠕蟲,景象之恐怖,令人作嘔。 而這些從蛟魔口中竄出的蠕蟲,密密麻麻的,每一條的長度都極長,感覺上似 乎是另一邊還深埋在蛟魔的體內,而外邊竄出來的觸手,同時對準眼前的「八寶縮 屯箱」飛攫而去,蛟魔身上的這個劇變,實在是突兀到了讓人無法反應的地步。 尤其外炸的烈芒存心追滅那些翻滾出去的村民,更是以讓任何人想搶救都來不 及……加上魔質化蟲成形,直竄真正的目標「八寶縮屯箱」,亦是使人顧得了一, 顧不了二…… 就在這個緊急的時刻…… 空中忽然「唰啦」一響,出現了另一種怪異的現象! 那些外翻出去的村民,忽然之間就在他們前翻的身形外,「嘩啦嘩啦」地出現 了一條長長的帶著點弧形的,宛如光液般的奇特泡狀長物。 這個長寬的怪液泡,出現的是這麼樣的突然,以致於那些四散翻出的村民,才 一翻出去,便「噗哩噗嚕」地這麼生生地撞進了這個像是蓋子般的光液泡形之中, 在裡面載浮載沉了起來…… 從胡爺爺、清水嬸、阿狗叔、柳先生他們這些村民訝然而又駭異的臉上表情看 來,他們根本就還沒有從驚嚇中回復…… 追在後面的晦暗光氣,直接撞到了透明光泡上,立刻就「轟哩轟隆」地炸起了 一大片一大片長放的流焰! 在這些巨流烈光的下方,一些正面承受了下壓力量的屋宇,已經「嗶嗶剝剝」 地出現了閃著青光的芒線裂痕,顯然這些由微妙玄法所形成的屋舍,同樣已經維持 不住固定的型態,正一點一點地燃放出原來的原始能量狀態…… 而正「嘩啦啦」直竄向「八寶縮屯箱」的上千條魔質怪蟲,堪堪要抓住箱子時 ,突地在箱子上,「嗡隆」一下子,出現了兩片斜斜的金色長羽。 這兩片金色的斜彎長羽一出現,立刻就「叭」地反彈,然後居然就「唰哩唰啦 」,好像兩支扇子蓬然開展那般,拉出了兩排重重相疊,芒光閃耀的長長金羽。 這兩排金羽拉展的狀態有帶著點弧度,彈力彎蘊,正好就像兩個長排的蓋子一 樣地罩住了「八寶縮屯箱」,同時在嚴密蓋住的那一剎那,已經排拉出來,數以百 計的相疊金羽,尾端「繃」地一下反捲而起,就像個有好幾百片利刃的輪刀那般, 對著「唰哩唰啦」竄來的怪蟲纏臂的末端「嗡」地急刮而出! 金羽利刃和變形蟲臂的相交處,立刻就「蓬哩蓬啦」地炸出了極具穿透力的長 流星火…… 那些數以千百計的星火反衝進地面,立刻就「嗤啦嗤啦」地鑽進了土中…… 密密的星火顯然在地面下以無法預見的力量炸了開來,震爆的波力引起了隆隆 的晃動,不久之後反震外沖,立刻就在地面上「嘩啦轟隆」地出現了一條又一條的 裂痕…… 從這些裂痕之中,可以看到清楚的爆裂芒光,顯然整個地塊的外形正在連續不 停地崩解…… 這一次初接的力量,轟然裂地,威勢之強,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在金羽疊罩的利刮下,粗有手臂的蟲體陡然收縮…… 可是密密蟲體的這種收縮,並不是撤退。相反的,藉著這個收縮的動作,蠕動 的蟲體扭結,竟然就在中間部份「嘩啦嘩啦」地以密密蠕動的蟲體,形成了一個看 不清楚到底是甚麼形狀的蟲團…… 這個宛如頭狀的噁心蟲團,在捲曲成形的同時,於中央擠出了一個蟲體彎蜒的 深洞,看起來有點像是蟲團的怪異口部。 當這個蟲團好像多了張嘴的錯覺才剛出現時,出人意外的是,這個蟲身彎成的 怪洞,居然在「咕嚕咕嚕」一陣怪響之後,竟這麼詭異無比地傳出了一聲好像鬼嚎 般的尖笑,聽起來實在讓人頭支發麻…… 然而更恐怖的,是在這一聲尖笑鬼嚎異聲之後,又是一陣「呼嚕呼嚕」怪響, 然後就是清楚無比,但是卻可以讓人嚇得跳起來的響亮語聲:「九天金鵬、光液天 龍,你們這兩隻孽畜沒想到本帥魔質可以透過元神感染,出現在這裡吧……哈哈哈 ……」 從蛟魔口中吐出來粗大密纏的噁心蟲身這邊,出現了另人難以想像的恐怖變化 ,而相對峙立的玉蓬與玉夜,兩個一老一少的陌生人,也同樣出現了令人駭絕的奇 特異變……就在蟲體縮糾捲纏,出現了半個人身那麼大,而且還在不斷蠕動變形的 醜惡頭部之時,穿著一身金色羽衣的高大老人玉蓬,也同樣在這個時間內,猛然腦 後的金髮就「嗤」地一聲,往後暴長,就好像在身後蓬然暴散出一片又長又亮的金 色軟羽那般,可以讓人陡嚇一跳。 隨著金髮的後洩變長,玉蓬本來已經很高大的身形,跟著一屈一撐,就「嘩啦 啦」地突然猛地往後往上不斷地長大! 玉蓬身長的暴伸,速度實在是又疾又快,幾乎才一眨眼,居然就變成了將近整 整十幾倍般地高大,總高度更少超過了十二、三丈! 這種變化,簡直就好像是天神的元體,從人身中暴出那般,任何人見了,都足 以讓他目瞪口呆! 尤其是玉蓬的動作還不只於此…… 在他身體往上繃長的同時,他那巨型的雙臂猛然往兩側崩開,在「轟」地一聲 元能迸放的巨響中,邊往上變大,邊就「唰哩唰啦」地從兩側脅下拉出了一層又一 層,一片又一片,葉葉相疊,支支列排,金光燦爛的巨型羽翅! 在轉瞬間整個人好似轉現成巨大無比天神的玉蓬,外表的形象也同樣一直不停 地快速變化著…… 弓肩縮頸的姿勢,和巨臂上一層一層「啪啦啪啦」快速包覆的金亮鋼羽,使得 他整個人宛如在轉眼間變成了一個超大型的金鳥,而且同樣越變越尖的利嘴一張, 就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清亮透空,而且有點像是金屬回音般的長鳴…… 在這一聲長音還在耳朵裡震動時,緊接著就聽到了一個怪裡怪氣的語調:「阿 羅毒!你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點……我玉蓬早就等在這裡啦……」 高大的金羽老人玉蓬,在眨眼之間就威勢迸發地現出原身後,至少超過七、八 丈的巨大金色雙翅,就猛然往外一兜…… 在它左右兩側的地面,立時「轟隆」開裂! 重重相疊的金色巨大羽芒,在「轟轟隆隆」的暴響中,穿地而出,每一支金羽 都像是從地底崩裂而起的金塔,一個接著一個,一支連著一支,在震天的爆響中, 拉排出左右兩道金羽高牆,層層疊疊,破地貫出超過一百五十丈遠,然後才「蓬蓬 叭叭」地繞了個圈,在眼前顯然已經變得很小的蛟魔和阿羅毒的身後一百五十丈後 相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羽圈,將正在強烈迸散魔氣,糾結的蟲體也正在迅速增大 的阿羅毒,給正正地圈在中央…… 玉蓬的這一催動元身,地面已經像是脆餅那般地裂裂而開,所有「古盤村」的 建築屋舍、樹石山坡,都已經禁不住這種強烈至極的震動,紛紛碎裂,同時「轟隆 轟隆」地垮陷進了開裂的地縫之中。 玉蓬由人身化成威勢驚人的巨大金鳥,在他身側微後的玉夜,當然也同樣發生 了駭人的變化! 面目俊秀瑩然的玉夜,同時雙肘後收,肩頸微壓,然後立刻以一種怪異的姿勢 往上聳身一繃……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出現,緊接著就有一層瑩瑩透亮的柔軟芒形,從他的肩部「 嘩啦啦」地朝上迸出,看起來就像是從他的身體裡面,猛地竄出了一條不斷上拉脹 大的瑩亮液光那般,邊越拉越長,越散越大,邊還「嗤嗤唰唰」地不斷融滾聚合, 轉眼之間竟然形成了一隻長鬚瑩然,透晰亮牙的水液光龍! 而在地面上,玉夜的下半身,則是在抬腳一跺之際,同樣「唰哩轟隆」地往下 竄穿地面,煙塵滾飛中,不斷拉出了「光液天龍」明爪鱗身的後半段…… 等到玉夜的人形融進了光液閃芒中,轉眼消失時,他已經完全轉換成晶晶瑩瑩 ,折光透然的光液天龍了。 直到這時,在轟然地裂,嘯風勁吼之中,終於才看出光液天龍的矯滾全身,至 少超過了六、七十丈那麼長!其威勢之強,力量之烈,形象之奇,比起前面的「九 天金鵬」,絲毫並不稍遜! 更神異的是,光液天龍在超長的龍身舒伸之際,由上下直竄後的微一扭動,立 刻就使得整個長軀變成了波扭而進,所過之處,地面轟然開裂,整個龍身依舊不停 地越拉越長,就這麼樣地生生在九天金鵬圍成的超大圓形羽牆之外,再圍上了一圈 閃亮透光的水液龍身…… 羽牆與龍身,十字交錯,形成了兩個巨大的扣環,將中間依然不停變大的阿羅 毒魔氣緊緊鎖住! 九天金鵬和光液天龍的這一現出原身,催動元能,強烈到了極點的芒力交錯而 出,浮懸在空中的這一大塊地表,顯然已經禁受不住,連連的震天巨響中,已經開 始崩裂……山巖樹石,草木屋舍,紛紛在「蓬蓬叭叭」的巨響中,出現一條一條的 裂線青芒,然後在「嗤嗤」密聲中一點一點地化光消失…… 九天金鵬及光液天龍的這一現身催元,威力之轟山開地,才真的算是天間級的 不可思議,令人難以想像…… 當九天金鵬的玉蓬,和光液天龍的玉夜,正準備調動元能,對鎖住於中央的阿 羅毒,展開真正的元能攻擊時,一直像蔓生蟲體的阿羅毒不斷變大的頭形,突然發 生了巨變……由成千上萬條的蠕蟲,所組成不所變動的頭形,忽然唰唰唰地急動了 起來…… 然後就看到密密的蟲體之內,猛地伸出了一條紫紅色瑩瑩的光臂,巨手壓住了 嘩哩嘩啦蠕動不停的蟲體…… 緊接著就看到光臂用力,又從蟲體中拉出了一個人的腦袋…… 「阿羅毒……」那個光形的人體有點吃力地說道:「我的肉身雖然已經受魔質 感染,但是要將我的神識完全消滅,恐怕也沒這麼快吧……」 這個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元識化形而來的飛龍! 飛龍的頭部一脫出密密的蟲體之後,立即瞪目凝神,從額間眉心處透然放出一 波一波水紋般的波動射線…… 不知道是他此時元力已經不如以往強大,亦或是他傾力發動的神念攻擊,耗費 了他過大的力氣,飛龍這時於額間,已經浮起了好幾條跳動的青筋…… 不過飛龍的神念波動顯然還是非常有效地壓住了不停蔓生,連脹不停的阿羅毒。 波動一透入密密的蟲體,立刻就扼止住不斷重覆分裂之蟲體猛冒出來的速度, 而且還在波動之下似乎連連地萎縮了下去…… 飛龍的表情緊張,絲毫不敢鬆懈,額間放射出來的神念波動連綿不斷,而凝聚 起來的蟲體也越變越小…… 「啟元使者……」阿羅毒的聲音雖然還是刺耳難聽,但是很明顯地已經變得越 來越不清楚了:「你的肉身已經被魔質所侵……你現在透神化元,壓我魔氣,也只 是焚身以抗的困獸之鬥……這只會使你元識殘存的時間變得快速縮短……」 雖然只是光影的投射,但是飛龍的模樣依然可以看得出臉色難看,滿頭大汗: 「即便是要我元神滅盡,也不容你現在侵入拿到『轉元珀』……」 飛龍說到這邊,身形微仰,緊接著額間用力一壓,神念波動嘩然放大,層層轉 透而來的魔質之氣,被飛龍這傾盡元力的神念波動,直壓得連連暴縮…… 阿羅毒嘎嘎的笑聲急快地隱沒:「『轉元珀』對我們有甚麼用?我只不過是藉 此來引出你閉體頑抗的元識!啟元使者,你前受魔質所侵,後斷氣界連接之源,這 一次你想不被殲滅都難了!哈哈哈……」 在阿羅毒越來越小的笑聲中,密縮蠕動的蟲體群突然「唰哩唰啦」地一陣急響 ,不但絞扭成形的蟲團瞬間完全化消,甚至還一息也不浪費地,自暴噴而出的蛟魔 口中,猛然縮退了回去…… 氣勢嚇人的魔質怪蟲,竟在眨眼不到的時間裡,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飛龍雖然一擊而成,但是瞼色卻變得更加晦暗……滿頭大汗的模樣,顯示了無 法恢復的枯竭。 蛟魔在阿羅毒順著感應透來的魔氣完全化消後,方才恍然而醒…… 他心中也明白飛龍的情形,過了一會,才望著悠悠變得越來越稀薄的飛龍投影 說道:「你的元神全數轉來這裡……那麼你的肉身那邊……」 飛龍搖了搖頭,慘然笑道:「我的肉身那邊已經不可挽回了……而且魔性奸狡 ,竟然隱而不出,趁著我們心識相連的通道感染而來……現在連你的體內也已經被 魔質立根而住了……」 已經清醒的蛟魔,似乎也明白自己體內已經發生了毀滅性的變化,因此一下子 也沉默了下來。 「蛟魔,現在我能夠做的,就是將我們的家鄉通連完全切斷……避免魔質透過 任何管道穿連到家鄉去……同時也將你我的心靈相連徹底斷絕……」飛龍在這個時 候,似乎義恢復了他原本的特質:「我元識的這次滅絕,恐怕再也無法復生了…… 因此我對你有一個最後的請求……」 蛟魔依然沉默了好-會兒,沒有回話。 飛龍的影像越變越薄,幾乎已經像是薄煙那般,隨時會散於夜空之中。 四周的地塊依然不停地轟隆崩裂著…… 煙塵之中,閃爆連連的芒光,代表了凝塑的物質地塊,正在急速地分散於虛空 之中。 然而不知道甚麼時候,玉蓬已經恢復成原來的人形,靜靜地浮氣立在旁邊。 而玉夜則是還原成了人身之後,虛空停在三人上方,雙手分張,控制著保護古 盤村村民的連液光泡。 每一個在光泡中的人,都以一種關切心痛的眼神,凝視著逐漸稀薄的飛龍。 「你的請求是甚麼?」蛟魔最後終於說道。 飛龍微微一笑,右手輕輕一翻,在手上出現了一個瑩瑩好像水液的奇特物體。 這個物體,看起來有點像是一滴特大滴的水液,可以看得見光芒的邊緣,一直 像是流體般地不斷變形著……很難形容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謝謝玉蓬將『轉元珀』交到了我的手中……但是我現在的神識力量已經越來 越弱,無法再將這個轉元珀帶回了,因此只有請你幫忙了……」飛龍說著,就將「 轉元珀」交給了蛟魔…… 蛟魔只是默默地接了過來。 透明的「轉元珀」,被蛟魔接過之後,隨即「叭」地一下,閃起了薄薄的,但 是卻非常寬廣的透明光層,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們一心一意要找紫柔……看來這個心願,終於是無法實現了……」飛龍的 臉上除了越來越晦暗之外,連笑容也變得充滿了無盡的苦澀:「現在紫柔已經被我 無法應付的魔質所魔化……想來你我只有抱憾而終,既然這樣,何不再為真人界的 諸生盡一點力……請你將關係眾修真生死的『轉元珀』帶回人間吧……你我算是兄 弟一場,我會永遠感激你的……」 飛龍說到這裡,就轉過了頭,對著眼中已泛紅的古盤村村民,揮手道別:「胡 爺爺、清水嬸、柳先生、阿狗叔、還有小金柱兒,你們在玉夜先生的照顧下,應該 會過得很好的……我先走了……」 飛龍在說話的時候,元識投射出來的影像也越來越淡,等到他最後把話說完, 週身稀薄的影像終於在一聲輕「嗡」之下,如煙化散…… 啟元使者「飛龍」的元識,終於在這次的化散下,永遠消失了。 光液中的古盤村民,每個人都明白飛龍這一盡滅,再不復現,有的忍不住哽咽 出聲,也有的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蛟魔雙拳緊握,週身突然「蓬蓬叭叭」地爆起了一流一流的紫紅色漩光,當他 仰頭憤然發出悲傷兄弟之死的長嘯之時,整個人已經被強烈的光芒所遮罩,轉眼之 間,就整個消失於空中,只剩下崩散的地塊,依然爆散出最後的炫光…… 元暴風圈的邊緣…… 雖然這裡距離強卷呼嘯的暴風圈,算得上頗遠,但是空中的風力流動,依然是 極為強勁,隨時都可以聽到「呼嚕嚕」的風嘯之聲。 那個超大的元力暴球,佔了大半個空中的面積,雖然現在是陰沉無月的黑夜, 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元暴圈裡偶爾爆閃長拉出來的裂光,將附近已經盡碎的地表照得 閃亮可見。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仔細地朝元暴圈望去,只要細心一點,就可以看到在風力 橫掃的黑暗中,有個甚麼沉重的東西,正在緩慢但是穩定地「蓬」、「蓬」、「蓬 」地踏地而來。 這樣的聲音,再次持續了好一會兒,就從風圈中出現了一個雖然也很巨大,但 是在超級的「妖魔天人互衝元暴」比起來,就顯得很渺小的身影。 這個身影在行走之間,每一步都「蓬隆蓬隆」地發出了極大的聲響。 這其中還摻雜了頗為清晰的「卡嘰卡嘰」輪軸曲動的機械響音。 當元暴中的芒電再一次的閃起時,已經走出暴圈的身影,才在閃光下清楚地映 現出來。 這個在強風下陷地旋沙,依然堅定前行的,不是別人,正是役物宗的精心產物 「鐵心」機模人。 只不過這時的鐵心,光亮的外表,已經佈滿了一條一條縱橫交錯的擦痕,有些 地方還微微地凹陷了下去,看起來顯然是經歷了一場很你簡單的浩劫。 當鐵心機模人走出來時,緊合著的雙臂,方才「吱嘰」一下地鬆了開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鐵心懷裡,「噹啷」一下於,忽然掉下來一個高度 大約只比一般人高些的沉重人形。 這個人形才剛「蓬」地掉在地上,立刻就在地面撞出了個小坑,就好像掉下來 的是個堅實的鐵塊一樣! 這個像鐵塊般沉重的人形,在蓬然落地之後,竟也「吱啞」一下子地,從地面 上坐了起來,身體裡緊跟著「嗡嗡嗡」地響起了一陣怪響…… 這個人形的鐵塊,當然也無須多說,正是役物宗的另外-個機模人:龍機! 龍機轉頭左右望了-陣,弦音振動地說道:「第一目標:尋找主人飛龍,第一 目標,尋找主人飛龍……」 龍機重覆著弦音響了好一會兒,便「吱吱啞啞」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對著暴 風的外側望了望,同時刻板地響起了弦音般的聲音:「飛龍主人所處位置,元暴圈 外,可能性三成二……」 正響著時,龍機又轉了個頭,對準了元暴圈中望了望:「飛龍主人所處位置, 元暴圈內,可能性七成八……」 龍機的分析進行到這邊,立刻就「嘎嘰」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舉步就 要再往元暴風力圈中走去……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機體橫裡一跨,就攔住了龍機的去路。 「安全警告,安全警告……」鐵心機體裡,也傳來了沉沉的,比龍機還要死板 好幾倍的聲音說道:「元暴圈力量超過龍機十六級防護等級,龍機現行路線將有毀 滅性危險,請參考,請參考……」 龍機停了一下,顯然腦袋裡面正在「嘰嘰咕咕」地進行複雜的評占,過了好一 會兒方才回答:「尋找飛龍主人,保護飛龍主人,重要性隸列第九十九級,龍機維 護本身安全,重要性第六十級設定,目前推定的七十六種途徑,無法完全顧及。結 論:尋找飛龍主人……」 龍機的回答到了這裡,便又「吱啞」一聲,舉步前邁,顯然否定了鐵心的安全 警告。 當龍機正在前進的時候,忽然在他的面前,宛如鬼魅般地出現了一個人影,正 正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龍機依然一步一步地前進著,但是腳下卻像是有個甚麼無形的力量把他往後推 來那般,儘管他還是一步一步地前進,但是位置反倒還越來越往後移,那種模樣就 有點像是一個人正在冰上往前邁步,但是偏偏卻又被強風刮得直往後滑那般,實在 有點滑稽。 「警告警告……」龍機傳出了弦音:「前進路線出現阻礙因素,敵人可能性七 成七…………最後宣示性警告……」 他的弦音說到這邊,忽然就變得大聲了起來:「前面的朋友,請停止阻礙行為 ,並表明身份,以供評估……否則龍機將命令鐵心進行排除性直接攻擊……」 旁邊巨大的鐵心,在龍機的話音結束後,立刻如斯響應,頓時一雙撐著機體的 鐵足「吱啞」一下,微彎前傾,擺出了開炮受力的姿勢,同時兩臂上的炮管也「卡 啦啦」地調到了定位,炮口瞬間就對準了前面的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影。 將龍機像是推石頭般硬生生壓制住的那個人影,不但沒有按照龍機的警告退開 ,甚至還單手虛壓,舉步朝龍機走了過來……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龍機嗤嗤不停,往後直滑的狀態,更是「呼嚕嚕」地連連 後挫,在地上刮出了長長的痕跡…… 「來人阻礙行動已經極為明顯,鐵心立刻……」 龍機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人影左掌忽然一甩,就好像他的手上有甚麼纏捲粗鞭 般的東西,「唰啦」一下子,就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叭然扣住了鐵心巨大的機 體! 這人甩手放出,看起來好像是鞭子般的長影,非常怪異的地方在於:越到後面 ,竟然越加粗寬;以致於遠遠望去,竟有點像是這人甩放出了一隻超長而且柔軟的 巨大手掌,一把就將巨大沉重的鐵心機模人給推得直翻了出去那般…… 鐵心明明就已經擺出了準備承受開炮挫力的立樁姿勢,沉重而且巨大的機體, 重心已經完全傾移到了下方,就算是三萬斤的衝擊力,直接撞在身上,也只能將鐵 心挫退,絕對是很難將機體掀翻的。 然而令人震駭的,是這人看起來像是隨手的-甩,居然就這麼將巨大而且沉重 的鐵心給撞得往後直飛出去七、八丈,「轟哩噹啷」地響成了一片,沖地而飛的灰 塵蓬然而起,立刻就被急流的勁風給刮得呼啦直上空中,聲勢之大,在黑沉沉的夜 裡聽起來確實也有點嚇人。 而且更令人意外的,是這人甩放出來的暗影,在將鐵心一把直推得飛翻出去之 後,竟「嘩啦」一響,又擴散了四、五倍,然後就「叭」地一下整個扣住了鐵心的 上半個機體,急急蠕動著,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尾小頭大的怪蛇,正張大了口,準準 地咬住了鐵心那般…… 不過這條巨蛇顯然發現鐵心週身都是生硬的死物,因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 而立刻失去了興趣那般,緊接著就又「嘩啦嘩啦」一陣急響,蛇身般扭動的影子在 空中閃現了一會兒,然後就「唰」地一聲,往那人的左肩再次急縮了回去,轉眼恢 復了正常。 奇特的是,那人似乎以一種很奇怪的語調說道:「沒有生命的東西,魔質沒有 興趣嗎?」 龍機則是見到這人一擊之勢,就將鐵心給推飛了出去,那種幾乎難以抵擋的強 大威力已經無法評占,因此也停下了前行的動作,再次以平板的弦音問道:「前面 的這位先生,請問是哪一位?將我們攔下來有甚麼目的?」 「我是蛟魔!」那人右手扶著左臂,從風圈裡走了出來:「你已經不用再往裡 面去了,你的主人飛龍並不在那裡……」 蛟魔的臉色,透出隱隱的暗綠,右手掌壓住左肩的姿勢有點怪異,感覺上就像 是正在壓制著甚麼無法控制的東西那般。 「蛟魔?與飛龍主人同定義為『啟元使者』的蛟魔?」龍機基於評占的重要性 極為關鍵,因此再次地確認似地問道。 蛟魔也懶得再說甚麼,只是冷冷地說道:「你們兩個怪玩意兒,是不是役物宗 做出來的東西?」 龍機很直接地就回答說道:「敘述性錯誤,敘述性錯誤……龍機和鐵心是由役 物宗精心製造的機儀模擬器,並不是你說的『怪玩意兒』,龍機與鐵心所行的設計 都基於嚴密之設定,所做的-切反應行為都有最恰當的選擇基礎,並沒有任何一處 符合『怪』字的敘述形容……」 蛟魔聽到龍機說出來的這番話,倒也有點愣住了,上上下下地望了龍機好一會 兒,方才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這是我的說法錯了……現在你們出現得正好 ,我有件事恰巧可以交給你們……」 龍機一聽之下,立即回答說道:「蛟魔所求必須符合龍機最緊急設定……」 「甚麼最緊急設定?」蛟魔又問。 「龍機目前最緊急設定,為尋找飛龍主人……」龍機毫不遲疑地回答說道。 被推翻了出去的鐵心,這時也從被它撞出來的淺坑裡爬了起來,「蓬蓬蓬」地 又走了過來,正好攔在蛟魔和龍機之間,看樣子雖然是灰頭土臉的,但是顯然裝甲 堅牢,並沒有甚麼損害,那種保護龍機的態勢一看就知道。 蛟魔見到龍機和鐵心這兩個純粹的機械物件,居然也有這種和活人沒有兩樣的 反應,不由得也露出了有點訝異的眼光,沉沉地望著兩個機模人一眼,思考了一會 兒,便點頭說道:「龍機你要找飛龍是不是?」 龍機立刻就點頭回答:「尋找飛龍主人,保護飛龍主人,是龍機第一緊急任務 ……」 蛟魔又點了點頭:「這樣吧!你答應我去辦一件事,然後我就告訴你飛龍現在 在甚麼地方,這樣行不行?」 「無法接受……」龍機又斬釘截鐵地回答:「任何事的重要性都無法超越第一 設定,請蛟魔告訴龍機,飛龍主人所在位置,以便龍機立刻前往……」 蛟魔聽了龍機這樣的回答,又不禁地愣了一下。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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