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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三十二卷 |
【第四章 擲山之戰】 龍機現在所碰到的事，似乎確實有點怪異。 從某個方面來說，現在的龍機，也許真的是因為「轉元珀」的特殊作用與關係 ，才會這麼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這麼一個地方，而且還是這麼樣的一個時間點來…… 也許龍機之所以會被「轉元珀」攝到了此地、攝到了此時，真的就像龍機現在 所感覺到的那般，是為了做一些甚麼事…… 也許是一些改變…… 也許是一些轉換…… 但是，如果龍機真的也就做了一些改變，或者是一些轉換…… 那麼，臌肊生靈王和整個「生靈族」，後面所發生的悲慘下場，也許就很可能 因為這樣！而變成可以避免了…… 可是，如果因為龍機現在來到此處的這個因素，使得臌肊生靈王和整個「生靈 族」，後來的悲劇能夠避免…… 那麼臌肊生靈王當然也就沒有理由會陷進被妖魔界的阿羅敵圍殺的困境。 而同時，天間的「玉懸天主」，也就沒有理由再以她所專擅的獨門天技——「偏 移空間」，來解救臌肊生靈王於阿羅敵的圍擊之中。 所以，如果真的是這樣…… 臌肊生靈王又怎麼碰到龍機？ 那麼如果在未來，龍機沒有遇著臌肊生靈王的話，那他又怎麼會知道「生靈」 一族，幾乎被「妖魔軍團」滅盡？ 因為到了那時，這樣的結果，應該是根本就未曾出現的！ 如果是這樣，龍機透過「轉元珀」，跑到這裡來的最根本動力，豈非根本就不 存在了？ 所以，到最後，龍機豈不是就變得其實沒有甚麼機會，能出現在這裡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龍機其實並沒有因為「轉元珀」，而來到現在的這裡 ，現在的這時…… 也就是說，所有一切都不會改變，生靈一族，從這一個時間點往後看，豈非依 然注定會被滅？ 這種矛盾的推論，換句話說，龍機現在不管是做了甚麼改變，豈不就是啟動了 甚麼都不會改變的因素？ 這樣的道理，怎麼也說不通！ 龍機雖然自己也不曉得為了甚麼，只覺得對於妖魔界的「阿羅敵」元帥，出現 在這裡，要向另一個種族進行剿滅的意圖，打從心底地，就覺得非常反感。 雖然怎麼想也想不出個說得通的道理，但他只是直覺就想到了他會到這裡來， 必定是有些甚麼事，他必須要去做。 他必須要去做些甚麼改變。 然而對於自己後來所想到的，這種想要做出甚麼改變的行為，與後來會形成的 發展，顯然在龍機的心中，已經出現了這種合理性上面的矛盾！ 也就是說，現在的龍機，已經無法知道，他如果真的做出了甚麼改變未來命運 的事，是不是未來真的就有把握改變了…… 這種特殊的感覺，使得龍機雖然在「阿羅敵」元帥說完話之後，心中有一股不 知從何而來，想衝上前去和臌肊生靈王一起並肩作戰的衝動…… 但是因為這特殊的感覺，龍機還是依然非常謹慎地，硬生生地，將這樣的衝動 壓抑了下來…… 現在的龍機，經過了之前好幾次死中遁生的經驗，心性可以說已經變得非常沉 穩。 因此，儘管龍機現在心裡的衝動非常強烈，但他總覺得這些事情，想起來還真 的好像一團亂麻，因此依然是這麼生生地扼抑了下來。 這裡面，好像還有些奧秘，他龍機尚未想通…… 「話既然已經說明，眼前的情勢，無可轉圜，那麼還是請『阿羅敵』元帥領戰 出手吧！」 當臌肊生靈王最後也明白已經沒有辦法和阿羅敵做任何想法上的溝通之後，終 於還是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表示。 「阿羅敵」在臌肊生靈王的話說完之後，並沒有立刻接話。 他那個飛停於空中的瘦削身形，突然間就好像有人在後面輕輕地推著那般，開 始往前稍稍地浮移前進了起來。 在「阿羅敵」的這個緩慢前進的動作開始時，龍機雖然所處的位置，遠遠超過 百丈，但是他依然如此清楚地感覺到…… 雖然「阿羅敵」飄浮前進的速度並不迅速，可是龍機知道在那一瞬間，「阿羅 敵」週身附近範圍，至少超過二十丈的所有空間，已經被一種說不出來的力量圈鎖 罩住，除了「阿羅敵」自己，連空氣的流動都停止了…… 同時，不但他的姿勢絲毫未變，連妖魔元帥先發出擊的動作，也並沒有甚麼太 大的變化。 他只是將他左右的「雙手」，那麼輕輕微微地，往下一揮…… 阿羅敵的動作雖然非常簡單，以龍機現在和雙方的距離之遠，如果不是龍機的 眼力大大地超過了一般人，可能連阿羅敵的動作都瞧不著。 但是他這樣簡單的動作一出，遠遠的龍機，突然覺得，地面陡地有股非常急速 的力量，猛拉而下！ 龍機心中大吃一驚，以為遠空上的阿羅敵，竟然在相隔如此之遙，就發現了潛 藏在遠處的自己…… 他立刻元神急提，將幾乎被那種力量給當場扯下去的身形，給硬生生地凝結在 空中。 龍機現在雖然是停身在地面上方的三尺低空，但是腳下仍然非常敏感地察覺得 到地面的情形。 會讓龍機這麼在心中認為是阿羅敵發現了自己，主要的原因就在於：龍機發現 ，在他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也沒有甚麼預先變化地，就這麼樣地往下陷落！ 剛開始，龍機還以為阿羅敵的這個毫無預警的動作，是針對了他而來。 但是當龍機在急急定住身形的時候，很自然地低頭往下一看，正見到他身形下 方的地面，就好像不知道甚麼原因，從地底下湧出一股無窮的吸力那般，整個紅色 的、堅硬的、已經有點乾裂的地面，「轟隆」一聲，往下方塌落！ 龍機在吃了一驚之後，連忙往側旁閃出…… 等到橫移出了二十幾丈之後，龍機依然非常注意著下方陷落的地面。 然後龍機才知道，原先他以為「阿羅敵是針對自己而來」的想法，是想岔了。 因為現在就好像陷進了地底的深坑，那「轟轟隆隆」直陷崩落的地面，並不是 只有龍機所在的那個地點而已…… 說得更清楚一點，其實不只是龍機原先所處的地方。 舉目所望，每隔二十幾丈，就出現了一個大約將近十丈方圓，非常巨大的一個 陷落深洞…… 這個突然坍塌的深洞，總數約有七、八個，彼此相距約二十幾丈，排列成一個 彎彎的弧度！ 龍機不知道「阿羅敵」是以一種甚麼樣無形的力量，這般毫無徵兆地，就在地 面上壓陷了至少七、八個大洞…… 龍機也不知道「阿羅敵」為甚麼要在地面上壓出這些巨大的陷坑…… 他所唯一知道的，是在連續不停「轟隆」暴響的狂震裡；與「呼哩嘩啦」四散 飛起的，爆碎飛濺的紅色沙塵之中；龍機忽然看到了遠方一個高度肯定是超過百丈 以上的山頭，竟就這麼樣地出現了一副令人不可思議，見到之後，只能夠張口結舌 的驚人景象！ 紅沙朦朧中，距離龍機至少有兩三百丈外，那一個全山透紅，顯然每一塊石頭 ，都是堅硬無比的巨大山頭，居然就這麼樣地在一串串的「隆隆」暴響中！緩緩浮 升了起來…… 龍機在剛剛看到那遠處的山頭，開始劇烈晃動時，因為滾滾的煙塵從地面卷升 而起，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等到那個遠處的山頭，越升越高，龍機才駭然察覺，那座山頭，居然就這麼樣 地凌虛而起！ 這這這……這座山居然會這樣莫名其妙地飛起來了？ 龍機在目瞪口呆中，身形差點被這樣駭人的景象，給嚇得跌到地面去了…… 龍機這樣的反映，其實並不奇怪。 任何人，看到遠方居然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現象出現，恐怕十個人裡面，有十 個會以為自己是看到了甚麼虛幻的假象！ 山頭就應該是山頭。 山頭既然應該就是山頭，那就更應該好好地待在地面，怎麼會突然間像長了翅 膀那般，飛上了半空之中？ 龍機雖然曾經身為排除所有一切幻象的器械「機模人」，但是看到這樣幾乎不 可思議的情形，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龍機又再次往遠方望去…… 那從底部整個像是被甚麼東西切掉那般的山頭，這次不但真的發出了「呼哩轟 隆」，連遠在這邊的龍機，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巨響；而且還甚至「蓬哩嘩啦」地邊 落下一大片又一大片，因為傾斜震動而因此崩落的斷巖殘石，邊往另外這一邊的「 阿羅敵」方向，加速撞去！ 也因為這座山頭飛馳而去的方向，就是往「阿羅敵」那邊，因此龍機順著望過 去，才駭然看到了阿羅敵現在所擺出來的姿勢…… 他的左手側張橫出，手掌微分，伸出了至少七、八支又長又細，宛如黑皺枯籐 的「手指」，右臂曲肘上彎，掌合如勺，就好像在手裡秤著一個甚麼無形的東西， 正準備以左手下插的方位，做為施勁的著力點，將右手撈住的東西，往臌肊生靈王 那邊甩出去的模樣…… 「阿羅敵」現在於越來越濃的飛揚灰塵中，與益加震耳的隆隆響音裡，所擺出 來的這個態勢，實在讓人一下子，搞不清楚它到底是在幹甚麼。 它的右手中，明明沒有甚麼東西，為甚麼它還在空中做出這種要丟甚麼重物出 去的模樣？ 可是它這樣的姿勢，一入龍機的眼中，龍機卻一點也沒有覺得疑惑，因為這個 時候的龍機，已經發現，原本他的身形腳下，那轟隆陷落的十幾丈大深洞，其實左 右橫出數十丈，便又是一個裂地陷土的大洞…… 左右一排，恰恰也是七、八個好像甚麼無形的巨槌，突然就將地面給挖出來的 巨大深洞！ 這七、八個深洞，彼此之間相互的位置，正好就與現在遙空之上，遠天之中， 那個阿羅敵虛插而下的左手七、八指手指，彼此之間的方位，一模一樣！ 當龍機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忽然間才察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看樣子阿羅敵雖然只是浮身於高空之上，但是現在龍機身下的地面裂洞，與數 百丈外，那突然像是被甚麼巨大的天神所拔，轟然而飛的山頭，難道竟是那看起來 瘦瘦的阿羅敵所造成的？ 這……這可能嗎？ 難道阿羅敵，真的在那枯瘦如竹籐的身體之中，蘊含了這樣「翻手裂地，浮掌 移山」的天神般力量？ 龍機雖然極敏銳地觀察到了很可能就是這樣令人無法置信的結果，但是心中卻 實在很難想像一個「生物」居然可以具備這樣的轟然天威！ 龍機這樣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因為那硬生生被阿羅敵不知道用了怎樣的虛空凝攝的力量，從地面上拔起的山 頭！在往上浮起的同時，也疾快地斜飛而來…… 緊接著，那座全是暗紅色、瘰瘰精巖、爍爍而亮的巨大山頭，很快地就從龍機 現在所在位置距離大約只有十四五丈的空中，帶著隆隆的崩碎聲音，轟然閃過！ 龍機只覺得山頭壓頂，空中的光線被這一座巨岳所遮，「嘩啦嘩啦」地從空中 傾洩而下的沙塵，簡直就像是撲頭打來的狂暴雨勢…… 即使是像龍機這樣的人，都忍不住舉手搭住了眼眉，幾乎立即在心裡升起了想 要閃身飛躲而去的念頭！ 有那麼一下子的時間，龍機簡直就要認為，「阿羅敵」這令人難以想像的攻擊 ，其實根本就是針對了龍機而來！ 只不過這樣的想法，同樣很快地，就被後來的變化給完全否定了。 因為龍機但覺空中一暗，碎石如雨、崩塵迸霧、飛山撞勢，這次真的可以完全 確實地用「如山壓下」來形容…… 還沒轉過第二個念頭，雖然還是滿眼的飛沙滾塵，但是空中的光線反而陡然恢 復了亮光！ 龍機連忙轉頭往「生靈城」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煙塵朦朧中，看到了那座像是 被隱形天神所抬的巨大山頭，已經在「轟隆隆」的震耳巨響中，往臌肊生靈王的「 生靈城」方向，就這麼直楞楞地飛撞而去！ 這麼一座巨大的山頭，龍機很保守地估計，至少也有好幾百萬斤…… 山形的龐大程度，在方纔如臨壓下時，幾乎遮了大半個龍機所能夠看得到的天 空…… 阿羅敵這樣的「攻擊」方式，讓龍機急切間，面對著這麼龐大的巨山，也不由 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這種「攻勢」，即便是龍機有心要幫助臌肊生靈王，也一下子實在不知道該怎 麼個「幫」法！ 阿羅敵居然向臌肊生靈王的「生靈城」，甩手丟出了「一座山」！ 這樣的攻擊，要叫龍機怎麼幫？ 如果他真的就這麼衝上前去，恐怕就好像一顆西瓜，壓扁一隻蚊子一樣，第一 個死得又扁又難看的，就是他龍機無疑！ 望著那雄挾天地之威，轟然而去的「巨山」，龍機不由得在心中興起了一種無 能為力的迷失感…… 以阿羅敵這種「裂地擲山」的力量，他區區的一個龍機，在這個時候，跑到這 裡來，又能夠幹甚麼？ 見到阿羅敵這樣幾乎超越了想像極限的天神般力量，龍機又能夠為「生靈」一 族，差不多已是注定滅亡的命運，做出甚麼改變？ 他到底為甚麼跑到這裡來？ 龍機因為終於見到了阿羅敵那種彈手可以擲山的恐怖力量，心中宛如被澆了盆 冷水；凜駭之餘，不由得向自己問出了這麼一個幾乎沒有答案的問題！ 龍機其實一直都認為，有時候，心智與計謀的力量，反而會比所謂「純粹的力 量」，來得更為有效…… 他也不是對能夠盡一己之力，幫幫「生靈族」，這樣的念頭，失去了任何一點 熱誠…… 可是，面對著差距如此之大，幾乎完全無法抵擋的強大敵對力量，龍機所謂的 「心智與計謀」，所能夠發揮的空間，根本就已經完全微不足道了…… 在這種情形下，就算是龍機幫助「生靈族」的熱心不減，也根本依然是「束手 無策」！ 就是因為龍機，非常清楚在互相對峙的衝突當中，所謂的「機智」，它能夠發 揮的功效，到底是到甚麼程度。 因此龍機才會在這樣只有絕望的懸殊中，生出這樣的問題！ 除非他龍機這次莫名其妙地，跑到這裡來，其真正的目的，和他所預想的，根 本就完全不一樣！ 可是，如果他龍機會跑到這裡來，目的不是原先他所推想的那樣的話，那麼他 來這裡的目的，到底又是甚麼？ 他還能做甚麼？ 龍機在滿肚子的驚詫之後，立刻就在瞬間浮起了這樣迷茫的感受…… 然後他來不及再想，「阿羅敵」甩手引攝放出的那一座巨大山頭，已經在「生 靈城」的上方，「轟隆」地暴壓而下！ 其實在這座被「阿羅敵」凌虛拔擲而出的巨大山頭，往龍機的這個方向斜飛而 來時，龍機就已經幾乎是本能性地，就往外側閃躲而去…… 只是，這座龐然巨山，實在是太大，以致於龍機雖然已經是在最警覺的時候， 往外急閃而出，但是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一張大網，對準了一隻正在翩然閃移的 蝴蝶，急罩而下那般…… 在這種情形下，蝴蝶就算是閃躲的技巧，是多麼地令人驚奇讚歎，被這漫天的 大網一罩下來，恐怕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了…… 只是後來龍機這只蝴蝶，卻發現那張大網，並沒有直接落下來，而是帶著「轟 隆」震地的巨響，直往另一邊飛去。 因此龍機現在外竄的身形，勢子並沒有停下。 所以，他又看到了另一個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奇景！ 顯然臌肊生靈王，才看到阿羅敵浮空的身形，雙手展甩，就知道以「戰力第一 」聞名的妖魔元帥，出擊之威，必然驚人至極…… 所以臌肊生靈王透放在「生靈城」上空幾乎所有空間的那半身微微明亮的巨大 身影，立刻就微微往後一挫，頭上的紅白怪花，「嗡」地急旋而起！ 不待阿羅敵攝山擲來，臌肊生靈王的那整個半透明的龐然半身，就「轟」地爆 出一聲巨響，雙手同時側翻，如扛巨鼎那般，往上一掀！ 隨著臌肊生靈王的這個動作，本來它雙手的末端，好像一直都流拉出長長盈盈 的綠色光芒粉帶，馬上就宛如倒了整個湖海的水量那般，「轟哩嘩啦」地往外側滾 流而出！ 臌肊生靈王此時引沖而出的反擊，聲勢之強烈，簡直就真的像是倒了幾十萬斤 的海水，在「生靈城」的上方那般；幾乎可以說是瞬間，浩浩蕩蕩的濃綠波氣，就 將整個「生靈城」，給完全淹滅了！ 雖然龍機現在的身軀，還在空中飛竄，但那滾滾如海的轟然巨浪，還沒有衝擊 到地面，龍機就可以先感覺到堅硬的地面，已經禁不住地起了強烈的震動。 這一波好似轟天海浪的滾滾綠氣，並不是只有將整個「生靈城」給淹沒而已。 在滿眼的耀綠迸現之時，滾流的重重浪花反捲而起，宛如在空中出現一朵超級 巨大、數以千萬的長瓣綠花…… 瓣尾長沖舒捲之際，那座臨頭而壓的山頭，還沒真的撞到「生靈城」，密密疊 疊的綠浪已經在反激之後，先往這轟然龐大，崩石如雨的巨山，「嘩嘩」衝到！ 阿羅敵甩手一擊的擲山之勢，臌肊生靈王竟也以反捲的倒海之威來對付。 垮山轟轟，捲浪隆隆，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這樣令人就算在空中，也有點存 不住身的震動！ 兩位超級存在的交手，所呈現出來的景象，已非人間所能見！ 就在這樣綠耀的浪氣，與遮天的山影在空中互撞之時，龍機並沒有看到甚麼驚 天動地的巨大震動。 好像從半空中傾海而去的盈綠滾流，在撞到了轟然壓下的巨山時，龍機聽到的 ，只是一聲非常深沉，雖然稱不上響亮，但是隱然的滯音，幾乎壓得其他的聲音都 聽不到的悶響！ 光聽這樣的聲音，龍機就覺得胸口好像一下子，塞進了太多的空氣那般，差點 讓他覺得整個胸膛要爆裂而開…… 然後，從龍機的角度望去，原本因為太過巨大，差點遮了半邊天空，以致於看 起來幾乎都是暗沉的龐然黑影，忽然間在這個時候，發出了一種非常密集，而又快 速得無法形容的「嘶嘶」輕響，那種感覺，就宛如山的那一邊，正在發生著甚麼迅 急而又特殊無比的變化…… 接著，龍機從這遮了半天的山形邊緣，立刻便察覺出現了好像染上了染料的細 密綠芒，盈盈亮亮的，更加襯托出這巨山後段，漆黑的暗影益加漆黑…… 龍機才剛發現山影的邊緣末端，出現了微微的綠芒…… 下一眨眼，「涮」地一下，那一線彎綠，嘩然捲開，順著巨山的邊緣，往後擴 散！ 龍機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從邊緣閃現的綠芒，其實是順著巨山的外表，以一 種肉眼幾乎難察的速度，往後卷包而來…… 剎那之間，偌大一個轟然直飛於空中的龐大山頭，瞬間在外表漫披上一層翠綠 的薄薄綠氣，感覺上就好像是掉進了一個處於空中，但是無形無影的綠色汪洋…… 眨眼間，全山皆綠！ 除了臌肊生靈王那滾流的「生靈精氣」，漫染的速度，幾為人類所無法想像之 外，更讓龍機在空中飛竄時，差點目瞪口呆從空中跌下來的，還不是因為這稍觸即 染的生靈精氣那擴展開來的驚奇速度。 讓他大出意外的，是本來原山上下，皆為深紅色的荒石所組成的這座山頭，在 表面上罩住一層薄薄的，但是非常清楚的盈盈綠氣之後，所出現的變化…… 龍機雖然只是看到了這麼一眨眼的時間，但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他依然是那麼 清楚地瞧見了，原本堅硬的紅色尖巖之上，居然「嗤嗤嘶嘶」地，就這麼長出了盈 綠之外，有紅有白，各種奇奇怪怪的植物，雖然龍機現在所處的位置，和直飛而去 的巨山，大約有超過三、四十丈的距離…… 但是因為這座巨山實在是太大，因此龍機還是很清楚地看到了紅色的乾硬尖巖 上，「咕嚕咕嚕」地，密密麻麻地，冒起了一棵一棵的綠芽。 而且這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綠芽，在剛從紅石上冒出來的下一瞬間，就「嘶嘶 嘶」地往上急速拉長…… 就好像原本應該是好幾年的生長時間，全部都擠縮到這一剎那那般，其景象之 特殊，無法言喻…… 就在龍機以短到了連一眨眼都不到的時間中，便不可思議地看到了原本荒涼冷 硬的暗紅色巖山，猛然「叭叭叭」地迸出了鮮綠蓬勃的各式植物…… 這其間，有的干直葉綠，有的草軟密生，有的在瞬間開花結果，有的只覺得還 在不停上挺冒枝…… 那一剎那，龍機似乎看到了一副生靈之氣，如何凝塑成形，如何精化蔓延的奇 妙變化！ 一種言語已經無法描述，無法說明，無法解釋的玄奧變化！ 同樣在這一剎那…… 龍機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和一種甚麼神秘玄奧的東西，陡然接通了！ 然後，他就體會到了一件事！ 自己由鋼鐵原身，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明確肉身，原來其實也沒有這麼「不可思 議」，這麼「難以置信」，這麼「怪誕詭異」！ 在這一剎那間，龍機忽然覺得，一切原來都是這麼合理，這麼自然。 長一棵大樹，少則數十年，多則五百年。 但這是龍機從人類那邊，所得到的已經習慣了的「認知」。 對比較長遠的生命體，如臌肊生靈王來看…… 五十年，和眨五次眼，其實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差別。 「生靈」的變化，其間的過程，並沒有甚麼特別的不同。 由大自然來任其衍變，也許需要五十年。 但是這裡面推動生靈蔓化的，如果變成了一個非常強大的主導力量，像「臌肊 生靈王」 那麼，這樣奇特的怪異景象，其實也並沒有多麼地怪異！ 原來如此！ 竟是這樣的原理…… 這樣我就明白了…… 龍機突地將意念一轉，想到了一件一直懸放在他心中，已經很久的事。 如果這種推動的力量，稍稍地這麼一轉，就能夠讓原本鋼鐵器身的他，變成了 這樣的肉體化…… 那麼……那麼…… 如果轉的是另外的一個方向…… 魅兒豈不是也可以從鬼旗之中，化肉成形？ 那麼……那麼…… 鬼旗之中，另十二隻天鬼，與超過了一萬隻以上的符鬼，豈不是也可以凝成實 體，出現在這個世界之中？ 而且這次它們，將會真正地化實而出。 當它們這些天鬼與符鬼，變成了肉體真身時，它們的威力豈不是也很自然地與 虛幻為質時的它們，完全不同了？ 那時的它們，豈不是變成了又一個迥異的畸種生物？ 這裡面的關鍵，這裡面的方法，豈不是已經非常明顯了？ 龍機也不知道為甚麼現在的他，能夠在看到了「臌肊生靈王」以這樣無法形容 的一式奇招，抵擋「阿羅敵」神靈般的「擲山一擊」時，竟會突然間有了這種體會。 這種體會，一層一層地說起來，也許會覺得很長。 但是在龍機而言，其實這些都只不過是心底的一道閃亮光芒而已。 顯然這種體會，已經不是一般的時間觀念，所能夠詮釋其發生的過程…… 而且…… 他同時也明白了…… 「臌肊生靈王」這一式，並非甚麼所謂「無法形容的奇招」！ 這一式，叫作「生靈貫體」！ 「生靈貫體」！ 等一等…… 我為甚麼會突然知道這一招怪式，叫做甚麼名字？ 從體會到其間的神妙開始，到心頭浮起了這樣的疑問…… 龍機忽然覺得本來靈識熨貼的心神，立刻好像從甚麼東西的上頭，猛地拉離開 來那般…… 這種「拉離」的感覺才剛出現，還來不及想到其他，緊接著就是「呼」地一下 ，正常的時間流程，突然又恢復…… 龍機在這樣的「回神」之後，就又看到，眼前的那座在空中飛掠，由暗紅瞬間 變成綠亮的巨山，瑩然的光度已經由青亮轉成熾白…… 光芒的強度，持續增加！ 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啪」地一聲輕響！ 龍機舉目所望的所有景象，突然間陷進了一片綠中透白的爆亮之中！ 正被這突來的閃亮，嚇了一跳的龍機，接著就聽到了「轟隆」一聲強烈的炸光！ 在龍機的感覺中，這一次的爆炸，幾乎連其所噴放出來的光亮，都變成了可以 鞭打在皮膚上的實體…… 因為他居然感覺到了一種睽違已久的感覺…… 疼痛！ 強烈到所有空間陷入一片青白的炸波，讓龍機這樣的身體，竟然也感覺到了「 疼痛」！ 身不由己地，原本在空中飛竄的龍機，立刻就被這一下爆炸，給沖得往地面上 倒飛了出去…… 「叭噠」一聲…… 龍機的身體，在撞擊到了地面的時候，所出現的反應，不再像以前依然是「鋼 鐵身軀」時，沉重的「蓬隆」巨響。 這樣的聲音，顯示出墜落的物體，本身具備了一定程度的柔軟性！ 雖然，現在龍機偷眼遮光所觀察到的地面，舉目所見，都正在為這一次的狂烈 爆炸，所噴出的烈光，沖得不斷往下凹陷…… 只是這次爆光所及的範圍，實在是太廣，以致於反而感覺不出來甚麼「凹陷」 的結果，只覺得看起來還是平坦堅硬的紅色岩石。 但是龍機卻知道，在這一炸之間，他所看到的所有地面，幾乎都同時下陷了至 少超過十丈的深度！ 換句話說，就在不知道範圍擴及多大的區域中，整個約十丈厚的地層，已經在 這樣的爆力中，化成了烏有…… 連一點粉屑都沒有的烏有！ 就算現在連自己也不知道體會到了甚麼的龍機，唯一所看到的，便是原本冷清 的深紅色荒地，忽然間就像是變成了巨型的沼澤那般，每一尺的地面上方，都「嗤 嗤嗤」地升起了一縷一縷的青煙…… 這種青煙，就像是沼澤裡的氤氳瘴氣那般，籠罩住了龍機現在所看到的每一寸 空間！ 紅裂的大地，堅硬但又被強光腐蝕成怪異無比地形的景象，再加上青綠色的， 其中還微微帶著血紅的濃濃氣霧…… 頃刻之間，龍機本來已經覺得非常怪異的此處，突然間又變得更加宛如妖界魔 地那般，詭秘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之中，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尤其這次空中的爆裂，強光威力連續不停，就算是將十丈厚的地層，於瞬間催 化的恐怖力量，所蒸發出來的滿目殘煙，依然在後續的光力衝擊下，震動搖曳…… 這樣的景象，看起來就像在空中，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駭人妖魔！ 龍機在飛撞到地面上之後，其實身軀並不是這樣就停下來。 他在「叭噠」撞地之後，後摔出去的勁勢依然強烈無比，帶得他「嘩哩嘩啦」 地在被刮得益加深紅如血的地面上，連連不停地翻滾著！ 不知道是一種甚麼樣的因素，龍機已經在地上「蓬蓬叭叭」地滾得眼冒金星， 幾乎可以說是不辨方向之時…… 他突然覺得雙手的末端，「嗤嗤」兩響…… 緊跟著腰腿「噗啦啦」同時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又怪異的聲音…… 儘管龍機現在滾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但是在他內心的某一層，竟宛如一個旋轉 不停的陀螺那般，隱隱依舊穩定無比地抓著現在的位置與方位！ 當自己的那種翻滾，突然毫無預兆與準備地，陡然定在地面上時，龍機其實真 正的神識，還弄不清楚自己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等到那種因為翻滾，而引起的暈眩，稍微緩和了一點之後，龍機才又訝然地發 現，自己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穩穩地站在地面上了。 而且，讓他吃驚的，還不是只有往後飛滾的勢子，突然停下來這件事而已…… 龍機現在的姿勢，雙手前伸，曲腿後弓，單膝著地，另一腳足踵側壓…… 在龍機的腦海中，很自然地就知道，這樣的姿勢，正是一種非常怪異，專門用 來消卸第一百七十級以上後翻勁力的姿勢…… 龍機不但為了自己怎麼會如此自然地做出這樣的姿勢，而感到意外，更讓他吃 驚的，是這個時候的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雙手末端，如樹籐一般，拉出了兩條 表面亮綠，節節相環，好像兩條堅韌彈帶的怪異長索。 這兩條綠色的長索，質料看起來非木非石，非金非鐵，唯一可以看得出來的， 就是它們顯然具備了非常強勁的彈力。 長索的一端，從龍機的腕間射出，宛如原本就是屬於龍機的身體一部份。 而長索的另一端，則是射進了龍機前方六尺的地面之內，雖然看不到地下的情 形，但是龍機卻很清楚地知道，這兩條「生靈流」，深入地中深達一丈四尺五分， 蔓延出四十九條分支，正以這樣的方式，扣住了地面！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兩條長索抓地的方式，簡直就像是老樹盤根凝力那般。 一節一節的環扣，這個時候正緊緊地壓成一團，化消著帶動龍機後翻的勁力。 而龍機弓曲的右膝，和側壓的左踵，雖然看起來沒有甚麼異樣。但龍機卻知道 自己與地面直接接觸的這兩個部位，同樣也透放出了三十六與四十一條綠亮的「生 靈流」！ 他後飛的身軀，就這樣以一種自然施出，但是龍機自己，卻從未見過的怪異方 式，給完全化消了！ 他幾乎被這樣自然而又特殊的情形，給詫異得有些愣了。 這是甚麼？ 生靈流。 也就是生靈一族精化「生靈精氣」的一種特殊存在。 可以在瞬間凝生塑形，轉化成任何生靈型態，只有「生靈一族」，才專門獨有 的玄奇秘法——「生靈流」！ 他怎麼會突然在無意中，使出了這麼樣的一個應該只有「生靈族」，才瞭解其 中奧妙的專屬奇技？ 而且更特殊的，是龍機現在想起來，還是這麼自然而然，好像本來就已經很熟 悉的感覺與反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龍機的怔愕之中，強光頻閃，轟然成風。 簡直好像可以刺痛皮膚的裂芒中，被擠壓成一波一波的空氣，緊跟著狂嘯了起 來。 迸散的擴紋，夾帶著如刀般的銳勁，在空中一圈一圈地成形。 頃刻間，在龍機的眼裡，只看到空間中，出現了無數條，由內而外，洒然散出 ，割風碎氣的彎弧。 緊急間，龍機也無暇再怔愕下去…… 一條一條已經形成巨大卷風的淡紋，由左而右，橫刮而起！ 那由波波擠壓的空氣，所形成的勁帶，是那麼樣地凝聚；是那麼樣地密集；是 那麼樣地鋒銳…… 以致於在刮行的同時，濃淡的氣層之間，彼此磨擦出「嗤嗤」作響的沖軋之音。 在已經形成巨大卷風的波動中，宛如四處幽幽響起的陰嘯鬼號。 一連串的強閃過後，龍機緊接著就看到了這樣幾乎是天象異動，風雲變色的呼 嘯情景…… 龍機現在視線所及的範圍裡，差不多全部都陷進了這種緊跟在連續的爆問之後 ，所出現的左旋巨大卷風波動之中。 滿耳「呼哩呼啦」的風響中，隱隱夾雜著一縷一縷重重疊疊，聽起來可以讓人 毛骨悚然的詭異哭聲…… 再加上飛沙走石，差點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壓天黑暗中，一波一波掠空而過的風 尾，因為其中所夾帶的強大勁道，切割空氣時所反常亮起來的瑩瑩光芒，詭麗中透 著致命的危險，更讓現在的情況中，呈現出一種邪氣沖天的聲勢。 這樣的景象…… 這樣的異變…… 就好像一直在提醒著龍機！這裡根本不是他原先所熟悉的「人世間」。 這裡是無法想像其存在的「地間」！ 龍機身處在這樣「身難直、頭難舉、目難睜」的混亂情景之中，由他手掌末端 所放射出來，扣抓在地面之中的「生靈流」帶，在第一波卷風的刮勁，橫捲在龍機 的身上之前，立刻就像個自動反應的防衛系統那般，剎那間刮然側移！ 他的身軀瞬間壓腰微彎，從最頂的頭部，順著綠帶鎖地的「生靈流」，形成了 一個穩固無比，與風力斜逆的銳角！ 加上足膝下七十七條深入地層，也許外表看不到，但實際上比生長了千年的巨 樹，還要更加穩固四十倍的「生靈帶根」…… 眼前的龍機，在這樣瞬間的反應中，立刻就形成了抵擋風壓的準備！ 他這樣應變的動作才剛完成，龍機就駭然地發現，這樣幾乎是自然而然的動作 ，絕對不是多餘的動作。 因為，當風力狂捲而來時，他已經看到，身邊有幾塊被之前的壓力，給震得出 現裂痕的地面，重量至少超過兩千斤的巨岩，居然變得好像不到兩斤重那般…… 「啪啪啪」地裂響中，三、四塊巨石已經浮浮而起…… 就在龍機的身邊！ 巨大沉重的岩石，一離開地面，便讓風力著面增加，緊接著「呼啦」一聲…… 就這麼飛上了空中，轉眼變成了大約只有三、四顆綠豆大的黑影！ 擠壓成波紋，泛出瑩瑩彩光的卷風主勁，從飛沙的暗影中橫來，斜斜地劈在這 三、四顆原本比龍機還大，現在卻只剩綠豆三、四點的暗影上…… 「蓬叭叭」地三、四聲微響，從遠空之上傳來時，空中炸開了三、四朵火星四 射的彩色芒花。 龍機知道，如果他自己的反應再慢上個半眨眼，現在他大概也和這三、四塊巨 岩一樣，被強勁的風力，給刮到了半空中去了。 如果真的被捲到了空中，被那碎石裂巖的波力給正正地擊中，絕對不是甚麼好 玩的事！ 空中除了呼嘯的狂響之外，像剛才那樣的「蓬叭」輕響，連連而來，絡繹不絕！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由臌肊生靈王和阿羅敵所引發的這種天象異變，威 力有多麼驚人。 當龍機正在以這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能力，與天地間怒嘯的狂暴 互抗時…… 緊緊扣在地面上的龍機，忽然發現，遠空上的情況，又出現了變化！ 原本風嘯如狂，呼泣不停的尖銳氣音，似乎有些特定範圍的方向，突地音消聲 息，倏然而靜！ 這種特殊的現象，聽在龍機敏銳無比的耳中，馬上就察覺有異。 因為那聽來似乎是在一個聲音的天平上，有一邊突然沒有了重量那般……感覺 至為奇怪！ 龍機知道情況又出現了變化，連忙就抬頭往空中望去…… 從龍機現在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條一條彎彎的，淡淡的，參差不齊 ，有長有短的風紋彩芒，在空中拉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渦形…… 其實龍機簡直就是看到了一個出現在空中的「光形漩渦」！ 一個主漩明顯，周圍不斷出現千百個小形氣卷的詭麗光渦！ 這種天象的奇景，實在是美麗得令人震驚。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空中的大形卷風光渦，靠西邊的地方，突然好像被一隻無 形的黑色利刀，給就這麼直直地割開來了那般…… 「唰啦」一聲長響，從遠空到近空，出現了一條由上到下，至少長度看起來超 過五百丈的黑色長線…… 緊接著又是「嘩啦」一聲，這一條幾乎將巨大風旋給切成兩半的黑色長線，突 然從線身往兩邊拉開！ 原本如此瑰麗的光渦，就這樣好像被切了開來一樣，整個靠西邊的天空，立即 風停光消…… 西邊的乍斷，讓其他的光渦部份，出現了更加激烈，同時也更加亮麗的奇景。 數以千計的碎光，開始或直或橫地掠空飛濺，就好像同時出現了幾千顆拉著長 長光尾的流星。 而被割開的光渦斷口附近，更是「蓬蓬叭叭」狂捲起了密密的芒漩流風，燦亮 的程度，超過了之前三倍不止…… 那種情況，就好像漣漣的完整水影，突然有只大腳，截然踏碎滿天的亂光！ 突兀激烈的變化才剛出現，便即又是「轟」地一聲悶響…… 從光渦被割開的空檔中，緊接著就透然射來了一層薄薄的，但洩勢滾滾的大片 血霧…… 淡淡的，靜靜的，悄悄的，可是無形的潛力，卻連刮天的暴風，都擋不住的滾 滾血霧！ 然後龍機就看到了空中一個小小的人影。 那正是浮飛在數百丈高空的「阿羅敵」！ 雙臂平舉，瘦身長仰的「阿羅敵」…… 以現在龍機和阿羅敵之間的距離來說，就算是以龍機這樣敏銳的眼力，也已經 看不清楚這個小小人影的長相。 只是之前阿羅敵的形象，對龍機來說，實在是太過意外，因此龍機雖然只是看 到了阿羅敵的這麼一個小小的影子，但還是馬上就認出了是誰。 更何況，以現在天地幾乎已生異變的情況來看…… 還能夠如此平靜收攝，似乎完全不受任何影響的，除了阿羅敵，還有甚麼樣的 生物，具備這樣超越一切的力量？ 只不過，在龍機所看到的隱隱約約之間，阿羅敵那如果依照人類的體型來說， 應該是腋下的位置，似乎伸出了密密長展，至少有十幾條節肢般的暗影。 在龍機一方面看不大真切，一方面乍見之際，那些往後方八位開伸，至少有阿 羅敵原先瘦削身材七八倍長的長長節肢，看起來就好像是七、八隻只剩骨節的羽翅。 一種屬於魔鬼才會有的長節骨翅…… 一種帶來死亡氣息，充滿陰暗力量，無法抵擋的魔鬼骨翅…… 當龍機還在仰著頭，觀察著似乎形態和之前已經有點不同的「阿羅敵」時…… 出乎龍機的意料之外！他竟然還聽得到「阿羅敵」從遠空之上，所傳來的陰陰 話音！ 「臌肊，一座山，就讓你使出了『生靈族』的絕技……」他的聲音聽起來，還 是淡淡地透著一股冷意：「等到本帥的『妖魔力』一出，你還能夠拿甚麼來對付？」 阿羅敵的話一說完，在和它相對位置的東方空中，圈圈好像許多小光漩的彩芒 ，突然「蓬蓬叭叭」地激烈了起來…… 原本那些色彩繽紛的碎光，突然在這個時候！所有的顏色，都轉成了濃濃的綠 芒…… 從深深的盈綠，到淺淺的淡綠…… 整個東邊的天空，幾乎變成了綠意一片。 而那些碎飛亂濺的各色綠光之中，跟著便又浮現出了臌肊生靈王那巨大而有些 半透明的身形…… 因為臌肊生靈王的這種半透明的特性，再加上它的體積，左右橫跨數百丈，所 以眼力稍微差一點的人，根本就很難看得出來…… 「生靈帶根」深植於地面上的龍機，邊抵擋著依然不弱的呼嘯狂風，邊就這麼 抬頭仰望著高空中的這兩個超級存在互相對話。 風旋之上，阿羅敵和臌肊生靈王互處兩邊，遙空相對，簡直就好像離地面好遠 的兩個互峙的神祇！ 「妖魔界的暴壓之下，我『生靈』一族，只能夠盡力勉接了……」臌肊生靈王 的語氣，聽起來雖然還是淡淡的，但是其中的冷意已經漸濃。 雙方針劍聚焦的程度，終於漸漸地升高了起來…… 風旋氣流的正上方，忽然「嗤嗤嗤」地出現了許多赤青的光帶，除了東邊的臌 肊生靈王那兒一片盈綠，西邊「阿羅敵」處則是團團血霧之外，其他遠空深天，都 颯然出現了這種紅中又帶綠的長條光芒。 這種光芒，長度每一條至少都超過了百丈，寬度有些也高達十幾丈。 這種巨大而又長拉幾達整個天空的長芒，龍機除了之前所看過的「空間折帶」 之外，根本就沒有甚麼其他的現象，可以比擬。 就算是根基虛立於兩方的彩虹天象，也沒有這種規模。 但龍機非常清楚地知道，這些神念激盪出來的長芒，並不是他現在已經很熟悉 的「空間折帶」。 眼前的戰役，是發生在超過一萬年前，那時候的「空間折帶」，根本不知道還 在哪裡…… 只是這種遠古又再遠古，和現在的自己，重疊出現的情景，還是讓龍機心中再 次浮起一種矛盾而又困擾的驚疑。 從空中目前所出現的轟轟叭叭，驚世駭俗，風雲皆變的異象看來，實在很難相 信，這其實只是阿羅敵和臌肊生靈王，這兩個單一存在的生命體，兩強交手前的一 種前序而已…… 他龍機現在要做甚麼？，難道只是流帶立根般地，站在這裡觀看？ 龍機正在這麼想著時，忽然阿羅敵那邊，傳來了他非常宏亮，但同時也非常刺 耳的刮刮笑聲。 「臌肊，一座山就叫勉接，那麼本帥再給你八座吧！」 龍機一聽到這句話，著實是嚇了一跳。 八座山？ 一座就已經搞得現在這千丈附近的地形地物，完全面目全非，空中起風，沙卷 石飛，幾乎已是沒有甚麼東西還能夠再停留於地面上了…… 真的同時擲起八座巨山，那會變成甚麼樣子？ 阿羅敵這樣聽來驚心的話一說完，平舉的雙臂末端，「涮涮唰」地各拉出了八 條細細長肢的「手指」…… 雙腕收扭，肘彎微曲……宛如重物上身，微微起了顫抖！ 它那腕臂間的輕顫，龍機其實是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可是龍機植靈根於地面的觸覺，卻更加明顯地感受到了其實和阿羅敵的雙腕震 動步調，完全相同的地面震動…… 在地面的下方，不知道多麼深，也不知道多麼廣地，出現了「轟轟隆隆」的沉 悶巨響！ 隨著這種聲音也許不大，但卻讓人打從心底出現驚懼的震響一出現，就在龍機 的身邊，地面已經禁不住這樣連續的震動力波擠壓，地面下的「轟隆」悶響還沒轉 成明顯的脆音，龍機旁邊左側二十丈的地面，已是先「轟哩叭啦」地裂了開來…… 土石碎片，嘩啦啦地飛濺了起來，幾乎將所有的光線，都完全遮住，讓龍機有 一瞬間，好像陷進了黑暗之中…… 等到土石開飛，隱隱約約又能再見物時…… 龍機低頭一看，不由得大駭而動…… 原本他所靈帶立根的地方，整個地面已經裂成了交錯縱橫的開口，正在往下緩 緩地沉落！ 龍機身軀側傾，搖肩甩手，從正在崩裂的地面下「嗡」地一聲，拉出了一條長 長的，好像具有彈性的綠色索光…… 「嗤溜」一下，順勢甩出去的「生靈綠流」，「唰」地在空中急速拉長，往右 側將近七十丈外的地面落去…… 這裡已經沒有辦法再立根定身了。 龍機才在一瞬之後，瞭解了這一點時，那甩放出去的綠流帶，竟又傳來了一種 反常的感覺…… 那是一種虛虛的，空空的，好像閉著眼睛要去摸一面牆壁，結果竟然甚麼都沒 有摸到那般的意外感受。 原本應該存在的堅硬地面，竟然不見了？ 有的只是一團一團同樣正在劇烈滾動，就好像所有的石地，都正在崩解的虛軟 不著力的浮移碎巖…… 即使是遠方地面，裂石跳動的強烈程度，就好像其實在下面正煮沸了一鍋滾水 那般。 龍機這一下抓空的感覺，實在是連他自己也幾乎無法體會。 原本一切都那麼實在的硬地，轉眼之間，居然舉目所望，宛如變成了一片汪洋 ，到處都出現了和浪濤一樣的上下波動…… 所有龍機所看得到的一切，竟都這麼樣地在往下「沉沒」！ 就算是綠流靈帶，化根深植的龍機，也一樣正在往好像變得「虛軟無比」的地 面「沉沒」下去…… 地裂石陷，無法立身。 強風呼嘯，卷刮著所有離開地面的物件。 高空中的這個時候，更是爆光連炸，巨石碎巖四射散飛，「蓬蓬叭叭」地暴響 不絕於耳…… 如此的情景，幾乎只能夠用「世界未日」來形容！ 在這樣讓人完全心慌，手足無措的情形中，更駭人的景象又再出現！ 阿羅敵腕臂的振動，就如此形成了地面一切幾似盡毀的驚人情況…… 但是這樣的威力顯現，還不是它現在這些引得地陷石崩的動作，所要針對的目 標！ 它的對象，當然還是眼前已經全身緊繃而起，生靈精氣完全提聚而出，準備接 下妖魔「第一戰力元帥」——阿羅敵第二擊的臌肊生靈王！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臌肊生靈王全身微俯，雖然從影像中看不到下盤，但是 它那紮穩根基的動作，還是很明顯地感覺得出來。 在其頭頂上方，原本虛空浮立的怪異紅白瓣花，也在這時，開始不停「嗡嗡嗡 」地快速旋轉了起來，並且還在飛轉中，「嗤嗤嗤」地拉出了一條條紅白兩色的弧 旋…… 它那秀氣而又靈動的大眼上方，兩個盈盈綠綠的晶石，也同樣「嗶哩剝啦」地 放出了一條一條的長綠光尾…… 這些出現在眼前臌肊生靈王透明的巨大身形上的特異變化，都顯示了臌肊生靈 王正在鼓動全身的所有力量，準備應付阿羅敵還未出現，但是前兆聲勢，已經可以 說沒有一個地面生物還能夠存活的超級攻勢！ 在阿羅敵的身後，此時突然「轟隆」連震，出現了難以形容的奇景。 薄薄的，但是一看就知道非常堅韌的紅色血霧中竟然呈現出重重疊疊的山影！ 在超過了幾百丈的高空之中，居然會有這樣的景象出現。 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簡直就只剩下一團混亂的特殊態勢，這樣的奇景，說不 定還會讓人幾疑身在「天間」了。 當這又厚又重，連綿相連的山影，在阿羅敵的身後越來越清楚地呈現出來時…… 阿羅敵呱然的大笑聲又再次傳來：「臌肊，幻象牽移，現在拿出來，一點用處 也沒有……還是老老實實，再接本帥的擲山八擊吧！」 話一說完，雙臂同時往前猛甩而出！ 空中原本已經是「蓬蓬叭叭」暴光暴響連連，讓人心魂震動的混亂空象，頓時 被另外無法計數的轟然悶響，所完全充斥！ 八座根本大到已經無法一一看清的巨山，就這麼以幾乎沒有第二種生物能夠承 受的天神威勢，往空中同樣極其巨大、而且還是半透明的臌肊生靈王影像的左側， 看起來好像空無一物的方向猛然壓去！ 這一重一重的巨山，因為每一座都超過了兩百丈高，實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其 實掠空轟然而下的，其實居然是「一座山」！ 如果有人現在還能夠站在地面上，抬頭往空中望去的話，唯一能夠看得見的， 大概就是幾乎遮盡天空的一大片暗黑色的影子…… 其他的部份，實在已完全無法分辨。 不論是人或不是人，是城堡或不是城堡，在這樣的威力下壓時，唯一能夠出現 的結果，大概就是變成一團扁扁的，而且絕對找不到的肉糊了！ 臌肊生靈王，能不能在這樣的攻勢下，依然保住「生靈城」？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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