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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三十五卷 |
【第二章 急流乘沙】 連龍機自己,都沒有想到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中,竟會有明顯的汗漬,從自己的 額間滲流而出…… 我居然會流汗? 現在的龍機對於這麼一個讓他驚奇的現象,當然沒有時間去多想多看甚麼…… 還未來得及由虛轉實的沙壁上那次空間裂波,被龍機掐住了已滲進來而又被豬 大王無意中頂力引動的後續偏搖,隨著豬大王的被急拉而陷,又出現了另外的變化 …… 次空間的「裂紋現象」,因為龍機的強運密集波動,而砰然壓制。 彈回原來空間的震甩,更帶來了自然世界原本就存在的聚形平衡力量…… 這個時候的龍機,已經感覺到這隻豬大王,在焰力與他所透放出的生靈攝氣間 ,那種來自自然,原本存在是甚麼樣子,就應該是甚麼樣子的強大牽扯力量,就好 像一個強壓下去的皮球表面,正要崩力彈回那般,帶著一層一層連綿而來的鼓動, 幾乎就要將這隻豬給扯成兩段…… 如果真的就這樣被那股回彈的自然力量,將此豬給扯拉出去,那麼這隻豬大王 ,恐怕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那時候,被硬扯開來,變成了兩截的豬大王,將會變成留在這裡的上半身,微 小甚於細沙:而被扯出去的下半身,則是恢復成了原來這隻豬該有的大小。 錯綜間,急速應變的龍機,竟已和自然世界均勻成形的聚形力量互相拉扯了起 來! 龍機是這麼清楚地感覺到,自然原有的存在,就好像一個強力無比的彈筋,正 要將這隻豬扯回原形! 這種自然而然的力量,並非有意而發,而是一種自然的平衡力。 其強大處,透及世間每一寸空間…… 其普遍處,如日光照地,片影不留…… 已經額上冒汗的龍機,不得已手勢稍偏,壓在沙壁上的右手,轉了個方向,曲 指一豎,「嗤」地再射綠線一條,直入豬大王的左背皮內! 「你你你……你這只笨豬別亂掙動,補空彌縫,還要拉著你……我已經快要力 竭了……」龍機吃力地對著還在拚命掙動,但卻反而讓龍機放出去、角度無法靈活 轉動的生帶力量,越來越抓不住的豬大王傳訊叫道。 「拱哇哇……拱哇哇……我的豬媽呀……我的豬爹呀……我還沒生小豬啊……」 豬大王好像根本沒聽到龍機在對著它叫甚麼,只是一味地慘嚎著。 諸力同來,龍機已經有點支持不住了…… 偏偏就在這時…… 龍機微移的右手,「嘶嘶嘶」地,出現了一絲煙氣般的暗影! 就好像從壩口滲出來的水氣…… 龍機眉心凝結,聚目直盯著還在死掙活掙,卻越掙越往下的山豬,無暇偏望, 只能以眼角瞄著滲進來的這團水氣般的暗煙。 「咕嚕嚕」一陣好似滾沸的翻騰,這縷滲透而過的黑煙,竟爾就這麼地凝成了 一個好像小人頭的拳大般的黑色骷髏! 細體蠕蠕的表面,耳旁長伸的利肢…… 正是不折不扣,一個縮小了的「阿幽膍」! 只以餘光觀察的龍機,非常敏銳地發現這一點時,馬上大吃一驚,移手回前, 想要將滲進來的這一團微煙骷髏給逼出壁外…… 「呱哈哈……」這個大概只有龍機拳頭般的小形「阿幽膍」影像,竟發出了尖 細厲然的笑聲:「原來你不是躲在『次空間』裡,而是縮在『微空間』中……」 心頭大駭的龍機,頓覺不妙。 沒想到只不過是這麼一下,居然就被阿幽膍給發現了! 感覺那只笨豬,根本不理他這個正全力要救它的人所送去的訊息,一自在那裡 怪嚎亂動,讓其著體不易,越搞越糟,使得拉力漸趨偏離的龍機,但覺來自自然的 回彈力量波波如潮,壓得他實在有點喘不過氣來,忍不住心中的急怒,大喝道:「 你這只笨豬……別再亂動……我已經拉不住你了……」 「阿花呀!阿蘭呀!阿芳呀……我就快死了……你們別太快去找其他豬公啊… …」 豬大王還是根本沒有定下心去聽龍機的話,只是逕自地在那裡鬼叫著。 龍機見狀,更加生氣,真恨不得就這麼鬆手不管這隻豬了。 可惜此豬順其念而復現,要說就這麼地看著它初復生身,便又馬上裂體而亡, 龍機的心中,實在還是放不下,只好偏頭側目,所有腦力集中地另想辦法…… 沒想到他的這麼一個動作,卻意外地發現了滲進來的那個小型骷髏頭,有個地 方很特異…… 已經滲探進來的阿幽膍,姿勢不停地微微移動,之前說了短短幾個宇的一句話 ,竟已輕轉四周至少換了七、八個方向…… 龍機忽然察覺…… 阿幽膍並沒有發現他在哪裡! 是的,它已經知道龍機是藏在「微空間」之中。 但是,它還抓不定龍機所藏的那個「微空間」,到底是在哪裡! 龍機才剛這麼想到時…… 那個小型的「阿幽膍」,已是尖尖地厲笑了起來:「不錯,沒想到你原來也很 熟悉『神念層』的操作……微空間的定位必須非常精細,加上你所滲露出來的訊息 太弱,如果不是這一絲微動自『次空』傳來,而本魔又正集心而感,遍察次空訊息 ,還差點沒發現……所以,我暫時還沒能透過原次轉換,計算分析出你在『原空間 』的精確位置……」 得到了阿幽膍肯定回覆訊息的龍機:心裡不但沒有覺得鬆了口氣,反而整顆心 都提了起來…… 果然,阿幽膍後面的話,立刻就讓龍機頭皮發麻:「數息之後,就算你是躲在 一粒沙子裡,本魔也可以把你抓出來……臌肊潛逃萬餘年……最後還是滅於妖魔之 手!你就算是得了一半不到的臌肊生靈氣源,又能夠躲得了多久?本魔雖然追攝之 術,不如阿羅異魔帥,但是總會從之前的微訊中,察出你的位置……到時你又能躲 到哪裡?」 震驚之間,聽了臌肊已亡的話,龍機但覺心中一黯,忍不住在心中罵起這個半 路不知道從哪裡殺出來的阿幽膍,沒事盡追著他們做甚麼? 如果要找魔王質,那他們怎麼不去找旱魃? 不知怎地,龍機心中這樣的想法,竟也被精嫻於「次空間」技術的阿幽膍給收 到了,但見那個就在龍機眼前,但卻好像並沒有看到龍機的小骷髏又是呱呱一陣尖 笑:「你搞錯了……龍魔王,本魔是應召隨感而來,並不是特別搜找臌肊來的…… 否則你如何逃得出去?至於魔王質旱魃,本界『追擊第一』的『阿羅異』元帥,已 經收到了人間有『魔王質』因緣成形的訊息,旱魃早晚也跑不掉的……」 阿羅異? 又是一個五大元帥中的怪物? 龍機才剛自心中浮起了這種反應,雖然不知道他在真正空間中的精確位置,卻 能夠從「次空間」的超越層,截收龍機心念的阿幽膍,已針對龍機的想法,更進一 步地刻意說道:「不錯……阿羅異元帥,鎖念如釘,雖隔萬空而不移,也許你有興 趣知道,臌肊生靈王的生靈一族,大小二十四城,修練有成的數十萬族眾,雖然潛 跡藏形,試圖逃生,但依然被本界追躡而殺……盡悉滅絕。這長達數千年的清剿行 動,就是由『阿羅異』魔帥以無盡無量、無時無間的分身秘術所為……」 現在對「生靈」一系,已經幾乎等於視同己族的龍機,聽到阿幽膍這樣的話, 從心底很自然地浮起一層深沉的悲哀…… 另外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情緒-- 憤怒! 生平第一次,龍機覺得妖魔的存在於世上,真正帶給這個世界的,只有毀滅! 這一點,讓跨空而來的他,也不由地,興起了和這個凶厲的界族,互相對抗的 念頭! 諸生皆貴的龍機,第一次覺得,對所有三間九界的生靈而言,妖魔一族的存在 ,真的只有帶給所有的生靈,毀滅的威脅。 除了這個以外,沒有別的! 因為,妖魔們根本就是一個無法和其他生靈共存的邪異種族! 所以,便在這時,龍機就這麼悄悄地,在心底深處,第一次真正地種下了和妖 魔不共存的念頭…… 心頭的哀怒,讓傾氣盡力,補縫彌隙,還要拉住豬大王的龍機,險些脫放大亂! 雖然身處沙內,雖然縮聚藏形,龍機還是可以從敏銳無比的感應裡,發現次空 之中,忽然到處充滿了一種微微的壓力…… 他知道,這是阿幽膍,正在傾力調動神念,逼透次空,嘗試著抓出龍機的絲波 微念,以期更快地找出他在「原空間」中確實的位置! 「可笑的臌肊生靈王,被本魔摧化裂心,散滅而亡時,竟還認為已經幫助你逃 了出去……生靈之王,裂骨斷肌,綠血飛濺的樣子,雖說只是神念的凝現,並不是 真正的肉體,但已算是賞心悅目了……」 龍機吃力之中,但覺心頭怒動,意旌偏搖…… 波動的心緒,只會讓它更容易找到他! 額上的凝水,轉成冷汗的龍機,使出所有的心力,壓下波動的情緒…… 「臌肊生靈王的脫體神念已散,依識而成的聚力分解,就算她那被『玉懸天主 』所凝救而去的肉身,藏在甚麼神秘的地方,同樣也在這時崩裂散碎了……」 不能亂……不能亂…… 阿幽膍會說這些,就是想擾亂我的心境,讓我的神念訊息出現漏洞,讓它可以 偵搜得到…… 我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自己亂了陣腳! 龍機不停地這麼提醒著自己…… 然而,另一方面,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個無法克制的念頭。 我能依照以前的記憶,聚合出這一隻豬來…… 那麼我能不能比照這樣地,替臌肊生靈王復生? 恐怕不行! 嚴格說來,現在由自己無意中運轉「生靈精氣」,所聚合出來的這個「豬大王 」,其實已經不是原來的那隻豬了! 因為,原來的那隻豬的肉身組織,已被飛龍的元力催散……不復再得! 現在的這隻豬,其實只不過是透過了龍機對於以前的那隻豬,所留下的質性記 憶,所依規而做的一個副品…… 就好像是鏡子裡的影像一樣。 但,其實並非原來的那隻豬! 頂多只能說是,可以纖毫重現,光鏡般的龍機,心中所「知道」的那只「豬」! 如此而已! 龍機這樣的體會,讓他清楚地知道了,精氣已失,別無所依的臌肊生靈王,恐 怕是很難再生了! 這一次的再會,竟真的已是永別。 瞭解了這一點的龍機,但覺心中不由得又自激動了起來…… 小心……小心…… 好不容易,龍機才算是內心掙扎得臉紅脖子粗地,穩住了自己的心情。 只不過,他的情緒是穩住了…… 可那只山豬,卻已經在愚蠢地掙動中,眼看著就要從龍機眉心手指間所放出的 綠色流線中,脫飛而去…… 「拱哇哩豬腳啊……拱哇哩豬頭啊……本豬大王要掛啦……」 那只山豬,還在那裡自顧自地「呱哩呱啦」怪叫著一些沒用的囈語…… 為甚麼依鏡而成此豬的我,竟會做出這麼一隻隻會鬼叫的笨豬? 逼到了眼前的龍機,氣怒中,猶自泛生不忍,心頭一橫,咬牙催盡層間元力波 帶,切肉入骨地,將元精直灌進了這只山豬的厚皮之內! 豬大王呀豬大王,如果這樣還不能夠救你,那麼我可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在龍機的咬牙催氣中,繞圍在豬大王週身的綠氣,陡然「嗤嗤」連響,全都直 接切進了肩背的黑肉之中…… 「拱哇哩哎喲……痛死我老豬啦……」 豬大王這下的慘叫,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殺豬」般的尖嚎了…… 已經是亂動間,讓自己越掙越離的四蹄,因為利氣割肉的疼痛,竟反射性地頂 著黑肥粗皮的豬身,後縮而出…… 緊拉扣骨、氣精洩傾中,眉間同樣痛得差點站不住的龍機,忍不住在心中大罵 …… 你你你……你這只笨豬,怎麼不會像個人一樣地……好歹你掙也掙得有手有腳 的,別這麼四蹄亂舞地,越幫越忙…… 直灌而入的生靈精氣,好像在這只山豬的體內,擠進了大量的空氣那般,讓這 只山豬原本皺粗黧黑,而且所有的鬃毛,還被燒得七零八落的表皮,忽然間都鼓脹 繃緊了起來…… 頃刻之間,這只「山豬」,看起來已經不像是一隻「山豬」…… 反而還比較像是一個用「山豬皮」,所做出來的「皮球」! 「拱唔唔……拱唔唔……」 從一開始,便即直「哇哩哇啦」叫個不停的豬大王,這時似乎連舌頭也已經腫 得像個紅紅的香焦……從尖短的獠牙間,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 再會鬼叫的它,到這時也只能夠發出「咕咕噥噥」的呼嚕聲。 現在這隻豬大王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是讓人不由得發噱…… 因為,這時的它,不但像一個由「豬皮」做出來的皮球…… 而且還是用一隻「上吊」死了的「豬皮」,所做出來的皮球! 龍機萬萬也沒有想到,傾力灌氣,想透體從豬身中轉化出抗勁的這一瞬間,他 心中的一絲忖念,竟會這麼直接地,出現了如此讓人驚訝的結果! 生靈氣源,自額而出,因此龍機對於眼前這只山豬大王的變化,幾乎可以說每 一絲過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豬本來和一般龍機見過的「山豬」,並沒有甚麼兩樣。 粗大的豬頭,長皺嗅動的鼻子,體肥腿短,雙叉的豬蹄,扣搭在所陷沙壁的邊 緣…… 臃腫的屁股,和那一條短短的,但輕蜷微縮的豬尾,因為陷壁的情形,看不到 現在實際的樣子。 所以,在龍機的眼中,那種讓人目瞪口呆的轉變,還是以龍機現在直接凝視著 的上半身,最為明顯…… 那一雙因為利氣入體,因此劇痛間腫得像崩滿了氣的豬腿,忽然間「嗤嗤嗤」 地從黑皮粗毛中滲出了一條一條細滾密纏的青綠濃氣…… 這一陣好像因為氣灌得太飽,以致於從毛細孔間擠出來的怪異綠氣,讓這只山 豬大王,扣搭在壁間,不拉反推的短拙前蹄,呈現一種淡然的模糊。 就在這樣的朦朧間,龍機看到了這雙豬蹄,微蠕輕動,居然變成了……變成了 一雙手! 指粗掌厚、腕間一撮尖刺般的豬鬃……和豬大王原來蹄上的粗鬃,一模一樣! 可是,原來的雙分豬蹄,就這樣在龍機的注視中,變成了張指壓掌,背黑心白 的怪異手掌! 人族的手掌! 龍機看著這樣一幕難以想像的景景,在他眼底出現,一下子還以為使力太過而 眼花了…… 隨後凝目再看! 指節圓粗,十甲深黑,皮粗而皺……曲握之間,雖然似在使力掙動,但依然非 常靈活…… 雖然看起來有點醜,不過…… 毫無疑問地,這是一雙「人族」和「猴猿族」,才會擁有的「手掌」! 在這一陣大概只有龍機,才有機會看到的,一隻豬蹄生生化轉成「人手」的過 程後…… 豬大王原本已經很寬厚的豬背,突然又緩緩地變得更加寬闊…… 而屬於「四腳著地」動物所特有的,雙肢之間的窄胸,突然也在這時候,偏下 的胸骨鼓鼓而上,像是被甚麼力量給從下自上地推了起來般…… 同時,豬大王的雙肢間,也變得越來越寬…… 兩肩開拉中,厚實的胸部漸漸成形…… 轉眼之間,龍機眨目再看……這隻豬身,竟已變化成了一個……一個…… 一個「人」的身體! 肩背也許寬厚得還是很有「野獸」的感覺…… 自頸及腰,粗黑的鬃毛也許還是過於尖粗濃密…… 但是,大體上來看,這個身體,活脫脫就是一個「人」的身體! 一個像是「野人」般,強壯、橫厚、皮黑、肉粗的「人」的身體! 這個變成了「人」的豬身…… 不,應該說是「人身」…… 強健黧黑,而且變長了的雙臂,反肘壓住了盈盈閃閃的沙壁,使力一撐! 唰啦一下,竟就這麼地,從陷入的壁間脫體竄出…… 野健的身軀,宛如一道出巢的黑影,掠弧間在地上急翻了一個滾,便即舒體而 起! 然後這隻豬,就這麼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就在龍機的眼前! 顯然失去了著力點的沙壁間波動,自「豬大王」脫牆而去之後,環環起了兩漣 青色的叭然輕響…… 龍機忍不住在心中輕吁了口氣。 元氣內斂間,神念回縮謹慎地脫壁而退,雖全是在無形的波動運作,龍機實際 的身形,還是不自禁地微微退了一步。 「我說……老大,拱拱拱……你下次透氣傳進我體內時,可以不可以輕一點? 」一個粗嘎而且腔調怪異的聲音,不注意辨認,還真不知道這是一段「人話」地, 在龍機的耳邊響起:「靈氣利得跟支刀子一樣,可痛得我老豬差點變成碎豬肉!」 看著連阿幽膍那一絲滲進來的怪煙,都在一陣密密的細爆中,在壁間散退的龍 機,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轉頭對著那只不但可以從地上「站」起來,而且還會 對著自己口吐人話的「山豬」…… 雖然現在暫時是解了阿幽膍立追而來的威脅,但現在出現在龍機面前的這個特 殊的「人形」,實在太過怪異,以致於連龍機都……都不由得不瞠目呆視…… 寬肩厚背,雙手健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後肢陷於壁中,龍機並沒有貫注足 夠的注意…… 挺立而起的後腿,雖然能夠像人一樣地站立,但腿陘寬長,看起來還是像獸類 般地反曲而彎,說是「人腿」,實在還不如說是「可以站立起來的獸腿」! 而且,鬃密毛粗,底下還是像豬一般的雙趾開蹄,甚至在變得強壯許多的腿股 後,還有一條蜷曲的「豬尾巴」! 這個看起來似乎沒有轉化得很完全的下半身,很顯然就是因為龍機主要的注意 力並沒有放在這上面的結果。 半個肩背手臂的人身,結合了半個依然很有「獸形」的下半身,出現在龍機面 前的形體,實是怪異無比。 尤其是這個「半豬人」,出自龍機自己之手,偏偏龍機自己也沒有甚麼特殊的 概念…… 連他自己都一下子沒有想到為甚麼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龍機之前意念中,總認為虛掙的豬身,實在是一點也沒有幫 上忙的緣故……;這個「半獸體」,怪則怪矣,但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強健野蠻 的勁力氣息,讓人感到奇異之中,另有一股悍然之意。 當然,這其中最讓人突兀的,還是在此副強壯高大、粗鬃濃黑的半獸體上面, 雙肩所連,那一個看起來還是很大,和之前完全沒有甚麼改變--長鼻皺唇,一對尖 尖的短牙,突唇反撩而上的「豬頭」! 一個真正似乎沒有甚麼改變的「豬頭」! 這一隻豬…… 也許更正確地說,應該是「半隻豬」…… 小小的豬目對著龍機眨了眨…… 皺鼻肉頭,向上聳了聳,因為貼鼻露牙,如果真的是豬也還沒甚麼,可一旦裝 在人身上,看起來好像無時無刻不在傻笑著的大嘴,同時對著龍機「砸巴砸巴」, 又「拱拱拱」地,發出了一陣連續的呼嚕聲…… 然後,裂嘴開闔間,竟真的又像之前那樣,口吐人言:「我說老大,你怎麼這 樣看著我老豬?好像不認得我老豬了一樣……我老豬可是個公的喲……別看我長得 眉清目秀的……」 傻了眼的龍機,只能愣愣地呆望著這個不知為何竟叫起自己「老大」的「老豬 」…… 這隻豬,怎麼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龍機才這麼對著自己一問,馬上就想到了山豬開始變形之前,那一剎那的神念 內容…… 難道,龍機灌氣時的一念,竟能這樣子地直接影響到山豬,轉成了這麼一個說 人不像人,說豬不像豬的「半豬怪物」? 這隻豬到底是怎麼了? 或者應該說,我到底是做了甚麼? 回想著片刻之前,所發生的奇異變化,龍機直到現在,才算是多多少少感應到 了怎麼回事。 阿幽膍以無比特殊的方式,漏壁而來,讓龍機差不多根本沒有甚麼多餘的時間 ,去細察自己的生靈精氣與瞬間閃過的想法,到底是對那只山豬,做了怎麼樣的影 響…… 現在他才漸漸明白了,為甚麼好好的山豬,會變成眼前的這個樣子…… 這只山豬,原本就是秉龍機之念而生。 因此,對原生純粹的生靈精氣,入體扣骨之際,龍機心中的念頭,當然非常直 接地就讓這只山豬,出現了原本根本就從來沒有想過的變化。 這其實並沒有甚麼好奇怪的。 只是,這只山豬在龍機也無暇察覺的時候,複雜的因緣湊在一起,出現了這樣 意外的轉變,卻實在讓龍機有點哭笑不得…… 「我當然知道你是……公的……」龍機好一會兒,才苦笑著對那隻豬頭人身的 「半豬人」說道:「只是你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實在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半豬人」的長鼻又急聳了幾下,小小的豬眼中,流露出一股很介意的神色, 同時伸出黑鬃密生的一雙大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捏了捏:「我老豬變成甚麼樣子? 天啊……」 龍機被他……或是它話尾急拉的高音,給嚇了一跳。 「難道……難道……俺老豬變成了人?」 急促的語聲中,半豬人不停地捏撫著自己的腦袋。 龍機見山豬對自己變成了人,表現出這麼樣驚駭,倒也一下子不確定,現在的 它,到底算不算是「變成了人」…… 好在這只半豬人,在捏摸著自己的腦袋,好一會兒之後,才以一種比較安下心 來的語氣,自己對著自己咕咕噥噥地說道:「我老豬堅長挺立的鼻嘴……還好還好 ……威嚴風範中不失可愛氣質的小獠牙……還好還好……寬厚仁慈,一看就知道很 有內涵的垂耳……還好還好……」 龍機從來不知道,在豬的世界裡,竟也有這麼多長相上的計較…… 或者,這其實也是在龍機無意的混融間,所造成的謬然互合的結果? 對於這一點,龍機從來也不曾是「一隻豬」過,所以,實在也沒有辦法對這一 點做出任何推論。 「老大,搞了半天你在嚇我老豬啊?」半豬人呵開了嘴,像是非常安心地發現 ,自己的腦袋,依然還是像以前一樣地那般「眉清目秀」的模樣:「如果真的變成 了扁鼻子,薄嘴小耳的人族腦袋,那我豬……那我豬……以後怎麼見朋友……」 半豬人說到後來,頓了頓語氣:「咦?啊?對了,我說老大……」 「啊?」龍機見半豬人似乎想到了甚麼,非常自然地就接口應道。 「我老豬在不久前的那場大火,承老大所救……不過,我這腦袋好像有點嚇傻 了……」半豬人指了指自己的豬頭:「老大知不知道,我老豬以前是叫甚麼名字?」 名字? 龍機愣了愣。 他對於「豬」,其實原來知道自己是一隻「豬」,已經是非常意外了。 他怎麼會知道這只「豬」,以前是叫甚麼名字? 而且,以前的這隻豬,真的會有甚麼名字嗎? 還是這隻豬,從一開始,就已經滲入了龍機本來就已經具有的一些認知? 龍機並不確定。 不過對於半豬人的問題,龍機很本能地,就自然回答道:「你嗎?呃……我只 知道上次有個人問起你叫甚麼名字,她得到的回答是『山豬大王:豬拱拱』……」 「豬拱拱?」這只半豬人,聽得抓了抓腦袋:「這名宇聽起來好像有點呆…… 不過『山豬大王』聽起來就很威風……肯定這個外號必然是真的……」 這只半豬人的小豬眼睛,非常「有內涵」地轉了轉…… 然後,它就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外號一定是真的,那麼後面的那個名字應該 也就是真的了……小妹,你長得好美呀……我叫豬拱拱,外號『山豬大王』……嗯 ,雖然有點好笑,但還算可以接受啦……」 龍機看著眼前的這只變了形的山豬,不但會做出簡單的推論,而且居然還會去 想像著「把豬妹」時,介紹自己的情形,不由得又直了眼…… 於是,這只「山豬大王」,就有了「豬拱拱」的名字! 「那麼……」山豬大王「豬拱拱」,轉頭以那一雙小眼,望著龍機:「老大你 又叫甚麼名宇呢?」 「我嗎?」龍機想了想…… 「我叫『龍魔王』。」 「嘿!」豬拱拱發出了一聲很驚訝的語聲:「老大就是老大,連名字也這麼『 老大』!」 龍機又苦笑了笑:「拱拱,甚麼叫『連名字也這麼老大』?」 豬拱拱聳了聳寬厚的肩膀:「就是說,聽起來便很像是個『老大』的意思啦… …看來老大在取名字時,一定也想了好幾天……」 「我不知道……」這次龍機真的搖了搖頭:「我這個名字,是好幾個人告訴我 的,並不是我自己取的。」 「啊哈……」豬拱拱像是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原來老大名字的由來, 也和我老豬一樣……」 龍機……龍魔王,輕輕歎了口氣,心中又浮起了威嚴中,微帶隱然溫柔的臌肊 生靈王,高大而又不失女性端雅的影像…… 「雖然有人叫我『龍魔王』,但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龍魔王』,連我自己也不 清楚……」 「老大,你在幹嘛呀?」 豬拱拱邊抓著自己寬大而且下垂的耳朵,似乎正在調整著耳朵折垂的角度,邊 走到龍機的身後,很好奇地問道。 正在全神貫注,非常小心地摧動著沙體滾動角度的龍機,並沒有回過頭。 「我現在正推著這粒沙,讓它能夠以自體的滾動,帶著我們前進……」 豬拱拱抬了抬頭,果然看見微透的四圍壁面中,有一流一流紅光,同時往左側 隱然滑現,非常地整齊。 「老大有沒有要我老豬幫甚麼忙啊?」豬拱拱抬頭四顧著壁外的變化,咂了咂 嘴問道。 龍機想了想,似乎並不能確定豬拱拱能不能真的幫上甚麼…… 監於之前的狀況,找豬拱拱幫忙,似乎並不是一件很聰明的選擇。 於是龍機在考慮之後,還是搖了搖頭:「這個沙體的操作,神念的範圍,必須 鎖定在沙壁之內,不能有絲毫的餘波震動滲到沙壁外面去……所以,只能夠小心地 掌握著沙體本身受力的旋轉角度,謹慎地稍微作些偏移,讓沙體和外面的巖流發生 一些多餘的沖激……這樣才能很自然地讓沙體在融巖中自然地『順波而動』……這 恐怕不是拱拱你做得來的……」 豬拱拱又在龍機的身後看了一會兒,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一掌倏出,輕輕拍 在沙壁之上! 嚇了一跳的龍機,正駭然地想轉頭叱問,忽然間…… 他就發現,豬拱拱的掌中,很自然地就透出了一波一波的靈動,非常均勻而且 輕微地,就在瞬間唰然散擴到了整個沙體…… 而且,波動精細,微縮含斂,一點一絲,也沒有透壁漏出,和現在龍機的操作 模式,完全相同! 這時候的龍機,才訝然地發現,本身就是由「生靈精氣」所凝組的豬拱拱,在 這一方面的熟悉,簡直就好像是天生本能那般地嫻練! 「老大,你說的不就是這樣嗎?」豬拱拱大耳微攝,長巴上撩的尖牙裂嘴,看 起來好像正在對著龍機傻笑:「我看這也沒甚麼難的嘛……」 訝然的龍機,只能愣望著豬拱拱…… 看來元氣秉生的豬拱拱,對於生靈精氣的操作,一點也不覺得這有甚麼深奧的 地方…… 這顯然打破了龍機,原先所確定的認知。 從某方面來說,這只「半豬人」,簡直比世間的人類,還要來得敏感! 關於龍機現在所得到的「生靈精氣」,瞧起來似乎還有非常多的神秘,等著龍 機去慢慢探索…… 既有豬拱拱接手,龍機又在旁邊仔細地觀察了好一陣子,終於確定對於控攝沙 體的這件事,豬拱拱來做,應該是沒有甚麼問題的了…… 這個豬頭半人身的奇特生物,單手斜出,輕按於壁,看起來似乎輕鬆寫意,還 不時聳耳皺鼻地發出輕微的「拱拱」呼聲…… 這和龍機之前的那種慎重小心的模樣,真的是兩種很不一樣的對比。 不過,龍機卻發現豬拱拱透壁而入的微細元力,傾轉得非常順暢,而且最重要 的…… 這一次在龍機特別注意的觀察下,豬拱拱真的像龍機所說的那樣,對於波動的 控制,壓得非常內斂,確實是一絲一毫也沒有滲漏出去…… 看拱拱這麼一副收放自如的樣子,龍機知道,如果它沒有甚麼突然而來的意外 之舉的話,交由豬拱拱來控制沙體,應該是沒有甚麼問題的了。 至於這一點,現在的龍機也特別地注意了一下…… 當豬拱拱手中所散放出去的波動,完全自龍機元力中接下控制沙體的動作後, 好一會兒,豬拱拱就是這麼按照龍機的方式,持續地操運著…… 它完全沒有問甚麼其他的問題。 為甚麼要這樣啊? 我們要去哪裡啊? 外面是甚麼樣子啊? 等等的類似問題,豬拱拱連一個都沒有提起。 就好像它對這些問題的探究,不會比它現在咂嘴巴、聳耳朵、皺鼻子的興趣, 多上任何一點的樣子。 就好像龍機之前怎麼做,它就怎麼按著照做,甚麼外面是怎樣情況的那些其他 的問題,它一點也沒有興趣的樣子。 注意到了這一點特性的龍機,總算才比較放心一些了。 完全不會胡自妄動,沒有任何好奇的特性,不知道本來就是豬的特性,抑或是 豬拱拱成形的瞬間,被龍機無意中所灌入的期望希冀? 注力自壁間撤出的龍機,對於這樣的問題,一下子也不知道答案到底是前者還 是後者…… 只不過他對這個問題的探究,尚未有一個結果,忽然間…… 「砰」地一聲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霹靂般的響音,震得整個狹窄的沙體中,好像被甚麼極為強 力的氣流,給正正擊中了那般…… 龍機只覺得沙體地面猛地晃動了起來,差點讓他摔在地上! 「怎麼了?拱拱你做了甚麼事嗎?」瞬間沉氣穩身,好像一支釘子般插地而立 的龍機,急急對著豬拱拱問道。 「沒有哇老大……」豬拱拱因為震動突來的同時,有單手扶著壁面,因此倒沒 有甚麼特別的穩身動作,只是蹄足開分,前後固立如樁,反應也是絲毫不慢:「我 老豬就是一直像老大那樣地旋動這個大洞穴而已啊……」 當豬拱拱這麼回答著龍機的問題時,抬頭四望的龍機,已經發現沙體透壁外圍 ,此時突地出現了特殊的變化…… 微閃橫掠的紅流,在這一聲霹靂般的撞擊之中,竟激烈地「呼嚕嚕」翻騰了起 來…… 一股股爆開的赤焰,連續在沙體的周圍,「蓬哩嘩啦」地連連炸散,飛射的亮 芒,就像是在四壁間開了一朵朵璀麗的紅色煙花,眩目之餘,奇瑰無比。 急望著四壁的龍機,在看到這些突來的烈流爆氣時,同時立刻就注意到了一個 現象…… 這些紅花散煙般的赤焰,在開爆之前,總是先形成一個隱然的紅點,然後在瞬 間的乍亮中,鼓脹而裂,轟啦一下地碎成開散花流…… 就好像這些爆力,是從水裡浮出來後,再猛地炸開那般…… 突來的聲勢雖是驚人至極,但龍機卻忽然覺得,這種鼓爆的方式,他似乎有點 熟悉…… 「我不是說了嗎?控攝的波力,千萬別滲放到沙體外面去……」龍機一下子也 無暇去探究這種熟悉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在竄身之際,連忙貼手將豬拱拱對沙體 的控制接回…… 「老大,我老豬沒有哇……剛才老大的方式,又沒這麼做,老豬怎麼會亂來? 」豬拱拱聳耳歪頭,滿臉困擾地收手抓了抓腦袋。 將控制重掌於手中的龍機,還是非常小心地將波力鎖在沙體之中,點滴不漏。 只不過在接手後的那一瞬間,他立刻就發現,拱拱應該並沒有胡亂將波力外放。 因為此時的沙體,龍機已經察覺外面推沙而行的外力,忽然間陡地強大了起來 ,而且沖流整齊,自下而上,似乎並沒有特別以此沙為集射目標的感覺…… 然後,陡地一下子…… 龍機忽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我知道這是甚麼了……」 想起了那種熟悉到底是在哪裡感受過的龍機,不由自主地說道。 「外面那是甚麼啊!老大?」 豬拱拱還是歪著頭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火山!」龍機的腦中,映現出在巧遇「炘�O」之際,曾經偶爾看到過的那種 地火噴放的強烈流動:「我們所處的地漿,流到了沖放最劇烈的地火噴口……也就 是俗稱的『火山』……」 「火山喔?」豬拱拱還是很有些疑問地聳了聳鼻子,似乎正在檢查著有沒有硝 煙味的模樣:「一座山頭都是火……那……可不怎麼妙呢……」 「哈哈哈……」確定了這一點的龍機,反而高興地笑道:「地火沖流,一滾千 里……這樣才是大妙呢……」 聽了老大龍魔王這麼一說,豬拱拱顯然還是搞不清楚,到底這個大妙是妙在哪 裡,只是依然滿頭霧水地抓了抓頭。 震響隆隆,爆音連連,沙中的這一對半人半機,半人半豬,都是絕無僅有的怪 東西,只覺得整個存身的沙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越晃越是劇烈…… 炸流滾滾,轟然於四壁射繞,在半微透明的沙壁外,感覺上就好像隨時會將隔 牆壓碎,狂然衝來的氣勢駭人…… 「老老老……老大……」強烈的跳動中,忍不住也扶壁穩身,讓自己不致於被 震拋起來的豬拱拱,鬃毛倒貼在厚背上,忍不住地有點驚心地問道:「這這這…… 這個『火山』會不會把四壁給壓垮呀?」 龍機透波入壁,其實週身與沙壁已無異渾為一體,因此倒並沒有特別覺得上下 的震跳,會有將己身拋起的危險,不過豬拱拱的話,提醒了他將滲散入壁的波力稍 微固縮強化了一些…… 要是真的被這火山噴放的衝力,將沙壁衝破,那可真的就麻煩了…… 「放心吧!不會的……」龍機轉頭對著豬拱拱安慰說道:「壁間還有我呢……」 豬拱拱「呼嚕嚕」地吐了口氣:「要不,老大我也來幫個忙……」 它的話才剛說完,震動跳轟,如處沸鍋的四壁,忽然在「蓬啦」一聲的巨響中 ,所有紅流焰爆,陡地化歸於無! 壁間的炸花已消,只剩下點點殘亮,悠遊浮飄於四壁之中…… 被這樣突然而且毫無徵兆的安靜,反而嚇了一跳的龍機,在愣了愣之後,才對 著豬拱拱說道:「暴流來得快,也去得急,你瞧,現在不是安靜了?」 豬拱拱簡單的腦袋,顯然也不是這麼快就適應如此突然的變化,因此也和龍機 一樣,愣愣地看著四壁,一下子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神念透力固壁的龍機,知道捲進了地火沖流的精沙,在這一陣其實不算短的轟 然震動後,一定已經不知道從地心被衝到了甚麼地方去了。 不過…… 有沒有脫離出阿幽膍和旱魃的偵搜範圍呢? 他不知道。 所以,龍機依然還是非常小心翼翼地,不敢將固壁的神念波動,往外探出。 「老大,你看,這個壁外,好像不一樣了呢……」只是呆望著四壁的豬拱拱, 忽然對著龍機說道。 龍機聞言之後,立即轉頭四望…… 沙體四圍,有點沉暗的半透明沙壁,果然像豬拱拱所說的那樣,出現了完全不 同的另一層影像。 原本盈亮浮移的紅點,已經完全消失。 之前從頭到尾,都佈滿的那種微沉淡紅的背景,就在這一瞬間,已是漸漸變成 了另外一種深厚的薄青。 那種薄青,就在龍機與豬拱拱的注視下,慢慢地如墨緩注,漸漸而濃…… 沒有多久,四壁之外,已是呈現出一種好像很深很深的暗青色! 「我們好像是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了呢……老大……」盡望著四壁的豬拱拱,看 了一陣子之後,像是想到甚麼那般地轉頭對著龍機說道。 不用豬拱拱的提醒,龍機也知道從壁中的那種背景顏色的轉變,他們現在的沙 外環境,應該是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過問題是:不同到一個甚麼樣的程度? 現在是在一個甚麼樣的地方? 還有…… 是不是已經脫離了被阿幽膍和旱魃追擊的危險? 儘管現在的龍機,心裡再好奇…… 可是之前的那些問題中的最後一個顧忌,讓龍機不得不沉下了心情,穩著想出 去探探情況的念頭。 豬拱拱似乎對於現在壁外的轉變,終於展現出了一絲好奇,在沙體恢復了原先 的穩定之後,它松勁立身,走到沙壁前,彎身前傾,細細地瞧著壁外的那種沉沉的 黑青,似乎想就這麼樣地瞧出那到底是個甚麼地方…… 龍機又等了好一會兒,發現此時的沙外,不但色澤已經轉變,連原先在融巖中 時,所察覺到的沉凝推動,也忽然間變成了另外一種質性完全相異的力量! 那是一種更加微細的多動輕拍,隱隱之間,自成晃然的韻順推栘…… 不管怎麼樣,現在他們應該已經不在地火岩漿之中了! 這是龍機可以非常確定的。 所以,他們應該是被之前的地火噴放,給衝到了另外一個不知名的所在…… 嗯,難道,他們現在是在空中飄飛嗎? 那種暗青的沉凝,是天空的顏色嗎? 我是不是該讓神念微出,往外探測一下? 龍機非常慎重地考慮著…… 正在思量間,匆聽豬拱拱「哎呀」一聲! 急轉頭的龍機,正看到原先彎腰傾身,往前細看的豬拱拱,往後翻了兩翻,坐 在地上。 龍機連忙再往壁間望去…… 左邊一隻圓頭八爪,無身無體,淡白色的怪物,身側六隻宛如手臂般伸出來的 複眼,正對著龍機他們這邊急衝而來! 從來也沒有看過這是甚麼東西的龍機,也不由得被這看起來有點單薄的怪物, 那洶洶的氣勢,給嚇了一跳! 這是哪裡來的怪物? 正在思量間,那一隻疾衝而來,似乎還正發出聽起來很遙遠,「嘶嘶」輕鳴的 無身怪物,忽然間,從也不知道是身體還是腦袋,圓圓的淡白色中央毛絨絨的部位 ,「叭」地一聲,發出一種清脆的破裂聲! 迸裂而開的毛絨圓體,往四方濺射出一片同樣是淡白色的濃稠液體…… 從沙壁看去的右邊,一條節節而出,暗藍色閃著冷光,看起來非常堅硬的長柱 ,自沙邊突現,長貫而去,直破那只怪東西的中央腹部! 因為這一條節鞭般的長柱,貼得沙壁右側而出的位置,是如此地接近,以致於 乍看之下,就好像是由沙體的右邊,所放射出去的攻擊那般,近處粗如巨柱,遠射 出去,直破敵腹的攻擊末端,已細縮如針。 只不過節節相連的環鞭間,尖刺如莿,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另外一隻怪物。 瞠眼望著這一幕的龍機,瞬間就發現了兩件事。 第一,柱般射去的節鞭,一中之前那隻怪物的圓腹,便即微震蠕蠕,幾乎立刻 就看到鞭末的尖端,隱起白影一點,瞬間急閃順鞭通管而來,「唰」地一聲,變成 鞭中一流銀液,掠邊而過! 這個不知道是甚麼的長鞭,竟在破體之後,蠕吸著敵腹中的體液…… 第二,這一鞭側出的長柱,可以看得出來,距離龍機他們,實在是「非常非常 」地接近…… 一蠕一蠕吸動著的柱鞭,「砰」地一聲輕響,那乍縮乍脹的吸液動作,顯然撞 擊到了龍機他們所處的這粒沙體…… 坐在地上的豬拱拱,被猛然歪斜的地面,給拋得「哇呀呀」地叫了一聲,飛起 來的身形急偏而落,好不容易才在龍機的身邊站穩。 被撞歪了的沙體,嘩然橫轉,龍機他們所看到的影像,猛地反轉了過來,恰恰 讓龍機和豬拱拱,正正地瞧著了那只出鞭的東西! 龍機看得實在又嚇了一跳。 因為,那又是一隻他從來也沒有看過的巨大怪物! 破敵吸液的節節長鞭,共有四條,除了正在吸食著體液的這一條之外,另三條 橫空而舞,看起來似乎正在尋覓著甚麼另外的目標一般,嚇人至極。 而這四條長肢的中央,則是一團長著密密尖刺的怪異軀體。 深褐色的身軀,沒有頭部,也沒有甚麼其他的器官,看起來就像是一顆貼了密 密長毛的大皮球! 不! 從那同樣是淡褐色,緩緩飄飄而動的長長尖刺軟毛,似乎那多達數百條,宛如 活蛇的密密長毛刺,正是它另外的器官! 這這這……這到底是一隻甚麼樣的怪物? 駭然怔視著的龍機,還沒想出個答案,忽然又是「嘩啦啦」的一聲…… 這只長毛舞爪的絨毛皮球怪物,忽然上下兩方,出現兩排尖利的牙光…… 緊接著兩牙往中央急合…… 「卡擦」一聲! 尖錯的利牙,立即咬住了龍機所看到的第二隻怪物! 牙刀橫絞,褐液飛濺,四鞭中的兩鞭,立即崩然斷裂橫飛…… 尖厲的「吱吱」慘叫聲中,剩下的兩鞭急抽而動。 「砰」地又是一聲輕響…… 已經是非常靠近龍機他們所處沙體的鞭柱般的長肢,急揮之間,竟正正地打中 了龍機他們的這一粒沙體! 「崩崩嘰嘰」一陣讓人牙酸的擦磨聲,龍機和豬拱拱,都同時大驚失色地,看 到了沙壁上下,正有兩隻鞭柱節環問的兩隻長鉤般的巨剌,在臨死前的揮動下,緊 緊地卡住了沙體! 「哎呀……」整個沙體又開始震動跳移起來後,豬拱拱駭然地緊抓著龍機的手 臂…… 極力穩身的龍機,同時就已經知道,為甚麼豬拱拱會嚇成那個樣子了。 因為,在劇烈的上下晃動間,他已經從壁間透出的影像,看到了那個上下交絞 ,一口就將第二隻怪物給咬得斷裂的巨嘴,抖搖間正「咕嚕」一下,把卡著龍機沙 體的這一節長鞭,給吸進了口中! 從頭到尾,龍機和豬拱拱,根本連個看清楚將他們一口就吃下去的巨大怪物, 到底長得是甚麼樣子的時間都沒有! 然後,四壁之間,頓入一片黑暗! 龍機和豬拱拱,都有點傻眼了。 以致於雖然四周立入黑沉,兩個「人」,都有一陣子沒有來得及說甚麼話。 過了好一會兒…… 「老老老……老大……」豬拱拱的語音困澀,好像有點連開口說話都很難的樣 子:「我們……我們現在……好像……好像是被一個不知道長甚麼樣子的怪物…… 給一口吃進肚子裡呢……我老豬有沒有看錯啊?」 龍機愣了這一陣子,也稍微有點回神了,於是同樣也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地澀 澀回答:「依我看來,拱拱……你好像沒有看錯呢……」 豬拱拱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惑然地再問道:「老大,我們現在,到底是到了一 個甚麼樣的地方呀?」 龍機想了想,有點後悔之沒有稍微地將神念外探一下:「呃……拱拱,說實話 ,我也不大清楚呢……」 豬拱拱似乎說了些話,比較能夠鎮定心神:「那……老大,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 對於豬拱拱的這個問題,龍機正在非常小心仔細地評估著。 是不是現在,可以將神念外探了呢? 如此地在一個不知名的怪物肚子裡,似乎緊鎖在沙中,已經不是個甚麼聰明的 辦法了…… 龍機這樣的評估,還沒有來得及有甚麼結果…… 「哎唷老大,你快看,那是甚麼?」 豬拱拱的驚訝語聲,很快地又再次傳來。 不過無須它的提醒,龍機已經很自然地看到了。 那是在壁間的右方,泛起了一波豎立著的綠色橫流…… 那種沉晦濃稠的復綠,似乎是由很多種的雜層,混融而成…… 微微而放的綠光,讓龍機和豬拱拱,雖然還無法看清所有的東西,但已足夠讓 他們瞧見混碎同入的之前那隻怪物,破裂的殘屍所出現的變化! 一種足以讓兩個也算是怪物的龍機和豬拱拱,不由得心驚的變化! 黯淡的綠光掩映中,半浸在濃綠中的褐色殘體,冒出了「滋滋」輕響的陣陣綠 煙…… 裊裊的浮繞中,殘屍漸陷…… 豎立的綠波,隨著怪物屍身的蝕消,由立漸橫,本來還側歪著頭,想瞧出到底 發生了甚麼事的龍機和豬拱拱,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哎喲老大……這綠液好像毒得很哩!那麼醜的怪物屍體,好像正在被融消成 大補液呢……」 豬拱拱的豬頭,由橫轉正,兩隻豬眼都快凸出來了。 大概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的龍機,也只能點了點頭說道:「呃,拱拱,你說得 不錯,我們正在被這隻怪物的胃液消化著……」 豬拱拱一顆豬頭,差點也在綠光下變成綠色的了:「呃……那麼,老大,我們 待在這裡,是不是夠安全呢?」 對於豬拱拱的這個最關鍵的問題,龍機其實早已算了七、八遍…… 「呃……我想……」龍機想了想,有點把握,又不太確定地說道:「應該是安 全的吧?融巖般的高熱,都沒能夠讓此沙銷融了,更何況是毒蝕酸液?」 對於這樣的推論,龍機當然知道其實有個最重要的質性互克的問題,必須能夠 恰巧相合,這樣的結果,才能算成立…… 不過,他這樣的推論,很快就知道是不是正確了…… 因為,綠液蝕屍,在漸沉之中,龍機他們所處的沙體,很快就接觸到了冒著綠 煙的蝕液! 感應到沙壁的外層,竟然開始泛出黑氣,同時也漸漸「變薄」的龍機,駭然色 變中,急急喝道:「拱拱……真不幸,我猜錯了……」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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