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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 魔 傳 說
    第三十六卷

                    【第三章 姮靈轉生】
    
      豬拱拱並沒有等很久。
    
      龍機的手指終於停下來的那一瞬間,站在台上的豬拱拱,很清楚地看到了整個
    寬大的「倉庫」,幾乎是每一個地方,都「崩崩崩」地連續響起了某種精密的儀器
    被啟動的聲音……
    
      然後,一陣一陣的「嗡嗡」輕響連連而來,偌大的倉庫,差不多每個角落都亮
    了起來。
    
      比較顯眼的,是正在台下的那兩排橢圓型箱子,從頂端都「嗤嗤嗤」地,拉出
    了一條長長的,宛如光管般的長芒,蜿蜒直曳,連向了更下方的那一疊疊堆高的金
    屬箱子之中。
    
      「你知道嗎豬拱拱……」
    
      龍機直到這時,方才算是比較空閒下來,退後了一步,在低頭審視著連連啟動
    的運轉時,開口對著豬拱拱說話。
    
      「這是臌肊前輩,花費了多少心血與時間,隔空傳聚的特殊凝結生體靈液。」
    
      「隔空傳聚?生體靈液?」
    
      豬拱拱對這兩種說法,都有一種似曾相識,恍惚明白的感覺。
    
      「不錯,隔空傳聚,是因臌肊前輩,本身也無法在此間真正以神識現形,因此
    只能傳來這種最根源的存在方式。而且還必須透過這裡的某種存在做為引動,才能
    真正展現出來……」
    
      豬拱拱很自然地就將視線投向了看起來空空如也的那兩排橢圓箱子。
    
      「老大是說那些箱子裡的東西?」
    
      龍機點了點頭,語音停頓了一下。
    
      接著他的單手伸出!對準懸浮於面前的「綠煙生魂珠」微微一招……
    
      綠煙生魂珠,立即「叭叭叭」地,發出了七、八聲輕微的響音。
    
      每一個響音乍起的同時,都有一種淡淡的,宛如小人般的簿光形影,化成一流
    輕煙,嘶然以微弧的角度,彎彎射入了一個個的橢圓箱子中。
    
      而就在這些深海獸魚宗諸人的神識魂魄,一進入箱中之後,原本空蕩的箱內,
    隨即「咕嚕咕嚕」地,好像憑空有個注管那般地,出現了一股一股密密的翠綠色濃
    液!
    
      一般人肯定完全不明白這些濃液是從哪裡來的。
    
      不過在豬拱拱的眼中,卻很清楚,正如龍機老大之前所說的……
    
      這些靈液原本就存在於箱中。
    
      只是那時的靈液存在,尚屬潛藏的層次,無法著體現形。
    
      此時,透過了深海獸魚宗依然和此間的存在相連的神識引動,方才立刻在眨眼
    之中,滾現於箱中。
    
      這時正在有所感悟的豬拱拱,又聽到了龍機的聲音……
    
      他微微歎了口氣。
    
      「臌肊前輩,像是早就算到了,總有一天!此間會有人來將她所灌注的這些心
    血,啟動顯形,變成這個空間中真正的存在那般……所以這一切,都是她準備好的
    ……」
    
      豬拱拱聽得有點不解。
    
      「老大,海神臌肊,既然可以塑出此船,怎麼不直接就讓這些靈液,在此間定
    形?」
    
      龍機聽了豬拱拱的問題,只是轉過頭來,微微一笑。
    
      「看來我估計得沒有錯,你對這一切,馬上就有一些熟悉了……」
    
      豬拱拱伸手搔了搔頭。
    
      「我老豬也不曉得我到底知道了些甚麼哩……」
    
      龍機又是哈哈一笑。
    
      「不用急,慢慢來。我想你不用花太多時問的……你說得沒錯,臌肊前輩,是
    有一些能力在此間傳凝出一些力量。但那種力量一則因為很難施力,所以花費太大
    ,除非必要,像這一艘微空船,是一切聚合的基礎。否則還是保有原本的根源狀態
    比較恰當。再加上生靈精源,一旦定型,就成固物,臌肊前輩就算能力再強,也只
    能凝塑出像此船般的死物!所以遠不如像這樣保留住靈液原態,然後再依其他的生
    靈識體,而聚合出來的存在,重新凝塑出活的身軀,要來得有效多了。」
    
      豬拱拱這時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的……」
    
      龍機說到這裡,又微帶歎息。
    
      「只不過,這種情形,還必須有一位精通生靈奇技的存在,已經在此間定體之
    後,才能夠藉由這個人,來做出後面的這些引發動做……我想那時她的估計中,這
    個人應該就是她自己,從隱而顯地立形固體,出現在此間。只不過……沒想到現在
    變成了我這個『龍魔王』了……唉……原來之前臌肊前輩,引神回溯,其中的含意
    還不只原先我所想的那一層而已……那時的她,已為現在的情形,預先做了後續此
    時這樣發展的張本準備……」
    
      豬拱拱望著下方的排箱,其中那滾然的騰動綠流,似乎正在凝合著一個甚麼特
    殊的形態……
    
      雖然冒液漩翻,尚未真正地聚合,但那卷合間似有某種形狀的劇烈攪動,讓庫
    中迴盪出隱然的轟震。
    
      「老大,你既然能夠憑空就將我老豬做出來,又為甚麼要這麼費盡思量,和那
    怪蟲周旋,小心翼翼地保存著海淰他們的神魂呢?」
    
      龍機對於豬拱拱所問的這個更為深入的問題,臉上又浮起了微笑。
    
      「你說得沒錯,你確實是我在一念之間,想起了以前的一個……朋友,於神念
    中無意引動了純粹的生靈精氣,所以才會成形的……」
    
      豬拱拱歪了歪頭,似乎也沒有覺得這樣子有甚麼困擾它的地方,因此並沒有因
    為龍機肯定了它的來源所屬而有甚麼不安的神情,所以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
    
      「不過,也因為你所成形的源體,那種生靈精氣屬於我的部份,太純粹了,因
    此,你雖已成形,而且全身上下,每一個組成的部位,都和我之前的那位山豬朋友
    一模一樣……但說到底,你其實依然還不是我原先的那個朋友……更真切一點地說
    ,你其實是我『意識中所感受到的它』而已……就像你只是我心中那位朋友的折射
    ,不管其中內外組成有多麼相像,但其實你並非是它……」
    
      豬拱拱又歪著頭想了一陣。
    
      「現在我身上所穿的這件鬼旗裝,其實其中還有我另外一位朋友,她叫『魅兒
    』,如果我純粹以我所知道的『魅兒』,來凝合生靈精氣,做出了『魅兒』……那
    麼這個『魅兒』,其實只是我心中的『魅兒』而已,並不是真正的『魅兒』……」
    
      豬拱拱聽到這裡,總算是恍然大悟。
    
      「啊!我老豬明白了……」豬拱拱連點著豬頭:「所以,在純粹的生靈精氣之
    中,一定得加進一些其他甚麼最根本的原料,然後才算是做出了真正的對象……否
    則其實都只算是一種老大你感應中的『鏡相』而已……」
    
      龍機也點著頭愉快地微笑著。
    
      「是的,你總算明白了……」
    
      豬拱拱的大嘴剛咧開,又似想到了甚麼般地問道:「啊……老大,你剛才說,
    你身上所穿的這個衣服裡,還有個叫『魅兒。朋友的神識?」
    
      龍機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她是我的……嗯……好朋友。」
    
      豬拱拱又皺了皺眉。
    
      「老大說,要加進一些其他屬於本人的不同根源進去,才能夠做出真正的本人
    ……那麼老大怎麼不把這個朋友『魅兒』的神識,給加到『轉生箱』裡面去呢?」
    
      「你也知道這個叫做『姮靈轉生箱』了?」龍機哈哈笑道:「這個原因又牽涉
    得稍微複雜了一些。魅兒此時的神識,其實已經不算是真正純粹她的神識,這裡面
    還加進了鬼旗『天鬼』的神識,所以如果我現在注進她的魂體到『姮靈轉生箱』裡
    面去,只會做出『天鬼魅兒』,那其實也並不是『真正的魅兒』……長了尾巴的她
    ,看起來還是不怎麼像人呢……」
    
      豬拱拱還沒來得及去想像,一個「長了尾巴」的天鬼,到底是甚麼樣子時,原
    本侃侃而談的龍機,忽然抬頭上望,兩眼之中,精光微露,似乎他的視線正穿過了
    高高的艙頂,透了出去那般。
    
      「咦?」
    
      豬拱拱見龍機的神情有異,連忙就拋下了心中所想,趕緊問道:「老大怎麼了
    ?」
    
      龍機並沒有直接告訴豬拱拱他發現了甚麼。
    
      「我們快回控制廳!」
    
      剛說完,龍機的身形已飛掠向了通行的艙口。
    
      豬拱拱和龍機回到了指揮廳,才剛按照龍機的指示,坐進飛行控制盤台之中,
    那大廳上方的立體簿像,已是「叭」地」聲,爆出了一團炫亮!
    
      一條一條螺旋狀般的蜿蜒線條,洒然下罩,感覺上就好像龍機和豬拱拱他們所
    處的這個「微空船」,掉進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之中……
    
      「注意……我們要在某一個時空點穿現了……船外的訊息已出現混亂的流變,
    拱拱你的控制神念,別透出船外去,免得被混亂的神念流動,不知道帶到甚麼地方
    去了……」
    
      坐在盤台中的豬拱拱,已是一副很熟悉的模樣。
    
      「明白了,老大……就像在精沙之中那樣……」
    
      龍機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就像在精沙之中那樣……」
    
      話還沒說完……
    
      「轟」地一聲,從船前的方位,爆然擴灑出一圈彩眩暈散的烈芒!
    
      唰啦啦……唰啦啦……
    
      飛射而入時,船身似乎正在穿越著一層又一層,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隔障,發
    出了串串密連的微響!
    
      一種強烈的撼動,與其說是從船身,不如說是從豬拱拱和龍機的心底,連續不
    停地傳來!
    
      「注意!拱拱,別為這種心神的震波,影響了你對船身的控制……」
    
      龍機的聲音,從一陣又一陣連續的波動之中傳來。
    
      豬拱拱全神貫注地將每一分的心力,都傾送在全船每一寸的船身上,幾己無暇
    回答,只是坐在盤座之上點了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
    
      又是「轟」地一震!
    
      船中各種嗡嗡的輕響,緊跟著悅耳地傳來。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這一次所謂的「恢復了正常」,不只是指船內的情形。
    
      連呈現出船外情況,大廳中央那立體的影像,也出現了令人訝異的「正常」情
    景。
    
      那竟是透然簿光,睽違已久的「藍天白雲」景象!
    
      豬拱拱顯然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蔚藍為底,上襯白綿雲流的模樣。
    
      因此在一切恢復正常之後,他坐在盤座中,兩眼情不自禁地被大廳之中那浮現
    出來的影像所吸引。
    
      「這……老大……這是哪裡?」
    
      龍機的臉上,並沒有甚麼特別驚訝的表情,雙眼依然視線長投,似乎正在透船
    而出,注意地觀察著甚麼,雖然面對著半透的蔚藍,但卻好像並沒有真的在注視著
    眼前的景象……
    
      「這是海面上的天空……真正真實空間的天空……」
    
      豬拱拱一聽,馬上就不由自主地又道:「好漂亮清爽的天空啊……老大,我覺
    得心裡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龍機週身不動,只是微微一笑。
    
      「你應該覺得熟悉的,因為你本就源於這樣寶亮清透的天空之下!」
    
      豬拱拱坐在盤座中,拉長了豬脖子,似乎想透過這樣的動做,靠著那大廳中的
    藍天白雲景象更近一點……
    
      「這就是我老豬所屬的天空嗎……老大,我們怎麼會來到這裡?」
    
      龍機謹慎地搖了搖頭。
    
      「現在我還不知道,也正在探察著……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位置,腦腡蟲
    一定曾經在不久之前來過……而且我似乎還可以感覺到,這裡有一些其他的訊息,
    我好像很熟悉……」
    
      「老大覺得熟悉不也是正常的嗎?這裡應該也就是老大以前所屬的天空吧?」
    
      豬拱拱認為龍機的情形,應該也和它一樣。
    
      龍機只是依舊微微地搖了搖頭。
    
      「不,這是你的天空,但卻不是我的!」
    
      豬拱拱坐在盤座中,不由怔了一下。
    
      「不是老大的?那老大所屬的天空,是甚麼樣子?」
    
      龍機喟然輕吐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甚麼才是真正屬於我的天空……」
    
      豬拱拱又怔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能不能體會龍機語氣之中,所隱隱不自禁透
    露出來的淡淡惆悵。
    
      龍機停了一下,然後便又接著說道:「不過這樣的天空,我也是非常熟悉的…
    …這是我所看過第一個美麗而且變化多端的天空。」
    
      豬拱拱這時才點了點豬頭。
    
      「是啦!老大說的,一定就是這個嘍……」
    
      龍機又搖了搖頭。
    
      「不……我所感覺到的,不只是這個……」
    
      龍機說到這裡,手指在面前的光屏上輕輕一點。
    
      藍天雲流的影像,忽然往下一轉,似乎移動了一個極大的角度……
    
      然後,就是一片憐憐之中,宛如反射著成千上萬點清亮微光的深藍!
    
      「拱哇哇……這是甚麼呀?好漂亮!」
    
      龍機又是一笑。
    
      「拱拱,這個叫做『海』!」
    
      「海?」
    
      豬拱拱只覺得極為新鮮,很確定自己以前從來也沒見過這個叫「海」的地方。
    
      「我老豬對『天空』有點熟悉,但好像沒見過這個『海』呢……」
    
      龍機只是維持著微笑。
    
      「你以前只在山頭活動,所以應該是沒見過『海』的……」
    
      「這個『海』,老大以前也很熟悉嗎?」
    
      龍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可以算是不陌生……但吸引我注意的,並不是這個……而是那裡……」
    
      豬拱拱正要注意看著中央的海面上,有甚麼東西引起龍機老大的注意時……
    
      忽然間「唰」地一下,海面急近,將一個原本只有左下側淡淡的一點,沒有注
    意根本不會發現的微小暗影,快速放大!
    
      然後,豬拱拱就訝然張大了嘴巴。
    
      「這……這是甚麼呀?老大?」
    
      「這是一隻魚!」
    
      豬拱拱又怔了怔。
    
      「一隻魚?一隻石頭做的魚嗎?」
    
      豬拱拱會這麼問,是因為那個影像,雖然從上往下看,側彎微長,長鰭帶尾,
    隱約間確實有點「魚」的樣子……
    
      但是當景象拉近時,更仔細地去看,這個正在急速變得越來越大的「魚形」影
    像,週身彩石相嵌,高聳而出,似乎正在浮波而行,波波的浪紋掠石而過,激濺出
    簿簿的點點碎金,在陽光的映射下,反照出絢麗的彩芒彎虹。
    
      「拱拱,我也不知道這是甚麼魚……不過它的週身,都是堅硬的珊瑚,而且別
    看現在遠望起來似乎只有一點,但其實巨大的程度!幾乎等於一個小島!」
    
      豬拱拱睜大了雙眼,凝視著影像中,那似乎正在破波浮行,但又似乎停止不動
    的彩色石團……
    
      如果不是他們現在的位置,顯然極高,而且還是由上往下望去,隱約可以瞧出
    這團彩爛石影,兩側微帶弧度,還有個很明顯潛在水下的尾巴,不然實在很難想像
    這會是「一隻魚」!
    
      「老大,那個醜陋的怪蟲,會認識這只魚嗎?不然我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另
    外……我們會不會在這裡又碰到那只怪蟲?」
    
      龍機很專心地注視著那只巨大浮在水面上的彩色珊瑚魚,但是也並沒有遺漏掉
    豬拱拱所問的問題。
    
      「腦腡是不是認識這只魚,我並不曉得,不過它顯然曾經到過這個地方……而
    且你放心吧!我們所搜尋的『時空方位』訊息,只是一個指明了位置的訊息,我們
    依此前來而已,並沒有真的進入時間分流的力量,因此我們現在還是在目前的時空
    之中的……」
    
      龍機說到這裡,雙眼的焦距,似乎已經透過影像,進入到了巨大珊瑚魚背上的
    某個位置……
    
      「那只魚的背上,原來已經有不少我認識的人,在上面好一陣子了……」
    
      豬拱拱有點意外地同時轉眼看著珊瑚魚。
    
      「認識的人?老大是說……」
    
      龍機點了點頭,以嘴輕呶:「這裡我大概已經知道是哪裡了……出現在此處的
    都是一些老朋友,你把微空船的高度,往珊瑚魚靠近一點……讓我用神念將他們現
    在的訊息抓出來一些……」
    
      豬拱拱應了一聲,影像隨即輕動了起來……
    
      「老大,我們這樣靠近,會不會被他們發現呀?」
    
      龍機輕輕一笑。
    
      「放心吧!生靈精氣浮跳不定,最能夠化現成各種不一樣的東西,我會讓船身
    看起來,只是一隻盤旋的海鳥……」
    
      龍機的話才剛說完,原本呈現出斑彩石頭的大魚影像,忽然模糊了起來……
    
      然後就從中央扭動的彩光影像裡,傳出了片片斷斷,似乎是許多人在說話的語
    聲……
    
      「極元團主,我看他們深海獸魚宗,根本就沒有心要和我們一起行動……以我
    們現在的實力,何不乾脆將『裂天劍宗』給滅了?」
    
      這是一個語音和鳴,宛如絲竹輕響,極其悅耳的聲調。
    
      只不過在盈盈的嬌音中,所透出來的殺氣卻是厲烈無比。
    
      龍機在初初感受到鳳音鳴的語音時,發現到了一件他有點搞不懂的事。
    
      那便是如今的鳳音鳴,和諧的說話音震之中,除了如以往那般地悅耳之外,還
    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吸力……
    
      以龍機現在的感應,竟一時也捉摸不到,鳳音鳴語音之中的那種怪異吸力,到
    底是從何而來……
    
      極元真人的聲音並沒有在鳳音鳴提出問題之後,跟著出現,反而是一個聽起來
    有點稚嫩,聲質婉脆的語調,接在後面做出了反應。
    
      「鳳宗主,我們都知道現在宗主你的功力和之前已是完全不同,已非吳下阿蒙
    ……」
    
      龍機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這個說話語音宛如稚女的場所……
    
      邪宗大會。
    
      這正是曾經讓飛龍傷透腦筋的歸萱萱!
    
      她那脆脆的語調,雖然聽起來不像鳳音鳴宗主那般宛如絲樂般的悅耳,但另一
    種清純的感覺,卻是溢於聽者之耳。
    
      「不過現在的情況,可是不大一樣呢……正派現在對這些風吹草動,可是敏感
    得很,加上他們本來就比我們要團結得多,所以現在如果我們想對『裂天劍宗』採
    取甚麼行動,我們可以藉故生事,但絕對不適合無因挑釁。」
    
      歸萱萱的語音停了一會兒,並沒有甚麼其他的人馬上接話,似乎都覺得她說得
    讓人無以反駁。
    
      「所以,鳳宗主,這就是為甚麼我們要在這裡等著,因為我們需要『深海獸魚
    宗』,和『裂天劍宗』這種長期已經存在,而且同時會威脅整派生存的衝突……只
    有這樣的衝突,才能夠讓我們的所有行為,脫出了他們那些正派們所謂的干涉原則
    。」
    
      歸萱萱說完之後好一陣子,又安靜了一會兒。
    
      「好吧!就算你說的有理好了……」鳳音鳴的語音即便是這樣的婉然一歎,也
    是聽來讓人心神清爽:「但是深海獸魚宗的人,說要敬詢他們宗主,卻怎地這麼久
    都還沒有回應?」
    
      歸萱萱顯然也對鳳音鳴問出來的這個問題,沉思了許久。
    
      「我看,深海獸魚宗,會不會自己那裡也出了甚麼事?」
    
      「出了甚麼事?」這次說話的,正是龍機以前也聽過的極元真人,那有點老氣
    的聲音:「萱萱,你的意思是說……」
    
      「『空間通道』出現之後,多少地方都變得像沸水一般地混亂……我只擔心『
    深海獸魚宗』那裡,會不會也出現了甚麼特殊的變化。」
    
      萱萱的聲音中,那種耽心當然不是為了「深海獸魚宗」,而是為了自己的算計
    無法正常進行。
    
      在她的語音之後,接著出現的,不是極光真人或是鳳音鳴……
    
      而是另一個龍機也沒有想到的聲音!
    
      「鳳宗主……在我陽印的心裡,我最關心的,反倒比較是萱萱師姐之前所提的
    ,那位神秘的合做者,所說『可以直通到天間修羅界』的捷徑!」
    
      龍機無須再多確認,就能肯定這真的就是他在轉型初期,所最初碰到的人裡,
    其中的一個——陽印……
    
      對於陽印所特別指出來,而且表示了強烈懷疑的關鍵問題,萱萱的聲音,似乎
    有點讓人捉摸不定:「陽印師弟,這個問題,由別人提出,倒還罷了,不過由你來
    提,我倒真的有點意外呢……」
    
      陽印的聲音雖然沒有甚麼音調上的改變,但其中的語氣,卻立刻警覺而顯得謹
    慎了許多:「萱萱師姊會這麼說,想來是認為陽印不應該提出這樣的問題了?」
    
      萱萱很不在意地輕聲一笑:「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陽印沉默了一會兒,方才又問道:「師姊為甚麼會這麼認為?」
    
      「哈哈……」萱萱很直接地便反問:「看來陽印你還不知道這個提出要和我們
    合做的人,到底是誰呢?」
    
      陽印在這群爾虞我詐的邪真之中,其心思之縝密,也毫不遜於任何一個,因此
    萱萱的話這麼一說,他已經快速地在心中做出了分析。
    
      所以他的反應,確實也顯得有點驚訝:「聽萱萱師姐的語氣,這個人和我們『
    陰陽和合派』,似乎有點關係?」
    
      「哈哈……」萱萱又很愉快而且很「天真無邪」地說道:「既然你不知道,我
    也不好多嘴嘍……畢竟這是你們宗派的事……」
    
      雖然她表面上說是「不好多嘴」,但她這樣的表示,其實已是無異指明了,這
    個和邪宗合做,主動召起要剿滅「裂天劍宗」的人,不但是和他們「陰陽和合派」
    關係密切,甚至可以說必定就是他「陰陽和合派」中的人!
    
      這種暗示,無異將目前行動的根源,巧妙地推到了「陰陽和合派」的頭上!
    
      一直在細聽著的龍機,至此心中也不由得有點疑惑。
    
      陽印是極光老祖的弟子。
    
      歸萱萱則是極光老祖的女兒。
    
      這一點從他們彼此師姊弟相稱,可以看得出來是早就認識的。
    
      但後來的言談之中,為甚麼卻一點也不像是同處一師的師姊弟關係?
    
      反而還比較像是完全不認識的純粹同道?
    
      而且,他們彼此之間那種暗中較勁的味道,為甚麼會這麼濃厚?
    
      難道「無形團」之中,連自己人也是這樣地勾心鬥角?
    
      龍機注意到這一點時,立刻就暗暗地放在心上。
    
      陽印其實對於萱萱透過這樣的暗示,等於是揭櫫了此次行動的發起者,卻不特
    別放在心上。
    
      到底是誰想和「裂天劍宗」過不去,陽印本來就沒有多大的興趣知道。
    
      可是,現在他卻不自禁地順著萱萱的說法往下思索……
    
      於是,他也不由得為了萱萱語氣之中,那個發起合做攻擊的神秘者,竟是他「
    陰陽和合派」的人,而倍覺驚訝。
    
      陽印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隨即便很小心地,再次確認地,對著萱萱說道:「萱
    萱師姐,聽你這麼說,此次發起提議會集諸派行動的,竟是本宗的門下?」
    
      萱萱又是哈哈一笑:「我甚麼也沒說嘛!不是嗎?如果你認為是貴宗的『門下
    』,那可就猜錯了……」
    
      她這樣的反應,雖然是否認的語氣,但特別強調的「門下」兩字,已無異暗示
    ,「陰陽和合派」那方面,提出合做動議之人的身份,顯然不止是一位「門下」而
    已……
    
      這樣的意思,除了更讓陽印驚訝之外,也益加讓他覺得難以想像。
    
      不止是「門下」而已?
    
      目前舉派最高的存在,當然就是自天間下凡的「陰陽界主」祖師了……
    
      可是自從「空間通道」大開之後,「陰陽界主」祖師已隨著據說也已下界而來
    的另外三位「天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界主以下,飛龍祖師已亡,唯一能夠不稱為「門下」的,大約就只剩下一個「
    陰姥姥」了……
    
      可是現在就陽印所知,暫時掌令「陰陽和合派」……不,應該說最近已漸漸恢
    復了「陰陽宗」名稱的宗派所有門人,陰姥姥依照界主祖師的指示下,已被正派的
    指揮者「瑤璣仙子」,納入了她「退守」「永生水域」的計劃之中,所以「陰姥姥
    」現在的任何行動,應該都是在與正派所有的行動配合著的……
    
      她怎麼可能會有時間,跑到這裡來召合數家邪宗,準備要對「裂天劍宗」展開
    滅派的行動?
    
      難道是歸萱萱搞錯了?
    
      這也不大可能,陽印雖然不常見到這位師姐,但卻很清楚,以她深沉而且陰密
    的心計,斷不會連這一點都搞錯的……
    
      當陽印正在摸不清楚歸萱萱所暗示的那個神秘的「非門下」到底是誰時,歸萱
    萱似乎也佔到了陽印的心裡在狐疑著甚麼,於是又嬌笑說道:「陽印,你先別這麼
    傷腦筋,猜不透我說的是誰,要我直接了當地告訴你,豈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陽印心中的狐疑,一點也沒有因為萱萱主動提出了這樣的說法而減輕。
    
      因為他知道,如非萱萱心中另有所算,直接就大可對他表示出來,何必還特別
    如此拐了個彎提示?
    
      「萱萱師姐的意思是……」
    
      萱萱嬌稚的語音哈哈一笑:「既要合做,那麼我們所掌握的要件,當然是越多
    越好;因此為了表示坦誠,陽印你何不說說,正派正在四處尋找的『役物宗』七巧
    天工派『璇心宗主』,是不是落在你的手裡呢?」
    
      陽印聽得心中一驚。
    
      「呵呵,萱萱師姐會這麼說,想來是有一些緣故的了?不然這樣的話,若是傳
    出來,豈是開玩笑的?」
    
      萱萱顯然從一間出這個問題之後,就非常密切地注意著陽印的反應,因此等到
    陽印在表面上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特殊反應,同時還提出這樣的反問時,萱萱只是「
    噗哧」一聲,笑著繼續……
    
      「之前戰具宗的戰器玄師與那個神秘無比的戰宛兒一同出現在這裡時,曾經提
    到了他們的死對頭『役物宗』似已發展出極為精巧的『機模人』,那時你的神色一
    點也沒有任何改變……」
    
      陽印非常謹慎地回答:「此是我完全陌生的另外一道,沒有任何神情的改變,
    也不對嗎?」
    
      「如是一般情況,當然並沒有什麼不對……」萱萱的語調還是嘻然自若:「可
    是戰器玄師所說的那個他們見過的『機模人』,可實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連
    我都很難想像,他們竟然可以做出一個像那個甚麼『龍機機模人』那樣的怪東西…
    …在這樣的情形下,陽印兄你臉色一如無變,豈不是很有可能你早就見過了那個『
    龍機機模人』了,所以才會對於戰具宗的說明,毫不驚奇?」
    
      對於萱萱的推論,陽印只是哈哈一笑,卻不置可否。
    
      「萱萱師姐,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吧!我即便見過了龍機,又怎麼會和『役物宗
    』的『璇心宗主』扯上關係?」
    
      萱萱停頓了一下:「戰具宗此來,除了向我們傳達『役物宗』特殊『機模人』
    的訊息,並且請我們多予注意之外,也同時展現了和他們同來的那個甚麼叫『鐵心
    』的器械怪物,驚人的火芒威力;而且也說了,只要能夠將『役物宗』現在找得焦
    頭爛額,失了蹤影的『璇心宗主』交給他們,剿滅『裂天劍宗』一事,他們便願做
    為主力前鋒……那時陽印兄還特別問了,除了這個之外,戰具宗還有甚麼可以交換
    的?」
    
      陽印心中嘀咕,但是依然沉住氣地說道:「我這麼問難道不對?」
    
      「一般的情況,當然是對的……」萱萱的話,還是那般清稚:「我們這次聚集
    起來對付裂天劍宗的行動,最主要的合做動力,還是在於那一位提出此議的人,所
    說的那『直接進入天間』的捷徑……否則值此多事之秋,無端還去惹正派的『裂天
    劍宗』做甚麼?」
    
      「是啊……」陽印很注意地思索著其中的關鍵:「所以我這麼說,又有何不對
    ?」
    
      萱萱停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方才接話。
    
      「就是因為我們所要的,並不是這個,因此陽印兄這麼特別地追問,豈不是也
    很有意思?」
    
      陽印聽到這裡,心中不由浮起了一絲冷笑。
    
      「搞了半天!萱萱師姐也只是一廂情願的臆測之詞。」
    
      萱萱咯咯嬌笑了一陣。
    
      「我們又不是甚麼正派的那些老古板,難道還要甚麼真憑實據?」
    
      陽印的反應,明顯地陰沉了起來。
    
      「只不過,萱萱師姐的這些話,說不定就會給我帶來不小的麻煩呢……」
    
      「哈哈……陽印師弟這麼說就誤會我啦……」萱萱的樣子,並不像是很在意:
    「如我父之前所說,真人界的平衡已久,諸力互牽之中,要想有一番做為,恐怕是
    很難的……一般人在初逢真人界大變之際,想的只有如何保全自己,但真正的邪道
    梟雄,卻是趁著大變之勢,因勢利導,在這裡面生茁壯大……如此迥異的思路做為
    ,方能真正成為英雄人物……」
    
      萱萱說到這裡,似乎深深地注視了陽印一眼,然後便又接著說道:「雖然以前
    曾經聽阿爹提過,在外面秘密地收了一個弟子,但其實和師弟並沒見過幾次面……
    不過我看陽印師弟這一段時間的反應,倒是越來越和我們這一幫子的特性合契,因
    此才很大膽地做出了璇心宗主已落入你手的推測……因為陽印師弟的思路,似乎和
    我們非常接近呢……」
    
      陽印的反應,只是沉默著,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陽印師弟,就以在座的鳳音鳴宗主來說好了……原本她隸屬本團麾下,其實
    還不算是本團主力的宗派……可是日前她誘引著名的『第一玄靈』彩貝神蠱,不但
    成功地暗算了那個畜牲,而且還將『彩貝神蠱』的功元,轉化成了鳳宗主本身體內
    ……功力飛進的程度,立即讓她隱然脫出了本團的控制……這一點師弟可以從鳳宗
    主和我們互動的反應中看出……」萱萱的語意,直轉向了另外的鳳音鳴:「邪宗只
    看實力,既然鳳宗主已有迥然不同的力量,我們當然絕對給予她應得的尊重……因
    此這一次,我們從一開始,對於鳳宗主,便不以下屬視之了……」
    
      萱萱這一段話,除了對陽印說明之外,更巧妙地將無形團與鳳音鳴之間那種隱
    然的對立,輕輕一轉地,毫無痕跡地拉成了一串,其立心之巧,言詞之圓,令人難
    以相信是出自一位宛如女童般的萱萱口中。
    
      「所以,鳳宗主是變強了……但陽印師弟,鳳宗主還是可以跟我們合做的……
    這種轉變只在關係的調整而己,並不影響我們彼此的原則……欲成大事,必先自養
    羽翼,我們要進入天間,同心協力,將會是一個比較聰明的做法,師弟覺得師姊我
    說的對不對呢?」
    
      在萱萱的這一段話說完時,陽印在表面上,還是很謹慎的沉默著……
    
      不過身處微空船之中的龍機,心中卻興起了遠比下面那些邪修們,更要激盪的
    震撼!
    
      因為,只有他龍機,比誰都還要清楚……
    
      已經進入了「離魂深眠狀態」的璇心,現在最有可能的處境,就是落進了陽印
    的掌握之中!
    
      毫無疑問!
    
      龍機想起了那炫芒催物的魔天元暴!
    
      想起了在烈烈狂流中,寸寸崩毀的「役物宗」宗主神梭。
    
      想起了餵藥振氣,駕引牽力,只為讓自己的下屬,多一分脫離元暴圈逃生的璇
    心宗主……
    
      想起了那娟娟細緻,身形有點簿弱,臉色有點蒼白,淒淒的病艷,玉鳶冠、銀
    袍鑽帶,一腰如柳的女郎……
    
      那初見了讓人心中不自禁地疼憐,但認識後,才知道其智識之淵精,冠於「役
    物」一宗,心志比堅石更硬,比聳山更高的女郎……
    
      那一個曾經輕吟於身下,紅紅的粉臉,超過天邊最美的霞光,破肉凝肌,和他
    同心共氣,神識肉身合而為一的女郎……
    
      那一月離魂深眠十五日,初入其體,就讓他體驗到「次天間」玄秘……
    
      同時因為這樣,也引動了魔質順神而感,依念而染的凶厲特性……
    
      等於是啟動了飛龍、蛟魔毀滅之機的「璇心」!
    
      現在的她怎麼樣了?
    
      離魂深眠的她,現在在哪裡?
    
      甚麼叫做落入了陽印的手中?
    
      陽印對她怎麼樣了?
    
      龍機想到這裡,怛覺心頭宛如被割去了一角,不由自主地焦急了起來……
    
      不行,我必須冷靜……
    
      激動足以壞事,現在我更要加倍小心……
    
      如果我還想找到璇心的話……
    
      當龍機身處在遠空之上,透過了靈敏的神識,收攝著海面上那幾位修真的談話
    時,還有一點,讓龍機也覺得有點奇怪。
    
      在他以前龍機的神識,於器械原身之中,甦醒之際,曾經翩然一閃,察覺到有
    和「綠霓」的神識,非常接近的意識體,出現在鐵心之中……
    
      只是那時的情況緊急,加上後來龍機再三地確認,也從未收到那和「綠霓」非
    常類似的神念,傳來任何「她就是綠霓」的訊息……
    
      這種「鐵心」和真正的「綠霓仙子」原身,在此區域同時出現的狀況,讓龍機
    心中很自然地有了一種迷惑。
    
      如果,綠霓仙子好好地在這裡,而且還能做為「裂天劍宗」的傳話人,那麼又
    為甚麼之前龍機會在「鐵心」之處,感受到「綠霓」的存在?
    
      這是一種錯覺嗎?
    
      還是一種甚麼「分識離化」的現象?
    
      照理來說,如果「綠霓仙子」現在在這裡好好的,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龍機之
    前在「鐵心」身上所接收到的感覺,是錯誤的。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雖然這樣的解釋,最為簡單明瞭,但龍機卻總覺得這
    裡面似乎有著一個甚麼很重要的關鍵……
    
      他直覺地,就感到這裡面沒有「他誤認了鐵心是綠霓」這麼簡單!
    
      尤其是,他感受到綠霓的存在,並不是只在「鐵心」身上而已……
    
      從之前極光老祖和他的弟子陽印彼此暗動心機,互相算計時,他就察覺到了綠
    霓的存在!
    
      因此他感覺到綠霓的神識,一定沒有「誤認」這麼簡單。
    
      可是……為甚麼綠霓又這麼好端端地在這兒出現?而且還替「裂天劍宗」傳達
    了硬要「深海獸魚宗」遷派的強橫訊息?
    
      龍機只覺得,這裡面隱隱地一定有甚麼關連……
    
      他必須要更加小心謹慎地,把這些藏在後面的緣故,給找出來……
    
      當龍機想到這一點時,他的探測神念,立刻就後縮偏移了至少十七倍!
    
      然後他將這一絲幾已無形的微波!以一種迥然的側探角度,試著想抓出沉思中
    的陽印,神識中任何有關璇心可能在甚麼地方的訊息,龍機的神念動做,不但非常
    隱密,而且極為小心……
    
      因為他知道,此時的陽印,除了原有來自「陰陽界主」所灌化的天間元能之外
    ,還吸收了極光老祖聚練一生歷魔而淬的特殊元珠力量,絕對是一個強大無比的神
    識存在。
    
      不論陽印現在到底已經將這樣的力量,吸化運用了多少,龍機都很確定,光以
    神念探測而言,陽印都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意侵察的對象!
    
      因此他所有偵搜訊息的波動,都轉得更為小心翼翼……
    
      只是,這樣的探測,還沒有真正地開始……
    
      龍機就聽到了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語音!
    
      「哈哈……欲成大事,必先自養羽翼!萱萱小妹妹這個話說得好呀……我左司
    簿完全贊成!」
    
      左司簿?
    
      邪不死派差不多可說是僅存的真人界高手……
    
      上次龍機看到他,還正領著他們宗內的「金屍」,和「九幽鬼靈派」在一起的
    左司簿?
    
      龍機會嚇了一跳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左司簿在此處出現,讓他想不到!
    
      會讓他惕然而驚的,是因為左司簿在說話之前,龍機以特殊無比的生靈感應,
    根本就完全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就算是他現在說完了話之後,龍機在警慎之中,依然還是感覺不到,左司簿到
    底是在這些邪真所處的珊瑚方室中的甚麼位置。
    
      這一點才是讓龍機真正驚訝的地方!
    
      生靈精氣,是為諸生之源……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不管龍機是不是能探測到更深入的「神識層」去,但
    至少對於這樣生靈的存在,龍機是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的。
    
      珊瑚室中,共有四人。
    
      一個萱萱、一個鳳音鳴、一個陽印、一個現在無形團的代理團主極元真人……
    
      龍機實在沒想到,就在他準備潛藏探入陽印神識內關於「璇心」的訊息時,竟
    然會毫無預兆地,就出現了之前曾經見過的「左司簿」聲音。
    
      原本他認為應該只有四個人的室內,就這猛古丁地,冒出了第五個人!
    
      龍機立即剎住了所有集束待發的探測波動!
    
      為甚麼原來功力不怎麼樣的「左司簿」,現在會玄妙得讓即便是以現在龍機的
    生靈精氣感應,也毫無所覺?
    
      這樣的情形,最簡單的解釋,龍機第一個,就想到了最直接的可能……
    
      難道……
    
      難道,現在的左司簿,已經不是個「活人」了?
    
      緊接著,龍機很直覺地,就想到了另外的一個人……
    
      一個應該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
    
      旱魃!
    
      「謝謝左司簿長老的謬讚……」
    
      萱萱的笑語回答,雖然依舊清稚,但其中敏感一點的人,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萱萱語氣之中的那種謹慎。
    
      「哈哈,你說的這一點,倒是我最近才有的體會呢……」
    
      左司簿從一開始的音調,就是很刻意的活絡。
    
      但任何一個人,卻怪異地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熱暖的誠意。
    
      有的只是一種沁入心肺的森冷。
    
      要不是在場的諸人,都是強極一時的邪修,恐怕沒有人能夠在散放著如此怪異
    氣息的左司簿身邊,多待一下子的。
    
      「左司簿長老現在氣色隱現沈銀,反光如鏡,想必也是另有一番遇合了,所以
    萱萱從一開始,就不敢怠慢了呢……」
    
      萱萱的話,讓龍機差不多十成十地,確定了怎麼回事。
    
      因此他不由得有點在心中暗暗叫苦。
    
      正想探探璇心到底現在怎麼樣了,竟在此時發現到了顯然已被旱魃所控的「左
    司簿」!
    
      而且,本來只是單純凶暴的旱魃,顯然在行動及思考上,變得更加複雜而且深
    沉,完全不像剛成形時那般地簡單!
    
      多了這麼個怪物在場,龍機要有甚麼行動,當然必定會增加許多的危險!
    
      強大的敵人已現行蹤,立即就讓龍機現在的狀況,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潛藏的探測,現在因為旱魃的神識在場,馬上就轉成了隨時都有被旱魃察
    覺的危險!
    
      唯一還好的,就是龍機現在只是收集散放的訊息,尚未有任何主動的神念動做!
    
      察覺到這樣立即性的危險時,本能性地,也同時引動了龍機內心另一層冷肅的
    特性……
    
      當豬拱拱發現龍機眼中那種厲烈的微淡紫紅,又再次浮顯時,龍機已一言不發
    ,所有的神識完全撤回,轉身就往外走去。
    
      「老……老大……」豬拱拱一下子也有點不知所措起來:「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
    
      走進了通艙的龍機!回頭以冷硬的眼光,凝視了豬拱拱一下。
    
      「看來我們終究得要正面上場……」龍機很短而有力地做了這樣的決定說明:
    「你將微空船外移六百丈,我現在就去為海淰他們做最後的塑形……等會兒你就到
    『戰鬥準備室』來找我們!」
    
      豬拱拱「噢」地回應了一聲,立即開始動做……
    
      龍機到了之一刖控制「姮靈轉生箱」的艙房時,最上面的控制台上,正閃著一
    片綠色的亮芒。
    
      龍機毫不猶豫地,就踏上了控制光屏的高台,仔細地注意著大概只有他才看得
    到也看得懂的光屏上精細的訊息。
    
      「須臾之間,生命已凝聚成形……臌肊前輩玄妙的技法,確實令人讚歎……」
    
      龍機宛如自言自語那般地對著光屏喃喃說著。
    
      話聲一落,他的身形立即微挺上仰,雙手分張,宛如要擁抱上方的虛空。
    
      兩掌叉指而開,陡然兩聲「嗡嗡」的輕響,從他的開掌中,凝然各自出現了一
    團烈烈的盤狀綠芒。
    
      「臌肊前輩,我這就開元啟能,成就你第一批生靈新體!疾!」
    
      喝聲一出,掌盤的綠光嗤然拉出散射的數十道長電……
    
      嗡聲大做中,「叭」地一聲脆響,掌芒順體而錯,從龍機的胸膛,猛地竄出了
    一個像帶著長長流尾的星芒!
    
      這個星芒一出現,立刻就像是早就認準了位置那般,「嗤」地彎然直射,就這
    麼地穿入了排滾的「轉生箱」其中的一個!
    
      龍機週身一頓,雙膝似乎微微一彎,尚未來得及伸直,又是「叭」地一聲,從
    龍機的胸膛,再次竄拉出一條和前面極為相似的光帶,蜿蜿一轉,「蓬」地直入另
    一個「姮靈轉生箱」!
    
      然後又是「叭」地一聲,長帶再出……
    
      然後又是「叭」地一聲……
    
      精聚而凝,脫然出洩,可以在最後一步,真正啟動生體運轉關竅的元精生氣源
    團,每出一團,龍機似乎就喪洩了部份的元精,雙膝再低一分……
    
      八團長芒嘶啦的生靈精氣團,射入了八個轉生箱時,龍機站在高台上的姿勢,
    已是差點跪坐在台板上了。
    
      掌間的盤光嗡然輕響,乍起又消,最後縮手消失時,龍機連忙就以手扶地,臉
    色蒼白地坐地休息著……
    
      眼下望,八個「姮靈轉生箱」已是咋崩咋崩,一連幾聲巨響之後……
    
      八個蓋在最上面的橢圓上蓋,竟「嗤嗤嗤」地,側移而開……
    
      每個箱中,都「蓬」地散起了一陣急洩出來的濃綠輕煙。
    
      然後,從箱中,便緩慢地,宛如久睡初醒地,站起了八個身影!
    
      鰈兒第一個看到的,是飄灑在空中,自己淡紫色的長髮。
    
      然後她才注意到自己週身未著寸縷,所暴露出來的雪白肌膚。
    
      她很自然地,就伸手掩身……
    
      卻在揮動雪膩手臂的同時,順著雙臂,嘶然從虛空之中,拉出了兩條長軟微亮
    的綢布。
    
      那一層問著淡淡瑩光的袍布,就好像是個活體那般,如此柔順而又自然地,就
    披裡在她玲瓏浮凸的赤裸身體之上……
    
      這一瞬間,鰈兒非常驚訝,但卻又其實沒那麼驚訝。
    
      為如幻術般出現的瑩袍,她驚訝。
    
      但眼見如此奇異,她卻又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多麼自然而然,一點也不應該覺得
    奇怪的現象。
    
      每一點,每一滴,身體變幻凝形的靈氣,瞬間聚合成這一襲瑩袍的過程,她都
    是如此清楚地從心底感覺得到。
    
      就好像一個技術高超的琴手,對於奏琴之時,每一根手指的撥動,都是如此熟
    悉而又完全出自本能。
    
      鰈兒不自禁地楞了楞。
    
      緊接著,就是心靈那一通百通,令人心顫的領悟……
    
      這一剎那,她知道她已經明白了,物能互轉時,那種一切精奧,盡蘊於此的豁
    然!
    
      基於這種以「撼動」來形容,也不足以表達此時的感受於萬一的頓悟……
    
      鰈兒又有點楞了!
    
      不只是鰈兒,每一個從轉生箱中,站起來的人都同時被這樣連續而來的全新體
    會所震撼,站在那裡的身形,都變得有點癡然……
    
      直到好一陣子之後,才悠悠傳來了,因為休息了一會兒,大損的元氣稍有回補
    的龍機語音……
    
      「你們,還要站在哪裡多久啊?」
    
      最前面的海淰,現在的模樣,看起來似乎和之前的外觀,沒有甚麼兩樣。
    
      寬臉之上,唇上一對長鬚,活活輕垂。
    
      但當仔細一望,海淰週身隱隱流轉著一層瑩亮,綠紋長袍上,帶著灑尾的芒氣
    ,卻又讓人覺得和之前的海淰,已大不相同了……
    
      海淰之後,海魨與另外的五位深海獸魚宗的大群長,加上最後的鰈兒,都是這
    樣一如以往,卻又似已完全迥異。
    
      每個人的眼中,都在短暫的迷惘之中,迅然有著快速的領悟,一種遠超過言語
    ,所能夠表達的奇妙領悟。
    
      在龍機這樣的詢問之後,海淰的眼神急速地恢復正常,就好像一個剛醒的人,
    察覺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夢境那般……
    
      然後,他寬大的身軀,立即前伏而拜,叩地而禮。
    
      後面的七個人,看到宗主做出了這樣的動做,似乎也立即感受到了甚麼,一一
    做出了同樣的動做。
    
      「深海獸魚宗,族下大群長海淰,領帶海魽、海鯢、海�L、海鯽、海?五大群
    長,暨本族掌典長老海魨、第一儲人海鰈,拜謝龍祖,救生賜體,拔脫入我『生靈
    大道』……」
    
      以手支地的龍機,微微苦笑。
    
      「海淰大群長,你們還是起來吧!無須如此多禮……透元轉現的,是海神臌肊
    前輩的隔存精氣,和我並沒有甚麼太大的關係……頂多也只是藉我之手而已。」
    
      海淰和身後的七人,緩立而起,臉上卻是非常嚴肅地搖了搖頭。
    
      「不,龍祖此時即為海神之表,沒有龍祖,我們現在恐怕都已神魂滲化,點滴
    皆亡了……」
    
      龍機慨然間,便也不再多說其他,只是點了點頭:「好吧,這些我們以後再說
    ,現在你們的狀況怎麼樣?」
    
      海淰還沒回答,在他身後的海魨,已是朗聲說道:「稟龍祖,現在再讓我看到
    那個可惡的海毛蟲,肯定不會讓它好過!」
    
      龍機聞言,知道現在海魨的體內氣機充盈,利勁橫滿,對侵體毀元的「海毛蟲
    」,又恨又怒,連忙搖頭說道:「不!你如果再看到海毛蟲,可不能夠太過妄動…
    …」
    
      海魨聽得有點意外。
    
      「龍祖,『海毛蟲』伏我之身,壞我之體,還大膽地想要染指此聖船,我們如
    果再看到它,怎麼不奮力而起,宰它個痛快?」
    
      龍機還沒回答,在海魨身前的海淰,反而回頭叱道:「海魨,蒙龍祖之賜,你
    我脫體重生,神魂皆進,甚麼事都有龍祖做主,你多甚麼嘴?」
    
      海魨生性雖直,但也極重恩怨,因此海淰怒責的話一說完,他立刻就低頭潛聲
    說道:「是!大群長說得是,一切有龍祖做主,是海魨魯莽了……」
    
      龍機本來還想說明一下,但見海魨如此反應!倒也省了一番口舌,為了把握時
    間,便即說道:「既然由我做主,那麼你們現在先跟著我到『戰鬥準備室』去,其
    間我會大略告訴你們一些事的……」
    
      深海獸魚宗諸人一聽,連忙應是,緊隨在龍機的身後而行……
    
      所謂的「戰鬥準備室」,其實真的很難和所謂的「室」,聯想到一起。
    
      左右縱橫之長之寬,幾有百丈!
    
      一圈一圈的環廊,層層而起,順著圓形的弧度,組成了一個幾乎同時可以有上
    千以上的人,立廊同時而望向中央的巨型廣場。
    
      金中帶綠的壁面地板,透出了戰鬥前最明顯的冷厲與堅硬氣氛。
    
      光站在立廊上,幾乎就可以想像得到,在數以千計的戰士排廊而立,肅聽領軍
    的元帥,最後戰前的訓勉時,那種令人熱血沸騰的場面,與殺伐將至的凶厲血戰之
    氣!
    
      全廳最中央的帥台,是和「指揮廳」中的高座那般地凌空而浮。
    
      停立的位置,恰在廣場之中,懸地六丈。
    
      瓣瓣相連的台邊,閃耀著懾目的威嚴氣勢。
    
      龍機此時,其實並不是站在前面所提的這個「帥台」之上。
    
      現在的他,是立於全廳金綠色的寬大廣場地面。
    
      在他的身前,排立著「深海獸魚宗」的八人。
    
      身後則是侍立著豬頭人身的豬拱拱。
    
      這個時候的「深海獸魚宗」諸人,雖然數量沒有上百上千,而只有區區八人,
    但他們臉上肅穆敬聆的神情,卻也是一樣的宛如即將出征的戰士!
    
      「我方纔所說的,你們都明白了嗎?」
    
      龍機沉沉的眼光,呈現出一種隱隱的煞然,雖未立於帥台之上,卻也讓人幾乎
    無法直視。
    
      「族下們都明白了……」
    
      海淰站在最前面,所以也代表了其他的七人躬身回答。
    
      龍機點了點頭。
    
      「嗯,好吧!既然如此,那麼我們這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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