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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四十卷 |
【第一章 伏中之伏】 由龍魔王所率領,「無形團」跟隨,和「裂天劍宗」為主的正派修真;兩方的 人馬,因為拜月巫主針封臌嫇所問的這一句話,才注意到之前臌嫇所回答的話中, 果然是含有一些很值得探討的意思。 因為,讓裂天劍皇也在不注意下產生了誤判的雷擎天體內狀況,由臌嫇的回答 裎,好像很輕描淡寫,不大怎麼當成一回事的樣子。 本來,臌嫇童稚女孩的模樣,讓兩旁的人,都很容易忽略了她話中的延伸含意 ,這其實並不奇怪。 可是,後來被拜月巫主這麼一提醒,大家才摹然想到…… 以臌嫇剛才那一手神念化波,將所有人封著龍魔王探去的隱秘氣機,封閉得一 絲不露的情形看來,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女孩,絕對是一個難測至極,已入虛空 凝波的神念高手等級! 想到這一點之後,再回過頭來去看看她之前回答的話意…… 給人的感覺,果然就完全不同了。 因此,當拜月巫主更進一步地詢問臌嫇,是不是可以把雷擎天身上所受的「術 法」,給「破解開來」的時候……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臌嫇瘦瘦小小,但是欲另有一股 飄嬌氣性的身影上頭。 臌嫇封於拜月巫主後來所問的問題,看起來也還是並不特別覺得怎麼樣,雙瞳 輕輕一瞥問話的拜月巫主,輕抖瘦肩地回答道:「附加在這人身上的東西,我已經 說過了,又不怎麼樣;如果你們真的想要知道一點的話,連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所以你們其實不用這樣偷偷摸摸地探測的……」 被臌嫇這麼一說,兩旁的高手們同時又是臉上一紅。 雖然大家又被臌嫇再損了一遍,不過一方面看她說話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存心 要讓大家下不了台;她會這麼說,純粹就只是因為她這麼認為而已。 另一方面,當她這樣回答的時候,雖然並沒有明確地告訴拜月巫主,說她「可 以」破解雷擎天身上的陰法…… 不過言語之中,那種肯定的意思,欲已經是非常地明顯了。 因此,所有「無形團」和「裂天劍宗」兩邊的正邪諸位高手,只能夠彼此你望 我,我望你地面面相覷,也不曉得是不是該相信這個小女孩如此輕描淡寫的回答。 最後,還是由拜月巫主,臉上難以掩飾地露出了無法相信的目光,緊跟著繼續 說道:「既然是這樣……那麼能不能請你……請嫇小姐大展一下玄法,讓我們這些 老傢伙們瞧瞧,看嫇小姐是不是真的能夠解開雷擎天身上所受的陰法?」 大家看拜門巫主終於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話,於是每個人部更加注意地望向了 臌嫇。 他們的目光之中,有的是和拜月巫主一樣的難以置信,有的則是摻雜了一點懷 疑,而有的更是透出一絲期待! 對於拜月巫主這麼直接的請求,臌嫇這一次反而在小小的臉上現出了一點猶豫 的神色。 「這個嘛……嗯,這個我可不好作主呢……是不是可以由我這樣做,還得問問 他呢……」 臌嫇的話說到這裡,便即小手一抬,指向了在她身邊的龍魔王。 在場的每個正邪兩派的特殊高手,聽到了臌嫇這樣的回答,每個人都在心裡, 很自然地再次浮起了一絲,對於龍魔王和這個神秘的小女孩,彼此之間到底是怎麼 樣關係的懷疑…… 雖然「無形團」和「裂天劍宗」兩邊,無論是之前曾經親耳聽到臌嫇自己所說 ,或是後來由別人所轉述…… 大概每個人都已經知道這個小女孩,和龍魔王之間,是所謂的「父女關係」。 可是,偏偏這個臌嫇,在每次提到了龍魔王的時候,卻從來也不曾以任何有「 父親」含意的名字,稱呼龍魔王! 每次她提到龍魔王時,總是「他」「他」「他」的…… 而且,除了這種稱呼聽起來實在是非常奇怪之外…… 所有的人,居然還可以從她的神情之中,感覺到這個小女孩對於龍魔王,似乎 還有另外隱然的一種特別的關係…… 一種從眼神態度,表情姿態,就能夠清楚感覺到的特別關係…… 那是一種面對「情人」時,所特別會出現的感覺! 情人? 這實在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如果,龍魔王真的就是臌嫇的父親,這個小女孩怎麼會在言談舉止之中,對自 己的父親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如果,龍魔王和臌嫇,其實根本就沒有甚麼「父女」關係,那臌嫇又為甚麼會 自稱她是龍魔王的女兒? 其實,龍魔王和臌嫇,他們之間到底是不是父女,應該並不是現在大家會去注 意的重點。 只是,既然臌嫇已經說明了她是龍魔王的「女兒」…… 但在她對龍魔王所呈現出來的態度上,卻不但不像「女兒」,反而更像是「情 人」…… 這種原先認知上的預期,和實際觀察所得的情形,出現極大衝突的感覺,讓每 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暗裡想到了這其中的矛盾。 屬於「無形團」的陽印與四大邪修,都曾經親耳聽過臌嫇「自稱」是龍魔王的 「女兒」!所以他們心裡所產生的疑問,其實是比正派那邊由陽印口裡得知龍魔王 和臌嫇是「父女」的衝突感受,還要更加來得大一些的…… 這些老練的修真們,每個人的心思都是非常敏銳的…… 所以,他們很快地,就發現之前臌嫇所自稱,她「從某個方面來說,可以算是 龍魔王的『女兒』!」這麼一句話,顯然其中還包含了某種非常特殊的涵義! 兩邊的幾位高手心裡,所出現的這種或是驚訝,或是不解,或是懷疑,甚至或 是更進一步推測的心志活動,其實都是閃然一現而已。 因為臌嫇和龍魔王自己對於這一方面所透露出來的訊息,實在是太少,因此就 算是大家對兩人之間的關係,興起了一些懷疑,卻也沒有辦法做出更進一步的推測 …… 所以,這種內心的感覺,在一晃之後,其實也就不再讓這些高手們繼續去多想 了。 他們最後還是把注意力,拉回到了龍魔王的身上。 再次說話的,還是拜月巫主。 只不過這一次他說話的對象,已經由臌嫇,轉到了龍魔王的身上。 「籠魔兄,對於令嬡……令嬡的說法,不知道龍魔兄是不是可以給她試試,也 好讓我們這些人,瞧瞧她到底能不能把雷擎天身上的陰術解開?」 拜月巫主在提列「令嬡」這個名字的時候,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他其實已經對於 臌嫇到底是不是龍魔王的女兒,產生了非常大的懷疑! 當然,除了這個以外,拜門巫主所表現出來的,還有對於請龍魔王讓臌嫇一試 妙法,看看是不是真如她聽說,能夠「破解」掉雷擎天身上所受陰術的期待。 和其他的人比起來,拜月巫主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殷切程度,似乎是稍微稍微地 ,要更加熱烈了許多。 不過現在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放在龍魔王的回答上,因此對於這一點,倒並沒 有其他人去想到。 這個時候的龍魔王,單手輕握著由萱萱拋來的草偶,低頭凝目地正在注視著手 裡的人偶…… 他的雙眼之中,隱隱地好像有許多薄薄的淡光,來來回回地滾動流轉著,就好 像有無數條騰卷的光帶,正在彼此交纏扭竄那般…… 雖然這種內斂深隱於眼瞳之中的奇特變化,非常難以察覺,不過現在全神貫注 都在留意著龍魔王的這幾個高手,都是「真人界」最頂級的修真…… 所以,他們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龍魔王顯然正在用某種特殊的方法,測探著他 手中那個人偶的神秘作用! 雖然龍魔王是這樣一副諱測莫深的情形,不過對於拜月巫主的問題,他並沒有 出現任何的拖延,幾乎是立刻就哈哈一笑地回答道:「諸位,這一點我可以很清楚 地確定,以嫇兒的見識,也許並不能夠分辨出雷擎天身上所中的,到底是屬於哪個 『真人界』的宗派……」 龍魔王說到這裡,稍微停了一下,一雙目光,環環回視了周圍的正邪高手們…… 大家當然都知道龍魔王話中還有未盡的意思,因此每個人都很安靜地沒有打斷 龍魔王繼續說下去的語氣。 「不過雖然她也許下知道雷擎天身上的陰法,到底是屬於哪一種類和派別…… 但是如果說要把這種陰法給破掉,對嫇兒而言,卻絕對下會有甚麼困難的……」 龍魔王這樣的話一說完,所有正邪兩派的高手們,都不自禁地愣了愣…… 然後,他們彼此之間,便又這麼你看我,我看你地面面相覷了起來。 在他們這些人的心裡,都同時產生了一些特別的感覺…… 這一次,連正派的隨緣波宗主,都忍不住眨了眨她那透澄的雙眼,對著龍魔王 有點不解地問道:「龍魔……前輩……你方纔所說的話,和我們一般所知道的原理 ,可是有點不大一樣呢……」 龍魔王聽到了隨緣波這樣的說法之後,目光之中,馬上就流露出了某種非常理 解她在說甚麼的神色…… 微微點頭中,龍魔王便對著隨緣波微微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其實你 剛才的說法並不大恰當……」 隨緣波更加有點困惑了。 「龍魔前輩的意思是指……」 龍魔王臉上的微笑,還是持續著。 「舉個例子來說吧!如果一個人要從山下,往上走到山頂,那麼他一般會做的 ,就是去問問曾經到過山頂,或是曾經比較接近山頂的人,往山頂的路有那些,而 他該怎麼走……是不是這樣呢?」 隨緣波一下子也下知道龍魔王為甚麼會突然提到這樣的例子。 不過從他的話裡,聽起來倒是非常合理,沒有甚麼違背常情的地方…… 因此,雖然隨緣波宗主心裡還是有點狐疑,但是對於龍魔王的詢問,倒是很肯 定地點了點頭回答道:「一般來說,龍魔前輩提的應該是沒錯的……」 龍機其實當然感覺得出隨緣波心裡的疑惑,但是他對這一點,也沒有多表示甚 麼,只是繼續說道:「是啦!不過如果有個人,一開始就不在山下,而是在山頂… …那麼,對他而言,『哪一條路是可以通往山頂』這樣的問題,當然其實就沒有那 麼重要了,不是嗎?」 一開始就在山頂? 不只是隨緣波,其他在場的正邪高手們,一下子也有點搞不清楚,龍魔王現在 所舉的例子,到底是甚麼意思…… 直到他們和之前龍魔王所提的臌嫇「也許分辨不出陰法的派別所屬,但是將其 破除,卻並不困難!」這樣的說法,聯想在一起時,大家才稍微地隱約瞭解了龍魔 王要表達的涵義。 可是,這種事說說是很簡單…… 在真實的修道途徑上,卻是根本很難說得通的。 如果沒有經過長期而且特別的修練,一個人又怎麼會直接就跑到了山頂去呢? 而且,現在雷擎天身上所受的那種特殊的陰法秘術,和一般所謂的「真元修練 」,那可是大大下同的…… 如果真要以登山為例的話…… 不一樣的術法種類,幾乎就等於是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山頭! 在這種情形下,一個就算是在某個山頭頂端的人,恐怕也很難知道,另一個山 頭那邊,到底有些甚麼樣的道路可以通到山頂上去…… 因此,就更別提另外其他的山頭頂端,到底是甚麼樣子了。 由於眾人對於修練的流派類別,在認知上顯然和龍魔王不大一樣,所以,對於 龍魔王現在所舉的這個例子,差不多大多數的人,都還是有點無法理解。 當大家都還在很難把龍魔王的例子,就這麼直接地套到「修練法訣」的過程上 頭時,一直都沒有特別說甚麼話的陽印,反倒用了另一種語氣對著大家說道:「諸 位,我想龍魔前輩的意思,大概是指,『萬法共源,殊途同歸』這樣的涵義吧……」 當陽印這樣補充的話一說完,裂天劍皇反倒微微一哼地說道:「陽印團主,天 生萬物,各有屬性,原本就有許多完全不同甚至互相衝突的關係,你這『萬法共源 ,殊途同歸』的說法,似乎也稍嫌簡單了吧?」 對於裂天劍皇略帶質問的語氣,陽印這一次倒是非常明確地搖了搖頭,很嚴肅 地說道:「不,裂天副盟主這樣的認知,恐怕還不夠深入到最根源處……萬物所生 ,也許在外相的呈現上,會有一些看似完全不同的異處或者甚至是衝突,不過如果 我們對於物質最原始狀態,能夠有更完整的瞭解,就會明白這些相異或是衝突的現 象,其實還是有某種非常密切的關係的……」 隨緣波見陽印這一次的回答,似乎在話裡含有某種玄而又玄的奧理,不由得以 另一種訝然的眼光,望向了陽印清俊的臉龐,輕輕地說道:「看樣子,陽印團主似 乎對於龍魔前輩的說明,有很深刻的體會呢……」 陽印見問,只是哈哈一笑,很洒然地回答道:「有甚麼深刻的體會,我陽印倒 是不敢說;只是,對於龍魔前輩的意思,本人頗有一些感觸而已……如果諸位對於 龍魔前輩的例子覺得太深了,我這裡倒也可以用另外一種比較淺的說法,也許諸位 就比較容易明白龍魔前輩的意思了……」 陽印這樣的回答,倒是頗出隨緣波宗主的意料之外。 因為他這樣的反應,顯然就表示了他對於龍魔王所說的那一番解釋,確實是有 了某種更加深入的體會…… 因此,對於陽印主動提出來的建議,她馬上就點頭說道:「如果陽印團主願意 ,那當然是再好下過了……」 陽印又對著隨緣波宗主微微一笑,然後眼光一回,望了其他的諸人一下,很輕 鬆地說道:「龍魔前輩的解釋,因為立意太過根源,所以大家也許不大能夠和自己 所修練的經驗,互合參證,我在這邊換個比較直接的說法吧……是的,如大家所知 道的,每一種特別的法術,都有他們自己不一樣的修練屬性和原則……如果以點穴 截脈的技術來說,要把一個人制得完全不能動彈,那麼點穴術所分別衍生出來的方 法,其種類之多,那可真的是很難盡數的了……」 陽印現在,把龍魔王的「登山論」,轉成了一般修真們,都很容易瞭解的「點 穴論」,果然比較能夠讓大家有一個清楚的概念…… 別的不說,至少對於陽印後面所繼續說出來的話,大家總是比較知道怎麼接下 去了…… 「那麼,現在我們把話轉過來說吧……」陽印看大家的樣子,似乎都還算明白 他的意思,於是便又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個人,被某種點穴之術所制,另外一個 人,如果想要把前者受制的情形破解開來,他的作法,可以有兩大方向……第一, 那當然就是像大家所熟悉的,由後者觀察和判斷出前者所受的點穴術,到底是哪一 門,哪一派的手法;然後,再按照那一門派的方式,將前者被封閉住的穴脈,一個 一個、一條一條地解開,然後,之前那個被制住的人,也就恢復正常了……」 陽印現在所說的例子,其實正是大家目前所最熟悉的,所以不但是正邪兩邊的 大頭們,連一般功力比較差的弟子,都很清楚地知道陽印所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從陽印現在的比喻聽起來,以在場稍微比較有點資歷的修真,大概已經無須再 多聽下去,也可以猜得出來,陽印所舉的這個例子裡,所謂的「第二個方向」,指 的到底是甚麼了…… 只不過,既然陽印已經開了頭,那麼即使有些人已經明白了陽印的意思,卻也 沒有多講甚麼話來打斷陽印的說明。 「我想,說到這裡,應該已經有不少同修,大概明白我要指出的是甚麼了……」 陽印又再次地環視了周圍的眾人一眼,然後隨即很快地繼續說道:「要讓前者 ,能夠恢復正常的另一個方向,當然就是從受制的那人本身功元的強度著眼,如果 能夠直接讓受制者本身經脈的強度,變得極為旺烈……那麼當此人的經脈強大到某 種程度,當然很自然地就會把受制的穴點給衝開……以此而言,因為是從根源處破 解掉前者受制的經脈,所以,後面伸出援手的後者,是不是能夠觀察和分析出點穴 術的手法與派別,其實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陽印說到這裡,總算是把他所提的重點,很清楚地表達了出來! 平心而論,陽印現在所說的這個「點穴論」的例子,比起之前龍魔王所說的「 登山論」,確實是更加讓人一聽就明白,他所要表達的理論,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 說法。 因此,別的人不說,就光以龍魔王而言,他在陽印把話說完之際,立刻就對著 陽印哈哈笑道:「不錯不錯,陽印你現在所說的例子,果然是比我所提的,要來得 更加貼切和清楚……看來雷擎天現在所遇到的難題,不但是嫇兒可以破解,恐伯連 你也難不住呢……」 龍機的口中,雖然是這樣非常客氣地說著話…… 但是其實他的心中,卻對於陽印這一次無意中替他說明與解釋的情形,產生了 一種極高的警覺! 因為,連龍機也沒有想到,人偶是這麼樣好端端地在自己的手中…… 不但之前臌嫇的動作,已經隔絕掉了其他所有人的氣機探測行為,甚至連龍機 自己本身,從伸手去接那個由萱萱拋來的草偶開始,龍機就非常注意地防止出現任 何疏漏。 可是,在這種情形下,龍機從陽印所為他補充的舉例中,居然發現到,陽印很 明顯的,對於現在龍機手裡所握著的法偶,其瞭解與清楚的程度,也絕對沒有比龍 機要少到哪裡去! 陽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對於這樣的疑問,龍機其實本來並不特別地重視。 因為,雖然現在「邪不死派」的這個法偶,是在他龍機的手上…… 可是這個法偶卻是由「無形團」的萱萱手裡,所流出來的。 因此,就算是陽印在龍機拿到法偶之後,沒有做出任何「採測」的動作,但是 此物既然已經在「無形團」的手裡待過了一陣時期,那麼陽印如果要對法偶做出甚 麼研究,也下用等到龍機拿到手之後才想到要做! 只不過,龍機從陽印現在對著其他人所補充說明的例子裡,卻可以很清楚地推 測出,陽印不但從頭到尾,都清楚地知道雷擎天和制住他的這個法偶,其中所有的 情況…… 甚至,陽印也早就知道,除了「邪不死派」暗算紅菱與雷擎天兩人的那個最原 始的施法兇手之外,要想將雷擎天身上所受的陰術破解掉,應該是從甚麼角度切人 ,和從甚麼地方著手! 換句話說,陽印從頭到尾,根本早就猜得出,雷擎天的這件事,後來到底會有 甚麼樣的發展…… 當龍機無意中發現這一點時,他才瞿然想到,這個陽印,實在是眼前功力和心 機,都最深沉的一個潛藏的強敵! 裂天劍皇雖然身為「光明盟」的副盟主…… 隨緣波雖然心思敏銳,經驗老到,推論和反應,都是令人敬佩…… 但是他們兩人,要真的比起陽印來,那可就實在相差不只一截了! 如果,龍機現在把現場所有的人,都完全當成了敵人的話…… 他第一個要注意的,絕對就是眼前這個滿臉含笑,態度恭謹的陽印! 當龍機有了這樣的體會之後,很快地,他馬上就又聯想到了另外的一個問題…… 既然陽印之前一直都是這麼樣地潛沉…… 那麼為甚麼他現在又跳出來顯示了對於龍機很難理解的說明,同樣也有其他人 無法企及的體會? 而且,他還對於龍機的解釋,做出了完全不同,但卻更加適當的舉例? 這是為了甚麼? 他為甚麼會這麼做? 難道,是陽印因為忍不住,所以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來表現他自己嗎? 連龍機自己,都很難相信陽印會為了這樣的原因,在之前插嘴說了這麼樣的一 大段…… 真的只是為了忍不住要表現他自己而已! 以陽印深沉的個性,這種原因實在是連龍機自己都很難說服。 他會這麼做,必然是有某種特別的原因! 只是,這個原因是甚麼?龍機一下子也捉摸下出來。 因此,龍機現在能做的,就是維持一個非常小心的警覺…… 他很直覺地,就感覺現在的危機,其實是隱藏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 陽印對於龍魔王笑說雷擎天的問題,恐怕連他陽印也難不倒的時候,他並沒有 馬上做出任何是或不是的實際回答,反而只是微微地笑著說道:「龍魔前輩,能夠 知道怎麼做,可並不就代表能夠有這個力量做得到……要說真的把雷擎天所受的陰 法解開,恐伯還是得看龍魔前輩或是嫇小姐的了呢……」 對於陽印這麼含糊的回應,龍機當然根本就不認為是真的。 只不過,既然陽印已經這麼樣地說了…… 加上之前臌嫇也已經問到龍機,是不是可以由她來破解掉雷擎天的陰術,因此 龍機倒也沒有對陽印再追問甚麼,只是心中對他的警戒,卻也更加地提高了。 「嫇兒,如果你想試試的話,那麼當然由你動手,並沒有甚麼不可以啦!」 龍機終於將眼光拉回到了旁邊的臌嫇身上,很乾脆地回答。 臌嫇見到龍機同意了由她動手,馬上就對著龍機嫣然一笑,輕輕地點頭說道: 「我會替你這麼做,其實也只不過是要讓他們明白,之前他們真的是完全不必要這 樣偷偷對你做甚麼探測的……」 臌嫇的話一說完,也沒有等在場的其他人做出甚麼回應,細窄的肩膀微微一搖 ,本來已經蠻瘦小的身形,馬上就好像是一張被吹走的薄葉那般,「波」地一聲輕 響,就往前輕飛而出…… 在她裙下的平平水面,順著她的進勢,拉出了淡淡的兩條水痕…… 浮光水影問,一縷纖纖的窕窈,掠動出難以言喻的空靈之氣! 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很自然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淡雅無比的身影,在廣闊的水面上,看起來是那麼樣地薄弱,實在讓人有點難 以相信,她可以破掉讓著名的裂天劍皇,也在不察下有了些誤判的玄奧秘法! 臌嫇的臉龐,看起來雖然非常勻稱秀麗,但是因為年紀的童稚,所以其實並不 會給人多麼艷媚的感覺。 頂多,只讓人覺得,這個女孩,再過五、六年,肯定是一位青春美麗,使人無 法抗拒的紅粉少女…… 可是,現在這種原本的感受,卻又出現了些微的不同! 臌嫇在水面上飄然前進時,稚氣的臉上,那一雙大而明亮的綠眸裡,忽然出現 了一種沉沉的滾動…… 剎那間,這種幻煙般的翻騰光芒,讓所有一直在注意著她的人,覺得這個小女 孩,驀地變得不可捉摸了起來…… 感覺上,她好像變成了一個完全無法評估年歲的古老存在…… 一個所有的「真人界」高手,都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曾經感受 過的「存在」! 一個甚至是裂天劍皇和四大邪修,這幾個可以說都屬於「極頂高手」等級的人 ,以其豐富無比的見識閱歷,也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特殊存在」! 「十歲」的年紀,在她的身上,已經完全地失去了任何意義!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比較敏感的人,都在心中浮起了一種「這個小女孩到底 是不是「人」?」的懷疑! 眾人的心中,這種很特殊的感受,其實只有閃然地一瞬而已。 因此,雖然在旁邊注意觀察的人,都在心裡很直覺地浮現出了這樣怪異的特別 感受…… 不過,除了少數的幾個人之外,絕大部份的人,並沒有發現,會引發這種特殊 的感覺,其實完全都是起緣於臌嫇她那不可捉摸的雙眼中,所浮動閃現出來的光芒 所引起的! 在大部份的人還來不及分心去思考怎麼會有這種感覺的時候,臌嫇已經盈盈地 站在那個依然縛手縛腳,立於海上的雷擎天身前了。 她的身影一停在雷擎天的面前,兩隻大眼睛中的滾芒,忽然一轉而變成某種不 斷在收縮的漩動…… 臌嫇現在的姿勢,並沒有特別做出甚麼動作…… 她的雙臂微收在袖內,身軀微微地前傾,看起來好像正在注意傾聽著甚麼聲音 那樣…… 除此之外,並沒有甚麼其他的動作。 一般的人,根本完全無法察覺,這個小女孩到底是在幹嘛! 不過,臌嫇清脆悅耳的語音,卻表示了她顯然已經做了些甚麼,只是那種無形 而又隱晦的過程,讓人完全無法感受到而已…… 「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切斷性的波動力量……而且其振動的層次,就在他神 識層之下……這種切斷力量,讓這人由心念所產生的訊息,完全無法透過這一層振 力,傳到控制他身體動作的另一邊識層……嗯,感覺上就好像是一根管子,裡面剛 好在中間被堵住了,以致於上面的管子,沒有辦法將水流傳到下面的管子那樣…… 這就是他為甚麼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可是又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身體動作的原因 !」 一直在旁邊看著,有段時間都沒有說話的紅菱,忽然在這時開口說道:「嫇小 姐的氣波精細程度,實在是紅菱有生以來所僅見……隱藏在天靈穴的神識潛脈,居 然還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回穿測一萬四千次……這……這實在是太令人驚奇了!」 紅菱因為心中訝然,所以禁不住脫口冒出來的這一段話,說實在的,大部份的 人,根本就完全聽不懂她到底是在說些甚麼。 神識潛脈? 大家修真練氣搞了這麼久,怎麼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哪一條經脈是叫做「神識 潛脈」的? 只不過,當大部份的正邪修真,都還在心裡想著,甚麼是「神識潛脈」時…… 紅菱附近的隨緣波宗主,一雙麗眸陡地發亮,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對著紅菱說 道:「菱小姐難道已經可以察覺到「正派玄宗」,一直都沒有多少人明白,傳說中 連結神識與肉身之間,玄渺難測的永生關竅「神識潛脈」?」 紅菱聽了隨緣波宗主的詢問,好像這才發現剛剛脫口而出的話,已經透露了一 些甚麼東西那般,因此稍微地紅了紅臉,輕輕地回答道:「啟稟隨緣師叔……其實 紅菱也不知道那個是否便即為『神識潛脈』,只不過看了嫇小姐這麼樣的探測方式 ,弟子忽然才瞭解了這一層的氣波振動,確實就是一個人的神念控制身軀舉動的重 要關連,所以才會脫口這麼說的……弟子的說法謬失,也許根本就猜錯了,還請隨 緣師叔替紅菱辨析檢測一下……」 隨緣波宗主回眼望了一下裂天劍皇,看到他眼中也同樣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顯然也並不知道他最鍾愛的這名弟子,甚麼時候功元修練的程度,到了這等地步的 模樣…… 隨緣波的心中微微一動,馬上就對著紅菱微微笑道:「「神識潛脈」,相連冥 冥無形的心志活動,神識念頭,和實際肉身的行動,所有任何的舉手投足……等於 是虛渺難測的「心」,和真實肉身的「體」之間,最重要的關鍵。對於「神識潛脈 」,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又如何幫你做甚麼辦析檢測?」 隨緣波說到這裡,又轉眼望向了站在雷擎天身前的臌嫇,怔愕了一會兒,然後 才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看來『空間異變』之後,諸奇皆現……以我從前所經歷的 見識,恐怕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再解釋說明得了甚麼東西了……」 她這一段稍有感歎的話,才剛說完,站在那裡的臌嫇,似乎也因為紅菱之前脫 口說出的那一段話,而有點訝然地回頭往紅菱望了過來。 這一位紅菱姊姊的元氣感應,原來也很不簡單呢…… 「連你的祖爺爺也不一定察查得出我元波振動層穿測的程度,沒想到這位姊姊 居然還估得出來……」 臌嫇的這段話一說出來,大家心中才真的感到驚訝與意外。 因為,從她的話裡,很明顯地每個人都聽出來,紅菱之前那一段差不多沒有人 聽得懂的言語,竟然還真的是被她給說中了臌嫇無形隱藏的神念動作! 如果情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就等於說,紅菱原來也是一位修為已經進 入凝虛聚識的神念波動高手了? 這種情形有可能發生嗎? 紅菱雖然在新進的修真中,因為她身具的「先天修道胎」,而小有一些名氣…… 但怎麼會高明到這種程度? 而且,臌嫇現在的這一段話中,還隱隱地等於是指明了,「連裂天劍皇都不一 定感應得到的波動,竟會被紅菱所偵知」這樣的意思? 這樣的結果,豈不是更加令人難以相信? 現場的眾人,想到了這裡,都不由得很自然地往紅菱身上集中而去…… 自然和雷擎天被暗算之後,一直都希望能夠隱晦藏身的紅菱,發現大家居然都 開始注意起自己來了,趕緊連忙又對著臌嫇說道:「嫇小姐說得太客氣了……紅菱 剛才其實也不過胡亂地猜測一番而已,不管猜得對不對,比起嫇小姐神妙玄照的奇 術,紅菱還真的只有望塵興歎的份呢……」 臌嫇見紅菱暈著臉,有些失措的樣子,下禁很純真地格格一笑。 「不,紅菱姊姊你錯了,我的這些測動,可不是甚麼亂猜能夠猜得到的呢…… 而且,你後來說的也錯了!凝聚神識,起於無形,運於無形的念動波振,以你現在 的程度,對你而言,絕對不會是甚麼難事的……你唯一所差的,就是對這種運作比 較生疏一點而已……」 紅萎聽這位小女孩的話,越說等於是把自己捧得越高…… 如果再讓她繼續說下去,恐怕自己以前所下的決心,打算報仇之後,隱身埋名 於終生,再也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想法,會變得增加許多困難…… 因此,紅菱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像臌嫇方纔所說的那樣,其實自己差不多已經可 以算是少見的神念高手,所差的不過是神識凝運的技巧而已…… 她的素手一指臌嫇身前的雷擎天,很快地問道:「雷師叔自從被暗算之後,顯 然也受了下少折磨……嫇小姐既然已經偵察出他身上所受的陰法,箝制鎖扣的層次 範圍……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大施神術,將他受制的情況給破解開來?」 臌嫇被紅菱後來的這席話,果然把注意力從紅菱的身上轉開,重新回到了雷擎 天的身上…… 她那綠盈盈,漩漩而動的眼瞳,看起來就好條兩團深不可測的水渦。 「本來要解開他的這一層制力,根本就一點困難也沒有的……只不過之前的經 過,大家恐伯也都猜得出來,現在這一層制力之外,還被加了一些其他的東西。也 就是那位隨緣波姊姊所說的,甚麼半套陰法了……」 臌嫇說到這裡,隨緣波馬上就接口問道:「是了,嫇小姐,本宗的修為,只能 感應得出『邪不死派』『鎖棺釘』之下,還有一層隱晦的牽機法術,但是卻也抓不 準那股陰力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嫇小姐能不能知道得更清楚一些?可不可能先把這 坑人的陰術先給去掉?」 隨緣波現在所問的,可就是目前找臌嫇出來到底有沒有用,最重要的關鍵了…… 因此,每個人的眼光,便又重新聚集到了臌嫇小小的身影之上。 臌嫇純稚而又姣好的臉龐,對著紅菱和隨緣波,露出婉婉的一抹笑容…… 然後,她就做出了一個輕巧無比的動作! 這個動作,並不特別大,只是翠手微挽,往前一探…… 看起來,就好像在臌嫇的眼前,有一片枯葉輕輕飄落,而她正探手向前,想要 將這片無形的枯葉捏住一般的樣子。 無論從姿勢、角度和勁道上來說,完全沒有任何一絲面對甚麼敵人,或是甚麼 陰術秘法時的模樣! 不過,臌嫇的動作,雖然是這麼樣地輕微,這麼樣地自然,閒閒寫意,淡淡摘 花…… 但是,在雷擎天那邊,所出現的情景,卻又是另一番的狀況! 從臌嫇前探的姿勢一出現開始,在雷擎天所立的腳下海面,忽然間就「嗤啦」 一下地,一點微波輕動,然後便是「波」地一聲輕響…… 雷擎天下方,原本很平靜的水面,忽然就好像有個甚麼無形而又尖銳的壓力, 直對準了水中猛刺那般,一波一波,一重一重地,出現了層層圓形的漣渦! 然後,就是「唰」地一聲,從雷擎天的周圍,倏地便出現了一團濛濛的綠氣, 將雷擎天整個身形都一包而沒! 這一團突然出現的「綠氣」,淡盈之間,還顯出極為濃洌的特性,看起來雖然 有那麼一些「氣霧」之狀的感覺,但同時卻又讓每一個見到的人,心中很清楚這絕 對不只是一團「綠氣」而已! 這個綠色的「霧團」,一浮現於雷擎天的周圍,就讓人眼前一亮,好像他身邊 的空氣中,充滿了無數點密密而又明顯放出綠光的微點那般,不但沒有讓雷擎天的 身形外表,因為綠氣的出現而變得模糊起來…… 相反的,這種怪異的綠氣,似乎還讓雷擎天全身上下每一個線條、每一個衣褶 ,每一個部份,都很反常地變得更加清晰了好幾倍! 當大家都有點愕然地,不知道怎麼會看到這種奇怪的情形時,緊接著便又發現 ,之所以會讓人覺得雷擎天整個人都變得越來越清楚,是因為那一點一點綠芒般的 氣霧,從一出現後,就環環流附,非常快速地往雷擎天身軀的外側貼聚了起來,以 致於不但雷擎天周圍盈盈發光,連帶地讓雷擎天整個人的模樣變得晶亮刺眼! 這時出現在眾人眼底的景象,實在是奇特之中,還帶著無比的怪異! 當大家還正在搞不清楚,臌嫇這一招,到底是甚麼東西的時候…… 忽然間,就聽到龍魔王的聲音輕喝而出! 「嫇兒小心!」 眾人意外之餘,還沒弄清楚龍魔王是要臌嫇小心甚麼,但聽「嘩啦啦」一陣暴 響…… 從雷擎天正在越變越亮的身形外側,猛地毫無任何一絲徵兆地,居然爆出一大 群難以言喻的恐怖怪蟲! 那是一種長肢節腳,而整個身體竟毛絨絨地卻是掛在交叉的肢下,可以說是眾 人長這麼大,從來也沒有見過的怪蟲! 除了身軀好像倒吊在蛛腳下的怪異之處以外,更嚇人的,是那毛毛的圓軀中, 竟然還有一張利牙森森的圓嘴,呀呀地咬動著,讓人一望驚心。 不過這還不是最駭人的部份…… 這一群暴現的怪蟲,不但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而且一出現的數量,就是又多 又密,一眼望去麻麻集集的,至少有幾百隻! 而最不可思議和無法想像的,是這又密又多又噁心的恐怖怪蟲,居然是爬在雷 擎天的衣袍外側,然後以一種急速脹大的方式,顯現在眾人的面前! 那模樣看起來,就好像是原本這些怪蟲都是縮得非常之小,然後密密地貼在雷 擎天的衣袍之上…… 後來竟因為流灌而來的綠色生氣,讓這些密佈在外的小蟲們,同時都在瞬間變 得越來越大,因此而陡地出現在眾人的眼下一樣…… 怪蟲們密密冒現的速度是這麼地迅快…… 以致於原本貼在一起的蟲身,轉眼就彼此擠壓,然後「咕碌碌」地往外滾散了 開來! 這樣乍然出現的突兀景象,看起來就好似這些怪蟲,都是由雷擎天的皮膚裡往 外繃現那般,那種駭人至極的恐怖模樣,實在是可以把人給嚇呆住! 事實上,這種完全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突變,還真的讓在場大部份的修真,都嚇 得呆住了…… 尤其是當那百蟲急脹變大的同時,「嘩啦啦」的蟲身滾動中,還夾雜著尖厲刺 耳的「嘶嘶」蟲嘯,聲勢之詭異驚人,簡直只有讓人瞠目結舌的份! 在大部份的修真,都還沒來得及做出甚麼反應的此時…… 之前大喝一聲的龍魔王,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已經出現在雷擎天的上方一丈 兩尺的空中…… 又是一聲輕叱! 龍魔王雙臂平翻,兩掌下壓,陡然「繃」地一聲暴響! 從龍魔王開張的雙臂之下,宛如拉出兩扇晶亮的光翅芒弧那般,以迅雷不及掩 耳的速度,將嘩然暴現的蟲群給罩了個密絲不透! 龍魔王撒放的兩片渾厚的光環,回回而彎,於水下六尺處交錯而合…… 互衝的濺水蓬然暴起,「轟」地一下,炸開了滿天的水珠! 在之前蟲群突起,已經被嚇了一跳的眾人,到了此時又被這聲勢驚人的一聲, 再次給嚇了一跳! 前後不過眨眼之間,連續出現的變化,讓絕大部份的人,根本都已經完全來不 及反應! 前一眨眼,還看到那個小女孩,婉婉含笑,素掌輕探…… 接著,後一眨眼,居然就變得怪蟲群出,龍魔出手,水面轟然而起,又變得滿 眼濺珠,一片濛濛! 不過好在這一次由龍機所造成的水面風暴,主要的光衝入水極淺,並沒有像之 前臌嫇出手那麼外放,造成了壓海而起的強大嘯浪…… 因此,這一次飛濺而起的水霧,乍起隨消,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但是在眾人還沒有重新看到龍魔王時,大家就聽到龍魔王哈哈的笑聲,好像不 知道在跟誰說話那般地說道:「原來還有一層是藏在這裡……好算計呀!難怪之前 會要紅菱出手打這麼一個連還手都不能的雷擎天!」 微帶著怒氣的輕哼聲中,龍魔王的語音又繼續沉沉說道:「可惜之前紅菱寧願 認輸而不動手,之後嫇兒又以生靈精氣集灌而入,你們這一群『海毛蟲』也沒想到 居然會被生氣脹得變大到這種程度而暴露現形吧?醜八怪們,認命吧!」 水霧落盡的這一剎那,眾人們正好看到龍魔王虛空而蹈,下壓的雙臂陡然一收 ,原本晶亮的下扣光扇,猛地嗡然一聲輕響! 然後,在龍魔王身下的那個圓形的光罩,忽然間就很明顯地灼亮了起來! 一條條、一串串,如雪銀亮、如虹帶彩、如水盈綠、如火騰烈、如空虛青…… 也不知道多少種刺眼而又怪異的強亮芒光,忽然之間就在光罩裡裡外外,好像 火燒烈照般地來回流轉滾動了起來! 同時,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的茫然中,每一個人都聽到龍魔王所下圍的光球 之中,響起了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到底有多聲破氣尖嘯的厲音,急響而起! 然後,在這一片的氣嘯之中,耳力比較精敏的人,忽然就聽到了一聲接一聲, 非常清脆的「叭叭」爆響,連續傳出…… 在這一陣脆裂的爆響中,還可以聽到之前呱呱亂叫的噁心怪蟲,那種突然變得 非常淒厲的尖鳴。 幾乎可以刺破耳膜的混亂響聲中,雖然龍魔王下方的光球閃然爆滾,到底裡面 發生了甚麼事,簡直是完全看不到…… 但是眾人至少之前曾經親眼瞧見過那些噁心的怪蟲,因此雖然看不到光球裡面 到底怎麼了,不過大家卻還是多多少少猜得出,那些龍魔王口中所稱的甚麼「海毛 蟲」,大概這一下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裡,正邪兩邊的諸人心裡,於驚駭之中,不由多多少少都浮起了一些慶 幸的念頭。 好在這些讓人看了簡直快吐了的噁心怪蟲,還沒來得及分散開來,就被龍魔王 前輩給一手扣包住了…… 否則,就光看那些怪蟲們古里古怪的長相,如果真的往諸人這邊撲將過來,絕 對是足以讓所有的人都當場手忙腳亂的…… 那時,最後的結果會變成甚麼樣子,恐怕就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輕鬆了。 因此,在這一瞬間,不管是正邪哪一邊,功力比較稍微低一點的門下弟子,心 裡多多少少,都同時對及時出手的龍魔王,心中泛起了一些感激之情! 光罩之中,那種打雷閃電,也不足以形容的爆光烈芒,終於在這麼樣的一陣縱 橫連炸之後,漸漸趨於平靜…… 而本來幾乎無法直視的亮度,也變得比較能夠凝望而視了。 同時,之前那些顯然是發自於醜陋怪蟲的尖鳴,也同樣漸漸越來越少…… 又一陣子之後,終於才一切恢復了原來的平靜! 龍魔王又再一次地叱然輕喝! 開張的雙臂乍收……身形微起! 「嘶」地一聲,就好像收扇合屏那般,從龍魔王臂下放出的光環,縮然急消, 顯露出了之前孤伶伶的雷擎天,除了在雷擎天周圍,大家還可以看到一些趨散漸消 的淡淡煙氣之外…… 原先嚇得諸人發愣的怪異蟲群,這時已經完全下見了。 只不過,因為這一連串的變化,實在是來得快,同時被化消得也快,因此每一 個人的臉上,都依舊掛著一絲來不及收回的怔忡…… 如果有人此時去問問這群在現場的正邪修真們,剛才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恐伯十個有九個,根本就完全回答不出來。 當龍魔王罩住海毛蟲,傾力摧化的光環,縮收進龍魔王的雙臂之下時…… 雷擎天的身形這才又重新顯現了出來。 只不過,和之前下一樣的,是這時雷擎天的身形,已經好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 那般,「呼」地一下,就直往四尺以下的水面墜落! 龍魔王此時忽然單掌再出,虛空往下一撈…… 然後,雷擎天那個本來就快要掉進水裡的身形,就好像凌空被一隻無形的巨手 給捏住了那般,陡地往上反挫了一下…… 然後,龍魔王就順勢一甩指掌,也沒看到甚麼外顯的現象,雷擎天整個人就「 呼啦啦」地一聲,居然便對準了「裂天劍宗」那邊的陰陽雲妃直飛而去! 「雷擎天身上的伏蟲陰法,束身怪術都已經震散盡淨了……他是你宗派的人, 所以還是還你吧!」 對陰陽雲妃而言,雷擎天到底是死是活,其實說實話,她根本一點也下關心。 可是,她也沒有想到,龍魔王居然這麼突然地,就把雷擎天一個軟巴巴的身軀 ,給對著自己擲送了過來…… 本來陰陽雲妃是一點也不想將雷擎天給接住的。 不過,龍魔王在送出雷擎天時,聽說的這一段話,卻又讓陰陽雲妃雖然很不願 意,但又不得不舉手將雷擎天給接住! 龍魔王說得是…… 再怎麼說,雷擎天是身屬「天池劍宗」五色護劍之一的著名修真,以現在陰陽 雲妃所假藉出現的「綠霓仙子」身份而言,畢竟兩人同列一宗之內…… 如果陰陽雲妃真的對雷擎天不聞不問,那豈不是會讓人覺得有點問題? 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雖然陰陽雲妃根本就不想去管現在雷擎天的死活,但是 卻也不得不伸出雙手,將渾身虛軟的雷擎天給接住! 而且,龍魔王的這個動作做出來之前,並沒有任何的徵兆和說明,直愣愣地就 把雷擎天給丟送了過來,以致於陰陽雲妃在接人之後,也有點怔怔然地不知道該怎 麼反應比較好。 而其他原先在旁觀察的兩邊高手們,也同樣為情況急速的轉折,有些難以適應 …… 大家的眼光,在這一剎那,都很自然地轉到了雷擎天身上! 陰陽雲妃伸手的扶持中,但見雷擎天週身所呈現的模樣,雖然是虛虛軟軟的, 有點像是麵條那般,不過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至少現在的雷擎天,已經不像原先 那麼樣地僵硬如束,身不由己了。 有些人這才轉眼注意到,本來龍機手上所拿著的那個「邪不死派」的「法偶」 ,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蓬然化成一團黑煙,消失在空氣之中了。 不用多說,顯然雷擎天真的已經像龍魔王所說的那般,恢復了自由之身…… 雷擎天的脫困,讓大家又回想到剛才猛然從他的身上出現,那怪異恐怖的蟲群 …… 因此,連隨緣波宗主,也有點驚疑未定地對著龍魔王說道:「龍……龍魔兄… …剛才……剛才,那是甚麼東西?」 隨緣波的話才說完,紅菱已經是臉色微變地問道:「龍魔前輩……難道那是從 『妖魔界』來的怪物嗎?」 龍機聽了紅菱的推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不是的,紅菱、隨 緣,這個海毛蟲,雖然醜了點,但是並非是來自『妖魔界』的怪物……」 隨緣波聽到龍魔王說之前的那些怪蟲,叫作「海毛蟲」,不由得就喃喃在自己 嘴裡重覆了幾遞,心中奇怪自己怎麼從來也沒有聽說過,世間有這種怪蟲的存在…… 而紅菱則是聽了龍魔王的回答之後,又緊跟著問道:「這些怪蟲怎麼在嫇小姐 出手的時候跑出來?」 龍機見問,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再次對著紅菱笑了笑。 直到現在,龍機已經大概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無形團會由萱萱,把受制的雷擎天給推了出來,其中所暗伏的算計,確實是一 重接一重,一道又一道…… 如果現在領頭的,不是龍機的話,恐怕無論正派那邊的「裂天劍宗」,再怎麼 仔細小心,也很難不落入「無形團」所佈的陰謀詭計之中。 之前雷擎天的身上,除了原本就已經有的「邪不死派」「鎖棺釘」陰術之外, 還由三大邪修中,也精通秘法的拜月巫主,偷偷地暗中種下了半套的「鋼煞秘法」! 這種「鋼煞秘法」,以前龍機就曾經在「邪宗大會」的時候,親眼看過拜月巫 主把這種凶術,施放在他派中自己的門下「咒巫子」的身上。 只不過這一次用在雷擎天的身上時,拜月巫主把「鋼煞秘法」的啟動之機,和 「邪不死派」的「鎖棺釘」連在一起,以致於當「裂天劍皇」不察之下,認為「鎖 棺釘」只是「鎖棺釘」,而要萱萱將人偶上的一張黃符扯開時,引動了「鋼煞秘法 」中「表皮脆化」的作用,不但馬上就搞得雷擎天甚麼自我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且還讓「裂天劍皇」無形中栽了個觔斗! 除了這個之外,之前龍機一直都沒有見到任何縱跡的戰宛兒,原來竟也在雷擎 天的衣袍之上,佈滿了幾百隻的「海毛蟲」! 這也讓龍機恍然明白,之前萱萱會把雷擎天給推出來應付紅菱,確實其中隱含 了陰毒無比的暗著。 如果那時的紅菱,真的對著身受束縛的雷擎天動手的話,潛藏在雷擎天衣袍上 的海毛蟲,恐怕馬上就會順著爬染到紅菱的身上! 戰宛兒的這一招,讓海毛蟲附袍潛眠,待力激醒,而不是直接就滲入雷擎天的 體內,顯然最主要就是想避開已經察覺到「海毛蟲」運作模式的龍機! 如果戰宛兒的「海毛蟲」,一開始就侵入了雷擎天體內的話,曾經和「海毛蟲 」正面交鋒戰鬥過的龍機,恐怕馬上就可以偵察得出來。 只不過,龍機真的也沒有想到,戰宛兒布出的「海毛蟲」,會不侵進雷擎天的 體內,而只是附在他的衣袍上,進入假死的沉眠狀態…… 如果不是後來臌嫇的大量「生靈精氣」,灌入了「海毛蟲」的體內,而且還把 這些怪蟲,給擠得脹大現形,恐怕龍機也不會發現到戰宛兒的這一手陰險到了極點 的伏著! 只不過這麼一來,連龍機也沒有辦法確定,對於戰宛兒的這一手,「無形團」 的諸人,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了…… 當「海毛蟲」從雷擎天的身上現形時,龍機非常仔細地注意觀察了「無形團」 那邊諸人的反應…… 從陽印、仁義王、萱萱到幾個老邪修的臉上,都很自然地流露出了意料之外的 震驚神情。 有一些在他們這幾個主要人物身旁的門下所屬們,還甚至驚呼出聲…… 看起來,他們就是一副好像完全都不知道在雷擎天的身上,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的模樣…… 不過,以陽印等人的深沉,仁義王和幾位老修的險詐,他們的這些表情,會不 會只是一種掩飾? 這一點龍機也沒有甚麼把握。 但是,至少,實際上由戰宛兒,而不是戰器玄師所領導的「戰具宗」,這一次 會躲起來沒有露面,顯然和雷擎天身上隱伏著的這一手算計,必定有著直接的關係! 只不過,這裡面錯綜複雜的牽連,解釋起來,顯然又是一件非常麻煩,而且並 沒有甚麼實際益處的事,加上龍機現在也還不能夠確定陽印他們到底是不是知情…… 所以,對於紅菱詢及「海毛蟲」是從哪裡來的這個問題,龍機也只是輕輕地搖 了搖頭,沒有多做甚麼說明。 紅菱是個非常聰明的女郎。 當她看到這位神秘龍魔王的臉上神情,和輕搖其頭的舉動,馬上就明白了這位 帶給她很特殊感覺的前輩高人,顯然還知道很多她所不明白的隱情……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不大好說出來,因此紅菱也就不再多問,只是對著龍 魔王襝衽為禮地恭謹說道:「紅菱謝謝前輩,慨然對於受制的雷師叔,義伸援手… …」 龍機看著低頭襝衽行禮的紅菱,粉粉的臉上,帶著嫩嫩的嫣然,不由自主地就 想起了之前和她赤身纏捲的景象,便也忍不住輕輕說道:「你別這麼說吧!紅菱,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你的元陰,根本就不是被雷擎天所破,嚴格說起來, 他還只是無辜的受害人呢……」 龍機的這一段話,刻意壓低了音調,大概只有紅菱才能夠勉強聽得到。 當紅菱聽完龍機的這一番話後,臉上的神色微微一變,立刻就抬頭對著龍機說 道:「龍魔前輩……你……你說甚麼?」 龍機之前的那一段話,才剛脫口說出,就差不多馬上後悔了。 以現在的情況來說,這件事可不大適合在這個時候提起。 因此,龍機連忙就對著紅菱哈哈一笑說道:「對我而言,雷擎天只是舉手之勞 ,沒有甚麼好謝的啦……」 話音才收,龍機便又做出了請紅菱免禮的手勢,同時壓低了聲音,很快地對著 紅菱說道:「如果真的是他,你的功元程度又怎麼會在事後,出現前後這麼大的差 異?」 龍機很快地說完這麼一段話之後,就抬頭注意到,不但是正派那邊的裂天劍皇 和隨緣波,注意力都已經從雷擎天的身上,轉到了他和紅菱這邊來…… 甚至連站得比較遠一點的陽印,也同樣眼中露著狐疑的神色,往自己此處望來。 還好就在此時,又發生了另外的一件事,把大家的視線,又給拉牽了過去…… 原先被陰陽雲妃不得不接在手裡的雷擎天,這個時候居然掙扎著從陰陽雲妃的 扶持中站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將身形稍微勉強地穩住…… 然後雷擎天忽然以一種難以言喻,羞慚後侮的眼光,深深地望了身前的陰陽雲 妃一眼,神色沉痛地從陰陽雲妃的身邊退開…… 然後,雷擎天伸手「唰」地撕下了左手的一截袍袖,以指沾點著顎下依然紅淋 淋的傷口,很快地在斷袍上寫了幾個字…… 接著,他就把這截袍袖往陰陽雲妃的身前一遞。 陰陽雲妃雖然是以「綠霓仙子」的樣子出現,但她其實根本不知道雷擎天原本 就一直對綠霓有情,因此也搞不清楚雷擎天方才涵義複雜,所望向她的眼神中,包 涵著甚麼樣的意思…… 因此陰陽雲妃只是有點愣愣地收下了雷擎天所遞給她的那一幅斷袖。 雷擎天等陰陽雲妃接過沾血書宇的斷袖之後,便即抬頭環視了一眼周圍的眾人 ,裂口微張,發出一聲充滿怨氣,無盡痛恨的淒厲長嘯…… 然後,他的身形一晃,就嘶然往海面的另外一邊,長掠而去! 孤獨的身影,透出濃濃的寂寥,就好像是一隻落難的海鳥!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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