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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四十二卷 |
【第二章 掩身而談】 龍機在踏出了洞口,和仁義王各含意鋒地交談了兩句之後,紅菱隨後掠洞而出 ,由自己、騎獅、裂虎兩位將軍,分別引帶現場所有的「無形團」和「深海獸魚宗 」兩方人馬。 在這段大家開始同時往「裂天劍谷」更深處前進的當兒,龍機很快地利用了空 檔,回頭對著在紅菱身後出來的海淰大群長使了個眼色。 海淰大群長立即會意,在很自然地出洞動作中,隱隱往龍機這邊一靠…… 還沒等海淰問他有甚麼事,龍機就已經聲調微縮,以一種只有海淰大群長才聽 得到的語音很快說道:「聯絡鰈兒,讓她施展『海眠大法』,找出除了她之前所發 現的那一座疊金寶塔,和我們與『無形團』會面附近的另一座寶塔外,其餘兩座寶 塔的位置……記住,一切隱秘第一,找到了就要豬拱拱用神念傳訊通知我……」 龍機的這一番交待,說得極低又快,好在海淰大群長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修 ,知道現在的情況雖然看起來暫時很平靜,但顯然有許多未知的情況正在暗中快速 地發生,因此連點頭都沒有,只是微微頷首之後,便即退開。 海淰從靠近龍機,到微頷而退,其間的動作,非常地順暢自然,完全讓人想不 到他竟然已經接到了龍魔王的某種指示…… 海淰才剛退開,紅菱已是含笑對著龍魔王而來。 「龍魔前輩,『裂頂閣』的位置,和貴屬所要去的大型會館有點差距,請龍魔 前輩跟著菱兒來吧……」 紅菱的話一說完,便即朝龍機一衽為禮,緊接著就飄身而起,往劍谷的內部漫 掠而去。 現在的龍機,一方面還未能掌握旱魃和陽印的去向,因此不好四處瞎找,還不 如等著鰈兒傳來比較確切的消息之後,再謀定後動…… 另一方面,龍機的內心深處,某個程度上也非常想要和紅菱單獨說說話,因此 在紅菱掠身而起之後,龍機很快地也就挽袖搖肩,身形如鶴般一衝而上,急跟在後。 在他剛離地面時,龍機回眼一瞥,對著現在站在海淰的身後,俏目直望著自己 的樞稜眨了眨眼,暗暗伸手指了指每個人看起來依舊有些疲憊的「深海獸魚宗」弟 子群們,示意請她暫時好好照顧一下這些功力不高的門下。 雖然龍機對樞稜的這一番暗示,根本連句清楚的話語也沒有,但樞稜生性靈慧 而又聰明,只看龍機的眼神,和這麼一個挽袖暗指的動作,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此馬上就很瞭解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望著龍魔王跟隨紅菱而去的身影,樞稜的心裡,卻還是浮起了一層連 她自己也有點弄不清是甚麼意思的紛亂感覺…… 自從與龍魔王交體而合之後,別人也許不知道,但和龍魔王心神暗通的樞稜, 卻可以體察得出來…… 龍魔王和那位紅菱小姐,必定有著某種不為人知,但卻深刻異常的緊密關係! 只不過樞稜的心思雖然慧詰多智,但生性卻頗為溫婉,所以雖然有所察覺,但 卻完全不流露出一絲毫的訊息。 然而當龍魔王與紅菱的身影漸遠漸消時,樞稜卻依舊有點茫然地直望著空中, 竟有些連自己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地微微失神了。 忽然間,一隻軟手在她肩上一拍,傳來了藥鸞的聲音:「稜妹,你還在看甚麼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怎麼不跟著龍魔前輩去呢?」 樞稜有點意外地嚇了一跳,連忙回神轉頭,對著嘻嘻直笑的藥鸞回答道:「甚 麼不放心?鸞姊你在說甚麼……」 藥鸞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取笑模樣,故作姿態地搖了搖頭說道:「拜託,紅菱 小姐遭遇堪憐,心胸卻又如此寬大能放,加上她的模樣如此俊俏清麗,怎麼會不意 人憐愛……看看龍魔前輩這麼隨她而去,我們的稜妹子多少總會有點擔心嘍……」 樞稜也不知道藥鸞這一番有點開玩笑性質的話,為甚麼會在心裡浮起一種好像 真的被她說中的窘意,只得微微脹紅了臉,回答道:「鸞姊你別這麼胡猜亂說的… …我哪兒有擔心甚麼……」 藥鸞看樞稜尷尬的模樣,又「噗嗤」一聲地掩口笑道:「我有沒有胡猜亂說, 稜妹子自己應該最清楚的了……」 樞稜被藥鸞這麼一說,更加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藥鸞的話一說完,自己的兩隻眼睛也往龍魔王和紅菱消失身影的方向瞧了瞧, 然後搖搖頭,好像看盡世間一切情緣般說道:「看來這個龍魔前輩,甚麼都不錯, 就是生性瞧來風流了一些……人家我們的樞稜妹子,再怎麼說也是已經合體過的半 個道侶了,怎麼這就放下了佳人,跑去和別人鬼混……」 藥鸞這一番雖然開玩笑,但似乎也隱有所指的直言直語,讓樞稜更加紅了雙頰 ,檀口微張,卻沒有說出甚麼話語。 旁邊的藥淑,見藥鸞雖然是取笑嘻鬧的話語,但也實在有點讓人難堪,因此便 在這時瞪了藥鸞一眼,插口說道:「鸞妹,你這話雖然是開玩笑,可也有點太過了 ……不但有辱龍魔前輩,而且稜妹聽了更何以堪……現在的時機非常,狀況未明, 多少事情還沒解決,你怎麼還開得起這種玩笑?」 藥鸞話語心性都是直腸子,聽了藥淑暗含叱責的樣子,連忙就縮了縮頭,吐了 吐舌,但也很坦白地歉然說道:「淑姊說得是,藥鸞不對,剛才的話是逗著妹子的 ,樞稜妹子你可別太放在心上……」 在藥鸞的坦然歉語中,樞稜只好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放在 心上。 不過,隱隱約約地,樞稜卻也覺得似乎心頭有些不大舒坦…… 見到樞稜並沒有太過計較的反應,藥淑便又低聲對著幾位女郎說道:「依我看 ,我們是不是趁著這段時間,去和雲妃姊姊聯絡一下……」 聽到藥淑這麼一說,馬上就引起了其他幾位女郎的注意…… 樞稜也無暇再去細想那種心頭不大舒坦的感受,沉思了一會兒,方才說道:「 淑姊,現在去找雲妃姊,適當嗎?妹子我才在剛才,無意中讓雲妃姊丟了個大臉呢 ……」 藥淑搖了搖頭,很快就回答道:「就是因為這事才剛發生不久,所以才要趕緊 去解釋一下呀……不然,等到誤會日深,豈不是更難分說得清楚?」 樞稜聽了,雖然也覺得藥淑所言很有道理,不過她還是有點困難地回答道:「 淑姊說得雖然極是,但現在龍魔王要我暗中照顧著這些剛甦醒的門下弟子……恐怕 也不好遽而遠離吧?」 藥鸞一聽,馬上就有點驚訝地說道:「咦?原來我們雖然沒看到你和龍魔前輩 說話,而他竟已經對你有了交待了呀?害我還以為龍魔前輩就這麼不聞不問地跟著 紅菱跑了呢……」 藥淑此時輕輕啐了藥鸞一口,很快地說道:「龍魔前輩的能力,豈是我們所能 夠妄測的……鸞兒小心你的這些說話,龍魔前輩可都聽在耳裡,瞧你怎麼自處……」 藥鸞一聽,藥淑的話裡還真的有些道理…… 這等閨中戲言,要是真的讓龍魔前輩聽見了,那她藥鸞豈不是要挖個地洞鑽進 去躲起來了? 因此她臉上果然流露出了噤言的表情,倒也沒有再繼續說甚麼取笑言語了。 而藥淑說到這裡,稍微停了一下,臉上顯出了沉思的模樣,然後才又繼續說道 :「既然龍魔前輩已經交待了稜妹子責任,妹子當然不好離開……這樣好了,不如 由我自己一個人,先去見見雲妃姊,向她說明一下前後的因果,也好讓她明白稜妹 子之前的作為,純粹是無心之過……等到撤宗以後,我們再找個時間一起去見見她 。」 其他藥鸞、樞稜和玲瓏、芍兒等幾位女郎,心裡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比這 更好的辦法,所以最後只好齊齊點頭,同意了藥淑的法子。 藥淑雖然已經決定了由自己先去找陰陽雲妃,但是現在對於「裂天劍宗」,大 家都還搞不清楚到底那些門人都在哪裡,因此她也只好先隨著「裂虎將軍」,和其 他一干人等,往裂天劍谷的內部掠身而去,打算找個甚麼機會,探出綠霓仙子休息 的處所,再私下自己前往會見…… 龍機雖然緊跟在紅菱的身後,但現在他第一次到了這個「六山七谷」之中的「 裂天劍谷」,所以沿路上依然是非常注意地觀察著這個「裂天劍谷」的地勢環境。 嚴格說起來,這個裂天劍谷,從地表的形態上來說,其實就好像一個大肚子的 瓶兒一樣。 因為往那個由上傾裂而下,如一劍所劈的山谷裂口,往內繼續走下去…… 大概再一兩里遠近,左右山勢忽開,眼界也猛地由窄變寬,居然在這個山谷之 中,坦然拉出一片寬廣的平原! 平原之上,褐巖滑整,間或綴著片片及腰的草叢,乍看之下,還真有那麼一點 蒼涼的味道。 仔細地觀察著地面深褐結硬的巖地,那種平整的程度,讓人很快就感覺得出來 ,和谷口的大片草原一樣,顯然都是由人工所平鑿出來的。 而同樣地,發現這一點時,也不由得讓人佩服劍谷中的這一大片平地,到底是 怎麼給整得如此齊一滑順…… 如果在高空之中遠到某種程度,說不定還會以為這其實是一灘深褐色的水面呢 …… 龍機的身形,跟著紅菱往前飛掠,很快就看到了在這片平原的末端,中央有屋 ,兩側高塔斜起地,出現了一片至少大約有幾十棟的褐石建築物。 這些建築,褐底灰頂,飛簷尖拉,除了非常特殊的顏色之外,幾乎讓人一看就 認出這是屬於東方特有的樓閣格局。 不過,也因為外表高脊飛簷,窗欞門院,型式固然屬於東方格局,但是建築的 材質,深褐淡灰,不像一般東方的亭台如此取色艷麗,因此反而讓人不敢確定,這 些建築物,到底是不是屬於東方式的蓋法。 當先一座,是一個長廊迥然,連廂屋頂,綿延至少將近二十區的巨大四合院…… 中央的空地,青石鋪底,縱橫差不多有四、五十丈! 其寬其大,簡直就好像軍隊的校閱廣場! 龍機一看,就明白這必然是安置大量的人員時,所使用的居處。 這大概就是紅菱口中所指的,請騎獅、裂虎帶著「無形團」與「深海獸魚宗」 諸人,所要前往休息的甚麼「會館」了…… 當龍機看到這樣的建築時,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在這些高聳大約有五丈左右的 褐色高牆上,每隔兩丈四尺,就會在牆頭有一個倒豎出鞘的劍型金屬,插入牆頂的 深褐色壁巖之中…… 鋒利的劍刃,倒指向天,看起來隱隱有一股森厲的氣勢。 一般的人,也許只是覺得這樣的牆壁,讓人見了之後,不知道為甚麼,就是會 有些心驚的感覺…… 但是龍機一眼望去,便看出了那牆上倒插的劍鋒,雖然是隔了二丈四尺,遙對 而排,然而事實上那劍鋒與劍鋒之間的空檔,竟有許多交錯的力線,回回相連…… 對於可以浮氣而飛的修真而言,一棟建築物,其實圈立「高牆」的目的,與其 說是為了阻擋防護外人,實在還不如說是為了配合傳統的建築格局,所聊備一層的 裝飾。 其中的作用,早已經從捍隔外人入侵,轉變成是一棟建築裡,非常重要,少了 反而總讓人覺得似乎有所不足,一定要在加上了之後才比較圓滿的配飾! 不過,在龍機現在第一眼看到了「裂天劍宗」這個開門會館,周圍所圈圈的褐 色高牆時…… 卻馬上就瞧出了,這一排約有五丈高的特殊長牆,可絕對不是只有一般的「裝 點」作用而已。 那倒插於牆上的鋒銳劍身,所上拉斜出的無形力線,形成了一層非常隱晦的防 護空蓋,任何想要越牆而過的人,都一定會碰上非常強大,早就蓄積在劍身之上的 攻擊! 由此就可以看得出來,「裂天劍宗」的這片廣大的莊院,不只是外表上看起來 ,是如此古樸特殊,其實內中所含蘊的凶險周延,確實也足以讓人刮目相看的。 龍機才剛隨著紅菱的身後,收氣落地,降於這個大會館左邊一個約有三、四丈 的沉紅四層重門之前…… 就看到此處左二右二,已經有四位身著「裂天劍宗」服飾的男女修真,手中持 劍,但卻同時對著龍機抱鞘行禮。 龍機猜想,這四人應該是「裂天劍宗」安排來接待他們的弟子了。 紅菱對於這四位守在門前的「裂天劍宗」所屬,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點了點 頭,表示回禮,並且對著四人說道:「刃力心魂四位師兄師姊,『無形團』和『深 海獸魚宗』的朋友們,就在後面由獅虎兩位師叔前引而來,稍待即至……紅菱先領 著龍魔前輩到『裂頂閣』去……」 四位弟子中,帶頭的是一位頭系紅帶,雙眉斜飛如劍,眼目明秀的男修,聞言 便朝紅菱身後的龍機拱手為禮,口中卻對著紅菱笑道:「宗主迎領『飛雲宗』的貴 賓,進入『劍堂』之後,已經交待過了,請紅菱師妹儘管前行……晚輩見過龍魔前 輩……」 紅菱聽了這位「劍刃」師兄的話之後,又點了點頭,便即繼續引著後面的龍機 ,一步跨入了敞開的門內。 而龍機在拱手以還「劍刃」及另三位男女弟子的行禮之後,同樣也很快地緊跟 在紅菱的身後…… 龍機一入門後,卻見紅菱並不住左側的「會館」而去,反是越門穿戶地,從右 邊直直而入…… 才剛左彎右拐地,穿過了四層圓拱門,龍機忽然覺得眼前一亮,就發現已經身 處於一園綠樹遍栽的幽雅庭院。 在這個庭院之中,老樹彎彎,新綠簇簇,倒也頗有一番古意之風。 寬廣的樹園裡,紅亭處處,一看就知道隨時都可以讓人停憩小歇,尤其是每一 座亭下都隨意散放著幾座茶几紅爐,雖然還沒有甚麼人在這裡煮茶賞景,但這樣的 佈置,卻讓人一看到之後,便自然而然地感覺到有一種閒散的氣氛,軟軟而來,可 以使人不自覺地就緩下腳步。 當龍機隨著紅菱的身後,一跨而入此蓊鬱樹園之際,以龍機這樣的人,也依然 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行進的速度,受園中舒閒之氣所染,緩住了身形。 緊接著,龍機抬眼一看,便在點點紅亭的上方遠處,見到了一個非常特殊的建 築! 嚴格說起來,這一棟建築,其實特殊的地方,並不是在其建風格局上…… 相反的,紅簷琉璃瓦,綠牆紫欞窗,這個約有三層的小樓,實在說起來,比外 面的其他灰簷褐高牆的建築,在色彩上,算是「正常」多了。 不過當龍機這麼抬眼一望時,所發現的那種特殊之處,是在於這一棟外表上倒 還比較正常的樓閣,從屋頂到快要約一半的樓腰間,居然好像是一張紙畫的房屋, 結果被人從中將畫紙撕開那般,由上而下,裂了一道差不多快六、七丈的開口! 這一條開口的分處,裂紋錯顯,細痕雜崩,讓人在細看之下,又覺得好像是被 甚麼強烈的閃電,給正中劈個正著,然後屋架由上崩而下裂,才會變成了現在這個 樣子的感覺…… 如此的景象,出現在這麼一棟原本看起來非常正常的紅瓦閣樓上時,確實會讓 所有看到的人,心中都大吃一驚。 裂頂閣……裂頂閣…… 原本龍機聽到裂天劍皇第一次說出這樣的名字時,真的壓根沒有想到,所謂的 「裂頂閣」,居然會是真的「裂頂如此」! 說實話,如果光看這樣好像昨天才剛被巨雷給劈成這副模樣的危樓,一般的人 ,恐怕連稍微靠近一些這個建築,都會覺得非常危險了…… 那更別說還要進到裡面去「休息」了! 因為,誰都不敢說,一個變成像現在這樣的危樓,會不會在下一瞬間,就整個 崩塌垮陷下來…… 不過,先別說龍機現在的眼力,是不是能夠分辨得出此樓到底安不安全了…… 就光看裂天劍皇還這麼正式地請龍魔王到此「休息」,至少用猜的也可以猜得 出來,此樓模樣雖嚇人,但應該是絕對沒有甚麼危險的。 今天換了不是龍機的另外一個人,即使是對這樣的危樓沒有甚麼信心,但至少 衝著「裂天劍皇」,可還真的有點硬著頭皮也要往樓中一去的味道。 好在,對龍機而言,其實他倒是無須去費這個腦筋。 因為,他在有點訝然地看到如此「屋裂頂開」的特殊狀況之後,緊接而來的下 一剎那,龍機就注意到此樓由上到下的那一道裂縫,陰暗的內角夾縫處,早已經另 有一層深褐色的干巖,將整個開口由內往外地密密封住…… 也就是說,此樓早就已經被重新非常小心地整修過了。 維持目前裂頂的形狀,顯然只是為了保留的目的而刻意做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所以,對於此樓而言,無論是為了住宿抑或是休息,應該絕對不會有任何功能 受到影響的。 紅菱帶引著龍機,走到了這一個「裂頂閣」的前面時,才停下了腳步,回過頭 來和龍機一齊仰頭看著高樓上開裂的縫口。 當龍機也一同停步仰望著樓頂時,紅菱方才微笑著說道:「龍魔前輩,這裡就 是宗主所說的『裂頂閣』了……」 龍機兩眼細細望著閣上開裂的狀況,點了點頭回答道:「你們『裂天劍宗』, 居然以一個這樣的房子,當成了接待之處,倒是很令人想不到……」 紅菱聽著龍魔王的這一段話,本來還以為龍魔王的意思,是對於這樣的破房子 ,竟被拿來當成招待他的地方,而心中有所不滿…… 不過這樣的想法才剛出現在紅菱的心中,她馬上就直覺地感到這樣的意思,似 乎和她所感覺的龍魔王個性不大合,因此很快地就注意起龍魔王臉上的表情。 但見他雙目和諧,臉色微微含笑,語氣之中,並沒有任何一點慍怒之氣…… 然後,紅菱才確定這一番話,真的只是龍魔王心裡的一個想法而已,並沒有甚 麼不滿的意思…… 因此,紅菱才稍微放下了心,輕輕一笑地繼續說道:「龍魔前輩,這個『裂頂 閣』,可不是甚麼『接待之處』呢……」 龍機聽得微微一愣,馬上就接口問道:「不是接待之處?你的意思是說……」 紅菱素手輕伸,向周圍紅亭樹蔭間指了一圈,然後才回答道:「不但是前面的 『裂頂閣』,連現在我們所站著的『濺珠園』,在平時那可是絕對的禁區……從成 園開始,只有『瑯寰海』的主人『瑯寰書聖』,和『天池劍宗』的宗主『天池劍尊 』,這兩位特殊至極的前輩,曾經進來小住三天過……」 龍機聽了紅菱的話,也大感意外,顯然她的意思,是指明了這個「裂頂閣」, 可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 因此,龍機在聽了之後,連忙又再問道:「這個地方到底是……」 紅菱這才轉眼望著龍機,回答道:「『裂頂閣』是宗主招待他所認為的『尊長 前輩』時,才會開放出來的地方,絕對不是一般的招待之處……」 龍機聽了紅菱的回答,這才抬眼重新看著那開裂如口的怪異屋樓,以一種全新 的眼光來審視眼前的建築。 紅菱見到龍魔王的表情,明顯地凝重了起來,這才又繼續問道:「龍魔王可知 道這是甚麼地方?為甚麼此樓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龍機的這一次凝目而望,眼神隱帶著一些驚奇,但是對於紅菱的問題,倒也沒 有多說甚麼,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紅菱等了一會兒,只見龍魔王似乎正在細察著甚麼東西,卻沒有說出他到底感 覺到了甚麼,因此便又繼續說道:「此樓據說,是祖爺爺的師父『力殛子』,也就 是紅菱的師祖,在體內貫通天地之橋,修氣之極,破開玄秘之關時……同時引來了 緲緲氣空之中,不可思議,無在無不在的天逝感應……」 紅菱說到這裡,龍機忽然點了點頭,接口說道:「我明白了,這是你這位師祖 『力殛子』,修練至極,引來天地浮游爆氣凝合,天雷劈頂的地方!」 紅菱聽了龍機的話,臉上看起來好像為龍魔王的這一段話,給嚇了一跳那般, 流露出禁不住的訝容,同時也點頭說道:「不錯,前面的『裂頂閣』,正是師祖『 力殛子』雷殛而化的地方……日後為了紀念這麼一個關鍵的時刻,特別將當時極氣 所穿,幾乎開裂成兩半的此樓,重新依照當時裂落的情況,重組成現在的『裂頂閣 』……這個地方,不只是對宗主另有特殊的意義,即便是像紅菱這樣一位門下弟子 ,此處無異先祖成道之所在,敬穆之間,更加讓人情懼以待呢……」 紅菱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兒,然後抬手又指了指樹園中的紅亭,以一種敬謹的 語氣說道:「甚至,先別說前面的『裂頂閣』了……像這些點綴於樹群之間的紅亭 『濺珠園』……」 紅菱還沒有把這些紅亭有甚麼特別的意義說出來,龍機忽然點了點頭,收回了 凝視眼前樓閣的目光,微微笑道:「我知道,這是你師祖『力殛子』,劍訣殛氣劈 頂,肉身催化時,所濺出的二十四顆縮質精珠落地所在……小亭周體,全部塗上了 色澤深艷中微帶醺然的嫩紅,應該就是取色於此珠的特殊光澤……我想這也應該是 此園取名為『濺珠園』的原意吧……」 龍機此話一出,紅菱頓時更加覺得意外與驚奇,點了點頭,極為訝然地回答道 :「龍魔前輩果然推測精準,說得一點也不錯……『濺珠園』的由來,正是因為這 樣的原因……一直到現在,我們也都還不知道為甚麼『力殛子』師祖,裂體催化之 際,怎地會從身體內噴濺出這樣的精珠……而且居然還有二十四個之多……」 龍機聽了紅菱這麼一段關於眼前的樹園,和前方的「裂頂閣」,如此一段令人 驚奇的由來,馬上就聯想到了之前不久,裂天劍皇和他在洞中私下的一番談話…… 紅菱口中所說的這位在「裂頂閣」引來天雷殛體的師祖「力殛子」,裂天劍皇 的師父,應該就是他對龍機的敘述中,那一位神秘而且脾氣古怪的「劍老人」,所 收專練「劍力」的二弟子。 而紅菱所提到,「裂頂閣」從修復定名之後,只有神秘的「瑯寰海」主人「瑯 寰書聖」,和「天池劍宗」的宗主「天池劍尊」二人,曾經來這裡小住過三天…… 「瑯寰海」一向是幾乎和「永生水域」齊名的神秘處所,傳說鄉媛所藏,盡包 一切真人界宗秘法的最起始根源;而「鄉媛書聖」,更是和「永生水域」的「不死 聖姑」,並列為所有正派共同敬尊的客位長老…… 因此,如果鄉媛書聖真的曾經到過這裡,那麼也難怪裂天劍皇會以前輩尊長視 之,請其於「裂頂閣」小住。 而至於另外一位「天池劍尊」,從裂天劍皇之前和龍機所談的秘辛之中,龍機 推測這位「天池劍宗」的宗主,很有可能就是裂天劍皇的大師伯,也就是「劍老人 」所收的第一個專練「劍心」的大弟子…… 龍機心裡把這些訊息都給串起來的時候,對於紅菱所問及,「力殛子」師祖於 裂體催化之際,不知道為甚麼會從體內噴濺出多達二十四顆精珠的疑問,只是微微 歎了口氣,很感歎地說道:「二十四珠,是體內最主要的二十四正脈,因為精氣縮 聚時,被天雷所殛化而成……從濃洌的元氣,居然會被殛成精珠的情況看起來…… 你的這一位祖師『力殛子』,顯然精元融合,殛氣也無法摧損……從這個角度來看 ,難道『裂天氣訣』所謂的『天雷破體』,竟然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超越方式?」 旁邊的紅菱,一聽到龍魔王這麼一段有點像是在回答她的問題,但是到最後卻 好像變成是在自言自語的話音,頓時全身如震,驚愕得幾乎呆了…… 現在的龍魔王所說的這一段話,先不去談他驚人的推測後面所代表,簡直可以 完全扭轉「裂天劍宗」視為最後修練瓶頸的「天地極雷現象」,所一貫把持的看法 與立場…… 就光聽龍魔王在這一段話中,對於裂天劍訣相關的事件,都能夠做出精準無比 的推論看起來…… 這個龍魔王,顯然對於「裂天劍宗」的修劍氣訣,有著甚至遠超過絕大部份「 裂天劍宗」所屬的深刻認識! 紅菱一想到這裡,馬上就很自然地在心中浮起了許多疑問…… 龍魔王如何能夠這麼瞭解本派的功法秘密? 他又怎麼能夠這麼準確地,判斷出「濺珠園」中的二十四紅亭,是怎麼來的? 而且,更讓人無法想像的…… 是他如何能夠對「力殛子」祖師的情況,做出這麼關鍵的考慮與推測? 一個從來也沒有聽說過,也和「裂天劍宗」好像沒有關係的龍魔王,到底為甚 麼能夠做到這些? 紅菱在龍機說出了這一番話之後,心中除了震駭之外,更是怎麼想也想不通其 中的玄妙,因此心顫之餘,忍不住有點抖音地開口問道:「龍魔前輩的意思……龍 魔前輩的意思……是說……是說……師祖……師祖這是……這是……」 龍機當然也很能體會紅菱心中的驚訝,因此微微一笑之後,便很清楚地接口回 答道:「我的意思是指,你的師祖『力殛子』,說不定是透過『招引天雷』,這樣 碎身摧肉的強烈衝擊,激帶而去,讓元識所集,能夠突破最困難的空間瓶頸,沖升 到另外一個層次的存在……從這裡的角度來看,也許他的肉身崩毀,一絲肉片骨渣 都不存在了……但是反過來從另外那邊的角度來看,說不定其實是透過這樣特殊的 方式,如此激烈的衝擊,讓元識能夠跨越無盡空間的藩籬,化現於更高層的存在… …」 對於龍機這一次如此清楚的說明,紅菱當然是聽得心旌動搖…… 如果紅菱的修練程度,還是像以前那樣,那麼儘管龍機這樣的說法,已經非常 淺顯了…… 但是恐怕紅菱因為修練感應所限,對於龍機真正推測的內涵,瞭解的程度也很 難說深到怎麼樣的層次。 不過,巧的是現在的紅菱,自從無意中與暗含天機的飛龍交合之後,週身寸體 ,析解重塑;元神精氣,更是跨入了一個連她自己也已經無法瞭解的玄奧奇境…… 因此,現在當她正細聽著龍機的說明時,卻忽然間在她自己的體內,出現了讓 她駭然的變動…… 當她聽到龍魔王所提,「透過『招引天雷』,這樣碎身摧肉的強烈衝擊,激帶 而去,讓元識所集,能夠突破最困難的空間瓶頸,沖升到另外一個層次的存在…… 」這麼一段話的時候…… 紅菱只覺心頭氣湧如浪,周體「嗡」地一下,盈然暴熱,全身經脈寸寸跳動, 兩眼之中爆芒漸起,身內裂氣集崩滾滾,難以遏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事…… 而當她心下正自惶然的時候,又聽到龍魔王說到,「透過這樣特殊的方式,如 此激烈的衝擊,讓元識能夠跨越無盡空間的藩籬,化現於更高層的存在……」這麼 一段話的時候…… 紅菱整個身體的外層,居然猛地一下,「劈哩叭啦」地暴拉出一條一條,密密 集集,數量至少有好幾百條,細細的裂電光芒,就好像裒了一層光電的外衣那般, 嚇人至極! 而同樣在這個時候,整個「濺珠園」裡的樹群枝葉之間,好像所有浮散的空氣 中,有某種非常強烈的氣性,被引動而開始聚集起來那般,「嗤嗤嗤」地發出了不 知道從哪裡出現,但似乎又密集於所有空氣之中的氣嘯沖音…… 如果這時還有其他的人在場,恐怕每個人都可以非常清楚地感覺到,「濺珠園 」裡偌大的空間中,似乎有一種甚麼非常暴烈的現象,正在急速地聚集著…… 這種怪異的情況,還沒有凝現出甚麼真正駭人的巨變,園中眾多的樹群,乾枝 雖然停固未搖,連動都沒動一下…… 但是最末端的密密樹葉,居然就「噗噗叭叭」地,生生就這麼爆成了碎粉…… 轉眼之間,園中頓入一片迷濛的綠煙氣霧之中! 如此聲威才現,異狀己出的詭奇變化,真可以讓人心神動搖,駭然不知到底發 生了甚麼事! 發生了甚麼事? 這一點恐怕連紅菱自己,都搞不清楚! 不過正在這一團混亂,滾滾而現時…… 龍魔王忽然單手直伸而出! 他一手就把住了紅菱漸漸從地上身不由己,浮浮而起的微仰頂門之上,另一手 平掌壓伸,肘間用勁的程度好似鉤掛重物,神色沉肅,看起來就是一副全神凝貫的 模樣…… 右手扣頂的掌心,回回氣路納力驅散,沖空的微光「叭叭」而閃,力道的複雜 度高達一萬兩千重…… 掌背五指以眼力難及的速度,急振間將從空中快速聚合起來的無邊殛氣,一環 一環地繞了個圓弧,重新散於空中……這讓龍機的右手掌背,雖然沒有像掌心那般 地閃出急亮的光芒,但是卻讓空中出現了一條一條似有似無的暗影條紋,景象之奇 ,比掌心的沖光還要更甚三分! 而龍機的左手,則是輕輕按捺在紅菱丹田氣海之上,輕扣的五指吸納著紅菱急 速聚合的滾滾裂氣,同時搖肘晃腕,一氣通貫,好像從指尖到肘尾,做出了一個引 洩的通管那般…… 如果此時另外有人在旁邊觀看,就會注意到龍機的左掌這時忽然間就好像變成 了一個燈籠那般,盈盈亮了起來…… 緊接著光氣順著他的腕肘放出,從他曲彎的肘間「叭」地發出一聲脆響,出現 一道精聚匯亮的程度,難以形容的強光匹練,「唰」地暴射而出! 好在龍機左手曲彎的這個角度,讓穿肘放出的這一道精化匹練,是對準了地上 直衝而入,因此從地上「噗」地發出一聲輕爆之後,倒也沒有甚麼太過駭人的景象 繼續出現。 不過匹練入地之後,雖然並未激起甚麼驚人的變化,但是從入地之處,往外擴 展而去的將近十丈空間內,所有的彎彎老樹,瞬間「嗤」地一聲輕響,居然就這麼 毫無徵兆地,碎化成十幾縷淡淡的輕煙,消於無形! 等到綠煙催散,原本立樹之處,只留下了幾個怪異的地洞,似乎在為這裡曾經 有過十幾顆大樹的事實,留下一些見證。 這樣沖芒之後,就透地摧樹,十幾棵堅韌的樹身盡皆化為烏有的結果,雖然沒 有甚麼轟天碎地,驚人至極的聲勢…… 但是龍魔王手肘所微洩出來的這麼一些漏力,居然就能夠出現這樣的景況,卻 反而更讓人有一種無聲的震撼! 如果紅菱這樣的威力全數展現,那豈不是非止這個樹園,甚至整個「裂天劍宗 」,恐怕都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在龍機的出手制控下,紅菱引動的內外崩滾氣機,終於才稍微地平靜了下來。 而她那身不由己,浮空而起的身形,也同時漸漸下降,落於地面之上…… 紅菱眼中強烈的爆芒也漸化漸消,好一會兒才像是從夢中驚醒那般地回過神來! 她稜稜的眼光,四處張望了一會兒,這才發現到周圍一陣淡煙之後,所有原本 密密綠綠的園中樹葉,現在居然都變成了一枝枝光禿的樹幹! 「這……這是怎麼回事?」 紅菱左右張望之後,禁不住地駭然問道。 龍機收回了雙手,望了紅菱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回答道:「我之前對你師祖『 力殛子』推估,其實依然只不過是一種預測,怎麼你倒順著這種氣機趨向,居然就 想照做了起來?如果你真的能夠因此而入『天間』,那也就罷了;不過這種事可難 說的很,也許還有些甚麼重要的關鍵我沒想到,如果因此出了差錯,那可就後悔莫 及了……所以你還是先暫時別這麼做的好……」 紅菱聽得可就有點傻了。 「龍魔前輩……你的話是甚麼意思?怎麼說我就『照做』了起來?」 龍機又望了望紅菱,微微搖了搖頭,有點無奈地回答道:「其實這倒也怪不得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顯然還不清楚你體內的氣機狀況,到了甚麼樣的程度了呢… …」 龍機現在的話,正好說中了紅菱最不明白,也最搞不清楚的關鍵所在…… 因此紅菱眼中也有點氣沮地對著龍機回答道:「龍魔前輩……我……我的身上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對於紅菱的問題,龍機只是暗暗歎了口氣,沒有馬上回答。 雖然說起來,現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龍機才知道紅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 甚麼事…… 雖然只有龍機曉得,真正和紅菱發生了交合關係的,到底是誰…… 雖然也只有龍機能夠完全體會,現在的紅菱,身上所出現的轉變,到底有多麼 劇烈…… 但是…… 但是,以龍機現在的情況,現在的衍化狀態,他卻很難把真正的實情,就這麼 樣地直接告訴紅菱! 一方面,龍機在外表上,幾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甚至可以說,他 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 因此,就算是龍機把所有的實際經過,全部告訴紅菱,恐怕連紅菱也很難相信 他所說的話。 更實際一點來說,連龍機設身處地地假設自己就是紅菱,連他自己也很難相信 自己所說的經過! 跨界而來,已經是很難令人想像了…… 既來又滅、滅而復生,而且還質性大變…… 這更讓人完全不可思議! 更別說其他甚麼次空間、次物質,甚麼臌肊生靈王、豳郁鬼靈王,甚麼虛靈界 、甚麼生靈族了…… 連龍機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在這短暫的時間中,他所經歷的境遇之奇、體驗之 玄,其不可思議處,實在已經令人完全無法想像! 就連親身經驗過的他自己,都很難相信他自己的這段根本無法言說得清楚的經 歷! 連他自己都是這樣的感覺,又怎麼期望說給紅菱聽之後,她會相信? 更何況,還有第二個原因…… 一直到現在,龍機其實也還搞不清楚很多很多的事件! 他為甚麼而來? 因為紫柔、雲夢、玄霜、艷嫣的召喚! 可是,為甚麼他會應召而來? 還有,他既是應召而來,為甚麼又會分裂成飛龍和蛟魔兩種質性迥異的個體? 為甚麼他死亡之後,又能復生? 復生之後,為甚麼又會質性大變?見了紅菱,雖然明明認得記得,但卻又偏偏 絲毫不放在心上? 而且,第二次因染上魔質而滅亡後,和家鄉的牽連已斷,如何又能讓神識出現 在一個完全生硬的器械物體之上? 還有,從龍機遇著了臌肊生靈王之後,在時間分流中所到過的生靈城、質性轉 變出魔氣特性的旱魃、腦腡和海毛蟲…… 這一切的一切,其中的牽扯又是怎樣的複雜…… 複雜到連龍機自己也搞不明白,連龍機自己也無法說得清楚! 他很確定,如果要向紅菱說明自己就是飛龍,就很難不提到為甚麼那時候的他 ,會變得如此冷漠…… 如果要向紅菱解釋龍機是器械原身的自己,就無法不提及生肌長肉的奇跡、生 靈精氣的玄妙,當然,也就要詳細說明發生在龍機身上的一切變化…… 現在連龍機自己都無法盡悉一切因緣由來了,又怎麼向紅菱解釋這一切? 這種情況,還不止是對紅菱如此而已…… 日後就算龍機見著了雲夢、玄霜或者是艷嫣,甚至是以蛟魔之身,所發生交合 關係的另外一個目前還不知道身陷怎樣危機的璇心,龍機即使是面對著這些親密的 人,都很難這麼樣直接地就說明他就是誰誰誰……然後期望她們便會明瞭及相信…… 龍機到最後恐怕還是只有閉上嘴巴,甚麼也不說出來,只能夠以「龍魔王」這 樣的身份,在旁邊看著這些他最想見到的人! 想到這裡,龍機又不禁深深地在心裡歎了口氣。 至少,直到目前為止,這些問題都還是龍機所無法解決的難關! 對所有人如此,對紅菱也是一樣! 因此,在紅菱問出了「她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這樣的問題時,龍機一下子 實在是不知道該從甚麼地方說起! 滿眼迷惑的紅菱,看到了龍魔王的臉上,時而皺眉,時而歎氣,時而抓耳,時 而撓腮,簡直說不出是甚麼樣的表情…… 忽然間,紅菱猛地想到了之前龍魔王曾經私下告訴她,讓她心中大為驚疑的一 段話,因而換了個方式問道:「龍魔王之前,對我說其實破我元陰的,根本不是雷 擎天師叔……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陷入了沉思的龍機,直到這時才回過神來,對著紅菱回答道:「你體內的所有 變化,應該就是從發生了你和雷擎天的這件事以後開始的……你可以想想,如果那 一天破你元陰的,真的就是對交合之道毫無所知的雷擎天,你又怎麼會從那時候開 始,體內出現如此截然不同的巨大變化?」 紅菱愣了愣,很自然地就回答道:「這……關於這一點,我自己一直以為應該 是我體內那神秘的『先天修道胎』所致!」 紅菱在做出這樣回答的同時,似乎也知道這樣的說法,立論的基礎頗為薄弱, 因此說話之際,眼中微微流露出了一股猶豫的神情。 果然,龍機一聽到紅菱這樣的回覆,馬上就搖頭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普天 之下,唯一一種可以刻意安排出『先天修道胎』後代的,就只有『陰陽宗』已經真 義失傳的『龍鳳合胎訣』……」 龍機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甚麼,因此很快就繼續補充道:「不過這一點,恐 怕連現在『陰陽和合派』的所有人,也都不曉得,因此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紅萎一下子有點搞不大懂龍機所要表達的意思,所以聽到這裡,忍不住又開口 問道:「龍魔前輩,你說這個的意思是……」 龍機很快就繼續說明:「我說這個意思,是告訴你,如果你這個『先天修道胎 』,真的是千載難逢地由不可測的機緣湊巧出現,那也就罷了……如果你這個『先 天修道胎』,是刻意培養出來的話,那麼你一定和『陰陽宗』,有著非常密切的關 係……」 紅菱聽得又搖了搖頭:「我還是不明白龍魔前輩的意思……據我所知,我的出 身,似乎和前輩所提的『陰陽宗』,沒有甚麼關係呢……我的俗家只是一個很普通 ,叫『岳家莊』的地方而已……」 龍機以飛龍之身,第一個接觸紅菱的地方,就在「岳家莊」,因此他當然知道 紅菱是來自於那裡。 不過現在說明的重點,並不在「岳家莊」,所以對於這一點,龍機倒也沒有多 說甚麼…… 「我只不過是告訴你……」龍機換了個角度繼續說道:「因為『陰陽宗』對於 『先天修道胎』的養成,已經有『龍鳳合胎訣』這樣的秘法出現,因此要說對『先 天修道胎』的瞭解,恐怕也沒有多少宗派比得上以前的『陰陽宗』……而非常湊巧 地,我對這個『龍鳳合胎訣』又有某種程度上的熟悉,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 ,『先天修道胎』雖是生靈的奇跡創造,可以培養出最優秀的修練質性,但絕對沒 有像你這樣的驚人改變……所以,雷擎天既然並不具備這樣的知識,那麼當然他就 絕對不是破你元陰的人,這豈不是很明顯的嗎?」 紅菱聽得心中一震:「會不會這些改變,都是出現在這件事之後……」 對於紅菱這樣的問題,龍機馬上就搖頭回答道:「你只要想一想,你清醒的時 間,和是不是有這樣的機會,就明白了……」 紅菱馬上就想到了以前的那一段痛苦的記憶中…… 自己從大雨泥濘中清醒,那時周圍除了雷擎天之外,別無他人。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說有另外一個人對她做甚麼另外一件事,那麼只有在她清 醒前的這一段時間才有可能…… 難道真的像龍魔王現在所說的這樣,和她發生交合關係的,竟然另有其人?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甚麼雷擎天也會被人剝光了衣服,和她肉疊肉,體 壓體地躺在一塊兒? 雖然紅菱直到現在,也還是想不出甚麼比較合理的解釋…… 不過她終於也感覺到,自己這一段不堪已極、讓她午夜之間,常常含淚而醒的 經歷,似乎並沒有原先所想的這麼簡單! 這裡面好像還有不少曲折難測的內情…… 旁邊的龍機把話說完之後,臉上才又出現了淡淡的笑容,還沒等紅菱從沉思之 中做出反應,便又補充道:「如果照你的想法,只要元陰一破就能夠有這樣的結果 ,那豈不是你早就可以這麼做了?所以這在修練的道理上是完全說不通的……」 紅菱被龍機這麼一提,也有點迷惑不解了:「如果龍魔王說得是正確的話,那 麼晚輩身上所發生的變化,又是怎麼回事?」 龍機眼見紅菱顯然又陷入了無法理解的疑問之中,沉思了一會兒,只得暗中又 歎了口氣,然後才說道:「如果就我的推測,破你元陰的人,應該不止是破你元陰 而已,他顯然是趁著與你交合的過程中,對你的週身元氣,內外質性,都做出了全 面性的改變!」 紅菱聽龍機這麼一說,又有點愣住了:「如前輩所說,那麼這人又是誰?」 對於紅菱這麼直接的詢問,龍機只能夠聳了聳肩,含糊地忽略了過去,只是從 另一個角度,很自然地回答道:「這人別的不說,從我的眼光來看,我的心思來猜 ,至少也得具備了兩種不可或缺的條件。」 紅菱連忙就有點急迫地追問道:「哪兩種不可或缺的條件?」 龍機壓下了心中有話難言的激盪,停了一會兒,方才繼續說道:「第一、以這 人能夠在交合之間,透質換體地讓你的體內氣機,出現如此劇烈的變化,此人的修 為,必定已是屬於不可測度的超越境界……」 紅菱愣愣之中,像是陷入了沉思,好一陣子才接口道:「那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嘛……」龍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冷靜平和:「從這人精熟 交合之道,而且能夠恰當運用你『先天修道胎』的所有利基,做出了這樣的改造工 程看起來,此人絕對是和『陰陽宗』有非常密切的關係……甚至應該是屬於『陰陽 宗』某種前輩祖師級的人物!」 「陰陽宗?陰陽和合派?祖師……哎呀……」 紅菱在喃喃自語中,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那般,禁不住地驚叫出聲。 這時候的龍機,當然已經知道紅菱是想起了誰。但是他在微喟中,也只能順著 紅菱的語氣問道:「你想到了甚麼嗎?」 紅菱眼神之中,很明顯地流露出一種恍然的驚喜,誰都感覺得出來,對於這人 ,紅菱顯然是覺得比雷擎天好多了。 只不過,這樣的神情並沒有持續很久,一會兒之後就變成了有點懷疑的猶豫。 「可是……如果是他的話,為甚麼他會把我就這麼樣地丟在那兒……」 龍機心中暗歎。 現在紅菱所問的問題,也是龍機不願意太直接就表明自己就是飛龍的原因之一。 因為,連他自己,也都很難解釋為甚麼那時的飛龍,會做出這樣不合情理的行 為。 不過現在的紅菱,並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一位龍魔前輩,會和「陰陽和合派」, 奉為宗主的飛龍祖師,有甚麼關係…… 所以,龍機只能將感慨與熱情壓下,做出了他應該會有的反應:「從我說的那 兩個必然具備的條件裡,你想到了誰呢?」 紅菱雖然滿心的不懂,但臉上卻也隱然浮起一層紅暈,有點細聲細氣地回答道 :「從龍魔前輩的推測之中……晚輩……晚輩……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龍機心中苦笑,口裡卻接著問道:「喔?這人是誰?」 紅菱艷頰生暈地,猶豫了好一會兒,不知道這麼樣地把這人的身份說出來,是 不是恰當…… 然而當她看到龍機眼中暗含的那種鼓勵眼神時,心中不知怎地忽然生了些勇氣 ,但依然還是悄悄地說道:「我……我……我想到的,是一位也同樣突然出現,便 即掀起『真人界』軒然大波的……的……『飛龍聯主』!」 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了自己以前的名字,龍機心中的感觸真是無比複雜…… 不過他還是做出了有點好奇的樣子,回答道:「飛龍聯主?」 紅菱點了點頭,臉上的黎暈,顯示了她對這位「飛龍聯主」,果然是和雷擎天 完全不同的感受。 「龍魔前輩也許不知道,這一位飛龍聯主,其實是『陰陽和合派』的代理宗主 『飛龍祖師』,在聚集多派的邪宗大會上,被奉為聯合之主……」 紅菱的樣子,就好像真的以為龍魔王既然不曾履世,所以應該是不曉得這一位 飛龍聯主是甚麼人物那般地,興致高昂地繼續說明著:「方纔龍魔前輩說了,和我 ……和我發生關係的人,一定是一位功力屬於無法測度等級的超級高人……飛龍他 的功元深度,是我生平所從未見過,而且這樣的評價還不是只有我這麼覺得而已, 連祖爺爺和其他的幾位正派的宗主師祖們,也都是這麼樣地看待飛龍……再加上他 既然會讓『陰陽和合派』的陰姥姥和其他該宗的長老門人,一致推為代理宗主…… 那麼顯然他非常有可能也熟諳那個甚麼……龍鳳訣……所以……」 紅菱急急地說到這裡,龍機都還沒有機會說甚麼話,她的語音馬上就一轉而變 成了有點迷惑的懷疑:「可是……雖然我想來想去,只有他最有可能……但是那時 我知道的他,好像已經……已經……已經死了……而且,就算和我發生關係的真的 是他好了……他又不是不認得我,為甚麼事後就這麼一走了之,更甚者還把我和雷 師叔丟在一起?」 龍機聽了紅菱這麼一問,也只能再次暗中對著自己苦笑了一下。 同時,紅菱的話說到後來,語氣之中已經有一點非常氣憤的樣子,這讓龍機還 真有些慶幸沒有很衝動地就多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以目前的情況而言,要讓紅菱瞭解這裡面複雜的因緣,顯然是急不得的。 現在能夠先讓紅菱把她自己失去元陰的事,和飛龍拉在一起,就已經非常足夠 了,其中更難說的內情,看來還是等以後一切至少龍機自己弄得比較清楚時,再來 說明,可能會比較好些…… 龍機想到這裡,正好也聽到紅菱在困惑之中,搖了搖頭道:「所以,雖然從前 輩的提測之中,說起來好像只有飛龍吻合……但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我又覺得似乎 不大可能……」 龍機一聽,連忙就在臉上掛起了一絲微笑,做出了以前他在瑤璣的臉上常常看 到,那種似乎已經洞悉一切,所有推論瞭然於胸的模樣,對著紅菱淡淡地說道:「 紅菱,順理而推,有時候就是最接近真理的實情……有時候或許有些事看起來不大 可能,但是看起來不大可能的事,並不就代表絕對不可能……」 龍機的話一說完,果然就吸引住了紅菱的注意力,眼中透出了好像找到一個依 托,但又不明白他說的是指甚麼的那種迷惑:「龍魔……前輩……您這麼說的意思 是……」 龍機隨即又是哈哈一笑:「你剛才不是說,在你發生這件事的那個時候,飛龍 聯主已經死了嗎?」 紅菱點了點頭:「那時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是我之所以會離隊而去,就是 想趕去瞧瞧飛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那麼……」龍機的眼中,很適當地露出了一種非常「睿智」的光芒,像是給 予紅菱指引那般:「你從後來的訊息中,發現飛龍聯主死了嗎?」 在龍機這麼一問之下,紅菱馬上就搖了搖頭:「自從那件事之後,我的心如死 灰,於是就躲起來不願意和任何人接觸……本來連『裂天劍谷』都不想回,只想找 個沒人的深山躲起來,就此過我一生……只是後來遇到一些同道,說及空間的異變 已經越趨嚴重,心裡終是擔心祖爺爺,所以才悄悄地回山來……結果竟然從祖爺爺 和其他幾位師叔們閒談的時候,聽出了飛龍聯主原來未死,甚至還和瑤璣師叔見過 了面,直喜得我差點又要私自跑去找他……只是那時整個裂天島已經下了全面封山 令,加上祖爺爺盯我盯得又緊,讓我根本溜不出來……過了幾天,等我心情平復之 後,因為又想起了之前我所發生的那件事,暗裡感覺此身已殘,這才漸漸又打消了 去找飛龍聯主的念頭……」 紅菱說到這裡,龍機已經大概猜得出她身上發生的約略經過…… 龍機一直都明白紅菱是一個個性明烈,典型名門正派出身的大小姐,在這樣的 誤會下,他幾乎很難去想像她在心靈上,每想到這一件事時,所受的心痛與折磨, 是多麼難過…… 因此當紅菱在訴說之時,雖然言語簡單,沒有另外多說甚麼其他話,但是龍機 卻能體會她那痛不欲生的情境…… 這讓龍機在心中,浮起了非常強烈的憐愛,直恨不得趕緊表明身份,將她擁入 懷中呵護痛惜…… 當然,這樣的想法,目前的龍機只能夠發在心中,卻很不適合當下就很衝動地 表示出來,於是只好又哈哈一笑,然後說道:「你瞧,這不就推翻了你之前所說, 飛龍聯主已經死了的不可能因素了嗎?」 這次不只是自己心中暗暗的感受,而是經過功力智慧,顯然都屬超群絕倫的龍 魔前輩口中所出,紅菱眼中終於忍不住透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與喜悅! 就好像是一個長久一直都在承受著酷刑折磨的犯人,最後終於解開了刑具,恢 復了自由之身那般。 不過在這樣的欣喜眼神下,紅菱還是有點想不明白地吞吐說道:「如果……如 果真的是他……那麼他怎麼又會如此地對我……這一點也不像是我所認識的飛龍!」 龍機眼看紅菱至少已經從誤會的伽鎖裡解放了出來,當然不希望再讓她對這樣 的真實有額外的懷疑…… 只不過龍機想來想去,至少瞬間考慮了七、八種說法,但是最後都覺得說服力 難以令人相信,而且漏洞甚多,所以只好又再次地淡然而又含混地回應說道:「嗯 ,這一點,因為不明瞭的原因太多,所以連我也難以猜測……不過現在你應該已經 明白,連人死都可以復生了,那麼還會有怎樣的原因,能夠讓你再說出不可能的推 論呢?」 紅菱一聽,雙眼的目光登時釋疑了不少。 此刻的紅菱,因為心情愉快,所以竟也忍不住悄悄地,好像自言自語那般地輕 聲說道:「這個飛龍……不管到時候他說甚麼理由,等我再見到他,一定要先好好 臭罵他一頓……害我因為誤會,差點連活都活不下去了……」 龍機看著紅菱這時無意中流露出來的女性嬌態,心裡好像被針刺了一下那般, 痛得他嘴角微抽,卻也裝作沒有聽到般,並未接話。 可憐的紅菱…… 裂天劍皇等人,顯然是從一葉嶺後,就直接急返派中,準備撤宗事宜…… 因此紅菱也無從得知,那個返世復來,質性卻變得冷漠無比的怪異飛龍聯主, 已經在妖魔界的怪物集力合擊中,再次地身毀命亡了! 而且,這一次因為飛龍和家鄉的能量根源已斷,就算重新轉生,卻是變成了像 龍機這樣的怪胎…… 她所認識、所接觸、所感受到的飛龍聯主,已經不再存在了…… 她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能夠「再見到」顯然在她心目中,佔著非常重要份量的 飛龍聯主了…… 當她知道飛龍聯主已經真正滅亡的時候,她又怎麼能夠忍受? 乍喜之後,最怕還悲! 龍機想到這裡,心中只覺得那根刺心的利針,忽然間好像拉寬加厚,變成了一 把尖刀…… 實在有點難以忍受這種想像到紅菱未來又得知絕望消息時,會變成怎麼樣的割 心不捨…… 那時的紅菱,會不會又想出甚麼傻念頭來? 想到紅菱竟然會誤會破她元陰的,居然是雷擎天,龍機現在回想起來,心裡還 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那時不是有裂天劍皇這麼個牽絆在,紅菱會不會因為痛心疾首,做出甚麼 讓龍機永遠遺憾的舉動? 這一點龍機簡直不敢去想太多! 不過,飛龍聯主現在,那可是真的已經不在了…… 天下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比龍機還要明白這一點! 現在世界上,只有一個龍機了。 所以,當日後紅菱又得知飛龍聯主己亡的消息,那絕對是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 因此,現在龍機必須要把握機會,看看有甚麼辦法,能夠讓紅菱在心理上,先 做出一個不會因為悲痛而做出傻事的迴旋空間…… 這是龍機此時感覺一定要先做的! 想到這裡,龍機的心思,馬上就又好像個陀螺那般,骨碌碌地快速轉動了起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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