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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四十三卷 |
【第三章 返身之仇】 在場差不多所有的人，在聽到了這個外表看起來還是「綠霓仙子」，但是實際 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忽然間變成了另一個叫「云云」的女修，對著裂天劍 皇尖聲厲笑地說出了這一番話時，都不由得大出意外地愣住了…… 首先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從剛才一直到現在，這個也弄不清楚到底還是不是「 綠霓仙子」的女修，聽起來居然和他們的宗主——裂天劍皇……已經……已經有了 「孩子」？ 所謂的「云云」這個名字，會從裂天劍皇的口裡叫出來，已經是夠讓人想不到 的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許就只是一個很單純的「名字」而已。 真正瞭解裂天劍皇之前所說的，甚麼「綠霓仙子現在已經根本就不是綠霓仙子 」這樣說法的人，恐怕連一半也不到…… 大部份的人，還私底下以為所謂的「云云」，大概就是「綠霓仙子」的另外一 個名稱而已。 「肉身依舊，元神已異」的那種特殊到了極點的狀態，雖然現在差不多整個「 裂天劍宗」門下的人，除了當值警戒的弟子之外，到齊了一半還多…… 可是真正明白眼前的宗主和那個「云云」，到底是怎麼回事的，其實還是非常 少的少數。 然而，那個「云云」最後所說的這一段話，所顯露的事實，卻已經是完全不一 樣的性質了！ 宗主，居然和這個云云……不管她還是不是「綠霓仙子」……有了「孩子」？ 這……這就真的是讓人會嚇一大跳，而且意思非常明白，絕對不會有甚麼理解 上很困難的秘密了…… 這……這是真的嗎？ 裂天宗主和這個云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這樣的話，聽起來可就遠遠地比裂天劍皇之前所說的，甚麼「綠霓仙子已經再 也不是綠霓仙子」這種聽起來就讓人覺得有點愕然的說法，要直接簡單得多了。 每一個門下弟子，不管他們修練的時間久不久，閱歷見識夠不夠，叫「云云」 的這位女修，所說的話中意思，可都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在她帶著非常慘厲而又譏諷的語音，說完了這一段話之後，在目前所有 「裂天劍宗」的門下弟子心裡，所造成的震撼和意外，那可是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段 話，都還要更加來得強烈許多。 從她這樣的說法聽起來，幾乎已經是直接指明了他們的宗主，曾經在從前做出 了這種「拋妻棄子」的惡劣行徑！ 「拋妻棄子」？ 這樣的作為，就算是在邪宗裡，也都是令人不齒的禽獸行徑，更何況是在以道 義正理自居的「名門正派」？ 因此，當大家都很清楚地聽到了這個「云云」，居然等於是對著宗主做出了這 樣嚴厲的指控之後，最浮躁的火帥，已經再也忍不住怒喝一聲地說道：「兀那不知 道從甚麼地方跑出來的妖女，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對本派的宗主，這麼樣 地胡言亂語？你到底是個甚麼樣的身份？甚麼樣的來歷？像你這樣連人都見不得， 只能夠藉著『綠霓道友』的肉身說話的傢伙，不管說甚麼都只能讓人覺得是信口雌 黃，隨嘴放屁而已……」 火帥現在所罵的話，雖然也很凶悍難聽，但是至少聽起來還是有點道理的。 不管陰陽雲妃說了甚麼，她現在到底是個甚麼樣的身份，確實也在某種程度上 ，代表了她說話的份量到底怎麼樣的意思…… 至少，現在她好像是「綠霓仙子」，但是又不大像是本來的「綠霓仙子」這樣 的特殊情形，確實是讓人看了，難免有一點「藏頭縮尾」，「不敢見人」的感覺。 這個叫「云云」的傢伙，指控是如此的嚴厲…… 然而偏偏，看現在裂天宗主的樣子，還真的好像有點那麼回事的模樣…… 這讓宗裡的幾位長老高手們，心裡暗暗都覺得有點不妙。 因此，火帥才會忍不住把問題的重心先轉偏一下，移到了對於「你到底是個甚 麼樣的身份」這樣的質疑上頭去了。 這裡面牽扯非常微妙的關連，除了火帥之外，另一位風帥，和裂天劍皇旁邊的 水雲二妃，心裡多少也都有點譜…… 因此，在火帥這樣直接質問云云到底是誰的話才剛說完，水妃馬上就點著頭接 口說道：「這位道友，看樣子，你根本不是『綠霓仙子』……你方才對我們宗主的 說詞，可是非常嚴重的指控……在這種情形下，道友你既然不是『綠霓仙子』，那 麼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也應該讓我們知道」下呢？畢竟這也是對你所有說的話，都 是有所根據而不是污蔑的一種負責表示？」 水妃這一段話，說得可算得上是又圓滿，又巧妙。 一方面，她把陰陽雲妃之前的說法，很自然地和所謂的「污蔑」扯上了關係。 另一方面，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道理聽起來也都非常地清楚而且當然。 加上她的態度完全不像火帥那麼樣的火爆…… 所以，當她把話說完之後，陰陽雲妃某種程度上，已經讓人覺得「很有可能」 ，是某一位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專門針對了裂天劍皇所做的一種蓄意 攻擊了。 從這一點上看起來，水妃處理這件事的反應，那可真的是比急火火的火帥要來 得高明多了。 不過，對於「裂天劍宗」現在說話的這兩個長老，不管是直接開罵了的火帥， 還是和善卻又圓滑的水妃，陰陽雲妃她只是冷冷地望了兩人一眼，然後也冷冷地開 口說道：「我是不是一個沒有身份地位，只會衝出來亂咬人的瘋子，你們何不問一 問你們的這位大宗主？」 火帥和水妃，見了陰陽雲妃這樣的反應，也有點愣了。 因為從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根本就是自恃其名，完全不屑和水帥與水妃直接 說明的味道…… 她憑甚麼敢用這樣等於是「宗主級」的態度，來對待火帥和水妃？ 火帥一看到她這種不屑直接說明的表情，馬上就又是一把火直冒了上來，張嘴 就準備再大罵出口……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有再說話的裂天劍皇，忽然間伸出了右手，作勢阻 止了火帥的發話。 火帥愣了愣，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強忍了一口氣，沒有開口說話。 裂天劍皇阻止了火帥的後續大罵之後，就轉過了頭，對著陰陽雲妃說道：「你 再怎麼說，也曾經身為一派之主……陰陽和合一門，在你的手裡勢力增加了不下三 倍，又何必和我這些門下這麼計較？過去的事，我們就讓它過去吧……那些是是非 非，以前我們沒有辦法爭論出一個結果，現在看起來也好像一樣沒有辦法……所以 我們不用再在這些上頭糾纏不休了。我們兩人的事，和綠霓道友與你現在制住的紅 菱，都沒有任何的關係，所以你還是放開紅菱，同時恢復綠霓道友的神識吧……」 裂天劍皇這段話一說出來，所有的人都更是大吃了一驚！ 一派之主？ 陰陽和合？ 如果再配合上裂天劍皇之前所說，「太玄山上」甚麼的…… 這意思…… 這意思豈不是擺明了，這個叫「云云」的傢伙，居然會是飭力整頓「陰陽和合 派」，吸強納新，刻意擴張勢力，讓這一派的名聲，鵲然大振的——陰陽雲妃宗主？ 裂天劍宗所屬的諸人，想到了這裡，都不禁重新以另外一種眼光，轉頭直往陰 陽雲妃凝望了過去…… 這簡直就是讓人無法相信的說法！ 陰陽雲妃宗主，不是早已經死在「太玄山」上了嗎？ 怎麼會現在忽然變成了「綠霓仙子」，而且還出現在這裡，擺明了要找「裂天 宗主」的麻煩？ 當所有曾經聽說過「陰陽雲妃」早就已經辭世的人，搞清楚了站在他們眼前的 這個女修，居然就是「陰陽雲妃」的時候，差不多都同時在心裡浮起了各種無法解 釋的疑問…… 他們其實是很不願意相信這樣的說法。 可是，偏偏這種說法，卻是由他們的宗主所親口說出來的…… 這又讓他們不得不信！ 因此，在這種情形下，就算像火帥這麼衝動的人，也只能夠目瞪口呆地，站在 那裡傻了眼，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一直到後來，裂天劍皇的話裡，提到了綠霓和紅菱，這兩個人的名字之時，大 家才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了被陰陽雲妃扣壓住後頸，在外表上一點也沒有任何 反應的紅菱身上。 最後終於已經「正名」了的陰陽雲妃，在裂天劍皇指明了要她「放開紅菱，恢 復綠霓神識」的意思之後，陰陽雲妃就好像聽到了甚麼非常好笑的事情那般，忍不 住就又仰頭尖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了好一會兒，陰陽雲妃才冷聲冷氣地對著裂天劍皇說道：「恩怨既然 已經形成，你想這麼樣地就一手拋開，可沒有這麼容易……」 裂天劍皇聽了陰陽雲妃這麼直接而且不可轉圜的話，也忍不住臉上真正地變色 了…… 只不過他沒來得及說甚麼，陰陽雲妃已經搶先豎著拇指，倒指了指自己說道： 「綠霓這妮子因為膽敢干擾我徒兒們的種胎大法，已經被我界主祖師處置了……雖 然我借其體而現於人間，可沒甚麼辦法『恢復』她原來的樣子……再說，我現在根 本就不想『恢復』。所以，你這話只能算是白說了……」 裂天劍皇一聽，馬上就注意到她話裡的一個重點，所以立刻就繼續問道：「界 主祖師？難道……難道是指已修成天間修羅的……」 陰陽雲妃同樣馬上就傲然一笑而答：「不錯，所謂的『界主祖師』，指的就是 我『陰陽宗』最有名的前輩——陰陽界主！」 當裂天劍皇確定了綠霓仙子現在的元神存在，之所以會變成了陰陽雲妃，真的 和所謂已經修成修羅的「陰陽界主」，扯上了關係之後，馬上就覺得有點讓人頭痛 了…… 像「元神轉換，借體而現」，這種層次的秘術大法，裂天劍皇也知道絕對不是 以「陰陽雲妃」這樣的功元程度，所能夠施展得出來的。 他發現這個時候的「綠霓仙子」，已經不是「綠霓仙子」，而是變成了以前的 情緣冤家「陰陽雲妃」的時候，隱約中他就已經覺得這裡面，必定牽扯了某位至少 是「天人修羅」等級的特殊存在！ 這也是裂天劍皇從陰陽雲妃突然就在派中動起手來之後，一直都以非常謹慎的 態度來應對的最主要原因。 如今，從陰陽雲妃的口中，裂天劍皇真的聽到了由她所證實，綠霓仙子的元神 轉換現象，確實是由「陰陽界主」所親自操法而成的肯定結果…… 馬上就讓裂天劍皇覺得無比棘手了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顯然已經不是裂天劍皇自己一個人，所能夠有資格處理的了…… 頂著天間的成道「修羅」，人間著名的「陰陽宗」威赫前輩祖師，陰陽界主的 名頭，陰陽雲妃如今就算是孤身一人，力逆「裂天劍宗」上上下下所有的人…… 又有誰敢對她怎麼樣？ 這是如今不止裂天劍皇而已，甚至是連其他比較有點閱歷，知道曾經號稱「東 方三第一」之一，「陰陽界主」赫赫威名的所有門人，也都開始瞭解了事情發展到 現在，顯然已經變得非常複雜而又難以處理了…… 因此，當陰陽雲妃挑明了「陰陽界主」的名字以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已經 跟著裂天劍皇頭痛了起來！ 這這這……接下來該怎麼個收拾？ 難道…… 難道，他們就任憑這個陰陽雲妃，對他們肆意地施加報復嗎？ 裂天劍皇沉了沉心，緩了一口氣，眼光又移到了紅菱的身上，語氣又變得肅然 了起來：「云云，既然如此，那麼綠霓道友的情況我們先暫且不論，我們派下的這 一位女弟子紅菱，並沒有得罪你……你總可以先把她放下吧？」 陰陽雲妃在裂天劍皇這樣的要求說完之後，低下了頭，另有深意地望了望手下 的紅菱一眼，口中卻以一種幽幽的語氣說道：「你知道嗎？當我明白，你寧願拋下 我和剛出生的女嬰，也不願意離開這個你所謂的『名門正派』『裂天劍宗』時，我 就無時無刻，不在尋找著甚麼樣的一個機會，來讓你嘗嘗所愛頓失的椎心痛苦……」 陰陽雲妃說到一半，秀眉深皺中，透出了一種讓人望之心驚的淒厲表情，好一 會兒才像比較平靜一些地繼續說道：「只是那時的我，身單力孤，宗派又積弱不振 ，當然是很難向你們這種『名門大派』討得了甚麼公道……後來我接任宗主以後， 蓄力屯收擴展，雖然派威大振，不過那時你也已經從暴亡的『力殛子』宗主手裡， 接下了『裂天劍宗』，而且還功元大進地，成為了你們這一派裡號稱有史以來從未 有過的天才級高手……那時我就知道，要想找你報仇，必定得從另外一個方向著手 了……」 裂天劍皇聽著陰陽雲妃的話，說到這裡，語氣中的那種怨厲，漸漸加濃變重， 馬上就覺得越來越不妙，因此很快就接著插嘴說道：「云云，紅菱和你並沒有任何 恩怨，而且這裡面另有緣由……你……先把她放了再說……」 輕輕地搖了搖頭，陰陽雲妃的視線忽然直接投到了裂天劍皇的臉上，緊接著就 宛如夜梟般地尖笑著說道：「另有緣由？我當然知道……這個岳紅菱，是你另外在 俗世所出的血親後代……我怎麼會不知道？岳劍天，只有對她下手，才能夠造成你 真正永遠也不會減輕的真正痛苦！就好像我當年一樣……」 裂天劍皇這時只是微伸著雙手，似乎是非常顧忌陰陽雲妃真的對著紅菱就突然 下了重手，有點急促地大聲說道：「云云……你要怎麼對付我，我都任你處置…… 紅菱你絕對不能動手……」 「絕對不能動手？」陰陽雲妃咭咭的笑聲，就好像是一個殘忍的復仇魔鬼：「 紅菱這個小妮子，功元可真的連我也沒想到，不過好在她對我沒有戒心，加上蒙界 主祖師慈悲，為了對付你，特別交付給我一種屬於『天人修羅級』的必殺秘術…… 你沒有想到吧？岳劍天，這種人間絕對無法抵擋的絕技，我會不對著你用，而施放 在這個紅菱的身上！」 裂天劍皇一聽，頓時整個心都涼了半截！ 「你……你說甚麼？」 他這一個很簡單的詢問，聲調之中，已經微微起了一陣大家都沒有想到會出現 在像裂天劍皇這樣的人身上的明顯顫抖…… 「我說……」陰陽雲妃直視著裂天劍皇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種累積了非常長久 的獰厲光芒：「你太遲了……我已經將『元神抽滅』的絕殺秘法，用在這個岳紅菱 的身上了……現在的她，元識已滅，只剩下了一個空殼……以後你能做的，就是看 著她空蕩的肉身，永遠痛苦到死！」 陰陽雲妃尖如梟鳥，話意更是殘忍凶狠、厲如邪鬼的語音，就好像在現場所有 人的心中，投下了一個巨雷那般地，震得當場每個人都呆住了…… 好一會兒，幾乎都沒有人能夠說得出話來。 唯一在空中迴盪的，就是陰陽雲妃仰首向天，殘快無比的咭咭笑聲！ 裂天劍皇的臉色忽然之間變得無比蒼白，雙眼裡的光芒，也好像一下子變得黯 淡了許多…… 在似乎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氣，才終於張動了嘴唇，很困難地說道：「你……你 說甚麼？太……太遲了？」 「一點也沒錯！」陰陽雲妃立刻就非常肯定，而且好像還怕他聽不清楚地，一 個字一個字很緩慢地回答道：「現在的岳紅菱，沒有了所有的反應，是因為我已經 動手了……奉受『天間』無上修羅秘法天術，這個女娃娃的元神已經受諸修羅絕力 元能所摧，點滴不存了……你，岳劍天，永遠也救不回她來了！」 裂天劍皇聽了陰陽雲妃這麼清楚的補充，終於才好像回過神來那般地，猛然脹 紅了臉，對著陰陽雲妃大喝道：「你……你居然真的對紅菱下手？」 陰陽雲妃很不屑地嗤然一笑：「怎麼樣？我難道還有甚麼下不了手的嗎？」 「你……」裂天劍皇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紅，感覺上他整個人就好像快要爆掉了 一般：「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是誰？」 「她是誰？」陰陽雲妃的反應，除了刻意的不在乎之外，還帶著一絲快意的殘 忍：「她不就是你在俗世本家的後代嗎？雖然她的根骨不錯，雖然她和我一點關係 也沒有……但是誰叫她這麼倒楣，投胎到岳家，又更倒楣地被你引渡進了『裂天劍 宗』，如今變成我報復你的對象，也只能夠算她的時運不濟了……」 裂天劍皇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好像快暈倒了…… 只不過他依然以抖抖顫顫的語音，對著陰陽雲妃嘶啞地說道：「她……她是我 俗世本家中，經過我仔細計算，會在第四代出現的『先天修道胎』……」 「我管她是先天修道胎還是後天修道胎？橫豎她就是你俗世本家裡的後代，也 是你最心愛的弟子……那麼，她就是我的『復仇胎』！」 陰陽雲妃語氣中的冷酷，讓人禁不住為那種復仇的決絕心意，而感到無比的心 驚…… 只是，現在的裂天劍皇，卻好像根本就完全沒有感覺那般地，伸出了右手，指 著一動不動的紅菱說道：「你……你怎麼不想想，我為甚麼能夠算得出來，我本家 中到了這一代，會出現『先天修道胎』？為甚麼我會特別回到世俗本家中，把她從 岳家莊裡接出來？你……你怎麼不想想？」 陰陽雲妃聽了裂天劍皇這麼一連串的為甚麼，心裡也不自禁地有點啟了些疑竇 ，回眼望了一下紅菱，忍不住就順著裂天劍皇的語氣說道：「我……我為甚麼要想 ？」 「你當然要想！」 裂天劍皇的樣子，就好像恨不得跳過去揍她一拳那般，嘶啞的聲音，有點像是 吼叫地大喝道：「因為……她是我的第四代孫……也一樣是你的第四代孫！」 陰陽雲妃的樣子，就好像真的被裂天劍皇給當面打了一拳那般，整個呆住了！ 「你……你說甚麼？」 這一次的驚問，反過來變成了是她陰陽雲妃。 裂天劍皇的語氣之中，充滿了無比的痛悔：「我們的『龍鳳合胎訣』，雖然有 些誤差，但是主要的脈理我們都做得沒錯……尤其是『兩愛之極，可結靈胎』…… 你我的感情，雖然主體狂熱，但是卻依然互有顧忌……這種偏移，使得靈胎的出現 ，往後推移了一些……我暗中觀察，就發現代代靈氣逐漸流露，算起來應該是在第 四代會完全彰顯……因此才把她從本家之中接了出來……」 陰陽雲妃的臉色，這時也忽然變得煞白，聽著裂天劍皇后來所說的話，只是輕 輕地搖著頭說道：「不對……不對……我回去時，孩子已經不見了……而這個岳紅 菱，是由你本家所出……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裂天劍皇望著陰陽雲妃的神情，這個時候驀地變得平靜了下來，看著陰陽雲妃 變色的臉龐，裂天劍皇只是很無力地垂下了頭，歎了口氣說道：「你的個性，一向 暴烈剛強，寧折不轉……你看了我的留書之後，氣得前腳一走，我緊跟著就在後面 把孩子抱離開了……所以你當然過後回來，找不著孩子了……」 陰陽雲妃，聽得只能張著嘴巴，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裂天劍皇的視線，又落到了紅菱的身上，忽然間，他輕輕地往前踏步而出，往 紅菱那邊靠了過去…… 在他做出這樣動作的同時，裂天劍皇還是不停地繼續說道：「我是一個真人界 的修道人，抱著這樣的一個孩子，我還能夠去哪兒？當然只有回到我俗世的本家， 將我們的孩子交給那時的家人代為照顧了……」 陰陽雲妃這時，似乎還是很難相信裂天劍皇所說的話，會是真的…… 當裂天劍皇開始舉步往紅菱身前靠近時，陰陽雲妃的週身發出一陣輕顫，微微 往後縮退了兩步。 本來在她手腕勾撐下，才維持著微蹲身形的紅菱，等到陰陽雲妃的身形一退， 馬上就好像一團失去了骨頭的軟肉那般，「叭」地一聲，就整個軟癱在地上…… 陰陽雲妃在退後之際，雙眼雖然低頭凝望著那神識已失，唯留空體，而且很可 能就是她血親骨肉的紅菱，但是兩眼焦距開散，也不曉得到底有沒有真的在看紅菱 的身軀…… 唯一和裂天劍皇相同的，就是陰陽雲妃在聽著裂天劍皇后來說話的同時，依然 不停輕搖著頭，輕聲地，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那般地說道：「不會……不會……她 不會是我的血親後代……不會……」 裂天劍皇走到了紅菱的面前，蹲下了身子，輕輕地將她沒有反應的身子翻了過 來，這才發現她的紅睫雙眼微微輕睜…… 只是，那一雙原本凝亮俏然的眼眸，在這個時候忽然好像變得完全空空洞洞的 ，簡直就好像只是一個漂亮娃娃的琉璃眼珠那般，在裂天劍皇的感受中，根本連一 點一絲的生氣，都已經察覺不到了…… 現在的紅菱，實在已經是處於一種就算像裂天劍皇經驗這麼豐富，眼力這麼高 明的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來也沒碰過的陌生狀況。 以目前的情況來說，紅菱某種程度上，並不能夠算是「死亡」。 因為，現在的她，樣子看起來，依舊還是那麼樣地臉色紅潤，流粉欲滴，簡直 就好像只是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入睡了那般…… 但是，裂天劍皇以其能夠細察纖毫的敏銳感官，卻很清楚地知道，紅菱現在的 樣子雖是粉頰微暈，馥馥如生，然而實際上，這一位他最鍾愛的血親女孫，卻已經 沒有了任何一點生氣…… 他強自壓下了心裡那種驚顫震動的感覺…… 又再一次地細察了紅菱的狀況…… 沒錯！ 裂天劍皇也不禁有點惶然了…… 現在的紅菱，並非死亡；但卻也絕不是「活著」…… 就好像忽然間，天上的神仙，伸出了盈盈玄奇的指頭，在她身上輕輕一點，永 遠留住了她艷艷的青春，但是卻又同時抽走了她「活著」的所有特徵！ 裂天劍皇蹲低了的身軀，輕輕攬抱著宛如微酣的紅菱，迷惑的心中，一直壓抑 著那種想就這麼輕搖一下，就可以將她喚醒的衝動…… 因為他很清楚地知道，不管紅菱現在的樣子是多麼地鮮活自然，他已經感覺不 到任何一點紅菱的神識了。 裂天劍皇呆愣了好一陣子…… 如果連裂天劍皇都搞不清楚紅菱現在的狀況，那麼當然不用說那些圍在旁邊的 「裂天劍宗」弟子們了。 他們只看到臉色如生，身軀柔軟的紅菱，就好像只是失去了神識那般地躺在宗 主的懷裡，絕大部份的人，都還以為紅菱應該是沒有甚麼大礙的。 只有水雲風火等幾個屬於高手級的修真，才比較能夠從裂天劍皇臉上惑然沉肅 的臉色，感覺出紅菱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因此他們幾個長老，都非常自動地，以眼色制止了幾個比較衝動熱情，以為紅 菱已經無恙，就打算要歡呼出聲的弟子。 裂天劍皇輕輕地抬起頭來，望向了退縮了幾步，兩眼凝視著他懷中的紅菱，口 裡依舊喃喃說著：「她不是我的血親……她不是我的血親……」的陰陽雲妃。 「云云……云云……你先冷靜一下……云云……你看著我……」 在裂天劍皇最後忽然提高音量的命令中，陰陽雲妃幾乎是反射性地，抬眼往裂 天劍皇那邊望了過去，雙眸之中稍微地恢復了如夢初醒的光芒。 「聽著……云云……」裂天劍皇看到陰陽雲妃的反應，馬上就抓住時機，緊接 著問道：「你在……你在菱兒的身上，用了甚麼術法？」 裂天劍皇的話才剛說完，忽然就看到陰陽雲妃的眼神之中，出現了一種暴縮的 光芒，然後瞼上那種有點茫然的神情再次漸漸浮現…… 那種反應，就好像裂天劍皇剛才問了一個觸到她痛處，讓陰陽雲妃永遠也不願 意再去想及那般…… 裂天劍皇心中一震，知道值此關鍵時刻，可絕不能夠讓陰陽雲妃避開主題，因 此她眼中那種茫然的神識一出現，裂天劍皇馬上又加大了音量，疾疾喝道：「云云 ！縮躲到這個不是你的身軀之中，並非解決的辦法……告訴我，你在菱兒身上用的 是甚麼術法？」 在裂天劍皇緊迫追問的語氣下，陰陽雲妃的眼神很快又恢復了一些清明的感覺 …… 這種神識浮沉的情況，從她明皙的眼眸中，是這麼樣清楚地顯現出來…… 以致於連旁邊滿心驚惑的四位長老級高手，也同樣察覺到這個佔用了別人身軀 的「陰陽雲妃」，果然在元識眼神的表現上，和一般正常的人不大一樣。 感覺上，一般的人，實在很難像「陰陽雲妃」這樣，可以從眼中析變的光芒裡 ，讓人這麼清楚的察覺到那種「神凝神散，識浮識沉」的感受！ 綠霓仙子的身軀，在這個時候，對於陰陽雲妃，這個「外來的」神識而言，就 好像是一個可以躲縮進去的避風港一樣…… 一般正常的人，是絕對很難像陰陽雲妃現在所試圖著要縮躲起來的行動這樣， 給人這麼強烈感受的！ 因此，在裂天劍皇更大聲的喝問下，周圍的諸人更加屏住了呼吸，顯得格外安 靜，就好像生怕吐大一些氣息，就會壓住了陰陽雲妃的回答，讓人聽不清楚那般…… 對於裂天劍皇的再次喝問，陰陽雲妃在又一次凝現出清楚的神識之後，愣了一 下，並沒有馬上回答…… 好一會兒，陰陽雲妃才將眼光再次地聚合了起來，移到了地上的紅菱那邊，說 話的聲音很輕，就好像有點怕把紅菱吵醒的樣子：「我剛才說過了……這不是甚麼 術法……這是『天人修羅』等級，由界主祖師所親炙凝放，置於我體內的『元神抽 滅』絕凝之能……」 裂天劍皇聽了陰陽雲妃的解釋，一下子也弄不清楚她這麼區分的用意，所以倒 也沒有在這上面多問甚麼，只是繼續說道：「好吧！不管那置於你體內的是甚麼， 我只問你，紅菱變成現在這樣，還有沒有救？」 陰陽雲妃聽了裂天劍皇的問話，表情很明顯地愣了愣，但是卻沒有針對他的問 題來回答，只是輕輕歎了口氣，望著地上的紅菱，眼神之中的神情忽然之間變得很 複雜：「你會是我的後代？你為甚麼會是我的後代？你知道嗎……最後對著你放出 界主祖師『絕能』的那一剎那，我是強迫自己下了多大的決心……你知道嗎……」 裂天劍皇見到這個時候的陰陽雲妃，眼神之中微微露出一種怪怪的溫柔，頓時 覺得不祥至極，偏偏從她後來的話中，怎麼也沒有聽到針對他「紅菱變成這樣還有 沒有救」，這樣問題的答案。 因此，裂天劍皇的心裡不由得著急了起來，正想再大喝一聲，讓陰陽雲妃再回 答清楚一點時…… 忽然，裂夭劍皇聽到了自己的身後，傳來了一聲語氣非常肯定，但是音調卻有 點顫然的話音說道：「你不用再問了……紅菱的神識存在，已經被摧散了……我再 也找不到了……」 裂天劍皇聽得一呆，馬上就轉過頭去，正好看到龍魔王眼中，那種哀傷的眼神！ 其實，說龍魔王目前出現在眼中的，是一種「哀傷」的眼神，並不是非常恰當。 因為，在裂天劍皇回頭看去的這一望中，「哀傷」兩個字，實在不足以形容這 個時候，龍魔王眼中所透露出來的強烈感情…… 一種雖然每個人一看就知道澎湃如海，但是卻同時又覺得壓抑得也深藏如海的 怪異感覺…… 綜合這種感覺，裂天劍皇唯一可以分辨出來的，反而是一種深沉的悲傷。 看著龍魔王的眼神，也聽著他的回答，裂天劍皇一下子還有點弄不清楚他的意 思，稍微愣了愣之後，才有點不解地回答道：「神識摧散？再也找不到？龍魔兄… …你的意思是……肉身是神識所依，紅菱現在也許變得有點怪怪的，但可不是死亡 狀態……」 龍魔王歎了口氣，也點了點頭：「我知道，現在的紅菱肉體還不至於被稱作死 亡，但是，她的神識我現在已經找不到任何一點痕跡了……」 「找不到任何一點痕跡？」裂天劍皇不由自主地重複了這麼一句話…… 其實不只是龍魔王，連裂天劍皇自己，也一樣「感覺」不到紅菱那種「存在」 的「感覺」…… 龍魔王點了點頭，神情之間是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別的我們先不去說，對於 元神意識振動的狀態，我可能比你們要來得清楚一些，也敏感一些……但是現在， 我已經感覺不到紅菱的元神，現在在哪裡了……所以陰陽雲妃對紅菱所動的手，顯 然真的是針對了『元神』而來……她所提的『元神推滅』，恐怕不是只有說說而已 ……」 顯然龍魔王為了要解釋這樣的狀況，讓裂天劍皇瞭解，用了非常強大的心志力 量，來壓制內在情緒的波動…… 這一點從龍魔王說話之間，語音裡那種隱然的顫抖，可以分辨得出來。 只不過當他提到了紅菱已經被「元神摧滅」這樣的話時，連龍魔王也有點說不 下去了…… 裂天劍皇聽到最後，也忍不住有點顫聲地回答道：「龍魔兄，你的意思是說… …是說……紅菱現在肉身雖然還沒死，但是神識卻已經真的滅亡了？」 對於裂天劍皇現在這樣的問題，龍魔王雖然沒有馬上回答，但是他臉上所流露 出來的那種陰沉下來的表情，卻無異是肯定了裂天劍皇的說法。 ※※ ※※ ※※ 紅菱的元神已經滅亡了？ 雖然裂天劍皇現在已經非常無疑地，確定了龍魔王的能力，同時也知道既然連 很明顯非常熟稔於神念操作的他，已經這麼樣地肯定了紅菱元神的情況，到底代表 了是一種怎樣讓人痛苦的事實…… 但是裂天劍皇幾乎還是無法相信！ 「紅菱的元神已經死了？」裂天劍皇低下了頭，望著在他懷中，好像睡著了的 紅菱，粉嫩微暈的臉蛋，喃喃地這麼說著…… 然後，他又抬起了頭，聽到了縮退之後，現在又慢慢前進，走到了紅菱身邊的 陰陽雲妃。 她還是凝望著紅菱的臉龐，只不過說話的語氣，卻宛如紅菱依然可以聽得到一 樣：「你一直都把我當成綠霓……方纔你這麼興沖沖地來找我，告訴我甚麼『他沒 有死，他沒有死……』，看你的樣子，是那麼樣地高興，那麼樣地愉快……就好像 你重新看到了陽光希望那般……顯然你說的『他』，是你最喜歡的人……我那時一 心要暗算你，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紅菱，你快告訴我，他 是誰？讓我也分享一下你的喜悅，好不好？」 陰陽雲妃現在說話的語音，非常地輕細溫柔，就好像眼前的紅菱，真的可以聽 得到她說話的聲音那般。 而且，當她在這麼樣地對著紅菱輕語的時候，陰陽雲妃慢慢地蹲下了身子，伸 出雙手，將紅菱的頭部緩緩拉攬，由裂天劍皇的膀上，很仔細地移到了自己的懷中 …… 她的動作是這麼樣地輕微，這麼樣地小心，就好像她稍微再多用一點力，就會 把沉睡中的紅菱給驚醒那般。 原本非常溫馨的舉動，在場的每一個人，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空氣中那種充 滿了濃濃痛惜與悲哀的震撼！ 「云云……你……」 裂天劍皇只說了這麼一個開頭，就覺得有點說不下去，只是慢慢地放開雙手， 讓陰陽雲妃將紅菱沉靜的螓首，輕輕移到了她自己的懷中。 沉靜的氣氛，瀰漫在周圍，一下子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大家只是輕輕地往中央圍攏了過來，靜靜地注視著他們最喜歡，同時也最敬佩 的小師妹！ 雖然對於龍魔王所說的甚麼「元神滅亡」，這些弟子們並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 事，不過現在的他們，受到陰陽雲妃所表現出來的舉動所影響，每個人連呼吸都不 敢太大聲，好像真的怕會吵到了躺在陰陽雲妃懷中的紅菱那般。 本來互相對峙的緊張氣氛，忽然間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只有陰陽雲妃，好像一點也沒有察覺到旁邊聚集了這麼多人…… 將紅菱安靜的臉龐，輕輕攬抱入懷的同時，伸手梳理著她飄亂的髮絲，而且就 好像在對著一個心愛的寶貝，很輕微地說道：「孩子，你知道嗎？從我的愛人離我 而去之後，那麼漫長的修煉之路，我一直都是孤單的……一直是孤單的……即使是 我當了一宗之主，即使是我讓整個宗派的聲勢，重新振奮了起來……你知道嗎？孩 子，這麼長久以來，我一直都是孤單的……因為我從來不曉得，我的孩子活了下來 ……」 裂天劍皇即使是修煉成了如此高深的境界，聽到陰陽雲妃現在顯然從未跟別人 說過的真心話時，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深沉的心酸！ 陰陽雲妃顯然有時非常固孰而又任性…… 但她都又是如此感情豐富的人！ 這一點，與其相戀的裂天劍皇，一直都知道。 以前他之所以會這麼做，固然也有他不得不考慮的因素…… 但是現在，連裂天劍皇自己也有點懷疑，當初這麼做，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想到這裡，像裂天劍皇修為如此高深的高手修真，也不禁有些黯然了起來…… 「你知道嗎？孩子……當我再次從神魔洞的符柱禁制中，被界主祖師解救出來 的時候，我的心裡是多麼的高興，多麼地為自己元神未滅而愉悅……我那時一直都 以為是因為這樣的發展，讓我一直處心積慮想要復仇的心願得以實現……現在我才 明白，不是這樣的……機緣之所以會如此安排，顯然是要讓我明白，我還有一點血 脈，存留在人世間，存留在真人界，存留在這個紛亂的世上……」 陰陽雲妃這一段話，說得雖然輕聲細語，說得雖然溫柔平靜，但是其中卻隱然 透現出一種無邊無際的感情…… 比較稍微靠近一些的諸人，就算其中還有少數的幾個人，對陰陽雲妃依舊有些 反感，到了這時也不得不為陰陽雲妃多舛的命運而感觸不已。 「孩子，你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界主祖師……可惜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機會再帶 你去見她了，因為我已經違反了界主祖師最後告誡我的話……恩仇不及無辜，恩仇 不及無辜……真沒想到，我這一下自以為可以擊中劍天最要害的無辜弟子，居然會 是我唯一僅存的血親！哈哈哈……機緣應動，何其絲絲不爽……哈哈哈……」 陰陽雲妃說到後來，無比感歎的笑聲，居然出現了隱隱的淒厲味道…… 裂天劍皇一聽到陰陽雲妃現在的笑聲，心中頓時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也不知道 陰陽雲妃心裡在做著甚麼樣的打算，於是連忙就強自壓下了自己心中激動的情緒， 提高了警覺…… 而另外一邊的龍機，也很敏感地發現了陰陽雲妃似乎已經做了甚麼非常決絕的 念頭，因為他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瞭解現在的狀況，所以也連忙趕緊對著陰陽 雲妃說道：「你先別這麼激動，陰陽界主的『元神抽滅』，也許還會有點轉機…… 紅菱也許是被攝到了甚麼特別的空間去了，至少我們可以把紅菱現在的情況，帶去 給她看看，也許還有點希望……」 其實龍機也非常清楚，自己現在所說的這一段話，恐怕希望是很渺茫的。 對於神識存在，現在整個真人界，恐怕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比龍機要來得更 加瞭解其中存在的特性…… 加上龍機自從履世以來，對於各種一般人簡直無法想像的特殊空間狀態，偏偏 又有著無法言喻的各種親身體會…… 因此，連龍機自己也不得不承認，紅菱的神識存在，這種被摧滅散盡的狀態， 連他這樣的人，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且從推論上來看，既然陰陽界主已經在之前對陰陽雲妃這麼樣地再三告誡， 要她千萬不可波及無辜，那顯然就表示即使是把紅菱現在的情況，移到了陰陽界主 那邊，她恐怕也是無能為力的了…… 因為如果陰陽界主還有甚麼其他的辦法，能夠將紅菱的神識，再重新聚合起來 ，那麼她又何必這麼鄭重地警告陰陽雲妃？ 所以，龍機現在之所以會說出這麼一段話，目的其實只是阻止陰陽雲妃，又在 激動之下做出了甚麼不可測的反應，把現在已經夠糟的情況，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要說去找陰陽界主想甚麼辦法，這恐怕也只是連龍機也束手無策中，唯一把死 馬當成活馬醫的一種縹緲希望而已。 龍機自己的心中，其實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只不過他這樣的話，卻似乎讓也差點絕望而不知所措的裂天劍皇，心中浮起了 非常大的曙光，因此龍機的話一說完，他馬上就點著頭，很興奮地對陰陽雲妃說道 ：「龍魔兄說得有道理，云云，過去的事，再後悔也無益……現在最重要的，就是 怎麼讓菱兒的神識再重新聚合起來……你可千萬別再做出甚麼傻事……」 陰陽雲妃的樣子，就好像一點也沒有聽到龍機和裂天劍皇說的話一樣，凝視著 紅菱臉龐的雙眼，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音調卻變得更加輕柔：「孩子…… 我沒有辦法再陪你去見界主祖師了……機緣讓我有了這麼一個最後的機會，可以一 償復仇的宿願；卻又讓我何其後悔我的復仇舉動……」 裂天劍皇聽著陰陽雲妃這麼一段喃喃的話語，心中更加覺得不妙，連忙加大了 音量，插嘴道：「云云，你打算做甚麼？」 本來一直都凝視著懷裡的紅菱，好像完全沒發現旁邊有這麼多人的陰陽雲妃， 忽然之間在這個時候輕輕抬起了頭，往裂天劍皇望了過去…… 在她的眼中，充滿了一種複雜得難以形容的神情。 那是怨恨中蘊含著綿綿思念；仇視中潛藏著款款深情；怪罪中浮現著層層自責 ……幾乎難以理清的複雜眼神…… 直到現在，裂天劍皇才總算確定，這時的陰陽雲妃，注意力終於在這一連串的 劇變之後，轉到他的身上。 「劍天……這樣的紅菱，就算是找到了界主祖師，恐怕也沒有甚麼用了……」 當裂天劍皇張嘴想要說些甚麼的時候，陰陽雲妃只是輕輕舉起手，阻止了他的 說話，然後便又歎了曰氣，抬頭望了望天上漆隱的夜色，音調之間，似乎又回到了 以前裂天劍皇所熟悉的她：「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那是一個多麼朦朧的夜… …就像現在一樣，天上沒有月影，只有微亮的星芒，淡淡地灑在天邊，就好像一帶 縹緲的光流，牽引來了你我的機緣……」 幽幽的輕語，似乎輕輕地將裂天劍皇的心念，陷進了曾經是如此深刻於心版的 悠遠記憶，讓他注視著陰陽雲妃的眼神，也濃濃地流現出那種烈烈的牽戀…… 「愛一個人，真的就像是一池溢落的水浪……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也許那不是一件好事……性烈如我，真的很難掌握滾竄的水向，我不是有心要恨你 ，但是我無法控制……就像當初我無法不對你牽動感情一樣……現在我已經一償要 報復你的宿願，但是沒想到我不但並不愉快，反而還更加萬倍地痛苦！劍天……無 論是愛是恨，那終是在我心房中流動的感情，我現在才明白這一點……」 聽著昔日愛侶的告白，裂天劍皇忍不住輕輕伸出了右手，捧撫著陰陽雲妃微側 的臉龐…… 雖然現在的她，還是綠霓仙子的容貌，但是裂天劍皇卻好像已經看到了他所熟 悉的容顏…… 陰陽雲妃這時也緩緩地抽手搭覆在裂天劍皇的手掌之上，貼靠著的臉龐，輕輕 滾落一線淚痕，幽幽的語調，加進了無盡的哽咽：「我希望沒有回來這一趟……劍 天，我希望沒有回來這一趟……」 聽著她痛悔的聲音，裂天劍皇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心情撼動之間，也有點 說不出話來，只是伸出了另外一隻手，想要將陰陽雲妃輕擁入懷…… 忽然間，就在這個時候，陰陽雲妃卻反手將裂天劍皇猛力一推！ 根本想都沒想到的裂天劍皇，在這個時候也完全沒有料及，陰陽雲妃會有這樣 突然的動作，急切間不及防備，被陰陽雲妃的這一掌，直推得往後「呼啦啦」地飛 了出去！ 其他周圍的眾人，也同樣沒有想到陰陽雲妃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把裂天劍皇給 猛推了出去，因此都不禁意外得有些忘了反應。 連龍機也沒有想到陰陽雲妃會在這時忽然把裂天劍皇推了出去，怔愕之中反應 算是最快的，幾乎立刻就單手蓄勁，打算拍飛出掌，將裂天劍皇給拉住。 不過龍機的潛勁還沒有出手，被推得直飛而去的裂天劍皇，猛地就像是有根無 形的繩索，把他給拉住了那般，「繃」地一下，猛然就這麼生生地在空中釘住！ 從裂天劍皇這種幾乎完全出自於反射本能的反應動作，就可以想像得到，他果 然不愧為「真人界」有數的幾位頂尖的高手之一，在這樣令人意外的情況下，居然 還能夠這麼快地就在空中凝氣住形！ 看到裂天劍皇做出了這樣的反應，龍機總算是確定了被這麼意外地推飛出去的 裂天劍皇，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害，讓龍機心裡那種陰陽雲妃於這種情況下暗襲裂天 劍皇的想法，很快地推翻了…… 當龍機想到這一點的時候，馬上就猜出了陰陽雲妃會採取這麼突兀的動作下， 唯一最可能的原因了。 果然，比較瞭解陰陽雲妃個性的裂天劍皇，才剛被推飛，緊接著頓於空中，馬 上就已經曉得陰陽雲妃想要做甚麼，因此裂天劍皇比龍機還快地明白了陰陽雲妃這 麼做的用意，因此人還在空中，就等不及地大喝道：「云云，你別做甚麼傻事……」 對應著裂天劍皇的叫聲，顯然都有點反應不過來的眾人，這時才反射性地將視 線移到了陰陽雲妃那邊去…… 本來蹲坐在地上的陰陽雲妃，這個時候已經在將裂天劍皇推開的同時，忽然從 地上跳了起來…… 盈盈漸茫的臉色，帶著無比淒淒的痛苦…… 「劍天，我說過了，我很後悔來這一趟……現在是我該回去的時候了……」 陰陽雲妃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嗡然發出一陣陣強烈閃耀的紫紅色， 一條又一條好像凝結成形的淡液狀光華，宛如滾捲個不停的長帶那般，讓人感覺到 如夢幻般的無比炫麗耀目…… 聽了陰陽雲妃也同樣提高了音量的回答，連其他的人也都已經覺得聽出了陰陽 雲妃現在想要幹甚麼了。 只是，稍微有點修練知識的人，都不禁為陰陽雲妃現在微微地浮升起來，同時 所呈現出來的那種液元如暈帶般流洩於身外的情況，而感到極端的訝異。 看來陰陽雲妃真正的元神力量，也絕對無愧於她「宗主級」的身份！ 之前會被樞稜仙子一掌就給打落海的情況，顯然是在她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情況 下，才會栽的跟斗…… 當然，也有可能現在的陰陽雲妃是借身而還，並沒有辦法真正地發揮她原本的 力量……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些顯然都不重要了。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陰陽雲妃所謂的「回去」，指的到底是甚麼意思了…… 當心裡猜到了陰陽雲妃這個時候想要做甚麼之後，除了裂天劍皇之外，還有一 個龍機，也禁不住地心裡暗暗著急。 現在的情況下，陰陽雲妃如果真的就這麼魂消魄散，「回歸」了萬物之源之後 ，龍機也和裂天劍皇一樣，很清楚地知道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紅菱現在的情況，雖然連龍機也因為不知道天間修羅的所謂「元神抽滅」，到 底是怎麼運轉和發生作用，以至於連龍機心裡即使是非常急著想要挽救紅菱的元識 ，卻也一下子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著手……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趕緊將紅菱送去給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 的陰陽界主瞧瞧，看看有沒有甚麼萬一或是讓人沒有想到的解決辦法。 雖然龍機自己內心深處，也知道這樣的可能恐怕是非常低微的…… 但是事已至今，這畢竟也是一個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在這樣的態勢下，如果陰陽雲妃也這麼樣地「消失」了，恐怕別的不說，光對 那個甚麼陰陽界主解釋起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所以，無論是裂天劍皇或是龍機，現在都非常不希望陰陽雲妃就這麼樣地「消 失滅散」…… 因此當他們真的聽到陰陽雲妃將「自滅」的想法，就這麼地說出來之後，都不 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而且，在龍機縝密的心思裡，卻還很清楚地知道，現在的陰陽雲妃，是藉著綠 霓的身軀而活動的…… 如果她就這麼樣地撒手而去，將她和綠霓給「元神轉換」過來的陰陽界主，目 前根本就不在這裡，要是她這麼一啟動了元識自滅的作法，連帶牽得綠霓的肉身出 現了甚麼腐壞的影響，豈不是大糟特糟？ 雖然以前龍機所接觸的綠霓神識，最後是在場中的鐵心身上，但是一則龍機在 來這裡的路上，屢喚無應，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二則就算綠霓的神識還在，像這樣元神置換的手法，龍機可說是一無所知，根 本也不知道該怎麼著手…… 因此，當龍機知道了陰陽雲妃想要幹甚麼之後，心中的著急，簡直比裂天劍皇 還要更強上三分！ 可是，偏偏更糟糕的事，卻還不只是這樣而已…… 從陰陽雲妃現在如紫紅色的流帶環環而轉的現象一出現之後，龍機就知道在這 種情形下，她的元識已經在最後要自毀的意念下，引動了特別強大的神念力量，也 跨過了凝虛現形的玄奧關鍵…… 在這種液元聚形的情況下，龍機原本還在打著無論陰陽雲妃到底有沒有死成， 他總也要放出「綠煙生魂珠」，把她的元魄給收攝而入的想法，忽然變得不可行了。 以這樣強度的立虛凝形神念的力量，如果催動的方向，轉到了陰陽雲妃自己的 元識之上，其崩裂散消的速度，絕對是綠煙生魂珠比較緩慢的收攝速度所沒有辦法 比擬的了…… 這也就是說，陰陽雲妃如果真的開始炸散她自己的元識存在，就算是龍機，恐 怕也來不及搶救爆裂於瞬間的陰陽雲妃！ 因此，當龍機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本來也想要傾身向前的催力，只好趕緊煞住 了勢子！ 龍機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連忙開口試圖做出最後的阻止：「陰陽雲妃……你至 少也應該帶著紅菱，去給陰陽界主看一看，說不定會有意外的奇跡……」 旁邊的裂天劍皇，也連忙點著頭補充說道：「是呀是呀……云云，我們也許現 在沒有辦法解救菱兒……但是陰陽界主身為得道修羅，我們束手無策的事，說不定 她會有甚麼辦法呢……」 出乎龍機和裂天劍皇的意料之外，陰陽雲妃聽著二人一前一後的說話，雖然週 身華光繚繞，一聲聲細利的嗤嗤割氣聲，已經漸漸出現，表示了神識的催動，顯然 已經越來越急…… 但是，她的臉上，卻呈現出一種很平靜的神情，微微俯望間，她就這麼樣地看 著裂天劍皇那邊，非常淡然的語氣，從漸起如煙的光影之中，幽幽傳了過來…… 「元神抽滅，勿及無辜……這是界主祖師一再告誡我的話。我原本所要對付的 人，是裂天一派，號稱天縱之才的劍天……所以此術之特強程度，並不是一般的『 修羅絕技』而已，祖師已經告訴我了，如果錯施了對象，連她也沒有辦法挽回…… 所以我知道就算是帶著紅菱，去找界主祖師，恐怕也沒有甚麼用了……」 龍機和裂天劍皇，聽了陰陽雲妃現在所說的這一段話，心中禁不住地就是一涼！ 本來只是在心裡揣測的想法，這時等於是得到了陰陽雲妃的證實，這讓龍機和 裂天劍皇，都對紅菱的未來，蒙上了另外一層沉重的陰影。 在裂天劍皇連臉色都變了的同時，只有意志頑強的龍機，依然是毫不放棄，鐵 了心地說道：「你想不出辦法就去找陰陽界主，陰陽界主沒有辦法就去找更高明的 天人修羅……便算諸天神修，已無一人可解，我就自己來想辦法！再怎麼樣，也不 會放棄希望！陰陽雲妃，像你這樣打算一死了之，又豈是能夠幫助紅菱的正道？」 龍機此話一出，不但在場所有的弟子門人，連旁邊的裂天劍皇，和前面的陰陽 雲妃，都不由得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在這樣緊要的關頭，龍魔王居然一改語氣，簡直是開始教訓起一 宗之主的陰陽雲妃了。 裂天劍皇一聽，乖乖不得了，這要是陰陽雲妃聽得一個氣激，就這麼神念引崩 ，一切可就太遲了…… 因此，在龍機的話一說完之後，裂天劍皇趕緊就補充著說道：「云云，龍魔兄 說得確實有理，而且他所提的一切，都是為了菱兒好……你是不是先別這麼衝動？」 陰陽雲妃微愣的神情，掩映於紫紅色的光煙之中，看起來倒像是一點也沒有注 意到裂天劍皇后來說了甚麼話，目光中的癡茫稍顯即消，從華光之中傳來一聲歎息 ，然後就意味更加蕭索的淡然回答道：「龍魔王，你說的一點也不錯……本來我還 一直以為我陰陽雲妃含氣背冤，這麼長久以來的時間，刻刻未忘來尋找劍天一報宿 怨，心志之強韌，也可以算是真人界少見的了……沒想到你一段話，就讓我頓見你 那幾已非人的決心……龍魔前輩，非是雲妃不願，實因此心已疲，此力已竭，我已 無能再加撐持，承受另一次的失望……而且如前輩所言，如果真的有更超越的天人 修羅，可以解救紅菱，晚輩這時候的自毀以滅，也許更能暫贖罪身於萬一……所以 ，龍魔前輩，劍天，我這就去了！」 龍機之前的話語，當然其中另有特別的講究，並不是像其他的人在乍聽之下那 般地具有刺激性…… 只不過，連龍機也沒有想到這時候的陰陽雲妃，這一次心志顯然承受了絕對的 重挫，幾乎已經完全心灰意冷，再也提不起甚麼繼續留存於世的慾望。 因此，在龍機與裂天劍皇，聽到了陰陽雲妃話語之中，那最後的一句「我這就 去了」的時候，心頭頓時大驚，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就催勁而動，往陰陽雲妃那邊就 這麼急樸而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陰陽雲妃浩歎一聲，左右伸手，同時外推而去！ 本來如帶滾捲的紫紅色光華，突然間就「唰」地一聲，縮聚成一團從外表看起 來，波波而顫，就像是甚麼正在沸騰著的紫紅色液球那般，對準了龍機和裂天劍皇 兩人的方向，直推而來！ 龍機一看到陰陽雲妃這個時候所凝現出來的怪異液團，心中果然是大感震撼！ 龍機一方面自己本身的修為，同樣也已經到了這種大液元的特殊程度，而另外 一方面，他從凝識性形以來，對於這種趨向於無影無形，波微之間，人類幾不可察 的神念束動，幾乎可以說是世間最頂尖的唯一專家…… 再加上他本來就對於「陰陽宗」所有的訣法，幾乎同樣也可以說是目前世上最 為瞭解而且深入的「祖師級」程度…… 因此，當他一看到陰陽雲妃往他們這邊推出來的神識凝球之後，馬上就比裂天 劍宗還要更快地，知道了這裡面所蘊藏的無邊威力！ 龍機知道，陰陽雲妃因為死志已絕，所以元識催動間，已是完全不留任何的餘 地…… 因此，所有的神念波動，瞬間密密堆疊而起，幾乎可以說是傾其全力地，將所 有神識振動，擠壓成了至少含有九萬重的波動壓力！ 在這一瞬間，龍機才真正看出，以前陰陽雲妃在被陰陽界主所救下之際，顯然 也同樣大大地提升了陰陽雲妃的神識凝合程度…… 不然，光以她一個陰陽和合派宗主的身份等級，龍機幾乎是可以肯定，絕對不 會有這種專屬「虛空神念」程度的力量！ 在這種念動之間，層層相扣，環環相接的波束堆疊中，即使是像龍機這樣的神 念高手，也一下想不出來該怎麼應付！ 這倒不是說陰陽雲妃現在所聚合的「神念液元球」，力量已經超過了龍機…… 最主要的關鍵，還是在於現在的龍機，並不是要「對付」陰陽雲妃現在所聚合 出來的神念液元…… 目前的陰陽雲妃，神識的振動波波回扣，任何一種最輕微的觸動，就會讓她巧 妙斜架的波束角度，往內崩裂，環環相帶下，整個在瞬間爆散而亡！ 而且，由於龍機在這一剎那，所察覺到的狀況，馬上就讓他明白了陰陽雲妃神 識裂振的角度，完全都是內指向中，他幾乎可以確定她是為了能夠讓崩裂的這一瞬 間，馬上就把自己的神識摧滅得點滴不存，所以她幾乎是不願意浪費任何一絲的神 識力量，去外散擴展，傷了別人！ 所以，陰陽雲妃的這一招，簡直就好像是把自己，做成了一個完全不會傷及別 人，但只會讓自己所有的神識存在，都在一瞬間完全滅亡的自毀火彈！ 龍機很難去想像，原本對於神念振動，很可能並沒有甚麼概念的陰陽雲妃，怎 麼會做出這麼精巧而且玄妙的神念操作…… 這恐怕還是陰陽雲妃從陰陽界主那邊所求來的，屬於「天人修羅」等級的另外 一項非常特殊的秘技！ 這一點，到底是不是像龍機所預測的這樣，現在的他，也沒有時間再去探究了！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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