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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四十四卷 |
【第三章 遠古之緣】 「雷芒峽」？ 火晶？ 鯤鯇爺爺這個時候所說的「火晶」，指的難道就是藏於雷芒峽之中，一直為「 役物宗」，或其他懂得運用之宗派，所熟悉的「雷芒火晶」？ 想到這裡，龍機只覺得心中微微一動…… 好像有個甚麼一直隱藏在他的心中，很久都想不明白的迷惑，忽然間解開了答 案…… 雷芒峽中，充滿了非常厲烈的「雷芒」，這是真人界稍微有點閱歷的人，部必 定知道的事。 不過，這個雷芒峽，為甚麼會聚集了這麼多神秘的雷芒？ 這卻是一個幾乎沒有人可以回答的問題。 「雷芒峽」的現象，是現在絕大多數，不管多麼老的修真們，初入修道之門時 ，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所以，在大多數「真人界」的修真們，倒也沒有甚麼人，會想到「雷芒峽」之 所以會變成「雷芒峽」，到底是為了甚麼原因…… 直到現在，龍機才從鯤鯇的口中，聽到了「雷芒峽」之所以形成，和峽中最著 名的「雷芒火晶」，為甚麼能夠吸收存納雷芒的力量，很可能是最根本的起源。 「鯤鯇爺爺，您的意思是說……地火龍龜和您老人家，聚合化變，最後徒然洩 溢的生精之流，就是形成如今『雷芒峽』和『雷芒火晶』最初的起源嗎？」 雖然知道鯤鯇爺爺眼前並沒有甚麼必要說這種謊話，也知道只有這樣，雷芒峽 的一切才變得比較合理一點…… 但是，龍機在說話之時，語氣之中，還是難免那種驚訝的味道。 畢竟，這樣的秘辛，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想像了。 誰會猜得到，「雷芒峽」和「雷芒火晶」，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來源？ 對於龍機的詢問，鯤鯇爺爺只是嘻然一笑，似乎覺得龍機明明已經很確定了這 樣的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樣的問題，實在有點多餘的味道。 「小子，如果不是這樣，不然你認為『雷芒峽』之中，為甚麼能夠吸引這麼多 的空間游離能量？而且如果不是老龍龜的『地火熾焰』，和我的『海晶氣』，同時 交融互結，你們所謂的『火晶』，又怎麼能夠聚存得了那種空間自然的芒氣，同時 還源源不絕，直到今天？」 龍機聽了鯤鯇爺爺的這一串反問，終於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確實非常有道理 ，於是只好歎了口氣，回答道：「鯤鯇爺爺，我也明白你說的這些……只是猛然間 ，有點難以接受這些真人界的奇跡，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來源而已……」 鯤鯇爺爺聳了聳肩，有點無法明白地搖了搖頭。 「天地間的奇跡，本來就無法預測或是規範它的來源或方式……老爺爺我，並 不知道在你們的觀念裡，所謂『奇跡』的起源，應該是一種怎麼樣的方式……但是 我知道的，就是唯一可能的規範，便是『完全沒有規範』，這應該才是比較符合生 命衍變的現象……」 對於鯤鯇爺爺現在所說的話，龍機已經漸漸能夠從一個完全自由的角度去理解。 龍機原本就是屬於跨界另來的異物，嚴格說起來，除開了形體以人身呈現之外 ，不但和「人類」稱不上有甚麼關係，甚至與所有的生命相連，比起眼前的這個「 鯤鯇異物」，還要相差得更加遙遠。 因此，鯤鯇現在所提的超越角度，對龍機而言，這才是真正他應該具備的認知。 所以，當鯤鯇這麼樣地解釋出來的時候，龍機已經能夠完全瞭解而且接受這種 看法了。 鯤鯇爺爺眼看龍機的表情，似乎也知道以他「龍魔」的來歷，應該理解了他的 意思，故而便也不再這上面多說甚麼，繼續敘述他和地火龍龜的故事…… 「我和老龍龜第一次的精元結合，其實是消耗我們元氣最凶的一次……不過， 我們兩種生體的結構與特性，相差得實在是太大，因此精元雖然已經融合，但是卻 沒有辦法建立起胎體，除了四散噴濺的餘氣，形成了『雷芒峽』和『雷芒火晶』之 外，真正蘊積了我們元精華粹的『焰海晶心』，只能夠縮聚於『次空間』之中，甚 至連一個真正獨立的第三神識都無法塑立起來。」 龍機聽到了鯤鯇的話中，居然也出現了「次空間」這樣的說法，終於忍不住再 度開口問道：「次空間？沒想到鯤鯇爺爺你們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現象 ？」 鯤鯇爺爺這一次只是呵呵一笑，態度非常地輕鬆。 「天地間的現象，可不是有了人類之後，才存在的……以我們已經可以飛昇『 天間』的程度，知道『次空間』的特性，又何足為奇？不然我怎麼能夠察覺你現在 體內，存於『次空間』的幾個怪東西？」 龍機聽了鯤鯇爺爺的回應之後，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又將話題 拉回到了鯤鯇所說的那個甚麼「焰海晶心」。 「鯤鯇爺爺，焰海晶心存於次空間之中，一直到現在，都還存在著嗎？」 鯤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中浮起了一種回憶著遙遠往事的神色。 「老龍龜和我，這第一次的元精會融，因為是第一次想要突破我們無法單體分 裂的特性，嘗試著用另外的方式，找到下傳後代的辦法，所以可以說是耗了我們大 量的元精……雖然結果並沒有如我們所料，但是這凝合的特殊精華元氣，卻不能讓 它這麼散失於空間之中，因此從失敗之後，我和老龍龜就一直交換著互相含收，都 希望還能夠有些甚麼轉機……直到後來，老龍龜飛昇成功，而晶心，雖然現在已經 不在我的體內，但卻也非常地安全……」 龍機聽見鯤鯇說到最後，「龍龜飛昇，晶心暫時已離其體」的話意時，語氣之 中，出現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龍機馬上就察覺到，地火龍龜飛昇之際，和鯤鯇最後並沒有隨之而去，這裡面 似乎和這個「焰海晶心」，還有一些非常關鍵的牽連。 「鯤鯇爺爺……」想到這裡的龍機，皺了皺眉，一直搞不清楚鯤鯇爺爺為甚麼 沒有隨著「地火龍龜」而去：「到底您老人家怎麼會還留在人間呢？」 鯤鯇對於龍機的這個問題，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回頭看了看四周。 從龍機知道而且確定了眼前所出現的這些轟然烈揚的火霧浪風，其實並不會對 自己造成甚麼真正的傷害之後，儘管南北兩邊，瑩然暴漲的刺眼強光，和流氣四竄 的滾雲，看起來真的讓人禁不住地心驚色變…… 但是龍機卻變得一點也不再擔心，所以還能夠非常鎮定地和眼前的鯤鯇爺爺議 說交談，並沒有被這種天地將變的情景給嚇到。 連龍機都已經不再空自去擔那些無謂的憂心，那當然就更別提兩人都由其神念 牽引而來的鯤鯇了。 所以，他在抬眼四望著周圍越來越強，越來越密，光雲芒線，嘶嘶連響的劇變 情景時，鯤鯇的模樣，就好像在欣賞著一幅會動作的畫那般，眼中不但沒有甚麼驚 隍，更還透出一種陷神回味的模樣。 「關於你問的這一點……」鯤鯇伸手指了指北邊，又指了指南邊，然後才接著 繼續說道：「小子，你等一下就可以親眼看見了……聽以你先別這麼急，還是聽我 把後面會提到的一些因緣說完吧……」 龍機在聽了鯤鯇的這一番話之後，馬上就點了點頭，很快就接到了鯤鯇之前說 到的重心：「鯤鯇爺爺你之前提到了在『焰海晶心』的失敗之後，以龍龜前輩和鯤 鯇爺爺你們的見識，一定很快就想出了調整與解決的法子了？」 鯤鯇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又搖了搖頭。 「傻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和老龍龜，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生體？粹練的元精要 能夠互相融合，甚至出現一種可以持續存在的肉身，這裡面充滿了多少無法想像的 困難？所以即使是我和老龍龜兩個在世間活得真是夠久的了，但是最後只能夠說找 出來了『半個』解決的辦法。」 龍機一聽，又被鯤鯇給搞混了。 「半個解決的辦法？」 鯤鯇也同樣地又點了點頭。 「是的……我和老龍龜，都是屬於自然異變中，恰巧出現無法『單體裂生』的 特例……這種事其實是沒有甚麼道理好講的。生命的變化，誰也沒有辦法預測；就 是因為生命不穩定的特性，會因為這樣的突變，而衍生出各種不一樣的生命體，而 這也是為甚麼現在的世間，會有如此多彩多姿各式生體的原因。對於生命的整體而 言，這種不穩定的偏移變化，其實是一種好事。不過……對我和老龍龜而言，卻等 於是讓我們踏入了另外一個我們完全陌生的境界……因為，到最後，我和老龍龜， 都化變成了獨一無二，已經和我們原生的族種完全不同的生命……」 鯤鯇說到這裡，言語之間透出了淡淡的感慨，龍機也是深知熟諳生命原義的怪 胎，所以聽到了這裡，也只能和鯤鯇暗下同歎。 鯤鯇的語音並沒有停頓多久，很快便又繼續說道：「而也因為我和老龍龜，都 已經可以說是宇內絕無僅有的生體，因此對我們而言，當然並不希望這樣特殊的生 體模式，在我們飛昇到了天間之後，就這麼樣地在世間消失……因此，我和老龍龜 所嘗試的這種方法，最主要的目的，除了留住我和老龍龜的生命質性之外，甚至我 們還希望能夠更進一步，透過這樣的方式，創造出一種比我或者老龍龜，都還要更 加先進而且強大的生體後代……」 以龍機現在對於生命奧妙的理解，他當然知道鯤鯇爺爺和龍龜前輩，所立下的 這種大志，是多麼地困難而且特殊…… 這裡面，最主要蘊涵的，還是他們以其特生孤獨之體，對於生命本源的一份無 法比擬的好奇、尊重與熱愛！ 這一點，還可以從他們要震波飛昇，還特地花費了六百四十日這麼冗長的時間 ，將水域之內，所有的生體都逼出了影響的海域之外如此的舉動中，感受得出來…… 因此，龍機聽了鯤鯇這樣的說明之後，也不由得打從心裡，浮起了一種尊敬的 感覺。 只是…… 龍機還是不知道為甚麼之前鯤鯇爺爺要說，他們其實只找到了「半個」解決的 辦法。 不過，龍機並不需要追問，鯤鯇爺爺已經又繼續說道：「你也許不能夠瞭解我 和老龍龜，在這上面遇到了多少的困難與瓶頸……但是你可以從我們所花費的時間 ，多少估計得出來一些……」 龍機連忙就接著鯤鯇的語氣問道：「鯤鯇爺爺和龍龜前輩，花了多少的時間？」 鯤鯇伸出手，比了一個數宇。 「六千九百年……我和老龍龜，花了六千九百年，做了至少上千次的嘗試…… 最後才終於將我和老龍龜的生體質性，完全無誤地融合到了一塊兒……」 龍機聽得不由得倒吸了口氣，但是隨即便又皺起了冒頭。 「鯤鯇爺爺……如果你們在六千九百年之後，才真的創造出了可以下傳的後代 元胎，那麼第一次所保留下來的『焰海晶心』，又是怎麼樣的一個情況呢？」 鯤鯇哈哈一笑，似乎也為龍機的細心而高興。 「你會這麼提，顯然對於生命之中，元氣和元質的關係，已經有了非常清楚的 觀念了……最先凝合而成的，其實是我和老龍龜的『元氣』，所以所謂的『焰海晶 心』，其實是一團非常濃稠，聚合了我和老龍龜功元的純粹『元氣』，而不是元質 。所謂的元質，則是真正組合成具體的物質存在時，所需要的最基本單位……」 在鯤鯇清楚的回答下，龍機終於搞懂了他的意思，因此馬上就點了點頭。 「這麼說起來的話，你們應該就已經找到了化合下一代的方法了啊！怎麼鯤鯇 爺爺之前還說這個法子只找到了『一半』呢？」 鯤鯇聽了龍機這麼一問，伸手又捻了捻嘴邊那一團也不知道該說是頭髮還是鬍 鬚的白髯，輕輕咳了一聲之後，方才繼續說道：「我和老龍龜，雖然使盡了所有的 力氣，終於使得我們兩種不同體性的生物，能夠在基本的元質上完全相融而不互相 衝突，總算能夠做到將我和老龍龜的所有質性維繫下去的『魚龍胎』……」 鯤鯇說到這裡，忽然稍微停了下來。 「魚龍胎？」龍機對於這麼一個從來也沒有聽過的名詞，很自然地有了些好奇 的語氣。 鯤鯇又點了點頭，好一會兒才像是整理好了思緒那般，吁了口氣說道：「『魚 龍胎』者，鯤鯇巨魚與龍龜之胎；或者也可以解釋成『胎性如魚躍空，化龍騰去， 其變之玄，不可思議』的意思。我先前之所以會說我們所找到的方法，只能算是『 半個』，主要的原因，就是在於這個『魚龍胎』，雖然胎質已經可以保留住我和老 龍龜兩個老傢伙的特性，甚至日後化胎成體，連我們都沒有辦法去預測這四個魚龍 胎，最後到底會變成甚麼樣子……不過，這四個魚龍胎，卻有一個最大的缺憾！」 龍機聽得不禁愣了愣。 「鯤鯇爺爺說的缺憾是指……」 鯤鯇爺爺很感慨地歎了口氣。 「我和老龍龜，為了能夠讓這四個『魚龍胎』，完全含融我們兩個的特性，因 此，一直放在『內質』的轉化與精萃上……竟然有點忽略了『外質』的重要性，以 至於，『魚龍胎』元質已成，不過這個元質，卻只能夠維持在濃流的特殊狀態之中 ，根本沒有辦法凝化成生體實際肉身……」 龍機聽得更加不懂了。 「沒有辦法凝化成生體實際肉身？鯤鯇爺爺的意思是說……」 鯤鯇又歎了口氣。 「這意思，簡單的說，便是那四個『魚龍胎』，只能夠維持在『胎質』類似流 體的存在狀態上，卻沒有辦法真的凝結固化成真正的生體！」 龍機這次就真的大感意外了。 花了六千九百年，最後才找出來的融合元質方法，居然只能夠維持成四團軟液？ 四團軟液？ 龍機在明白了鯤鯇的意思之後，也不由得有點哭笑不得了。 這才真的叫作「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過於注重內質的兼容並蓄，卻忽略了最後生體，能夠成形的特性…… 想到功元超絕，歷練豐富，見識難比的地火龍龜，和巨魚鯤鯇，竟然會出現了 這麼樣百密一疏的錯誤…… 保有鯤鯇修練之基，「海晶氣」的特性…… 也同時含有地火龍龜「地火熾焰」的質屬…… 可是到最後卻只能夠是一團像軟泥般的胎質！ 就算是龍機，也一樣無法去想像當鯤鯇爺爺和地火龍龜發現了這一點的時候， 心中的那種荒謬感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最大的諷刺！ 龍機的心裡，猛然間出現的那種荒謬與愕然的感覺，是這麼樣的強烈…… 以至於，龍機一下子也不知道在鯤鯇爺爺說完這一段話之後，他龍機到底該怎 麼回應。 好在，此時龍機和鯤鯇所處的場景中，那地火龍龜鯤鯇和巨魚，同時都快要飛 昇的滾騰景象，忽然間又出現了非常特殊的變化！ 龍機連忙抬首往北邊和南方同時交望了一下…… 然後他便看見遠在北方的唰然擴大光球，最外圍的旋轉威力圈，已經在「轟哩 嘩啦」的一陣暴響之後，和由南邊波散而來的另一個芒氣威力圈，無形的勁道已經 開始激烈地絞在了一起！ 龍機很敏感地察覺到了北南兩邊各異的光團無形波力，在開始互相交錯對沖時 ，龍機馬上就看到了本來隔得遠遠的，似乎永遠也碰不到的那兩大滾滾光團，已經 在這個時候「嗤哩嗤啦」地，彼此兩邊球體上，拉出了一條一條，簡直長得難以估 計，而且還扭扭曲曲的強烈爆光線芒！ 這一條一條，瞬間至少出現了幾千條的強烈芒光，一出現在空中，馬上就橫裡 一刮，把所有甚麼來來去去，縱縱橫橫的其他芒線，都給沖得一掃而空！ 等到那密密的細射芒線，都完全在眨眼問消失無蹤時，龍機只覺得空中的景象 為之一清，睜眼所見，只剩下了那兩球相連，西天電火般地長掠崩光！ 龍機是這麼樣清楚地，察覺到了這割裂空中的每一條橫掠電光，其實都是兩球 無形旋力互衝之後，所出現的結果！ 本來龍機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兩個互相結合，創造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魚龍胎 」，等於是其父母的鯤鯇怪魚和地火龍龜，聚集了畢生的功元，正準備跨進天間飛 昇的天地奇物…… 怎麼會在這個最緊要的關頭，出現了天芒互斥的現象…… 龍機一直還有點不大相信！ 可是當他再次地來回轉頭細望，他又很清楚地看到了由南方的鯤鯇，和北方的 地火龍龜，所聚合出來的天芒球，從表面上「嗤哩嗤啦」，宛如剝著橘子皮那般地 劫拉出一條一條噴濺的火焰長尾，簡直就好像在天上炸開了兩個比太陽還要更亮的 強烈火球！ 本來已經被烈勁摧盡的空中所有雲氣，在這樣猛厲的強芒進放中，又把隱於空 氣之中，最細微的水氣給摧擠了出來…… 因此，這個時候的空中，竟然反常地「嗤嗤」冒出了一團一團蒸化成最細微薄 霧般的雲氣。 從兩個光球之中，長放而去的光波，掃雲而過，馬上就把空中那團團如綿，切 切如滾的雲團，給乾乾淨淨地切了一個橫口出來…… 就好像，如軟糕的雲團，被一隻奇利無比的刀子給橫切了過去；而被割開了的 上下兩塊軟糕，卻依然停留在空中，徒自留著那麼一個乾乾淨淨的切口那般！ 同樣的，有些長芒直劃入海…… 龍機幾乎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那滾滾的水域，顯然在這一劃之下，水面下陷 ，「轟哩嘩啦」地好一陣子，兩邊的巨大水量，方才轟然而聚，就好像這一劃已經 有難以計數的水量，已經被切到了另外一個空間去了那般。 除非是像龍機這樣精敏的眼力，否則雖然現在整個空間已經布起了如電如氣的 水霧爆氣，但是恐怕甚麼也瞧不清楚了。 直到了這時，龍機才終於確定…… 兩邊的天芒聚合光球，真的因為彼此過大，而又太接近了，以至於居然出現了 互相衝撞互斥的反應！ 「哎呀……怎麼會這樣？」 龍機在吃驚之餘，忍不住訝然對著鯤鯇爺爺急急地問著。 鯤鯇爺爺的一雙眼睛，也和龍機一樣，有點愣愣地盯著那嘶啦火帶長拉裂出的 驚人景象…… 好一會兒，他才歎了口氣，有點無奈地回答道：「小子，我們以前從來也沒有 『飛昇』過，當然沒有想到，跨界而去，其實引動的是空間的變形與扭曲……加上 我們兩個老傢伙的體形，實在是過於巨大，因此這兩個過於靠近的空間扭變點，居 然出現了這樣出人意外的互斥！」 龍機從鯤鯇的口中，得到了心中所疑的證實，不由得也有些嚇了一跳！ 確實，大家當然都沒有「飛昇」的經驗。 不過，這意思也就是說…… 碰到了這樣「空間扭曲點」，互相衝突的情況之後…… 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算是像龍機這麼習慣於應付特異情況的人，設身處地想了想之後，一下子也 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望著眼前「劈哩叭啦」，雲裂海陷的情景，正在心驚的龍機，忽然又在這個時 候，聽到了一種非常奇怪的長亮聲音！ 那是一種音域非常寬廣，剛開始極為低沉，然後音波長傳之後，漸漸拉高，就 宛如一根軟弦，越收越緊，越束越細那般；最後如尖針射空，嗡嗡銳響，螢螢刺出 ，尖音的部份，簡直就好像耳膜裡真的被刺了一根細針那般…… 可以讓聽的人難過得眺起來！ 龍機的耳膜不是一般人的耳膜，所以他並沒有被這樣的尖音刺得跳起來。 相反的，他還因為聽出了這怪異到了極點的銳響，其實似乎正在急促地傳達著 某種重複的訊息，而豎起了耳朵。 「這是甚麼聲音？好像在叫著甚麼呢……」 龍機忍不住就對著鯤鯇問道。 鯤鯇顯然因為龍機竟能夠聽出這種完全非人的聲音，其中是有些甚麼含意的能 力，而訝然地轉過頭來，望了望龍機。 「你居然能夠聽得出來這是一種傳訊聲音？這倒真的不容易呢……」鯤鯇眨了 眨眼，很快就接著說道：「這是老龍龜，在說我們靠得太近，天芒已出，如果繼續 互相沖擾，恐怕我們兩個不但沒有辦法升入天間，還得馬上裂體而亡……」 龍機聽到鯤鯇這麼一說，也不由得有點悚然。 「鯤鯇爺爺……那麼該怎麼辦？」 龍機的話才剛說完，忽然便又聽到了南邊「咕蓬咕蓬」地，傳來了一陣非常特 殊，有點像是正在鼓拍著甚麼東西的奇怪聲音…… 他轉過頭往南邊一望，正好看到了鯤鯇的兩腮一凸一凸的，那古怪的聲音，似 乎正是由其鼓著腮，震動水波，所連續發出來的怪響。 還沒有等龍機問出「這又是在說甚麼」的話，鯤鯇已經很自動地解釋道：「這 是我在回答：『我知道啦……我們該怎麼辦』，這樣的意思……」 眼看著兩隻遠古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多大的巨獸…… 耳聽著那一來一往，好像發自無邊無際天地之間的回回長響…… 同時還由其中的一隻巨魚，不知道怎麼樣地化成了人形，在旁邊說明著這兩隻 巨獸彼此正在交換的訊息…… 種種的一切，都讓人感覺上好像就在作夢一樣。 龍機雖然經歷過了一般修真完全難以想像的不少特殊經驗…… 但是，對於眼前自己所處的這種狀況，卻也同樣還是難以避免那種有點錯愕的 驚奇感覺。 對於鯤鯇爺爺的解釋，龍機還來不及多表示一些甚麼樣的意見。 因為，他根本就還沒有時問開口回答…… 遠遠的北邊，已經又傳來了一陣長長的「呱啦」怪音！ 這一陣「呱啦」怪音，依然是和最前面的那一聲沉拉起來的尖響，感覺有點類 似。 只不過，原先的那一聲長響，音調的變化並不很多，而這一次「呱啦呱啦」的 怪響，卻聽得出來又快又急…… 龍機雖然還抓不準「地火龍龜」的神識振動層，到底是在甚麼範圍，以至於連 他也一下子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說甚麼…… 不過，龍機可以確定的，是這麼樣急促的呱響，一定是在很快速地解釋說明著 甚麼很複雜的意思。 而且，從龍機現在聽起來，這種比較屬於「生物類」的「呱呱」聲調，雖然還 是一樣地古怪，但至少可以讓龍機將這種聲音和北邊那個看起來只有一大片模糊暗 影的「地火龍龜」，聯想到了一起。 這總算勉強可以算得上是「地火龍龜」真正的聲音了吧？ 龍機當然還是不知道這只「地火龍龜」又傳來了怎樣的訊息。 回眼往鯤鯇老爺爺那邊望了過去，只看到老爺爺的眼裡，浮起了一種淡淡的激 動…… 很明顯的，「地火龍龜」的這一聲呱呱怪響，似乎勾起了他某種非常深層的回 憶。 「鯤鯇爺爺……」龍機等了一會兒，沒有看到鯤鯇有甚麼回應，忍不住就開口 主動地詢問。 鯤鯇被龍機這麼一聲提醒，很快地眼神凝聚，從悠悠的往昔裡恢復了過來，靜 靜地看了龍機一眼，然後才輕輕地說道：「老龍龜不但功元的修練比我要強上一些 ，其實連腦筋都比我轉得要更快。這一次的回應，老龍龜已經指出了我們因為體積 過於龐大，而兩者相距又過於接近，因此引起的『空間超越點』，扭曲的範圍，出 現了彼此影響牽扯的結果……」 雖然龍機現在多多少少也看得出來這樣的一個傾向，但是如今親耳聽到了鯤鯇 轉述了地火龍龜的說法，真的證實了這樣的現象，讓龍機也不由得有點心驚。 「那……那該怎麼辦？」 雖然知道眼前的景象，是發生在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遠古時期…… 雖然知道這一次地火龍龜與鯤鯇飛昇的結果，到底是誰上去了，而誰又留下來 了…… 但是，親眼在現場看著這種匪夷所思的景象，而且還身處於這樣暴芒流雲的呼 隆劇變之中，龍機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心裡升起了一種為他們遭遇險境，而自然生 出的擔憂心情。 鯤鯇爺爺又靜靜地望了龍機一眼，然後才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地火龍龜的 智慧確實比我要高，當我們面臨了這樣緊急的突變時……他馬上就告訴我，兩個超 越點必定會互相毀滅，因此他要我提高元力運作，而他則是把氣機沉降下來……等 於是讓我先飛昇，以避免兩者的互相衝突出現……」 龍機聽得點了點頭。 「這樣聽起來倒也很合理……你老人家先飛昇，然後龍龜前輩再跟著來……」 不過，龍機這樣的話才剛說完，馬上就覺得這種說法，似乎聽起來很有點問題。 而臨時之間，龍機卻又一時想不出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因此，龍機的話只說到這麼一半，就馬上停下下來。 旁邊的鯤鯇，見到龍機也已經察覺出這樣的說法，很有點問題，就馬上點了點 頭，接著回答道：「老龍龜說的聽起來也許剛開始會覺得不錯，但是卻沒有考慮到 我和老龍龜，都是稍一舒展，便即縱橫千百里以上的巨大身軀……『天芒』彈閃， 割空摧氣，一般再靈巧的小型生物，都很難避免受到『天芒』波及了，更何況像我 們這樣的軀體？」 龍機一聽，馬上就確定了現在鯤鯇所說的，正是「地火龍龜」這種說法的問題 所在。 以地火龍龜如此豐富的見識閱歷，這一點想來它絕對不會沒有想到的…… 既然是這樣，那麼地火龍龜為甚麼又要這麼說？這麼建議？ 才剛在腦中想著這樣的問題，幾乎是馬上地，龍機已經知道答案了。 地火龍龜顯然是要讓鯤鯇飛昇，而由自己來承擔「天芒」裂體的危險！ 修練了不知道多久的地火龍龜，如果真的就這樣生受數萬「天芒」殛體…… 即使地火龍龜悠悠長吸天地精華，功元超凡入聖，但是恐怕就算是沒有當場死 亡，大約至少也會去掉半條命了！ 在這種情形下，要想再一次地修練到位，重新引動「空間超越點」，恐怕就不 知道得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因此，換句話說，由鯤鯇口中所提，地火龍龜這樣的建議，簡直就是要犧牲自 己，成全鯤鯇的意思了。 龍機這個時候，終於也明白，這樣的話，從鯤鯇的口中轉述出來，想必讓鯤鯇 的心中產生了非常非常深沉的感觸。 望著臉上有點苦笑的鯤鯇爺爺，龍機只能夠吶吶地謹慎問道：「鯤鯇爺爺…… 這……那……後來發生了甚麼事？」 最後地火龍龜和鯤鯇到底是誰飛昇了天間，這當然已經是無需再多問的了。 所以，這裡面當然已經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變故，扭轉了地火龍龜原先要犧牲自 己，成全鯤鯇的提議。 在龍機非常謹慎的詢問下，鯤鯇爺爺只是搖了搖頭，一反之前似乎陷入了幾許 感觸的態度，哈哈笑道：「雖然我那時候的修練功元，稍微差了老龍龜一點，但是 一聽到老龍龜這樣的說法時，馬上就明白了它那真正的意思……我那時的想法非常 簡單，既然龍龜的修為比我稍稍深上一些，那麼飛昇的理當是老龍龜，而不是我啦 ……所以，要說犧牲以助，當然也是由我來，而不是老龍龜。」 果然，龍機沒有料錯，後來所出現的變化，真的就在這裡。 鯤鯇爺爺慢慢地，提到這一段時，語氣中的豪氣漸漸而發，也不再光只是沉陷 於這一段下知道多久以前的過去之中…… 他的眼神一清而明，居然還對著龍機擠了擠眼睛。 「除了我的功元本來就稍遜於老龍龜，要飛昇也是他比我先，這樣的理由之外 ，我其實還有另外一層更深的考慮……龍魔小子，你知道是甚麼嗎？」 龍機見問，雖然心裡馬上就隱隱浮出了一個約略的影子，但他在想了一會兒之 後，還是搖了搖頭。 「鯤鯇爺爺，你老人家可是和小子我完全不同的超大形聖物，深遠的思慮，當 然不是小子我所能夠預測的嘍……」 鯤鯇又是哈哈一笑。 「小子這個馬屁拍得不錯……聽得老爺爺我高興得很……雖然你這個異界怪物 ，其實根本就比我和老龍龜，甚至世間所有的生物都還要更特殊……」 鯤鯇笑聲之後，也沒有等龍機再反應，很快就又接著說道：「剛才我已經說過 了，我和地火龍龜，處心積慮，想盡了辦法，才好不容易弄出了四個『魚龍眙』。 可是沒想到這個『魚龍胎』的胎質居然沒有辦法立體塑形，變成真正的獨立生體… …在我們繼續修練的後來時間裡，我們也一直都沒有放棄希望，總是不斷地每隔五 百年，便交換收含『焰海晶心』和『魚龍胎』，而且也同樣不斷嘗試著各種方法， 看看是不是可以找到另外半條路，讓『魚龍』一族，能夠真的在世間獨立出現……」 龍機注意地聽著鯤鯇提及到這四個「魚龍胎」，知道這很可能是甚麼非常重要 的關鍵，因此在傾聽之際，並沒有打斷鯤鯇的話音。 「可惜，一直到我和老龍龜，最後終於可以引動飛昇必須的『空間超越點』的 時候，我和老龍龜，依舊沒有找到有效的方法，可以讓我們的生命菁華『魚龍眙』 真正地變成天地間一種新族生物！」 鯤鯇說到了這裡，又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知道嗎？老龍龜和我的族種，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單體裂生以產後代……只是我和老龍龜由於衍化突然的偏變， 喪失了這樣傳續後代的能力……所以，對我和老龍龜而言，透過這樣的方式，突破 生體的限制，蓄養出屬於我們的真正後代，一直都是我們的一個心願。只不過…… 只不過，這樣的心願，雖然很希望能夠實現，但當然還是比下上我們自己真的 能夠飛昇天間，這樣的終極目標，要來得重要……所以，一直到我們同時極聚功元 ，引動『天芒』的時刻，我們的心裡已經對『魚龍胎』的立體住形，幾乎是放棄了 希望……我們那時候唯一想到的，就是只好將這樣的胎質，就這麼樣地帶進『天間 』……」 龍機聽了鯤鯇這樣的敘述，幾乎可以完全地感受到他在說這些話時，那種語氣 之中，心願終於無法達成的遺憾。 在龍機的傾聽中，鯤鯇又繼續說道：「所以，當我和老龍龜，遇到了這樣彼此 互相衝突的情況時，這一點就變成了我另外一個理所當然要讓老龍龜先飛昇的理由 ……因為，那個時候，『焰海晶心』和『魚龍胎』，都是收含在我的體內！」 鯤鯇說到這裡，又呵呵一笑：「龍魔小子，因為這兩個理由，所以我非常確定 ，這個要在世間留下來的，必定就是我鯤鯇啦……」 聽著眼前的這位老頭子，娓娓說出這樣的話，雖然聽起來好像是理智的分析， 但龍機的心裡，還是可以感覺得到，在這番振振而言的理由之後，是兩個龐巨的天 地奇物，彼此之間的那種濃濃的感情…… 濃得可以裂體以成，為對方犧牲的感情！ 龍機有點愣愣地聽著時，心中浮起了一些很深的感觸。 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感情？ 是愛嗎？ 或者只是一種交命的友情？ 龍龜與鯤鯇，可以說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存在。 像這樣迥異的生體，也會有「愛情」嗎？ 這豈不是非常奇怪？ 龍機在心裡浮起了這樣的感覺時，忽然又浮起了另外一種聯想…… 他以氣界家鄉，完全和三間九界相異的存在，為甚麼會和紫柔、雲夢、玄霜和 艷嫣她們，生出這般生死相護的感情？ 又或者，所謂的「感情」，其實真正的本質，和所謂的存在，那種表現的方式 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真正比較相連的，反而是「存在」本身的本質？ 這一點，連龍機自己，也有點搞不清楚了…… 他唯一知道而且確定的，就是原本是屬於異界存在的他，確實已經和紫柔、雲 夢、玄霜和艷嫣，有了一種無法割捨的關連！ 搖了搖頭，龍機暫時放開了心中這個連他自己也搞不大清楚的感受。 抬起眼光，龍機很自然地就對著鯤鯇問道：「鯤鯇爺爺，你的意思，是說後來 你老人家就把這樣的想法，告訴了龍龜前輩嗎？」 鯤鯇又是嘻然一笑，搖了搖頭。 「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有甚麼時問讓我把這樣的想法告訴老龍龜？你瞧瞧… …」 說著，鯤鯇就伸手指了指南邊。 龍機聞言，就順著鯤鯇的手指，往南而望！ 龍機覺得，雖然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這種景象，激光進裂，刺眼辣目，聲勢轟 然，驚人至極…… 但是這些已經不知道在多久遠以前，便已經發生過的激烈天象異變，在龍機眼 前重新出現的時間速度，一定是鯤鯇以某種方式巧妙地控制著…… 因此，這其問所有的特殊變化，都這麼恰恰好地，於龍機和鯤鯇的會話當中， 非常適當地出現。 而也正因為這樣，就在龍機順著鯤鯇的手指方向，往南望去的時候，正巧就看 到了一幕非常突兀的變化！ 滾滾而來，帶帶而拉，宛如一個不斷在脹大的浴焰火球那般的光團…… 忽然，從那光團的內部，傳來了一陣陣「劈哩叭啦」的悶響！ 這種「劈哩叭啦」的悶響，每一個脆音之後，都是「嗤嗤滋滋」地一陣好像甚 麼火焰被生生捺熄了一樣的怪異尾音…… 這使得龍機在初初聽到這樣的異聲時，馬上就感覺出在這個如暴漩般的「天芒 」火球中，已經出現了某種強自挫滅的變化！ 然後，他就知道了之前他所問鯤鯇，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鯤鯇根本還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就已經比地火龍龜更加快一步地猛然挫降了自 己體內正在旋旋而聚的強烈元氣！ 以龍機現在這樣的程度，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知道，鯤鯇現在所做出來的動作， 是一種多麼危險的行為…… 這就有點像是一個人在駕著馬車時，逐漸增加速度，慢慢從疾馳變成了狂奔以 後，這個駕車的人忽然往前面跳了下去，想要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狂衝的馬 車，來達到讓馬車瞬間煞停的目的那般地危險！ 尤其是鯤鯇，這個時候所引動的，還是那種稍微偏移，就會讓所有存在，都完 全消失於空間扭曲之中的「空間超越點」…… 當龍機才剛剛聯想到這些危險之時，幾乎是立刻地，本來已經夠大的「天芒光 球」，猛地爆了開來！ 轟隆的聲音由於實在太過巨大，以至於龍機聽起來，反而變成了一種悶悶的「 叭」地一響！ 本來已經足以讓人完全失去光線感覺的爆亮，也同樣很反常地讓人覺得眼前忽 然變成了一片黑暗。 然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在這麼一瞬間，龍機甚麼都看不到。 他回眼四顧，唯一瞧見的，就是空無一物的黑暗。 怎麼了？ 現在是怎麼了？ 龍機心裡浮起了這樣的疑問。 鯤鯇和龍龜的結果，以龍機現在的理解，當然是不用再去確定到底是誰飛昇， 而又到底是誰留下來了。 只是，現在龍機又變成到了怎樣的地方？ 「鯤鯇爺爺……鯤鯇爺爺……您老在哪裡呀？」 龍機左右看來看去，也沒有找到之前那個白髮長鬚老頭子的身影。 由於之前的鯤鯇以神念引帶，牽引龍機到遠古的以往，去讓他親眼看看地火龍 龜和鯤鯇飛昇時的突兀變化場景…… 因此，龍機為了讓鯤鯇能夠自由地運作神識牽力，龍機並沒有將自己的神念波 束外放出來。 現在龍機忽然間就變成身處於一片黑暗中，找了一會兒，不見鯤鯇爺爺的任何 蹤跡…… 這種情況讓龍機已經想要再重新將神念的感應透然放出了。 只不過，就在他正要聚集神念，將感應波束外射而去時…… 一聲熟悉的聲音，已經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傳了過來。 「小心一點！龍魔小子……現在我正努力壓住你的存在，偷偷從曲扭的空間旁 邊，把你攝來……你那種神念力量一爆放出來，可就瞞不過人啦……」 曲扭空間的旁攝？ 神念一出，瞞不過人？ 龍機一下子也弄不清楚重新現「聲」的鯤鯇老爺爺，到底是甚麼意思。 「鯤鯇爺爺，你說的是指……」 龍機雖然弄不清楚鯤鯇爺爺說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但是至少他知道鯤鯇爺爺 是在對他快要放出去的神念波動，發出了適時的警告…… 因此，當龍機在說出這麼一句詢問的話語時，還特別放輕了聲音，就好像稍微 再大聲一點，便會被躲在黑暗裡的甚麼人給偷聽了去那般地謹慎。 相對於龍機的小心，鯤鯇的聲音反而是有點肆無忌憚。 「小子，你也不用這麼小聲，好像怕被人聽到一樣啦……只要你好好地收住， 別聚意外沖，這裡是我的地盤，總還不至於被人聽到的……」 這裡是他的地盤？ 龍機忍不住又回眼四顧了一下，除了空空洞洞的黑暗，依然是甚麼都瞧不到。 「鯤鯇爺爺，你到底是在躲著甚麼人呀？」 在鯤鯇說明之下，龍機總算是讓自己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大小。 「小子，我們躲的，不是甚麼『人』，雖然它一直都是以人為體，但根本就不 是人呢……」 以人為體，根本不是人？ 龍機忽然想到了在目前所處的附近環境中，鯤鯇爺爺說的，最可能會是甚麼…… 「鯤鯇爺爺……你說的，該不會是……」 龍機的話還沒說完，鯤鯇竟然好像便已經知道龍機心裡猜的是誰一樣，馬上就 接著說道：「你猜得沒錯，就是腦腡啦！」 腦腡？ 聽到鯤鯇已經證實了自己的預測，龍機心裡也不由微微抽緊了。 腦腡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鯤鯇爺爺的口中？ 而且，聽鯤鯇爺爺的語氣，怎麼好像和腦腡還好像是處於互相敵對的立場？ 這又是怎麼回事？ 在龍機心裡，立刻隨著鯤鯇爺爺的肯定回覆，浮起了一個又一個的謎團時…… 龍機想問個清楚，但是一時竟也不知道該從甚麼地方問起。 而緊接著，還沒等龍機將心中的疑問，理出一個頭緒，鯤鯇爺爺已經沒有讓龍 機有時間再發問，便又繼續說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吧？」 龍機點了點頭。 鯤鯇爺爺雖然只有聲音，並沒有像之前那般以一個白鬍子老頭兒的形象出現， 但是他卻好像看得到龍機的反應一樣，在龍機才剛點了點頭之後，馬上便又接著說 道：「我還是一次說給你聽吧！也免得你總是搞不清楚這些事的來龍去脈……」 龍機馬上又點了點頭。 「小子歷世不久，確實很多事情都不大明白根源，如果鯤鯇爺爺願意告訴我， 小子感激不盡……」 鯤鯇爺爺老裡老氣的聲音，哈哈一笑，然後便又繼續。 「要把事情講清楚，還得從你剛才所看到的，我和老龍龜那時飛昇的情況往下 繼續……我想現在你也已經知道，當老龍龜送來了它要助我飛昇的訊息之後，我馬 上就連話也不答，搶著老龍龜先一步，就引爆了由我的元氣所引聚的『天芒』…… 只有在最後送出了一個根本不要他回應的話……我告訴它，請老龍龜先升入天 間，由我保住『海焰晶心』和『魚龍胎』，為我們兩個的唯一後代，做最後一次的 努力……如果它在天間有能，也從天上想些辦法來幫助我們的後代……我甚至還警 告它別為了感情的衝動而誤了傳後的大事！」 龍機聽到鯤鯇爺爺，為了成全好友，居然連這樣威脅利誘的手段都用上了，不 禁也有點愣住了。 果然，鯤鯇爺爺在說完了前面的話之後，語氣就顯得非常得意地說道：「我雖 然功元比起這隻老龍龜，是要稍微差了一點，不過我對它的個性可是抓得非常清楚 ……加上『焰海晶心』和『魚龍胎』，都在我這裡，因此老龍龜雖然不大願意，但 是也沒有辦法，只好趕快加緊催氣，從『天芒』中的『空間超越點』，直穿而入， 飛昇『天間』而去了……」 鯤鯇爺爺說到這裡，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地呵呵笑了幾聲，然後才又繼續說道： 「只是呢，我那時會這麼說，實在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後來我才知道天芒聚 合的力量，果然是難以抵擋，就算我是修練了這麼久的時間，全天下我看也沒有甚 麼其他的生體可以和我們比擬，但還是撐不住天芒崩化的強大力量，巨大無比的身 軀，立時碎裂成了好幾十萬塊！而在那一次的天地爆變中，海倒山傾，幾萬里的水 域，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本來我們第一次結合的『焰海晶心』流洩晶源， 原是深藏於海底，也在那一次地殼擠壓，突出了海面，這才變成了現在的『雷芒峽 』呢……」 碎裂成了好幾十萬塊？ 龍機聽到這裡，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鯤鯇的肉身，就算再大，開裂成了好幾十萬塊，這還能夠活得下來嗎？ 「鯤鯇爺爺……結果你……」 龍機的話還沒問完，鯤鯇已經又哈哈笑道：「不用擔心啦！如果我那個時候真 的掛了，現在我怎麼能夠還在這裡和你說話？」 被鯤鯇這麼一說，龍機也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鯤鯇笑完，很快便又繼續說道：「我這老鯤鯇的生體，有兩個最大的特性：第 一就是我的鯤鯇體，凝結可以堅硬如石，軟化卻又可以如肉如皮；雖然巨大，但是 就算是你把我其中的一塊肉，切成了細絲，我的鯤鯇體還是不會馬上便死……甚至 ，只要你再把攪爛了的鯤鯇體，放到一起，在一息之後，那些被切成碎片的鯤鯇體 ，便會馬上變回原來的一整塊……你說是不是很神奇呢？」 龍機一聽，也不由得有點意外。 如果真的像鯤鯇所說的這樣，那麼鯤鯇生命力之強，那可真的是沒有幾種生物 可以比得上了。 鯤鯇雖然是對著龍機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但是連鯤鯇自己也沒有等龍機有甚 麼回應，馬上便又接著說道：「我的鯤鯇體第二個特性，就是我可以將鯤鯇體裂化 成一般生物肉眼難見的細絲，然後滲入其他生物的體內，抽汲其血養……以前我還 沒有進展出直接吸攝元氣的程度時，都是以這樣的方法，獵殺生物，可以說是潛藏 形跡於無形，扼掃要害於瞬問；那時海中幾乎是沒有甚麼其他的生物，可以逃得過 我鯤鯇體的掠擊……」 聽著鯤鯇爺爺這麼簡單輕鬆地訴說著其實是血淋淋的事實，龍機忽然間想起了 以前所接觸過的一種特殊生物——海毛蟲！ 而從另一方面來說，想到海毛蟲，當然就會連著想到海毛蟲的主要意識體—— 腦腡！ 從這方面來和腦腡聯想到一起，讓龍機不由得就會想到——難道，腦腡和海毛 蟲，會和鯤鯇爺爺，有甚麼關連嗎？ 龍機這樣的想法，並沒有在他的腦中存疑多久。 因為，接下來鯤鯇爺爺，就已經把答案，很直接地說出來了。 「龍魔小子，雖然我這個鯤鯇體，有這兩個一般生物絕對難以比擬的特質，但 依然還是難以抵擋『天芒』威力，整個身軀都爆裂飛散了幾十萬塊……不過，總算 我的修練並沒有那麼容易在一次天芒的爆擊下，就完全崩散，我的身軀雖是殘破不 堪，而且元氣大傷，但依然還能夠維持著以前十分之二三的體積……經過了將近九 千年的將養喘息，一塊一塊地將能夠收回的鯤鯇體，我差不多恢復了以前約一半的 元氣。只不過，有一件事卻也是我所想不到的……」 龍機馬上就順著鯤鯇的語氣問道：「鯤鯇爺爺指的是甚麼？」 「可能是那一次天芒爆擊的力量，實在是過於強大，那種扭曲的空間震動，竟 然稍微地改變了我鯤鯇體的元質特性，讓我體內負責清除異物，消滅外來生體進侵 入體的自動防衛系統，居然開始攻擊起我自己體內的鯤鯇體……」 龍機聽得更是大感意外。 「變質的鯤鯇體，開始攻擊原本的鯤鯇體？老爺爺，這……」 「你說得沒錯，龍魔小子，換句話說，從那個時候開始，我這個老傢伙，可以 說就已經生病了！」 以鯤鯇這樣的超級玄靈，居然還會「生病」？ 這樣的比喻，簡直讓龍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或反應了。 因為，連龍機自己，都從來沒有過甚麼叫「生病」的經歷…… 所以，龍機根本就沒有辦法去體會，到底甚麼是「生病」的感覺！ 「慢慢的，漸漸的……小子，我體內的這種變體，藉由攻擊與吸取我體內的元 氣，也同樣變得越來越強大，最後終於出現了屬於這種變體的單獨意識！」 龍機聽到這裡，更加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了。 「生病」的部份，最後居然會變成另一個「獨立的病體意識」？ 龍機真的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因此，他只能夠瞠目結舌地，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這……這……」 緊接著，鯤鯇後面的話，又讓龍機嚇了一大跳！ 「龍魔小子，你知道嗎？這個病體的分離，最後就是你所知道的『腦腡』！」 腦腡？ 龍機的心中，忽然很多地方都想通了。 原來，號稱「玄靈界」最為神秘的腦腡，居然是這麼樣的一個來歷！ 難怪，它可以透體潛藏於人體之中，控制住每一個它所滲入的人。 難怪，它所析放而出的海毛蟲，可以密縮成肉眼難見的微小，而且數量儘管多 得驚人，卻依然可受腦腡的統一指命！ 這一切的一切，居然就是來自於鯤鯇體！ 想到這裡，龍機總算是對於腦腡神秘的來歷，有了最根源的瞭解。 並沒有特別注意龍機的反應，鯤鯇爺爺的話音，又繼續說道：「從受到天芒所 擊的鯤鯇體，居然會轉化成另外一種獨立的生體意識出現，這一點上看來，我想我 體內的那種『自體裂出，以生後代』的特性，應該是依舊存在的……從某一點上來 說，我實在是應該為我自己原來還是可以衍生後代，長久的心願其實可以單獨便做 到，而感到無比的興奮與歡欣……可是，另一方面，我卻萬萬也沒有想到，這個我 唯一的後代，居然會以我的身體為寄，想要侵殺我這個母體的生命！」 龍機聽著鯤鯇的話，很清楚地感覺到他語氣到了最後，所濃濃透出的那種無奈 與感歎。 天機因緣，雖然環環相扣，潛隱如絲，令人難以想像，但是這樣的結果，未免 也太惡作劇了一些吧？ 「沒想到，原來腦腡的來歷，居然是從鯤鯇爺爺你這邊出來的……」 鯤鯇傳來的聲音裡，有一種感覺得出來的矛盾。 「腦腡既然已經從我的身體裡面，分離出了獨立的意識體，以我的眼光來看， 當然是非常希望它能夠永續地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可惜，這個腦腡，也不知 道是不是真的完全秉承了我在脫元淨化、不再肉食之前的那種猛厲的凶氣，除了把 我的體內，當成了是它宿體的大本營之外，更且還把腦筋動到了原本就收含在我體 內的『焰海晶心』和『魚龍胎』上頭，拚命地想要找出這兩個東西，我到底是藏到 哪裡去了……這才是我到最後，決定無論如何，都得把它趕出我的體外，最主要的 原因……」 龍機聽了鯤鯇的這一番敘述，也不由得有點意外了。 「鯤鯇爺爺，你的意思是說，不但是『焰海晶心』，甚至於連『魚龍胎』，都 已經不在你的體內了嗎？」 對於龍機這樣的問題，鯤鯇只是輕輕咳了一陣，然後才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經過了這一回天芒擊體之後，我的功元同樣也大損了七、八成左右，面對體內的 這種逆變腦腡，說實話還真的有點撐它不住……加上它的質性和我非常地接近，不 管是『焰海晶心』或是『魚龍胎』，只要有其中一項還留藏在我的體內，恐怕就很 難躲得過這個『孽子』的感應探測……所以，我很早就在腦腡開始壯大起來之前， 便將這兩個東西，給暫時寄存到外面去了……」 龍機聽到鯤鯇的這一段話中，把腦腡這樣的怪物，給叫成了「孽子」，一下子 也有點覺得非常彆扭怪異。 可是，如果就鯤鯇和腦腡之間的關係而言…… 鯤鯇爺爺，把腦腡給叫成了「孽子」…… 實在說來，也確實是非常恰當的。 後代居然會起心侵襲產生自己的母體，這不是孽子又是甚麼？ 本來，龍機還想繼續問鯤鯇，那麼他把「焰海晶心」和「魚龍眙」，最後都給 送到了甚麼地方去暫存…… 可是，後來接著一想…… 鯤鯇在最關心的，說不定就是這兩樣東西，龍機這麼冒失地問他藏放在哪裡， 絕對不是一種適當的行為。 然而，出乎龍機的意料之外…… 他連後面的問題都還沒有問出口，鯤鯇的聲音，已經又遠遠地傳來說道：「『 焰海晶心』和『魚龍胎』，因為都是源於我和老龍龜的氣根質性，所以腦腡要找到 這兩個東西，只要接近到其中一個『千里』左右的範圍之內，大概就很難不被腦腡 感應所採知了……所以，我把這兩樣東西所交付的對象，都是找了好久，才特別找 到的朋友……不然恐怕還很難躲得過腦腡這種無孔不入的採測所偵察出來……」 鯤鯇的話說到了這裡，稍微停了一下，緊接著就說出了龍機一直不好探詢的答 案！ 「元氣聚結的『焰海晶心』，我所交付的，是一位後來我以神識互察的方式， 所認識的朋友……這位朋友所居住的地方，和腦腡的出身完全不同，因此倒也不大 顧忌『焰海晶心』的所在會被他所探知。而『魚龍胎』，則同樣也是交給了另外一 個精嫻於生精之道的前輩靈王……這也就是我之前和你提的……」 鯤鯇的話還沒說完，龍機已經是腦中靈光一閃！ 「臌肊生靈王！」龍機恍然大悟：「『魚龍胎』你是交給了臌肊生靈王！」 找到了線頭，後面一串串的因緣，馬上就一個一個地被拉了出來。 同樣的，龍機知道了這一點後，幾乎是立刻就解開了好幾個以前的謎團！ 忽然明白了腦腡為甚麼要派出海毛蟲，潛藏萬年，等的就是要抓住機會，進入 藏於壁間的「姮靈微空船」！ 他忽然瞭解了，腦腡為甚麼要處心積慮地，將整個「深海獸魚宗」給算計在裡 面…… 還有……我的老天…… 龍機忽然也明白了…… 這時的他，終於想到了跟在臌嫇身邊，質性卻又不屬「虛靈界生靈族」的那四 隻姮靈海獸，到底是甚麼了！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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