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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四十六卷 |
【第一章 異區潛入】 藉由鯤鯇的折光膜，隱去了形跡的龍機，連人帶膜地從大約六丈左右的空中， 就這麼滑進「鯤鯇質氣」以外的區域時…… 龍機其實一下子很難形容得出來，那種怪怪的感覺。 本來在這邊的「鯤鯇質氣」區域，穿出而入，到了「腦腡區域」那邊的範圍時 …… 感覺上，就有點像是從這個水流，一下子跳到了另外一個質性、溫度、流速和 濃密的等級，都有點不大一樣的另外一條水流那般…… 很明顯地可以察覺得出來，那種空間中的介質，是有些差別的。 不過，就好像剛才龍機所感覺的那種「敘述上」的解釋一樣…… 儘管這種差異的感受，在質性、溫度、流速甚至是濃密的等級上，都有點不大 相同…… 但是更基本地說，它們都是一樣的「水流」！ 龍機的一這些感受，是這麼樣地貼體而且清楚…… 尤其，他還是在一種連他自己，都看不到自己「外在形體」的這樣特殊情況下 ，體會到這些感受。 這更益加讓龍機的身軀在空中穿滑時，感覺到一股非常特殊的怪異！ 如果很單純地從龍機的眼光來看…… 當他在空中滑行前進時，唯一可以看到的不一樣變化…… 就是——在龍機周圍的那一層薄膜，會呈現出一種好像有蒸氣薄煙，微微升騰 ，以致於從龍機的角度往外望去，會感覺到周圍的情景，有一點輕輕的晃動，那一 類光線稍微有點扭曲的現象。 而且，當龍機停住了身形的時候…… 所有一切的晃移，都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然後便是一片靜謐！ 那種毫無變化的景象，讓已經看不到自己的龍機，更加覺得好像連自己也不在 這個場景裡面了。 這時候的龍機，才發現到，老爺爺送給他的這個甚麼「鯤鯇膜」，折曲光線的 特性，還真的是令人驚奇！ 雖然龍機從頭到尾，都是在這個薄薄光膜的內部…… 不過，他卻能夠很清楚地肯定：只要他這麼樣地立在空中不動，所有穿入膜中 的光線，都會在一種奇妙的扭折作用下，讓他整個藏在膜內的身軀，完全消失不見！ 那種隱晦的程度，甚至連比較弱一點的神念波束探測，都可以像光線一樣地折 避開來！ 所以，也就是說，如果龍機就這麼樣地站浮於某個特定的地點，毫不移動…… 那麼，舉世之間，能夠察覺得出他存在於附近的人，恐怕屈指可數了。 這種體會與發現，讓即使像龍機這樣，見過多少奇物妙器，經歷幾多特殊體驗 的人，也禁不住由衷地敬佩起發展出這種「折光膜」的鯤鯇來了。 像這樣的奇妙神器，如果要說唯一比較容易洩露出痕跡的…… 那大概就是當龍機在運膜飛行的時候，所出現的那種些微的光線扭曲與不自然 的晃動了。 不過，這些體會與瞭解，再怎麼說也都是龍機現在自己心裡的感受。 「鯤鯇折光膜」的隱形作用，是不是真的那麼有效…… 尤其，是對「腦腡」有效…… 沒有經過實際驗證，連龍機自己也不敢說。 因此，當龍機整個人連同包覆在身形外側的光膜，就這麼樣地「滑進」了腦腡 所控制的範圍時，龍機非常小心地，停止了一切最細微的動作！ 他靜靜地停在距離地面大約六丈左右的空中…… 連神識的波動，都非常謹慎地鎖在光膜之內，不讓任何一絲絲的微振外洩出去！ 然後他只是很安靜地等著！ 趁著這個空檔…… 龍機很仔細地觀察著腦腡這邊的區域範圍，和之前「鯤鯇質氣」那邊的環境， 有些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如他之前所感覺到的…… 第一眼最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龍機現在所看到的這邊所有地形地物，在那 種同樣屬於紫色為主的色調中，多了一些暗暗的黑沉感覺。 這種不大一樣的色澤表現，使得龍機現在所處的這個環境，給人一種「陰暗」 了許多的感受。 除了這種「色調」的特性之外…… 還有一點也是龍機很快就注意到的。 那就是，在底下那些好像由一層一層不同深紫程度的石板，所疊組而成的「地 面」，比起之前的「鯤鯇質氣區」，感覺上多了許多的「空隙」。 原本當龍機注意到這一點不仔細一些比較，還不容易立刻就發現的相異之處時 ，一下子還弄不清楚為甚麼這邊會多出這麼許多空隙…… 不過他很快就得到答案了。 因為，當龍機就這麼樣地在空中靜靜地等候著，看看有甚麼變化的時候…… 他就看到從這些紫巖地板的堆疊空隙中，「唏哩嗦嚕」地，爬出了至少幾十隻 約只有拳頭大小的「海毛蟲」！ 這些海毛蟲們，才剛從地板的石縫中爬出來，很快就又彼此互相攀爬成一團…… 那種密密麻麻，再加上「唏唏嗦嗦」的怪響，真的可以讓人聽了毛髮直豎！ 而更讓人吃驚的…… 是這些彼此間爬成了一團的「海毛蟲群」，蠕動間更響起了一連串「波波波」 的脆響…… 然後，這幾十隻「海毛蟲」，居然就在轉眼之間，結成凝現了單獨的「一隻」！ 「一隻」和龍機差不多高的「大海毛蟲」！ 這樣「由小合大」，「由群聚體」的過程，發生的位置，就恰恰在龍機腳下差 不多三丈的距離…… 每一個細節，龍機可以說是看得清清楚楚！ 連龍機自己，都很難避免在看著這些令人噁心的海毛蟲合體的過程同時，於自 己心底浮現出來的感受…… 這一瞬間的龍機，簡直有點懷疑堂堂的鯤鯇老爺爺，怎麼會產生出像這樣的異 變後代？ 儘管龍機實在是不喜歡眼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可是，這只「大海毛蟲」所處的位置，是距離自己如此的貼近…… 龍機幾乎覺得自己只要稍微將腳往下伸長一點，就可以直接把這只海毛蟲給踹 翻兩個跟斗一樣！ 因此，這個時候的龍機，等待的心情，也不由得有點緊張了起來。 他當然不會真的去把這只海毛蟲，給踹翻兩個跟斗…… 因為透過這只如此接近的海毛蟲，龍機正好可以讓現在將自己身形給穩穩地隱 住的「鯤鯇折光膜」，一個最直接的考驗！ 他到底能不能夠藉由光膜完全地隱身，現在幾乎就可以馬上見出分曉！ 所以，龍機不但沒有伸腳出去，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面的那只海毛蟲，所有最細微的反應！ 這只「大海毛蟲」，在結聚出來之後，發出了一陣非常刺耳的「嘶嘶」尖音…… 龍機很快就察覺，這種精細的音波振動，並沒有甚麼語意的義涵。 最主要的，是透過振動的反射作用，鉅細靡這地對周圍的環境，做出探索與偵 察！ 當這種非常尖細的音波振動，撞擊到了龍機外層的光膜時…… 龍機極為小心地操控著音波反折的角度，讓這種環環的波動，呈現出一種好像 就這麼樣地「透了過去」的效果…… 果然，這隻大海毛蟲，在如此的尖嘶之後，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甚麼異狀！ 這一點龍機可以從它肢體間，並沒有甚麼特別動的安靜反應中，推測得出來。 這第一關，龍機總算有點把握能夠瞞得過去了…… 當龍機還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間…… 這只海毛蟲本來掛在長肢下方，像個肉袋般的毛茸蟲體，猛地「咕嚕」一下！ 居然不知道是怎麼搞的，竟從掛在長肢的下方，就這麼樣地往上一翻，變成了立在 最頂端！ 而且，讓人嚇一跳的事，還不只是這樣而已…… 當這只海毛蟲的那種毛茸蟲體，由下翻到了上面，從某個角度看，倒也好像變 成了某種「頭部」之後…… 那細毛絨絨的蟲體，居然又「波哩波啦」地，出現了至少十七、八個，散佈在 蟲體四面的溜溜「眼睛」！ 然後，這十七、八隻的「眼睛」，同時還向著四周的每一個方向，「骨睩睩」 地不停轉動著！ 那種影像之特殊，真的可以讓人看了連頭皮都發麻了起來。 龍機以前在剛進入「姮靈微空船」，第一次和「海毛蟲」接觸的時候…… 倒也不是沒有看過海毛蟲露出這種密如網目的怪異眼球。 只是，這次龍機和海毛蟲的距離，實在是近到了快要觸手可及的地步，因此讓 龍機更清楚地體會到了，那種真的可以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的強烈感受…… 在這種情形下，即使是像龍機這麼見多識廣的人，也仍然花了很大的力氣，才 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做出任何反射性的異動！ 這麼多只怪異的眼睛…… 這麼骨睩骨睩地往自己望來…… 任憑甚麼樣的人，都很難不認為這只海毛蟲正在看著自己，而且「已經」看到 了自己的直覺感受！ 龍機傾力地壓制住想要移動的念頭…… 最後終於還是一動也不動地等待著…… 那只海毛蟲十七、八隻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地，好像十七、 八個水晶彈珠般地同時轉動了好一陣子。 然後，才又「叭哩叭啦」地，前後連連閉合了起來…… 緊接著，毛絨蟲體「呼」地一下，又倒垂了下去！ 就在龍機不由自主緊繃起來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之際…… 「嘩啦」一聲脆響，這只海毛蟲的整個蟲身，一下子就好像碎成了好幾十團碎 片那般地，暴散於地！ 每一個碎點，在接觸到紫巖板般的地面時，立刻「叭」地一下，重新又化回了 幾十個拳頭大小的「海毛蟲群」。 又是一陣「唏唏嗦嗦」的輕響…… 所有的海毛蟲群，便在一陣亂爬間，轉眼溜進了紫石疊板的巖縫中去了！ 倏然之間聚集合現，又在倏然之間化散而去，海毛蟲所有的動作，都是這麼樣 地快速而又突兀…… 一時之間，連龍機這樣的人，都覺得有點難以適應。 好一會兒，浮停在空中的龍機，才真正地鬆了口氣，經過了這麼一下，龍機總 算是肯定了「鯤鯇折光膜」的隱形功能。 他的心裡已經可以確定，腦腡也許還不知道，但至少海毛蟲睜了十七、八隻愣 愣而又有點嚇人的眼睛，確確實實是「看」不到他龍機的。 在這一瞬間，龍機心裡隱隱有一種頗為諷刺的感歎。 即使是長了十七、八隻眼睛的海毛蟲…… 看不到的，還不是依舊有眼如盲？ 龍機停身在空中，又很謹慎地等了一會兒，方才真的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 接著，他才很小心地，開始了下一步的行動！ 這一次，龍機稍微將自己停身的高度，再往上拉了約有六、七丈，變成了大概 有十二、三丈的高度…… 還是非常留意地，沿著地面，輕緩地移動了起來。 因為龍機飛掠時高度的增加，使得他週身所帶出的那種輕微的光影晃動，變得 更加地輕淡，幾乎可以說是完全察覺不出來…… 這樣的調整，使得龍機後來的飛掠，再也沒有第二隻「大海毛蟲」出現過了。 龍機的這種巡弋飛掠，越來越往裡面深入而去。 同時，龍機在空中往下望去，也越來越覺得那種紫巖板疊的現象，變得益加奇 怪…… 本來有點像是巖板的紫色地面，隨著龍機越往裡面深入，漸漸地，龍機已經發 現地面上，那種堅硬的「巖板」質感，似乎慢慢變成了一種有點「軟化」的跡象。 也就是說，越往裡面飛去的龍機，越覺得下方的地面，已經再也不是「地面」 ，而變成了一種好像「皮肉」的軟韌彈性組織。 龍機並不確定這種觀察，是不是表示這些區域，已經開始變成了就是鯤鯇體內 ，所謂被腦腡所「佔據」的部份軀體…… 當然，以潛隱形跡為主的龍機，也不會冒失地去碰觸這些組織，看看是否真的 就是像他所預測的那般。 差不多飛進了約有七、八百丈的時候…… 龍機心裡也不由得有點焦急了。 以鯤鯇身軀的巨大，如果真的要這麼樣地尋找，到底要找到甚麼時候？ 從鯤鯇老爺爺之前的話意聽起來，可別要陽印和旱魃都和腦腡碰頭了…… 他龍機還在這裡左飛右飛地甚麼也沒找到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枉費了他還這麼大費周章地隱蔽形跡，悄悄入 侵？ 龍機的心裡，還這麼有點焦急地思忖著時…… 忽然間，龍機發現到巡視的環境，已經在前方出現了變化！ 本來還算是非常寬廣的空間，到了前面約四、五十丈左右，居然就…… 就到了盡頭！ 四面八方本來延伸出去的空間，到了這裡，陡地變成了一堵死壁！ 那種感覺，就宛如本來很寬闊的山谷，很突然地就到了谷底一樣。 這種變化，讓龍機心頭微微一愣。 不過好在，緊接著，龍機就看到了前方的盡頭處，地面上隆起了一圈，好像是 火山口那般的一個大約有七、八丈寬的深洞！ 而在這個深洞的洞口周圍，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至少有好幾百隻，甚至好幾千 隻拳頭大小的海毛蟲！ 雖然這些海毛蟲，看起來還是一樣地醜陋…… 不過在龍機久飛了這麼一陣子，都沒有看到任何一隻海毛蟲形跡的情況下，忽 然看到了這麼許多侮毛蟲，倒也讓龍機的心頭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這就表示他深入的方向並沒有錯。 在這個巨形地洞的周圍四角，各有一隻比龍機還要高一些的巨大海毛蟲的「蟲 母」，正在「咕嚕咕嚕」地，吐現著更多的海毛蟲出來…… 而一隻又一隻新塑出來的海毛蟲，很快就加進了洞口漫爬的那些海毛蟲群之中 ，使得這個巨大地洞的周圍幾乎是所有紫色的軟壁上，都有許多的蟲體，在那裡「 嘩啦嘩啦」地竄動著…… 那種景象的特殊與嚇人，都在在顯示了，這裡絕對是另外一個不屬於「人」的 地方！ 那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海毛蟲」的世界！ 而當龍機隱形停身在這個地洞口上方大約十五丈左右的高度，往下凝望而去時 …… 龍機幾乎要認為，這個地洞，很可能就是「海毛蟲」的大本營了！ 遇到這樣情況的龍機，也有點傻眼了。 很顯然的，這個地洞裡，應該就是龍機繼續要去探索的地方。 可是，現在這些海毛蟲們，這麼樣密密碴碴地滿佈在洞口…… 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偷偷」地潛進洞中？ 這個問題，可還真的把龍機給一下子難住了！ 雖然說經過了之前那個海毛蟲這麼近距離的觀察，也沒有看出就在它的頭上， 便是龍機浮空站在那裡…… 然而現在這些海毛蟲的數量，那可不只是一兩隻而已。 連龍機現在也沒有甚麼把握，如果他就這樣地縱飛入洞，是不是依然還能夠維 持得住這種隱身無形的狀態！ 畢竟，停身不動時，龍機還有點信心，就算是再多一倍的海毛蟲，恐怕也察覺 不到他的存在…… 但是在他帶膜掠飛時，所必然會引起的些微光影晃動，說不定就這麼巧地會讓 其中的幾隻海毛蟲發現不對！ 在海毛蟲數量如此滿坑滿谷的情況下…… 只要有一隻發出警訊，就算像龍機這種功元層次的高手，應付起來也絕對是輕 鬆不了的。 雖說，「蟻多咬死象」這樣的定理，還套不到像龍機與海毛蟲這樣的態勢上頭。 不過，這和龍機一開始所想要不動聲色地偷偷先找到璇心這樣的想法，絕對會 造成難以達成的困難！ 所以，不管怎麼樣，如果因為自己的強行偷入，反而驚動了這些海毛蟲的話…… 這絕對是龍機所最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想到這裡，龍機只好打消那種乾脆直接就飛掠而入的想法了…… 可是，這些海毛蟲們，又這麼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洞曰，龍機又能夠怎麼辦？ 他立在洞上十五丈處，思來想去了好一會兒，依然沒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看著下面那些蠕蠕而動的海毛蟲，龍機也不由得有點束手無策了。 正在那邊想得一個頭兩個大的時候…… 忽然間！ 地洞之中，猛地傳來了一陣非常怪異，「唔哇唔哇」的隱約長嘯！ 龍機一聽到這種音調非常怪異而且沉悶的嘯音，幾乎馬上就分辨出這是從非常 非常深的洞中不知道甚麼地方所傳來的特殊振動音波！ 以龍機這樣的功元程度，在聽到了這樣的嘯震時，也不由得有點色變了…… 龍機之所以會聽出這是某種非常特殊振動的音波，是因為震動入耳，龍機就感 應出這種嘯音，實在是特殊至極。 這種嘯聲特殊的地方，乃在於這「一長聲」的嘯音，至少包括了將近一萬六千 層不同的振動層次！ 一般無論是人或是獸所發出來的嘯音，或低沉，或高昂，或單聲，或變音，所 引發的振動層次，最平常的也只有一層，頂多音域變個三、四層，已經是很少見的 了。 即便是前不久的鳳音鳴宗主，他們那種專門以音聲振動做為修練基礎的特殊法 門流派，一音之鳴，最多也不過兩三百層…… 這已經是專修「音聲振動」的真人界特殊門派，所能夠到達的最高程度了！ 龍機從來也沒有想到，世間居然會有這種一聲長鳴，竟可高達一萬六千層的音 振程度！ 因為這樣的特性，如此一長聲怪鳴，聽起來簡直就有點像是數以百計的樂器， 同時每個樂器又發出數百個不同的音律，所統合起來的怪異總合音！ 從某個方面來說，這簡直就不能稱為是一種單純的「聲音」而已！ 至少，連龍機這麼見多識廣的人，都沒有辦法去想像，到底是甚麼樣的生物， 能夠發出這樣的特殊嘯震。 從那種隱隱約約，似乎是透著地面傳震過來的這種感受，可以判斷得出來，這 個發出怪異嘯響的音源，應該是離這裡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 這一點，從嘯震之中那種「悶悶」的特性，就可以感覺得出來。 不過即便是如此…… 當龍機現在所立的位置下方，那個還蠻大的地洞入口處，密密而布，嘶嘶漫爬 的海毛蟲群，聽到了這一陣傳自地中不知何處的怪音嘯音時…… 立刻就引起了蟲群的一陣騷動！ 本來就已經夠亂，在洞口四處爬動的海毛蟲們，聽到了這一聲怪異的問嘯，從 洞底傳來之時，猛地就好像被一鍋沸油給撥著了那般，「嘩」地一下，陡然更混亂 地加快了這些蟲群在洞口內外爬竄的速度！ 而也因為這些蟲群們的反應如此明顯，所以使得龍機從現在他的位置往下望去 ，一層一層正在騷動的蟲群景象，看起來就宛如是一漣漣受波而起的潮瀾…… 同時，在這些蟲群亂竄的當兒，龍機還聽到了四處都密密麻麻地響起了「唏唏 嗦嗦」的尖細嘶音，聽起來就有點像是在和之前的那一聲悶嘯，起了某種應和那般。 正在仔細觀察的龍機，很快就將這些「唏唏嗦嗦」的嘶響，給切入解訊，幾乎 是馬上就瞭解了其中的涵意。 「葺猙，葺猙……葺猙，葺猙……」 「葺猙，葺猙……葺猙，葺猙……」 葺猙？ 這不是那跟在螟兒身邊，本來他還把它們叫成「姮靈海獸」，聽說是由鯤鯇與 龍龜的元精，會養而成…… 然後，再透過了臌臆生靈王的元氣聚塑形體，結立胎脈的奇物怪獸嗎？ 理解了海毛蟲所發出的那種嘶嘶吵音，其中居然同樣只有這麼一個單純的意思 之後，龍機同樣也是立刻就想到了「葺猙」所代表的意思…… 這時的他，也不由得有些隱然而驚了。 難道…… 他所聽到的這種怪異的悶遠嘯響，竟然是由那四隻「姮靈海獸」葺猙所發出的？ 幾乎是馬上就想到這一點的龍機，更加止不住的驚訝。 能夠發出這種怪嘯的「葺猙」，到底已經變化成了甚麼樣子？ 正在心中稱異的龍機，已經暫時沒有時間再多想下去了。 因為，就在下面海毛蟲群們的波動，陡然隨著「葺猙」的嘯音，而變得如沸如 湯時…… 龍機忽然注意到了，這些海毛蟲們，雖然似乎有甚麼感應被喚起來那般地，四 處開始亂竄亂爬…… 但是，這時所有的海毛蟲們，居然每一隻都俯體曲肢地，好像被甚麼無形的壓 力，給壓得貼在地上那般，似乎有點連站都站不直了！ 儘管海毛蟲們的群體移動，有了加劇的傾向…… 可是其中每一隻單獨的蟲體，卻也都清楚地呈現出目前龍機所注意到的這種現 象！ 而也就是在這一剎那之間…… 龍機的心中驀然一動！ 海毛蟲們這種宛如被「葺猙」嘯音所壓的情況，使得龍機一直密切觀察著的地 面洞勢，出現了一個這些海毛蟲密集的探測網面，稍縱即逝的空隙！ 一注意到這個空隙，龍機立刻沒再多想「葺猙」到底是長得甚麼樣子了…… 他毫不猶豫地，便催氣而起，連人帶膜地，從這個洞口的探測空隙之中，穿而 過！ 佈滿了海毛蟲的大地洞中，就這樣，有眨眼般的時間，在洞口的正中央，輕輕 出現了一種如水起波的光影晃動…… 龍機的感應，果然抓得精準非常！ 當他這麼樣地閃身穿過洞口而入時，立刻就毫不停留，順著洞裡彎彎曲曲的洞 道飛滑而進…… 轉眼間，他至少飛掠了差不多有一、二十丈！ 當龍機隱入無形的身軀，急速煞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躍進地洞之後，轉了 四個彎了！ 停下了飛進的龍機，大約是浮升在一個平行通道地面的上方，約一丈多一點。 全神警覺的龍機，非常小心地注意著後面那些佈滿在洞口的海毛蟲情況…… 雖然現在龍機所處的位置，早就因為彎了四彎，而根本已經無法「看到」洞口 那些海毛蟲的狀態。 不過，在龍機神識的感應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影，還是在他心頭晰晰歷歷地 非常清楚！ 這次不知道距離這裡有多遠的「葺猙」，還真的是無意中替龍機解決了一個不 大不小的難題。 如果沒有這些海毛蟲，在聽到了葺猙的嘯聲之後，有點湊巧地出現了這麼一場 混亂…… 龍機想要這麼隱秘而又快速地溜進這個地洞之中，恐怕還真的有點不大容易呢。 輕輕合著眼睛，以心神感察著洞口那些密密麻麻的侮毛蟲，好一陣子才真的確 定了，自己的這麼一下快速移入動作，在海毛蟲因為感應到葺猙之後，所出現的短 暫混亂掩護下，還真的完全沒有驚動數量如此眾多的海毛蟲們！ 連龍機自己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慶幸著…… 好個奇獸葺猙！ 龍機和這四隻「姮靈海獸」，等於就是鯤鯇和地火龍龜真正後代的奇物，在知 道了它們的真正來歷後，連面都還沒見到，它們就已經開始在幫龍機忙了。 看來它們秉持著「鯤鯇」與「地火龍龜」合而為一這種如此特殊的屬性，一定 會在世間的「玄靈界」中，綻放令人大開眼界的異彩！ 確定了洞口的那些海毛蟲，依然還是群聚在洞口附近，並沒有發現到已經有個 特殊的隱形存在，閃移入洞之後…… 龍機終於稍微安心地打量起現在所處的這個通道環境。 現在他所處的這個通道，和之前在鯤鯇體內游竄時的通道，並沒有甚麼太過不 同的相異之處。 大小寬高，差不多有三、四丈左右，呈現出基本上屬於圓型的形狀特性。 同樣和之前鯤鯇的體內，那種不知道是屬於甚麼器官的管道相同，在有些帶著 弧形的壁面上，透出一種沉沉的深紫色光芒！ 這種和鯤鯇體內時的那種光芒，感覺上比較起來有點更暗一些的微亮，使得龍 機雖然自己是隱於無形，但卻依然可以看得清楚通道中的情況。 如果光看這個通道，也忽略掉洞中這種自放奇光的現象…… 還真的有點像是在一個從來沒有人跡，曾經出現過的隱秘山洞幽道！ 通道的兩邊，都有點暗沉沉的，似乎透著一些神秘而又詭異的味道。 這種感受，提醒了龍機自己目前還正在某個「巨大生物」的體內……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這個生物的「器官」！ 這種感受……真的是讓龍機的心裡，在詭異之中，還要再加上一些彆扭！ 龍機前後仔細地望了望。 偶爾，會有幾隻數量不多的海毛蟲，從另外內部那邊，「唏唏嗦嗦」地，以很 快的速度飛爬而過，消失在龍機過來的那個轉角之處！ 甚至，有一兩次，四、五隻海毛蟲還是從那暗紫色的通道牆壁，「噗叭」一下 地，自壁面中破皮而出，然後「唰哩唰啦」地消失在轉角的黑暗中…… 這種景象，讓龍機看了之後，更加小心翼翼地，維持住自己身形，在空中與各 個壁間的距離。 如果一個不小心，靠到了這樣的壁面上，誰也難說會不會突然「噗」也一下， 跳到了自己的身上來…… 現在這些偶爾爬竄而過的少量海毛蟲們，對於現在的龍機而言，當然是更有把 握地隱住形跡了。 所以，在細細地觀察了一陣子之後，龍機這才很謹慎地，在通道之中慢慢浮行 而飛，往通道的內部繼續前進！ 和之前在鯤鯇體內前進的速度比起來…… 目前的龍機，一則前面已經沒有了水精孩兒們帶路；二則他必須很小心地維持 著與上下四方壁間的距離…… 再加上龍機隨時都在非常仔細地注意著他所經過的通道情況，有沒有甚麼特殊 的地方…… 因此，龍機這一次在通道之中前進的速度，和原先於鯤鯇體內飛馳的情形比起 來，那可真的是難以相提並論了。 只是，龍機也很清楚地知道，這時的情勢，等於是身在敵區，正在嘗試著想要 尋找「璇心」的位置…… 因此，龍機非常謹慎地注意著最小的細節，在通道中浮飛的速度，就算是想快 也有點快不起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最麻煩的，要算是龍機沒有辦法將自己最擅長的「神念探測」 ，毫無顧忌地從「折光膜」之中完全放散出來！ 而龍機之所以不能夠這樣做的原因，最主要的，還是現在他的位置，雖然說是 在鯤鯇老爺爺的體內…… 但從某個角度來看，也幾乎可以說是在「腦腡」的「體內」！ 在腦腡的「體外」，龍機還可以透過神念波動的收斂間移，讓腦腡也抓不準他 到底是不是就躲在甚麼地方暗中窺伺著它…… 不過現在的龍機，幾乎可以說等於是在腦腡的「體內」！ 即使是像龍機這樣的神念高手，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放射出極具穿透感應性 的神念波束，但卻還指望本來就遠比一般生物要天生敏銳的腦腡，依然能夠完全沒 有發現龍機的蹤跡！ 這種情況，也使得龍機只好將所有他最強大的搜索工具——神念感應波，給收 在這一層「折光膜」之內，不敢隨意外放出去！ 因此，說到最後，龍機還是只有將他一般最常用的感官：眼睛耳朵等五官的感 應能力，拉到最敏銳的情況，然後順著身形的浮進，做出最仔細的觀察。 在如此的因素下，龍機也一樣，還是想快都快不起來的！ 當他就這麼在通道裡越飛越深，同時也注意搜索著所有最細微的變化時…… 龍機也不得不有點擔心，這樣的探索，是不是真的會有效率！ 畢竟，在「鯤鯇」這種簡直就比一座連綿的山脈，還要更加巨大的體內……要 想找到一個「璇心」，還真的有點大海撈針的味道！ 在這種情況下，運用出龍機的專長，以「神念波動」，做出「超大範圍」的快 速探測，這應該才是龍機現在最有效率的作法。 只不過，這麼一來，龍機在腦腡的體內，還想要維持住像現在這樣的隱秘，就 會變得有點困難了。 龍機考慮了過來，又考慮了過去…… 想前想後！正在覺得有點難以決定該怎麼辦的時候…… 忽然間，龍機隱住影像的身形，前進到差不多六十幾丈的時候…… 他猛地聽到了左側的一個叉道上，傳來了一陣很低沉的聲響！ 這一陣聲音，在龍機目前所處的情況下，立刻就讓龍機不得不馬上注意了起來！ 因為…… 那居然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龍機在乍收到這麼一個聽起來沒有很遠的聲音時，還真是心頭「咚」地跳了一 下！ 該不會就這麼巧，如此便誤打誤撞地，找到了「璇心」吧？ 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後來仔細辨認之後的感覺，給打消了。 天下果然沒有這麼巧的事，才在之前讓「葺猙」的隱然嘯聲，引得洞口的海毛 蟲一陣混亂，讓龍機可以「點蟲未驚」地，穿越入洞…… 現在居然就馬上找到了璇心的位置？ 龍機本能地搖了搖頭，倒也沒有甚麼特別失望。 不過，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點、這樣的環境，居然還真的能夠發現到「女 性人類」的聲音？ 這也實在是太奇怪了吧？ 龍機想到這裡…… 幾乎也是反射性地，就很自然地往發出那一陣「女聲」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接 近而去！ 龍機之前所聽到的那一陣女聲，其實是一種聽起來讓人非常不舒服的呻吟聲！ 就好像，這個發出聲音的女性，同樣也正處在一種非常不舒服的狀態下，因此 才會忍不住發出這樣的呻吟一樣…… 這種感覺，讓龍機反射性地認為，發出聲音的這位女性，似乎正在忍受著甚麼 非常難過的刑罰那般，讓龍機聽得也是心頭陣陣發冷，同時也讓龍機往這個發聲處 靠過去的速度，無形中提高了許多。 在這樣完全毫無人跡的環境…… 在這樣微冷的紫光裡，透出陰森寒意的狹窄通道中，居然會聽到這種有些淒厲 味道的女子呻吟聲…… 頓時讓龍機想起人類的觀念裡，關於「鬼怪」的傳說！ 龍機邊非常謹慎地控制著在通道中浮飛的速度，搜尋著音質飄渺的這陣女音， 真實的位置所在…… 一邊心中還不斷生出一種惕厲的警覺…… 現在他所碰到的狀況，還真的是有點詭異得接近陰森。 他龍機，龍魔王，或者還可以說成是飛龍與蛟魔…… 曾經在初履人世的時候，就因緣際會地，坐上了「九幽鬼靈派」的宗主之位！ 這是人間「真人界」裡，可以說是一派專門和「鬼魂」打交道的宗門…… 像這樣的宗派…… 陰森的氣氛，恐怖的感覺，應該都是他非常習以為常，甚至是這個宗派所擅長 營造的專門技術！ 可是對龍機以前的「飛龍聯主」而言…… 因為一則，他自己這個跨空而來的本性，就已經比任何甚麼鬼怪，還要更加來 得詭異驚人了；二則，由於「飛龍聯主」對「生命本性」的體會，和一般人可以說 是完全迥異…… 因此，飛龍聯主從頭到尾，也不認為所謂的都在「死亡道」中打滾的「九幽鬼 靈派」，有任何「陰森恐怖」的感覺！ 不過，在目前龍機所處的這種特殊情況，再加上聽到這樣飄飄搖搖、但卻又非 常清晰的女性呻吟時，卻讓從來也不覺得「鬼氣森森」有甚麼可怕的龍機，心底浮 起了一種非常怪異的詭奇之感…… 這裡面…… 這裡面，有一些東西，感覺非常的怪異…… 龍機很仔細地捉摸了一下心中的那種感受。 然後他就發現，也不知道是為了甚麼原因，當龍機聽到了這麼一聲非常清楚的 「女聲」呻吟時，他卻同時感覺到，這種「人類的女音」裡，根本一點人味也沒有！ 這種發現，更讓龍機心中有點惕然，但也同時有些困惑…… 他明明聽到了這種呻吟的聲音，是發自於「女性人類」的語調…… 為甚麼他又覺得這種女聲裡，沒有任何一點人味？ 龍機很謹慎地不敢太早就妄下斷語，只是益加小心地往這個發聲的來源接近了 過去！ 基於隱秘的原則，龍機從進入到腦腡的感應勢力範圍之後，一直到現在，都不 敢直接將自己的神念透力，毫無顧忌地放射出去…… 因此，對於這一陣聽來有點飄忽而且淒慘的女性呻吟聲，龍機只能夠運用極為 敏感的雙耳感官，來傾聽捉摸著聲音的來源方向，然後再很小心地隱住所有的行跡 ，往那邊移動過去。 這樣的搜尋方式，花了龍機好一會兒，方才找到這個呻吟的女聲所在的「位置 」！ 連龍機也有點意外，這樣的聲音，居然是從某個細叉的通道末端，一窪往下延 伸的彎道下方，所盈盈傳出來的…… 這個彎道往下陷進去的樣子，看起來就好像是這個叉道到了這裡之後，急速地 往下彎曲了進去那般，龍機在一看之下，初初還以為是在這裡，特別挖了一個地洞 一樣。 可是後來龍機仔細地觀察了通道壁緣轉彎的部份，才確定了這應該不是特別「 挖出來」的「地洞」…… 從壁間的那種隱然縮在巖縫裡的疊膜，讓龍機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在鯤鯇體內， 七寶陰師他們差點就被「驟縮」的通道，給困在裡面的經過！ 看樣子，這個下彎的通道裡，應該是一個類似「腔室」的奇怪部位！ 龍機瞧到了這裡，也有點上不住地猶豫了起來。 現在這裡應該已經都是由腦腡所控制的範圍…… 在這種情形下，這些狹窄的通道，如果受到甚麼重大的刺激，會不會像龍機之 前所看到的那種鯤鯇的反射回應那般，整個連通道都在瞬間暴縮得完全消失了？ 而同樣的，在那種情況下，龍機如果還想再維持住像現在這樣的隱秘，恐怕就 有點困難了。 心裡頭浮現著這樣的考慮，龍機顯得更加小心地，催動著浮停在通道中，和四 壁都維持著最均勻距離的身形，慢慢地往這個下陷的「腔室」那大概只有半個人大 小的「洞口」上方移動…… 龍機非常謹慎地，伸出了腦袋，往洞口裡面探頭望了望！ 沒想到這麼一看，連龍機也不由得被那種驚人的景象，給著著實實地嚇了一大 跳！ 這個小洞口下方，確實是一個大約只有四、五丈左右，說寬敞還算頗為寬敞的 半圓形空間！ 而龍機現在探頭往下看望的動作，正好恰恰地瞧見了一個全身赤裸的女郎，正 這麼四仰八叉地，躺在這個往下發展進去的凹陷地洞底端！ 這個女郎張開的四肢，手掌和腳掌的末端，都被龍機從這個角度看去，可以說 是「地板」上的四個紫色凸出的怪異瘤狀物，給包得緊緊的…… 這種緊束的紫瘤，似乎不只是將這位女郎，給這麼樣地壓制在地上而已…… 在龍機的觀察中，這四個比拳頭還大的「紫瘤」，好像還某種程度地將這位女 郎，赤裸纖細的四肢，給非常強勁地往外拉扯著！ 而且，這種拉扯的動作與勁道，因為是那麼樣地強勁，以至於龍機可以很清楚 地看到這位女郎手足根處，和身軀連接著的粉紅色皮膚，出現了一種因為骨節被拉 開，而呈顯出來的凹陷模樣…… 從這種皮膚表面的內窪變形，龍機幾乎可以在第一眼下，就判斷出這位女郎的 四肢關節，都已經被拉得脫臼了。 如果這種將她四肢往外拉扯的力量，再稍微大上一些，說不定這位女郎的手腳 ，都會被這樣的拉力給這麼樣地生生扯斷！ 龍機的心中一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難怪這位女郎，會發出這麼難過的痛 苦呻吟了。 龍機這樣的想法才剛出現在腦子裡…… 幾乎是立刻地，就馬上被另一種震驚所取代！ 這是一位五官眼眉，都有一種秀逸清靈之氣的女郎。 非常濃密的長髮，是很沉的一種暗青色……在這樣有點狼狽的姿態中，有點雜 亂地披搭在赤裸裸的纖圓肩膀上，顯出一種盈然的蓬鬆。 胸部的乳房非常渾圓，而且以一種極為堅實的角度向上挺翹著……淡褐色的乳 暈與乳頭，顯示出一種極端的成熟。 細細的腰，與圓圓的臀，銜接成一段非常誇張的曲線，雖然並沒有擺出特定的 姿勢，但是卻讓人在看見第一眼的時候，就想起了垂發扭腰的河邊細柳，那種彎然 翩翩的風采，宛如盡訴著一水的春色…… 小腹下的濃絨，同樣也是幾乎很難想像的暗青色…… 那種傍胯而生的依然，加上了渾圓腿線的隆起，讓人同樣忍不住想起了山腳下 隱秘而生的茵茵草苓。 她的皮膚，是一種宛如嬰兒般的粉紅色，而且在這種稚嫩的光澤裡，可以很清 楚地感受到其中的柔軟與彈性…… 龍機所緊跟著感覺到的震驚，並不是因為這位女郎那種清靈之中，帶著非常熟 艷，宛如靈荷滴花般的麗色。 說個更直接的話…… 以她現在臉上所爬附著的海毛蟲，縱橫堆疊的形狀，任河人看到她時，絕對是 連她到底長得甚麼樣子，都得要有一些超卓的眼力，才能夠瞧得出來了。 是的，讓龍機震驚的，就是這個女郎的臉上，至少有十幾隻大大小小的海毛蟲 ，正在那裡爬來爬去！ 不，說得更直接一點，這十幾隻大大小小的海毛蟲，還不只是「爬來爬去」而 已…… 這些海毛蟲其實是在這位女郎的眼鼻口耳等五官的孔洞裡，不停地「爬進爬出 」著…… 還有，不只是她的臉上，其實這位女郎全身上下，左右兩邊，都密密地有幾十 隻，甚至是上百隻的海毛蟲，在那裡爬竄著！ 也就是說，以一個更簡單一點的敘述，來形容這一位女郎的情形，那就是：她 簡直就好像是處身在一個佈滿了幾百隻海毛蟲的地洞裡頭！ 那種週身上下都有海毛蟲在那裡爬上爬下，爬進爬出的駭人場景，先不去說一 般人了，即使是像龍機膽子這麼大的「異類」，看了都不自禁地赫然震驚！ 那種情景，真的是讓人看了，會忍不住地尖叫出聲…… 尤其更讓龍機覺得顯眼的…… 是這位女郎的身邊，還正正地趴著一隻，比她整個已經算是修長身材還要更加 高大的「巨形海毛蟲」！ 這只「巨形海毛蟲」，其實叫「海毛蟲」，連龍機也不曉得是不是恰當。 因為，這只「海毛蟲」，有一隻非常尖長，就好像螳螂那般的下肢，而且無獨 有偶地，還有一雙末端又出許多只利爪的前肢…… 而更讓龍機吃驚的，是這只「巨型海毛蟲」，那個最明顯的茸毛蟲體，現在倒 變成了這個「變形海毛蟲」的頭部！ 開裂成四、五片的顎部，顯示出一層層薄利的長牙，在尖端刺進了女郎頸部薄 細的皮膚下層，正在一蠕一蠕好像在吮吸著甚麼，但又好像在灌注著甚麼的嚇人動 作中，同時發出一種非常刺耳的「嘶嘶」叫聲…… 這只有頭部，有四肢，幾乎可以說有一點最基本「人形」的「海毛蟲」，其實 說起來，和龍機之前所看過的海毛蟲，在形體上真的是相差得非常多。 可是，龍機在第一眼看到它時，卻還是非常肯定地，覺得不管這只巨大的怪蟲 怎麼變，它依然還是一隻「海毛蟲」！ 而且，還是一隻像人一樣大的「大型海毛蟲」！ 那種密密麻麻的「小只海毛蟲」，和在女郎旁邊，那麼一隻「巨型海毛蟲」， 那些加諸在這一位女郎身上的行動，只要是乍然看到的任何人，恐怕都會神經緊繃 地受不了…… 這時候的龍機，才算真的明白了那位被這些大大小小海毛蟲們折騰的女郎，淒 慘的呻吟中，到底是代表了一種怎麼樣的痛苦！ 龍機伸頭所看到的景象，當然是非常地令人感到發指恐怖！ 本來在一開始，心裡就有一種非常怪異感覺的龍機，當見到這位女郎，受到如 此殘忍的酷刑時，差點就忍不住直接跳了進去…… 在拚命的壓住了這樣的衝動時，龍機唯一還記得的，就是現在不管做甚麼，都 必須非常地小心！ 這樣的最基本感覺，總算是讓龍機控制住了想要跳下去，立刻採取行動的衝動！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龍機屏住了呼吸，如此這般地自己告訴著自己 ：「這位女郎看樣子已經受了很長時間的折磨……就算我要解救她，也不差上這幾 息的時間……為了她、為了漩心、為了我自己……得想一個更完善的法子……」 為了讓自己能夠在看到這位女郎受到如此恐怖的折磨後，還能夠維持住最冷靜 的心智，龍機不斷地這麼樣告訴自己。 正在按捺著自己波動的情緒時…… 忽然間，龍機的注意力，被洞中那個巨大的「人形海毛蟲」，所持續發出來的 「嘶嘶」叫聲，給一下子「拉」了過去！ 因為，在這一剎那間，龍機猛地發現了這只「人形海毛蟲」，所發出的這種似 乎沒有甚麼特別意義的「嘶嘶」聲，居然有著特別的意義！ 已經有點習慣了海毛蟲訊息層的龍機，就在這樣的無意之中，理解了這只「人 形海毛蟲」，所發出的那種「嘶嘶」聲，到底是甚麼意思了！ 「我看你還真的是能撐呀……經歷了這麼久的磨耗，居然還能夠維持得住？看 來，我們所預測的，『空花玄脈』那邊，隱藏了鯤鯇『焰海晶心』的推論，是很有 這樣的可能了……」 當理解了那只「人形海毛蟲」的那種「嘶嘶」怪響裡，居然還隱含了這麼複雜 的涵意時，使得龍機一直都想趕快伸手將那女郎的受難情況解救下來的衝動，終於 暫時地停頓了下來！ 空花玄脈？ 焰海晶心？ 龍機聽了「人形海毛蟲」這樣的話之後，立刻就想到自己在之前與老爺爺第一 次相遇時，他所提到的，那由鯤鯇和龍龜，最原始的元精質性所凝合起來的特殊存 在——焰海晶心！ 連龍機自己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景況下，再一次地聽到了這 個他才剛知道不久的東西名稱。 很快地，龍機便緊跟著聯想到…… 看這個樣子，腦腡似乎真的是極費心機地，想要找到鯤鯇所說的那個甚麼「焰 海晶心」到底在甚麼地方！ 只是，這和眼前的女郎，又有甚麼關係？ 而且，之前這只人形的海毛蟲，所傳達出來的訊息裡，還有一個「花空玄脈」 …… 難道…… 龍機很自然地就將視線轉到了那個正在受苦難的女郎身上！ 難道，這個女郎會和異空扭曲之後，就沒有再聽到任何消息的「解語芳菲門」 ，有甚麼關係嗎？ 龍機的心裡，還正在浮現著這麼樣的疑問時…… 正在呻吟的這位女郎，用力咳了一聲，將至少三、四隻活跳跳的「海毛蟲」， 給從口鼻之間，給「噴」了出來…… 「吱吱呀」的幾聲蟲鳴，噴飛出來的海毛蟲，小如指節，也因為重量很輕，所 以這一飛就飛得老遠。 看著這樣令人駭然的場景，龍機還聽到了這位女郎，竟在呻吟中，努力掙扎著 說了話！ 「腦腡……你趁著『真人界』的『芳菲門』，受到魔界妖物『魔種』與另外一 隻魔奴怪物『阿闇光』侵入滅派的空檔，將本仙擄來，一直逼問著我『焰海晶心』 的下落……」 女郎說到這裡，又很用力地喘了幾口氣，然後才接著說道：「雖然我早就認識 了鯤鯇，但是我和它元修種類真的是截然不同，完全迥異……甚至連體型尺寸都相 差得不可以道里計，為甚麼你總是認為鯤鯇的『焰晶』，會藏放在本仙這裡？」 當龍機聽到了這位女郎的說詞之後，心頭連動了好幾回！ 在他心中對於以往記憶的清晰回溯中，龍機馬上就從女郎的話語中所傳達出來 的訊息，聯想到了他曾經親眼看過「真人界」幾乎可以說是主掌了指揮大權的瑤璣 ，透過了「玄空飛訊」與「連磁鏡」，與妖界魔物第一次出現於該派時的天目宗宗 主「天目金箍王」，互相聯絡時的情景……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最後傳訊！ 龍機還記得其中的「天目金箍王」，沒有心急的請援，也沒有求生的希望…… 唯一有的，就是透過「連磁鏡」所傳達而來的「最後警告」！ 轟然傾圯的屋宇牆壁…… 沉定但又絕望的深凝目光…… 拋開己身的安危，只望能夠對瑤璣送出最後警告訊息的著急語氣。 還有，就是已經有點模糊的背景中，那長肢伸舞的恐怖景象…… 凶厲沖天的怪嘯震音…… 那是魔奴中的「阿刺玀」與「阿裂穹」！ 在龍機的印象中，清楚地記起了當時他所看到的情景。 現在，再加上了這位女郎的說法…… 龍機這才終於明白…… 那一次妖魔界怪物的第一次履世，除了天目宗的「阿刺玀」與「阿裂穹」；邪 宗大會，太玄山的「阿鐮摩」和「角魔魈」之外…… 最後的兩個，一為毫無形體的「阿闇光」，與另外一個讓紫柔完全魔化的「羅 喉魔種」，竟是落到了…… 南界柱的「芳菲解語門」那邊現身立形！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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