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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五十二卷 |
【第二章 龍魔顯影】 答案之所以出現，並不是因為他想甚麼東西想出來的。 而是，情況突然的變化，讓他沒有時間，再去想「現在要幹甚麼」這樣的話題 了！ 因為，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趕緊做出反應！ 那是一溜大約有七、八個人高，至少五丈的龐然身影…… 如一方墜落的沉石，「唰」地一下，自高空急落！ 陡降的地點，正在湖邊往湖心算去，約十幾丈處。 「轟」地一聲驚人巨響！ 地面受震，波波而動…… 一方面，這個墜落的黑影，體型極其巨大…… 一方面，這個黑影墜落的速度，簡直就好像是天外射掉下來的流星！ 加上—其落點正在湖內側的水域之中…… 因此，在那一聲「轟然」之後，很快地就是「嘩啦啦」地滔天巨響。 同樣是超過了十幾丈的水浪，壓然化成一圈外擴的水牆，「嘩嘩」急推而去！ 碎浪橫來，對他而言，並沒有甚麼特別阻擋的必要。 而本來就在湖邊的陽印，則是單手輕切，「叭」地一下，排滾的浪牆，立刻好 像被一道無形的利刀直直切斬而下那般，從兩邊裂開！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身軀半蹲，舒臂前引的陽印，眼中亮起了一種非常警覺 的神色！ 是警覺，而不是驚覺…… 他很仔細地注意到，這裡面所代表的不同意義。 看樣子，陽印似乎對這麼一個從天上掉落下來的怪物，並不覺得有甚麼意外！ 陽印以前一定見過這個怪物！ 他很肯定這一點。 只不過，從陽印現在全身好像連汗毛都倒豎起來的模樣看起來…… 雖然他應該本來就知道，這下子掉下來的，到底是甚麼怪物…… 不過顯然他還是對於那個黑影，抱持著非常「警惕」的態度。 就好像一個獵人，也許親眼見過好幾次猛虎…… 但是每一次再有猛虎接近，同樣他還是必須非常「警覺」！ 那種感覺非常類似！ 是一種熟悉之中，帶著極度惕然的警醒！ 他從陽印現在已經泛出亮光的雙眼之中，瞧出了這樣的神色。 不過，緊接著，他連去思考一下「這樣的推測，到底有多少機會是真」的時間 都沒有…… 一團呼嘯的，尖嗚的，「呱呱」怪叫的聲音，夾在閃移於水浪之中的薄淡暗影 ，從陽印左側二十六丈，轟然疾衝而來！ 長呱的尖嘯，那刺耳的程度，可以讓人連頭都疼痛起來。 水牆開裂裡「噗噗」串響急近，濺珠漫漫於空氣之中…… 某種潛於水底下的催力，外擴間，「蓬蓬蓬」地將湖邊的草團，像軟絮那般地 噴散於三丈以上的空中…… 水氣、漫草、飛絮、冷霧…… 一切都使得陽印所處的這個附近空間，變得迷迷濛濛，難以睜目！ 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怪物…… 攻力未現，威勢已經令人駭然色變！ 只有陽印，雙眼之中，忽然像是某種光圈急速收縮了那般…… 雖然爆射的眼光好像減少了…… 不過，眼眸裡內斂的華芒，卻反而更讓人看得清楚！ 是的，更看得清楚…… 那是兩輪不斷縮變中，外綻精細虹彩的綺麗！ 飛霧裡，陽印叱然一聲清喝！ 疊膝立馬，左手搭右肘，微縮之後，便是推掌而出！ 掌力前鋒三尺七寸，「嗡」地一響…… 一上一下，雙魚般的周旋紫紅二氣，破然現形！ 旋力急轉，光面由平而後斜，梭溜中就好像形成了一個飛旋的紫紅色氣椎！ 景象之奇異，讓人咋舌。 陰陽盾！ 他一看到陽印現在擺出來的架式…… 忽然就明白了，這是甚麼奇奧的怪訣。 至於那個之前從空中猛地墜落下來的巨大黑影…… 他也已經知道是甚麼了。 細腰的蟲體，暗蘊著不遜於火藥的力量…… 前體的主頭部，三個黑晶般的巨眼，閃眨間，好像會帶起某種薄薄的暗霧！ 只有他知道，那種暗霧不是別個，正是最近這幾次，他一直都持續接觸得到的 「妖魔暗氣」！ 細腰之後，是一帶如蝮蛇般的寬尾…… 上黑下白的對比顏色，在水霧的朦朧中，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披著白衣的黑色魅 影…… 而其束腰雖細，但是在墜地的同時，只不過是這麼收勁似的一挺…… 居然就這麼橫破將近二十丈的水浪土層，轟然直擊而來！ 最前端的兩隻銳爪，側引帶鉤，從兩邊斜斬而去。 冷冷的爪端，映光不實反虛…… 帶著弧線的力勢末端，瞄準著微蹲的陽印頸部雙側！ 雖然攻力未及，但是其威勢之強大，讓立於「旁觀位置」的他，也微感吃驚。 腦腡海毛蟲，他好像之前就見過的。 而雖然現在眼前的這隻怪物，週身黑煙輕漫、尖頭三眼、無鼻無嘴、蟲胸鋒腰 、寬軟蛇尾……怪異至極！ 不過，他才第一眼瞧見這個怪物時…… 他就知道，這個怪蟲不是別人，正是以前他好像就認識的「腦腡」！ 腦腡？ 他不禁又再一次地，檢視了一下，這個很怪異的名字，在他腦中，所帶引起來 的各種影像與回憶…… 現在他所看到的這個怪物，其實和他記憶中的那個「腦腡」或是「海毛蟲」， 都很不一樣…… 可是，很奇怪的，在他看到這個怪物的第一眼，他就直覺地知道：這個怪物就 是「腦腡」！ 是的，就是它，腦腡！ 怪蟲的尖嘯裡，陽印也長吟出口，氣鋒前貫，兩力相交！ 「轟隆」一陣巨響！ 連土帶水，地層在沖激下，掀天而起。 已經有點迷濛的周圍，立刻就好像陷入一層濃濃的陰影之中…… 掀土蔽日，至少超過十層的碎水混土，在這種銳力爆現的同時，往外炸了開來 …… 陽印催力後挫，身形雖然前傾不變…… 但是推勢卻依然將他「呼啦啦」地往後推了至少超過十幾二十丈！ 轟哩嘩啦的巨響，就這麼樣地充斥在空間中每一寸的縫隙裡…… 陽印和腦腡，一人一蟲，就這麼樣地順著外爆的威力圈，往兩邊推分而開。 沉思裡…… 他就在這個時候，出手了，一聲輕輕的微嗡…… 他恰恰己閃移到了腦腡的面前！ 距離其三眼盈然的頭部，二尺四寸。 對於眼前忽然就迸現出另一個人，腦腡的反應裡，似乎也已經驚覺到，某種難 以言喻的特殊存在，已經將焦點，鎖定到了自己的身上！ 因此，腦腡的反應，同樣也是那麼樣地出人意表…… 「呱！」地一聲尖嘶！ 「叭」地一響，它那本來就只剩下黑盈三隻大眼睛的頭部，居然就一眼分一邊 ，像剝香蕉那般地「裂」成了三片！ 等於是裂開來了的腦袋，「噗」地一響，竟好像一個悶燒了不知道多久的「火 爐」那般地，「噴」出了一團好像氣體，但又好像比任何氣體，都還要更加「濃厚 」的「怪煙」！ 而這一層怪煙噴放的對象，就正是「唰」然出現在其眼前的他！ 從虛空震動中，明確地凝現出來時，所催聚的氣機，等於是非常直接地，就讓 現在那已經沾染到了「魔質之氣」的腦腡，察覺到了現在出現的這個特殊人物，已 經不只是一般的存在，而是某種超越不明的神秘存在體了…… 因此，當他看到腦腡，已經毫不浪費時間地，便破開了腦部，準備以其聚合的 「魔氣」相對付時…… 他同樣也毫不猶豫地，就催手豎掌，從指端帶起了一流流紫紅色的赤光，「唰 」地一下，對準了腦腡的「開腦處」直摜而去！ 「嘎哇」一聲尖嘶…… 「噗」地一聲悶響…… 他的一手貫掌，就這麼正正地插進了腦腡「裂腦」而出、凝聚起來的濃煙之上 了！ 而腦腡現在的樣子，明明就已經是連眼帶頭地，裂成了好幾塊…… 偏偏它還不知道是從周體的甚麼地方，發出了又尖又長的嘶叫聲…… 聽起來真的是讓人連耳朵都快發麻了！ 蟲體的飛退中，那一雙粗健的鉤腿，猛地往後挫伸！ 插進了地裡的腿殼，「嘶啦啦」地刮起了滿天飛濺的碎石，「呼哩呼嚕」地響 滿空中！ 後拉了約有七、八丈…… 蟲體終於停了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 被他一掌切中的黑煙團，猛然「嗤」地一聲輕響…… 暴然急漲中，「呼」地一下，猛往他的手肘上臂，逆卷而起！ 從接觸的那一瞬間…… 如煙又如霧的那一團黑氣，中掌之後，將近一萬兩千道的強大勁力，瞬間灌入 …… 可惜這種怪異的煙質，不但又黏又滯，而且虛無飄渺，幾無任何著力之處！ 因此，雖然他一掌下切的力道，高達一萬兩千道…… 但是空勁竄回，只形成了一團又一團的滾滾煙層，騰騰翻動…… 而煙質的位置，反倒還像是被強力的催波，所激濺起來那般地…… 「呼」地反捲了起來！ 這種煙質，其實是一種內裡充滿了和妖魔界的特性，非常接近的「魔質之氣」！ 這種氣性，雖然還稱不上是最純粹的「魔質」…… 不過這種氣性的「滲透」特質，某種程度上來說，卻也已經和真正的「魔質」 ，並沒有相差好遠去了。 因此，當他的右手，一和這樣的黑色煙氣相觸之際…… 馬上就從他的手臂外層皮膚，「嘶嘶嘶」地滲出了一條一條細曲的線條！ 感覺上，就好像是這樣的魔氣，已經順著手臂皮膚外表的毛細孔，往手臂處滲 爬而上的樣子…… 看起來，真是令人悚目驚心。 「呱哇！」 尖厲的叫聲裡，腦腡裂分成三片的蟲首，忽然間「唰啦」一下，竟自像個鉗子 般地，往內「收合」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他身後的另一邊，一道人影「嗖」地長射而來，同時非常 焦急地大聲叫道：「快退快退……這個怪蟲的毒霧厲害無比，沾之就被收化……」 說話的，當然是陽印了。 不過，他並沒有像陽印所急急叫喊的，趕緊後退。 相反的…… 他在魔氣煙質反包逆起的那一瞬間，還刻意地往前傾身，使得那團飛起的黑煙 ，「咕嚕」一下，差不多整個手臂都陷了進去！ 「哎呀！」 連陽印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這樣的驚叫聲。 然後，陽印就挫臂立拳，準備再度出手搶救…… 他的左手反後，做出了阻止陽印發動攻擊的手勢。 「啊？」 看到他手勢的陽印，雖然非常驚訝，但是至少也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而收手 ……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臂稍微一扭，抖然一震！ 「叭」地一聲爆響…… 問起了一條條紫紅色的輪光，刺然炸出！ 這個時候，由他的手臂之中，所爆現出來的這種紫紅色的光芒…… 因為光質的特殊與晦暗，竟也帶著和那魔氣非常接近的陰虛特性，「嗤嗤叭叭 」間，那種本來濃郁得宛如實質的「魔氣」，剎那間就好像黑雪遇著了熱日那般… …。 在泛起了一陣陣有點悶悶的「嘶嘶」輕響時，濃濃的黑氣，頃刻之間，就被掃 得至少化消了將近一半！ 具有特殊性質的「魔氣」，竟然被他用這樣的方式，真正地「催散」了？ 這樣的結果，不但是旁邊的陽印沒有想到，顯然連現在的「腦腡」自己，也沒 有想到！ 「嘎嘎呱呱」間，蟲叫的聲音，已經顯得有些淒厲了…… 而這個時候，本來已經傾身向前的他，所做出來的這麼一個深入的姿勢，恰恰 就在現在發揮作用了。 「你慢一步了，腦腡！」 叱叫聲中，他的神識強度陡然外放，「蓬」地一聲脆響！ 緊接著，就是「轟隆」一陣開爆…… 九萬重光層，便在這個時候，狂炸開來！ 那一彎水湖…… 那兩側包搭的山線…… 那一片濛濛的水霧…… 同時之間，都歷歷一清！ 隨著那一聲「轟」地巨響！ 就好像在濃濃的氣鍋裡，硬是擠開了一個一直不斷在擴大的汽泡…… 滾滾的水氣，不停地好像有甚麼無形的力量所推那般，「呼嚕嚕」地往空中退 去！ 而下方水面與沙地，則是一塊一塊往下陷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深洞！ 腦腡急扭中，似乎想要掙脫某種卡在它三瓣頭顱裡面的鎖力…… 可惜，現在的他，不但是對於本來的「腦腡」，有著非常深刻的瞭解，甚至對 所謂的「魔氣」同樣有比「腦腡」還要更深的體會…… 因此，現在的腦腡，就好像是一條被利鉤給釣住的魚兒那般…… 儘管扭得又急又勁，可惜還是沒有辦法擺脫他捨臂探入的右掌！ 於是，在外層波力，已經將現在的湖邊水影，給完全催化成一個下凹的大洞之 後囗…… 「叭」地一下…… 腦腡那個不知道怎麼變成這樣的「頭部」，就這麼樣地終於炸成了粉碎！ 尖厲的嘶叫，終於化成了漸漸沉寂的尾音…… 長竄的破風颼聲之後…… 陽印睜大了雙眼，看起來非常吃驚地說道：「你的手……」 是的，他的手，因為腦腡的頭部被這麼樣地炸散了…… 黑氣迸散中，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是…… 不，應該說，那已經再也不是…… 不是他的手了！ 當腦腡化分成三片的怪腦袋，被他同樣帶著魔氣特性的強芒，炸成了六千七百 塊嘶嘶作響的碎片之後…… 他原本的「手臂」，終於就這麼樣地顯現了出來！ 只不過，這時候他的「手臂」已經再也不是甚麼「手臂」了！ 那是一條一條，好像有著無數個外張開來的「光鉤」，所組成的刺肢！ 紫紅色的光層，深濃冽冽，冷厲之氣，令人望而心驚…… 感覺上，就好像是本來的「手臂」，其實只是這種「光鉤」所組成的怪物，所 用來包覆在外面的偽裝！ 當這層其實是裝飾作用的表皮，被「腦腡」先前的三瓣怪頭給咬碎了之後，本 來隱藏在他體內的怪獸，終於爆然呈現！ 陽印顯然也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奇怪的現象，因此只能睜著眼睛地有些呆了…… 在他的感覺中，這位神秘的半透明人…… 似乎就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種他從來也沒有見過的凶悍怪物！ 那是，一種，好像連腦袋，都變成了一個巨大「蛟頭」的紫紅色怪物！ 一個縮頸，然後是條伸懶腰般的伸背！ 「嗤啦」一下…… 本來還只是隱約形成某種錯覺的感受，忽然之間，變成了真正瞬間的實際變形！ 原先如此清秀的他，竟在眨眼間，好像以某種無法察覺的速度換披了外套那般 地，變成了一個完全迥異的存在！ 一個紫紅長角，皮鱗閃閃，雙眼一紫一紅，長照如燈的「蛟頭怪物」！ 尖嘴乍張下，尖厲的長嘯仰然出口！ 一股好像實質般的爆然波動，以他當作中央地炸然而開！ 「嘿！」 即使是像陽印這樣的人，猛地竟也有點定空不住，「呼啦啦」地被這種音波強 大到等於實質的匪夷能力給推得往後飛退了十幾丈遠…… 原來…… 原來他……也是另一種無法形容的怪物？ 他的外在，一換成像這樣的「蛟魔」形相時…… 凶厲的強悍殺氣，登時滾滾而開！ 宛如幾十支外鉤割出的怪異光臂，頃刻之間，就「卡卡嚓嚓」地，同時將光鉤 的尖刀，內轉而收…… 又是「唰」地一下，眨眼之間…… 一切又都恢復成了原來的手臂。 不…… 那種紫紅厚鱗披覆，肘尖帶角，腕掛外刃護手的情況…… 實在不是甚麼「原來的手臂」！ 應該說，那是「蛟魔」的手臂！ 當他整個人的形象，都出現了完全的改變時…… 頭部已爆的腦腡，即使是頭部已經被催散……但是它竟猛地依然急速無比地， 往後飛掠而去！ 其速之急，就好像是要傾力脫出現在蛟魔的威脅那般！ 可惜，已經化顯「蛟魔形象」的他，反應之快，決斷之速，出手之疾，「呼」 地一下，反手便扣住了腦腡那爆碎的腦袋所相連的細頸！ 這麼一個緊扣的動作，立刻就讓腦腡背上「涮啦」一下，竟自拉出了一對薄亮 長翅…… 「噗哩噗啦」的拍動中，儘管扭動得風急氣動，但是蛟魔反握的右手，依然就 像是一支釘住了蝴蝶的鋼釘那般，紋絲不受撼動！ 「鏘」地一聲有點像是金屬利劍出鞘時的長吟震音…… 蛟魔左手腕肘，本來貼附在手腕外肘的一削光刀，陡然反豎而起，「喀」地一 聲骨節卡位的脆響…… 竟那麼不可思議地，好像變成了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長刀！ 鋒刀的外層，泛著一道道好像透明而又疊貼的紫紅色折光…… 森然的程度，更甚一般的刀劍！ 那是渾成一體，宛如活物的凶殘！ 「唰」地一閃！ 「啪啪噗噗」的對翅，叭然脫體飛散！ 再「嗤」地一聲，腕刃直切，鋒尖對準斷了頭的頸部一線白點…… 那韌體組織，結力集中的關鍵！ 刀鋒一開，如長竹抽絲…… 一陣長長的，響亮的「嘶啦」輕響！ 「刮」地一下，蟲體的水液，竄然飛濺！ 看著外灑的黑綠色水液，蛟魔又是一聲長嘯！ 原本還看得出來有個影子的光刀，瞬間「嗡」地消失於空氣之中…… 而飛灑於空中的每一灘、每一滴水液，都在下一瞬間，「蓬」地化成飛煙！ 一切的一切，都被完全催化了！ 等於是被蛟魔給剮了的腦腡…… 從蟲體的中央一線，嘶然開裂，竟自被切分成兩半！ 然後，是一切盡毀於摧折的分離…… 腦腡就這樣，變成了兩片軟疊的蟲皮！ 蛟魔一紅一紫的雙眼，在風利如刀的空間中，就像是火燈般地，照出了長長的 往光…… 然後，扣住了頸間的右手，微微一揚！ 軟軟的蟲皮，「呼啦啦」地分飛左右而去！ 不過，蛟魔的動作，在鬆手撒開蟲皮的那一瞬間，卻並不停留，反而迥然陡探 而出！ 陡探而出還不夠，它整個身軀，同時「嗖」地一下，前竄而去！ 反爪如鉤，瞬間就扣住了從裂軟的蟲皮中，可以說是跌出來的一個身影！ 凶悍的紫紅雙眼，怔然一瞪…… 接著在它整個身軀前移不到一尺的距離中時…… 就好像是脫去了一層無形的皮衣那般…… 唰然瞬間！ 蛟魔的厲然恐怖模樣，竟已完全不見！ 只是這麼一眨眼，他就又回來了。 堅定的手，扶攬著一體軟酥的赤裸女郎…… 薄薄的，細細的肌膚外，滿佈著滑滑的柔液。 不知道是甚麼東西，但是他似乎並不特別在意。 秀髮是長的，臉龐是年輕的，彎彎長睫，是一容艷艷的美色。 他低下了頭，凝視著這位從「腦腡」蟲體內，跌出來的女郎。 他認得她！ 後面的陽印，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個和他糾纏拚鬥了好幾次的怪蟲，居然會從 體內，跌出這麼一個赤裸的少女…… 因此在飛來之際，口中已是忍不住「咦」了一聲！ 然後，陽印就聽到他，低聲地，輕柔地，呼喚著女郎的名字。 「宛兒，宛兒，戰宛兒……」 陽印似乎也很驚訝：「你……認得她呀？」 他點了點頭，並沒有特別去回應陽印的話語。 「宛兒，宛兒……戰宛兒……」 緩緩地……緩緩地…… 戰宛兒微微睜開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生命精華，正在快速散失的眼睛。 起初的茫然，很快就顯出了一種穎悟…… 似乎她已經很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凝凝地下望……他並沒有說甚麼話。 仰仰地上看……戰宛兒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那是一抹，帶著釋然的笑容。 「你知道嗎？」她停了一會兒，似是無力繼續，又似是靜停中感觸忽動……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知道嗎？」她又說：「我真高興，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皺了皺眉，他似乎感覺到了甚麼，但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不用傷腦筋……」戰宛兒伸出了手，輕輕摸著他的臉龐：「自從我遇到了 戰雄祖師，也就是由腦腡所收存的本派祖師意識體之後，我這個內定的接宗門下， 就變成了腦腡的寄生宿體……」 說到這裡，她便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時，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恐怕已經等於是『死了』……因為，自從腦腡 駐體之後，控制我身體的……早已經不是我了，而是腦腡！因此，對我而言，我真 的是早就已經死了……只不過，這個『死亡』的過程，持續得特別久……特別久… …我幾乎無法想像，會延續到甚麼時候的長久……」 聽著戰宛兒所說的話，他清楚地感覺得到，她那生命正在快速流失的情況…… 這讓他不願意多花甚麼時間打斷她的話…… 因為，也許以後，她再也沒有甚麼機會說了。 幽幽地，她的話繼續傳來：「我那時，真的是完全絕望了……所有的一切，都 在腦腡的控制之下！我、或是其他被腦腡收攝的祖師神識，可以說是一點辦法也沒 有……直到……直到……」 輕撫著他臉龐的手，忽然變得有些顫抖。 那是一種難掩的激動。 「直到，我發現了你！」輕輕的一歎，帶著刻骨的感情：「一個真的能夠辨認 出，我不是我，另外還有一種特殊的存在叫『腦腡』的特殊生靈，存在於我的體內 的人……一個即使是以『腦媧』操控著眼不可見的『海毛蟲』，也沒有辦法應付的 『人』！」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又輕輕續道：「你恐怕很難想像……在這樣的長久絕望之 下，乍然看到了你，一個也許未來會有那麼一點機會的你……那是一種甚麼樣的感 情傾然灌注！」 他維持著一貫的默然。 是的，他確實很難想像，也不知道該怎麼想像。 又是一聲歎息，戰宛兒放下了輕撫著他臉龐的纖手。 微帶著一點苦澀的笑容裡，勉強地，透著一絲絲的遺憾。 「真沒想到……我的這麼一個夢想，竟然真的實現了……我，終於脫出了『腦 腡』的控制！」 說到這裡，戰宛兒明媚而又年輕的容貌，透出了一種耀耀的光芒。 「而且……而且……」她的臉蛋上，微微地有了一絲興奮的嫣紅：「而且，我 還能夠真正地……真正地，和你說話……告訴你，一個在默然中，一直為你祈禱的 女孩，心裡的那麼一點點的想法……儘管……儘管，我只有這麼一點，只剩這麼一 點時間……」 些微的黯然裡，很快地，便又開朗了起來：「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 了……因為，上天讓我實現了這個願望，我就已經非常……非常知足感謝了……」 聽著這麼一位似乎很熟悉，但實際上又極陌生的年輕女孩，所說的這段話…… 即使是像他這般的特殊存在，也不由得，心中感到一陣撼然！ 是的，他從來也不知道…… 在一個不知何處的角落，一直有位女孩，如此傾全心，盡全力地，為他許願！ 而更諷刺的，是當他終於發現的時候…… 竟是這位女孩，這一生最後的一次說話機會！ 這是多麼令人心動，但又令人心酸心憾的事？ 精光的內縮中，他傾盡了每一份的思考力，去分析著女郎現在狀況下，每一個 補救的機會…… 靜靜地，戰宛兒看著他，似乎很明白現在的他，正在想甚麼…… 溫柔的凝望中，有著那麼一絲很明顯的體諒。 「不用太花費心思了……我很清楚……」她的手又再一次地伸了出來，只不過 這一回，溫柔的輕拍，似乎帶著一點安慰的味道：「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妖 魔界』魔質的力量，能夠將附依在我們血肉精魂裡的『海毛蟲』，給完全剝離開來 ……以至於終於讓『腦媧』完全地孤立出來！」 他微微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甚麼…… 戰宛兒卻很快地以指輕按住了他的雙唇…… 「我知道……我知道……魔質的浸染侵襲能力，當然又不是『腦腡』的『海毛 蟲』所能夠比擬的……」她的語音，還是非常的輕柔…… 那種味道，竟有點好像她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發生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的樣子 …… 輕輕地停頓，軟軟的繼續…… 「所以，你不用再這麼努力地絞盡腦汁了……被魔質浸染的『物質』，是很難 再『恢復成原來狀態』的……只要你一將我復活，便連帶著也使得我體內的『魔質 』復活了……」 即使是像他這樣的特殊存在，聽了戰宛兒這麼樣的一段話，也只有暗暗歎氣的 份了…… 是的！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以他那曾經深切體會「虛靈界」兩大靈王之一的「臌臆生靈王」，所特有的「 生靈精氣」…… 再加上目前對於所有存在現象，都又有了更深刻體會的他而言…… 重新激活戰宛兒的生命狀態，這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不過，如果他真的這麼做的話…… 同樣，也就會讓好不容易被他趁其尚弱未強，還沒有真正立穩腳步的「阿羅異 」魔氣，再度地獲得生養滋長的機會！ 而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復自己控制能力」的戰宛兒…… 恐怕同樣地也不需要過多久，就會再度被「活化」的魔氣，給重新掌控住了！ 瞭解了這樣的原因之後，他終於比較知道，為甚麼戰宛兒會寧死，也不願意再 次重回以前她所感到最痛苦的情況了…… 幾乎已經不用再多問，他就已經明白戰宛兒，現在那種寧願與滲透入體的魔質 ，一起同歸於盡，也不願意再次受到這些怪物所控制的心情了…… 是的…… 如果你無法真正地救我，那麼我也不想再一次受這種被異物侵體，所承受的折 磨了…… 雖然她只是溫柔安靜地，凝望著他。 不過，他卻好像能夠聽到這位女郎心中所浮響的話語那般…… 那麼樣地充滿了一種無奈的哀傷…… 不知怎地…… 這個時候的他—只覺得心中湧起了一種無法形容的苦澀！ 是的！ 若是要救她，勢必同樣也得給那恐怖纏人的魔氣一絲生養之機…… 然後，她的神識，就會被魔質消滅！ 而若要斬斷魔氣之機…… 她就真的必須跟著…… 被消滅！ 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就算再怎麼神通廣大，一時之間想來想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兩全的辦法了 …… 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地皺著眉頭，思索著…… 反而，是戰宛兒輕輕地抬著手，細指微伸，似乎是很能體諒似地婉婉一笑。 看著她的笑，他只覺得心中一陣無法言喻的淒憾…… 然後，接著就是她那本來已經很有「玲瓏剔透」感覺的皮膚，轉眼之間，變得 幾乎完全地「透明了」！ 他警覺地凝視著她…… 反射性地，他伸手握住了她柔柔軟軟，而且已經變得「虛虛」的手掌！ 接著，她那最外層的皮膚，馬上就亮起了一層「嗤嗤」作響的閃芒…… 在即將真正盡散於虛空的這一瞬間…… 戰宛兒同樣反射性地伸出了手，想要反握住他的大手。 可惜，慢慢催光化現的亮芒，終於使得她的週身，逐漸地越顯熾亮中，越加虛 化了…… 本來握於他的手心，那軟軟小小的纖掌，一時之間就好像變成了融化於烈火之 下的冰透晶瑩水液那般…… 灑散的崩束流光，如一點一點冰火碎星！ 「嗤嗤」輕響裡…… 隨波的散逸，由手沿臂，由下到上，染染而開！ 軟身盡碎成一彎卷尾的光風…… 婉婉的容貌，在最後消失於空中的時候，似乎還傳來了隱隱的、輕輕的一聲歎 息！ 然後，一切，就好像是由幻夢之筆，所畫成的線條影像，被浸浸的水氣所化那 般地…… 一切，就這麼樣地都消失了…… 濃濃的天空…… 濃濃的水氣…… 濃濃的，濃濃的怔仲！ 他愕愕地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好像，那柔軟的小手，依然在他的收握之中。 那是怎麼一襲，澀澀的撼然…… 在他身後的陽印，似乎有點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又似乎並沒有完全弄清楚…… 似懂非懂地…… 陽印說：「她走了……死了……消失了……」 靜靜地，他歎了口氣。 「是的……走了……死了……消失了……」 陽印有點茫然地抬了抬頭，往空中尋望了一會兒…… 好像，那位在另個世界，默默付出感情的女郎，依然化成了虛空的精靈，在上 方的空間徘徊那般。 「既然……你能夠以純神識的催力訊息，將這種魔氣衝散……為甚麼你反而沒 有辦法救她呢？」 陽印這麼問著。 歎了口氣，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種魔氣，所出之源，並不是一般的妖魔而已……說起來，那是你也曾經接 觸過的……魔王級人物！」 被他這麼一提…… 陽印才像是記起了甚麼那般地，臉上微然色變。 「是它……我想起來了……是它，阿羅異？」 這次換成了他點點頭。 「不錯……如非一開始，『阿羅異』絕大部份的追擊力量，都被『玉懸天主』 給『擋住了』……再加上腦腡、你和旱魃同力相抗……致使像剛才留在腦腡體內的 那種魔氣，論起威力，早就已經不知道和真正的『阿羅異』相差了多少倍了……」 當陽印知道那種魔氣的來源，到底是甚麼樣的怪物之後，很快便也沉默了下來。 似乎，陽印已經很直覺地知道，為甚麼連他都沒有辦法拯救戰宛兒於魔氣的感 染之中了…… 至於他，則是繼續沉沉地說道：「不過，就算是這樣……阿羅異魔帥，還是擄 去了『旱魃』，同時在『腦腡』質性之中種入了魔氣……只有你，是在『玉懸天主 』的全力維護之下，才能夠獲得保全！」 「旱魃……腦腡……玉懸天主……」 喃喃地，陽印似乎又因為他的這一段話，而記起了更多的訊息。 反而是，這個時候的他，倒還像之前陽印那般地，抬起了頭，視線定定地凝駐 在空中的某一點…… 更加好似他真的看到了化成無形精靈的戰宛兒那般。 「宛兒，宛兒……現在的你，連訊息的形式，都沒有了……都化散了……」 喃喃地，他好像對著風兒低語：「宛兒宛兒……現在的你……是不是真正地休 息了？」 眼眸之中，微帶著牽動…… 他第一次，像是記起了這種深情的感覺…… 我怎麼會…… 好像對這樣的感情，非常熟悉？ 對誰？ 我一樣有這種激烈的感覺？ 對誰？ 沉思之中，好一陣子，陽印終於才……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現在……該怎 麼辦？」 眼神好像從沉睡中清醒…… 他在警轉之餘，忽然在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穎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怔怔地，陽印等了一會兒，沒有馬上聽到他繼續的說明…… 抬頭一看，正瞧見他雙眼一紫一紅，透出了截然不同的怪異烈光！ 乍然發現他好像變了個樣子的陽印，心頭不由得微微一跳…… 似有氣機牽引般，陽印的體內，立時有一冷一熱，陰涼陽暖的兩股元力，回回 左旋而起！ 這種氣機的感應，是如此之強，竟讓陽印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從地面上「呼 」地一下，直往空中飛了起來！ 微驚中的陽印，頓時立即沉志凝神，感機抓空束氣，「唰」地一下又往地面落 了回去…… 「你到底明白了甚麼呀？」 感應中，一直覺得周圍隱隱地，出現了某種連陽印也無法掌控的「震動」！ 甚至，在陽印敏銳的感官中，還可以清楚地覺得，似乎已經聽到了某種類似「 風雷」般的兇猛悶響！ 可以說真的被嚇了一跳的陽印，愕然之中，不由得對著他有點傻眼地吶吶問道 ：「怎……怎麼了？這是甚麼聲音？」 詢問的同時，陽印很自然地便抬頭往他那邊直望而去…… 然後他就被現在這位「龍魔」的模樣，又嚇了一跳！ 浮飄於空中的他，不知甚麼時候，長髮涮然全都變成了濃濃的「紫紅色」！ 而雙眼之中，叭然照放左紫右紅的強亮燈柱般的光芒…… 弓背縮胸中，似乎有著甚麼某種無法說明的東西，正在他的體內「滾滾」而動！ 陽印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那種滾動，竟就是這麼樣地帶著之前他所聽到的「隆隆」風雷之聲！ 「這是……」 「轟」地一聲沉響！ 陽印但覺一股大力從前方直推而來…… 正打算豎氣收元，在空中定位之時…… 滾力已來，「呼」地一下，就把他給推出了七、八丈去了！ 駭然中，龍魔的頭部，隱然現出了尖嘴裂口的蛟形…… 嘶然長嘯中，他的週身一直不斷地「劈哩叭啦」暴響著！ 這麼一連串的急炸波力，又是連連而來，再度推得陽印差點就在空中立不住身 形了！ 「哇呀……小心啊……我可要被推下去了……啊！」 急叫的聲音，大概只發出了一半！ 因為接下來，陽印週身顯然也受到了現在這位正在「強滾放芒爆響」的龍魔， 那種如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所及，「引動」了起來！ 「唰哩唰啦」…… 一圈一圈紫紅色的強芒，就好像一條又一條從陽印的體內長拉出來的光帶那般 …… 邊帶著爆開的火星，邊環環而繞地從他的身軀之中出現！ 然後，連陽印也好像兩隻眼睛像著了紫紅色的火焰那般地，整個人連頭髮都乍 張飄動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沉沉的聲音，帶著隆隆的震響……竟像是某種未知怪獸的咆哮！ 那是他！ 「我想起來了……我是來自氣界……來自氣界……我的故鄉！」 噴放出七、八丈的長射眼芒，傾望著上空無盡處，似乎那便是他的縹緲來處…… 「紫柔……雲夢……玄霜……艷嫣……你們在哪裡？你們在哪裡？」 蓬髮乍張之中，牙口漸厲…… 這時的他，簡直就像是一個立足而起的獅蛟凶獸！ 一個忽然間，發現身邊所愛，竟已不見的獅蛟凶獸！ 陽印此時週身的光芒，也已蓬蓬震動，浮空而起，與龍魔之間，漸漸成了相互 掩映的能量波動…… 「你們……」 音波濃縮，此時已經宛如雷鳴…… 接著，周圍所有的空間，狂震迸放！ 「在哪裡！」 最後的這三個字，就像是丟上了空中的引炮那般，轟隆之間，帶動了整個附近 景象的空間凹陷，一個像波漣般的凹陷，橫跨了至少超過百丈！ 實在是很難形容，那是一種甚麼樣的景象。 本來已經在之前被那種強大的逼力，給壓得整個海邊平坦的地面，都往下凹陷 的同時…… 當這種波動一出現…… 每一塊好像被壓得極為緊實堅硬的地面，馬上就變得好像成了柔軟的水面！ 前後質性與表現的衝突，讓人心裡馬上就升起了一種無比詭異的感覺！ 波力外擴！ 那種內陷的程度，卻隨著龍魔在震喝之後，緊連著的一聲仰天長嘯，而更加地 強化了！ 陽印此刻，也同時震臂伸頸，對空厲吼！ 元波牽動，一切芒氣都在急速喚醒…… 內凹益深，景象的變形更加扭曲…… 周空的悶響，轉而變成了陣陣破耳的沉震！ 龍魔的長嘯，顯然讓幾百丈內的所有物質，都經受不起那種高速的波動…… 一陣一陣「叭叭」的爆響，周圍的山石頓時迸碎紛飛！ 聲勢之驚人，已如世界未日！ 內凹到了極限之處…… 「嗡」然一聲長吟！ 就好像一張已經被壓迫到了極點，變形變得再也無法支撐的軟皮…… 「波」地這麼一下！ 就在龍魔的前方五十丈空間處…… 一個好像通到另外一個地方的沉沉黑洞，就這麼樣地霍然成形！ 虛洞一出，周圍的所有影像，就好像被某種吸力給拉得碎碎片片那般…… 「唰哩唰啦」的連響中，旁邊的小山，竟這麼一下被催吸得無影無蹤！ 空中的震響，更是轟隆盈耳，連空氣都起了無法避免的振動！ 龍魔的身軀，在這麼樣地一陣變化之下，竟反常地節節而長，此時幾乎已經是 變成了十幾丈高的龐然異獸！ 蓬放的紫紅長鬃，披光甩芒，宛如神明降世…… 嘴腮已經宛如蛟龍般地長拉而出，尖牙血口，蛟魔的形象再化如獸的凶悍！ 而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 滾然顫顫的漸大虛黑，左右兩邊，閃現了一圈圈，和另外一個一層層的兩種不 同的玄異波動！ 三異同現，恰成均衡的比例！ 「哇哈哈……是啦是啦……這才是我們傳說中，『龍魔』的毀滅力量……哇哈 哈……」 「嗡嗡嗚嗚」的盤疊平面所形成的波動異響裡，傳出了這麼一種聽起來好像很 高興，但是卻又絲毫不見有任何情緒、令人背脊森然的訊息！ 另外一邊，像水紋那般環環而動的波圈之中…… 就在阿羅異這樣的訊息之後…… 一聲感覺雖低，但卻直入人心底的歎息。 然後便是玉懸天主，靜謐而又淡淡的慨然聲音！ 「真沒想到，一個這樣默默付出的女孩滅亡，竟會鉤起他這麼強烈的反應……」 周圍如雷風刮的呼嘯混亂，似乎一點也無法撼動透然如在另一邊的玉懸天主， 那種雅雅的虛然。 稍頓之後，她便又輕輕做了一個搖頭的動作：「飛龍蛟魔，合化的龍魔，終於 在這個女郎的因緣牽引下，重新現形了！」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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