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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五十五卷 |
【第二章 激生之變】 瑤璣的纖足,上著淡紅微青繡邊短筒鹿皮靴…… 纖細之中,感覺好像不足盈盈一握! 在眾人的注視之中…… 足尖輕輕地,點進了那微波細緻的金色薄浪! 下沉的程度,差不多到了她的足踝,還沒有到達「小腿」的位置,就停住了。 然後,瑤璣整個人往前微移,就這麼樣地「站」進了金色的波浪之中! 看著現在瑤璣那宛如「凌波仙子」的模樣…… 這意思也就是說,別的地方不講,就光以瑤璣現在跨出去的這個位置…… 下面顯然有個什麼東西,撐住了她的身體…… 除了瑤璣絕美的容顏與姿態,配上了金芒閃耀的波浪,形成一股非常獨特的風 韻之外…… 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地方了! 可是,當現在圍觀的眾宗主們:心中正浮起如此的想法之際…… 忽然間,金色的薄浪,出現了令人驚奇的變化! 因為瑤璣的輕點移入,而產生的那一圈波動漣漪,擴散到了大約四尺左右…… 猛地發出了一聲脆脆的輕「叭」! 「嘩啦」一下,一條一條好像金鏈子般,亮晶晶、苗一澄澄的水練,宛如一道 道交錯的網線那般,環環而起! 頃刻之間,瑤璣好像整個人,都陷進了這麼一個拉捲飛旋,直筒般形狀,高度 約有兩丈左右的怪異水網之中! 金色的水滴飛灑著,感覺好像包上了一層黃濛濛的迷霧…… 瑤璣婀娜的身形,很快就看不清楚了。 絕大部份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給嚇 了老大一跳! 不過所有被嚇了一跳的人,看到那幾個就在瑤璣身後不到兩丈的正派大頭宗主 們,對於眼前的變化,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宛如對於眼前的一切,都覺得是很正常的反應那般。 這樣的回應,讓後面其他不明究裡的宗主與門下們,雖然忍不住私下開始交頭 接耳地議論起來,以至於發出了一陣陣「嗡嗡嗡」的聲音…… 但是對於瑤璣現在周圍所出現的那種變化,倒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出什麼輕 舉妄動的行為! 同樣的,在如此的情況下,瑤璣後續的說明,馬上就讓所有的人,知道眼前的 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各位宗主與同修們,這就是我之前和各位提到的『激生池』……」瑤璣的話 音,從現在圍繞於她身邊的那種「金色網流」之中傳達出來,依舊是清晰、明確而 又散播甚廣的:「這個『激生池』,是由家師特別與另外一界的特殊存在,所合煉 的『生靈之水』所衍化而來的……最重要的目的,是這種『激生水』,能夠鎖定我 們『人世間』一般生靈,包括世俗界的人類、我們這種修真和較為少見的『玄靈界 』玄靈的生頻震動……只要是合於『人世間』的一切生靈,都能夠很順利地通過『 激生池』……」 合於「人世間」的一切生靈,都能夠很順利地通過「激生池」? 大家聽見瑤璣說到這裡,很自然地便想到了下面的續問:那麼不合於「人世間 」的呢? 會怎麼樣? 不用等到真有人問出這樣的問題…… 瑤璣的話,很快便就繼續有了說明:「如果,經過『激生池』的,不是像我剛 才所說的那種『人世間』的生靈……那麼便會立刻引動『激生池』的『激生』效果 ……這種金黃色的水液,會立刻激化變成非常具有『黏稠性』的特殊『金屬』,然 後將這種沒有通過檢查的物體給團團包住!」 眼看著瑤璣身在水網之中的模樣,似乎還頗為瀟灑的眾宗主們,一聽到瑤璣的 這種說法,不由得便在心中暗驚! 什麼? 這種極為炫麗的水滴,竟然能夠有這種作用? 「各位……在『天元蓋』啟動之前,這種『激生池』的特殊檢查系統,雖然沒 有『天元蓋』那般地『滴水不漏』、『無懈可擊』,但是一般說來,已經算是非常 精密而且威力強大的了……」 瑤璣後來所做的這種補充,雖然聽起來是淡淡輕輕的,但是誰都知道,瑤璣仙 子所指的這種「激生池」,如果真的出現了「激生變化」,那麼肯定絕對不會是好 應付的! 開玩笑,由「不死聖姑」和「另外一界的特殊存在」所合煉的玩意兒…… 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威力而已! 而也因為這樣,當瑤璣說到:「北邊的這個通道,是唯一一個走出『激生池』 的通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為了防止空中飛進,我們設了一些非常厲害的禁制 ……因此請大家跟在我的身後,慢慢往外走去!」 這樣的話,而且馬上就已經開始有正派的諸位宗主們,開始跟著往那金浪薄震 的水面踏進之際…… 一些膽子比較小的門人弟子們,知道待會兒每個人都要經過這個「激生池」接 受檢查,心頭不由得便「怦怦怦」地急跳了起來! 然而,雖則有些人心裡難免有點害怕,但這種感覺其實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連他們自己也知道,要通過檢查,應該是絕對沒有什麼問題的! 因此,就這樣…… 和之前大家跟著瑤璣,很自然而然地往北而行的情況非常類似…… 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在於:第一、這次跟在瑤璣身後的這麼一個人龍,很明顯地 縮得窄了許多! 因為不知道瑤璣現在所定的這種水下的通道,到底有多寬,因此這些後來跟行 的宗主們,下腳都非常地注意。 第二、當後面的人,諸法空如、神芒聖者、紫氣一元、浩然貫和等等,一個一 個地跟著舉足入水之際…… 一聲聲非常清脆的「波波叭叭」脆響連連而起,緊接著「唰哩唰啦」地,一柱 一柱金色水線形成的圓柱圍網,連續不停地拉現出來…… 還沒走進去一、二十個人,水邊已是金芒洒然,黃霧濛濛了! 後面的一眾門人弟子中,膽子比較大一點的人,從來也沒有看過像現在這樣的 怪異情況,因此在知道這並沒有什麼危險時,還是忍不住「嗡嗡嗡」地議論了起來! 而且這次宗主長輩們,都已經逐次入池,這些難得靜下來的門人們,當然是忍 不住便七嘴八舌地談論了起來…… 這也使得,現在除了水邊的一團飛霧濺灑之外,「嗡嗡哇哇」的情況,竟變得 開始有點吵雜了。 像這樣美麗而又怪異的特殊景象…… 這一輩子,能夠有多少機會碰到? 雖說這一次的撤退,幾乎可以說是包括了真人界,八成以上的修真。 但是古往今來的修真數量有多少…… 偏偏就讓這種事,給現在的這些門人弟子們碰上了…… 這不是值得大談特談的事嗎? 雖然這次的行動,眾門人們的動作都還算得上是迅速…… 不過,要通過的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因此,等到正派所有的門下們都走進水中。已經是將近快一個時辰的事了! 基於這其中的時間實在是太久,因此有些邪宗的門人們,已經忍不住又搞了不 少花樣在後面了…… 最常見的,當然還是由那些「賭性堅強」的人,所發起的各式賭盤! 小盤環宗主身為宗主,本來應該是最早就可以走的…… 但是他自然深知這些邪宗們後面一定會有些怪花樣出來…… 因此當宗主們開始討論由誰留在後面監督壓陣之際,小盤環幾乎是跳著自薦的! 最後,除了小盤環之外,金圖羅、仁義王、極元真人,還有同樣四位正派的宗 主們留下。 這四位留下的正派宗主,都是比較少聽到他們發言的宗主…… 第一位是門派之中,那種重視禮儀的習慣,當數真人界第一,連嚴謹守禮的「 浩然宗」都比不上;教化南蠻野族,不遺餘力,而勢力也是唯一可以和南邪裡的生 苗宗比人多,九海之末的「唯儀宗」! 「唯儀宗」的宗主「君儀嚴」! 一位身上穿著的白衫,雪亮的程度,簡直就好像一塵不染那般地乾淨! 外套霸王套腰,帝皇裹脅,手握一柄八彎鑲頭權杖,臉上長鬚長鼻,看起來方 顎大額,果然就是一副很有「威嚴」的樣子。 第二位則是以「感玄金砂」最為著名,「役物宗」曾經以此為基,做了一個以 砂粒做為模擬單位的「渾縮台」,與「渾天鏡」合組成的「渾天縮凝儀」! 而這最根本的感應砂粒,可不是一般普通的砂粒…… 出產此神砂的,只有唯一的一個,宗派處於「神砂海」荒漠,九海之八的「神 砂宗」! 神砂宗的宗主——砂罩天,是一位即使是現在沒有風也沒有砂,同樣都戴著一 頂外皮內絨,遮耳砂帽的怪人。 深黑色的面巾,同樣也將他的面孔遮得密密實實的,整個人看起來,與其說他 是一位正派的宗主,倒還不如說他是一個「邪宗」的某種特殊高手還比較恰當一些 …… 誰也不會想到,這會是正派中,以嫉惡如仇最為凶悍,同時也最能忍苦耐勞的 特殊宗派——神砂宗的宗主! 第三位,則是穿著一身雪衣雪靴及雪帽,連身材看起來都很難分得出是男是女 ,只有從那一條覆面的雪巾之上,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猜測得出這是一位女性的 宗主。 她那一條雪氅之上,繡了一個好像用冰塊砌成的圓屋,不但造型奇特,而且維 妙維肖,令人驚奇。 從這個圖形上,大概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位女修,應該就是在正派之中,一向 被認為是極北「光明黑暗城」的外圍組織…… 而她們也從來不否認,連宗主繼任的貫例,都是由「光明黑暗城」,「闇光城 主」的師妹所擔任。 這,就是「光明黑暗城」之外,連綿冰原幾近數百里的「冰原宗」! 而「冰原宗」的現任宗主,也就是「闇光城主」的師妹「白皚冰媛」。 「冰原宗」因為所有的門人所屬,都是住在像「白皚冰媛」現在穿的雪氅所繡 的那種很巨大的「冰屋」之中…… 因此,「冰原宗」還有另外一個比較通俗的名字——「冰屋宗」。 第四位正派留下來的宗主,則是頭戴一種黑色的怪帽子,看起來就好像是把一 艘黑色的小船,給戴在頭上那般怪感覺的「玄水宗」宗主——「玄船抱海」。 玄船抱海是個身材非常魁梧,身上披著一件極為寬敞玄色海披風的人。 他的臉上,乍看之下,從輪廓上來說,似乎頂多只有四十歲…… 不過,等到更接近一點時……才會發現他那黝黑的皮膚,其實粗糙得就好像用 堅硬的石頭所雕成的人像那般,風吹日曬的痕跡,確實在他的外表留下了清楚的印 記! 這四位正派的宗主,再加上另外四位邪派的宗主…… 合計留下了八位屬於「宗主級」的高手,應該是可以應付絕大部份的突發狀態 的…… 加上,之前瑤璣已經對他們這些宗主們說得很清楚了:通過「激生池」只是一 種檢驗…… 等到大家確定都沒有問題了,眾宗主們,很快就要重新再派門人回到這個飛雲 城裡來,開始搜尋瑤璣仙子所說的那個什麼「轉元珀」! 所以,不管是正派或是邪宗的這八位宗主,事實上並不認為這後面會有什麼問 題出現。 因此,當小盤環宗主忍不住賭興大發地,開始在一塊空地上擺起盤口時,正派 的那四位宗主,倒也沒有特別說什麼話來制止…… 另一方面來說,小盤環宗主本來就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就算這些正派宗主好 言相勸,這種事也沒有特別怎麼樣,只是大家圍在那裡動動嘴,所以,一時也還真 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怎麼樣,你們這些傢伙知不知道,『天間』的『天人修羅』們,已經開始正 式地和『妖魔界』的怪物們,在『虛空』中,短兵相接啦……對於這一仗嘛,現在 看起來,『天人修羅』可不像我們之前賭盤初開時候,所認為的那般沒有組織呢… …」 小盤環的話才剛說完,一個看起來像是「毒瘟宗」的長老級人物,皺了皺眉頭 說道:「小盤環宗主,你的意思是,『天人修羅』與『妖魔怪物』的對口,現在又 要調整了嗎?」 小盤環哈哈一笑道:「當然啦!賭局情況是一直改變的,設局對口,可不是固 定一賠一的……這裡面還牽涉到兩方的注比與訊息的傾趨,一個最好的、精細的、 高段的盤口對比,一定是要不停維持著兩方某種程度上的平衡,這樣才算得上是一 個夠水平的設局者……」 另一邊,一位似乎是邪宗,但身上穿著的服飾只是一件普通的青布衣,讓人一 下子還真的認不出他到底是哪一個宗派的尖嘴中年人,在小盤環宗主這麼一說之後 ,馬上就聳了聳肩說道:「小盤環宗主,咱可不知道設局得有什麼講究……咱會愛 賭,就是希望能夠沾著點運氣,撈些什麼好意兒回來呢……」 聽了他的話之後,小盤環宗主馬上就搖了搖頭:「殺劍生,你師父殺讀先生以 殺氣做為修練之基,看來你比較適合以『賭氣』做為修練之基喔……哈哈……」 殺魔宗宗主殺讀先生的徒弟殺劍生,齜齜地露牙一笑,還沒有來的及做出什麼 樣的表示…… 在他旁邊的另外一位女郎歸萱萱,已是「嗤」地冷笑了一聲說道:「小盤環宗 主,照你這麼說殺劍師兄的話,你如此喜歡所謂的『設局』,貴宗怎麼不乾脆改名 叫『賭局宗』算了?」 小盤環宗主聽到萱萱如此隱有諷刺味道的話語之後,竟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地哈 哈一笑回應道:「這你可就說對啦!萱萱小姐……如果允許我這麼做,無須你說, 我早就真的這麼做啦……不過,『侏魔宗』雖然沒有辦法真的變成『賭局宗』,但 我還正如你所說,倒也很想另外創一個『賭局宗』呢……」 「另外創一個賭局宗?」 萱萱一聽,很快就忍不住「噗哧」一笑地繼續說道:「小盤環宗主,你這不是 開玩笑嗎?哪兒會有一宗叫『賭局宗』的呀……這豈能真正地搬上檯面?」 對於萱萱的續問,小盤環倒是非常正式地說道:「怎麼不能搬上檯面?賭局之 道,可沒有這麼簡單呢……」 「這,有什麼複雜的呢?」萱萱對賭局,也不是完全沒有接觸過,但是倒還真 的並不認為這種「學問」,真的能夠稱得上是「學問」。 小盤環宗主搖了搖頭,非常不認同,但卻又很肯定地說道:「你莫看輕這樣的 『學問』……雖然對我們『真人界』而言,這種學問,並不是什麼直接關係到『修 練大旨』的『大學問』,不過在『追逐名利』當成人生最重要目標的『世俗界』, 說不定以後,這種研究,還能夠變成某一類大家競相學習的課題呢……」 「會這樣嗎?」萱萱還是有點不以為然:「賭局之設立,有些什麼學問呢?」 小盤環宗主一聽到萱萱這麼問,好像引起了他莫大的興趣那般地,立刻很高興 地笑道:「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一隻獅子和一隻老虎,被關在一個坑裡互相拚鬥 ,最後只允許一個勝利者出來……這是一個最簡單的賭局,是吧?」 被小盤環這麼一問,萱萱沉思了一會兒,方才點頭回答:「獅子與老虎都是一 樣地兇猛,所以應該是很簡單的吧……」 小盤環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麼如果你要以此來設一個對口盤局的話,你 會設多少?」 萱萱見問,很自然地便反射回答:「這還能夠設多少?兩邊一般的兇猛,所以 當然是一對一啦……」 小盤環又點了點頭,但很快便又搖了搖頭:「你這樣的回答,也對也不對……」 萱萱愣了愣:「怎麼說也對也不對?」 「大概只有理論上的設局,或是主設局的人,能力實在太爛,腦筋簡單至極, 才會去設出像這樣的賭局!」小盤環哈哈一笑,然後才又繼續說道:「就算是老虎 或是獅子,差不多地兇猛……但是每一隻老虎與獅子,都有絕對不同的特性,像是 年紀、體力、爪牙銳利的程度、毛皮堅韌的程度、體形重量的比較、健度狀態的比 較,以前搏殺記錄與受傷的次數……種種,種種,都是一個精細的賭局,所必須要 考慮到的……因此,一個夠水準的賭局,一定至少要精細到像這樣的程度,才能夠 賭得出真正的樂趣……這也才是賭奕令人著迷的所在!」 萱萱聽到小盤環宗主現在所說的,好像也頗有一點道理,因此便也沒有特別說 什麼話打斷小盤環的談興。 因此,小盤環稍微歇了口氣之後,便又繼續說道:「你知道嗎?一場賭局,其 實就好像是天平之上,每一端都另有天平的一種很複雜的平衡系統……一個好的設 局者,就必須非常仔細地掌握與調整這種彼此之間的平衡關係……使得對局的兩邊 或者是每一邊,都形成一種特殊的『平衡』,然後這種『賭局』,才稱得上是夠水 準、迷人的賭局!」 這次不只是萱萱,連之前說話的殺劍生,也皺了皺眉,有點困惑地問道:「小 盤環宗主這話的意思,讓人有點不大明白指的是什麼呢?」 微微一笑,小盤環又繼續說道:「就以之前我所說的獅子與老虎的相鬥做為例 子好了……因為獅子與老虎一般兇猛,所以賭局的對盤設為一對一……這實在是太 粗糙了。儘管獅子與老虎一般兇猛……但是如我之前所說的,每一隻老虎與獅子的 年齡、體力、體型、爪牙等等的情況都不一樣,因此對盤的比數,就應該隨著這樣 的不同,而做出精細的調整……而當你做出了這樣的調整,結果做出了基本對盤九 十二比一百零八這樣的對盤比數時,很快地,便會牽動到下注的人,同時也會在開 放下注之後,出現隨時都不一樣的『下注盤口』!這就是另外一種更加複雜的平衡 系統了……」 「另外一種更加複雜的平衡系統?」 萱萱與殺劍生,這一次都忍不住開口問道。 點了點頭,小盤環又是哈哈一笑:「是的,下注盤口的平衡,說個最簡單的例 子。如有一局:一隻狼和一隻虎,互相拚鬥。這時,狼的力量可不比之前的獅子, 因此基本對盤開的是四十九比一百五十一,對一般人來說,簡直是很難下得了注, 在比較弱的『狼』那一邊……」 「當然啦!下在『狼』那一邊,豈不是馬上就賠?」萱萱很快地便回答道。 「嗯,師妹,這可不一定呢……」此次的殺劍生,倒是立刻便接了嘴說道。 只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很快地便被小盤環宗主打斷道:「對啦!這可 不一定,因為這種強弱相差頗大,為了維持整個『賭局的平衡性』,將注金從『虎 』那邊吸引到『狼』這裡來……就必須調高『狼』這邊的賠率!而同樣的,這種賠 率的計算與調整,則是一種更精緻的計算,除了最新賭金比的記錄之外,甚至還牽 涉到設局者的意圖與趨向!」 說到這裡,小盤環很快地暫停了一會兒,然後才又繼續說道:「你們明白了嗎 ?這,才是我們『設局者』,所最喜歡投入的關鍵……一般的投注者,重視的是賠 率的大小,可是我們『設局者』,玩的卻是另一個層面的遊戲!」 另一個層面的遊戲? 萱萱微怔之中,也不由得恍然道:「所以,小盤環宗主的意思是說,所有的一 切,其實都可以說是一場場不同的賭局?」 再度點了點頭,小盤環很肯定地回答:「正是!從基本盤口完全沒有什麼表面 差別的丟銅板與擲骰子來說,都有你難以理解的奇妙……」 殺劍生也在微愣中,繼續問道:「小盤環宗主是說……」 「你只要將銅板兩面的磨損與重量差,統統列出來,與骰子每一面被挖的小洞 ,所形成的重量偏移,都寫的清清楚楚……投注的程度,就會馬上被設局者這樣的 行為所影響……」小盤環說到這裡,再度清了清他的喉嚨,然後很鄭重地說道:「 世間一切的競爭與選擇,都是各種不一樣的局,而只要是這種局,就一定有兩個層 次的玩家……」 「兩個層次的玩家?」萱萱心中,似乎有了一些頓然的領悟。 「正是!」小盤環的回應極為肯定有力:「第一個表面的那一層:拿著籌碼, 認為選擇在自己的手中,正在分析一切訊息的『賭徒』;第二個無形的那一層:設 出賭局、主導趨向、提供分析訊息給賭徒,而『賭徒的籌碼』,其實就等於是他籌 碼的『設局者』!」 萱萱與殺劍生,這時才忽然真正有點明白了小盤環宗主的意思。 設局者的真正籌碼,其實就是拿著籌碼的「賭徒」! 無論是世俗界或是真人界,無論是討生活還是搞政治,朝來朝去,一切的競爭 都包含了兩個層次:「賭徒」層,和「設局者」層! 設局者給賭徒籌碼…… 而賭徒本身便是設局者的籌碼! 瞭解了這一點之後,連萱萱也不由得有些愣了! 從這樣的理論推延出去…… 現在的她們,豈不是都正在玩著一局攸關生死的賭局…… 攸關不只是個人,甚至還是整個「真人界」的賭局! 而在這個賭局之中…… 誰又是設局者? 萱萱就在這麼樣的一個情況下…… 帶著這麼樣的一個疑問與心情…… 跟著殺魔宗的人,往「激生池」走去! 在某個程度上,算是她師兄的「殺劍生」,因為想要參與小盤環宗主的賭局…… 因此,留在後面,並沒有跟來。 殺魔宗的弟子,是跟在陰陽和合派的弟子後面,而在「丹門」弟子的前面,踏 入「激生池」…… 這樣的順序,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特定的過程。 從上一次「無形團」攔截撤退中的「陰陽和合派」,結果竟遇著了和紫柔分手 ,返回宗門的雲夢、玄霜與艷嫣等人之後…… 「殺魔宗」在「殺讀先生」刻意地脫離「無形團」,而靠向「陰陽和合派」之 後…… 殺魔宗的弟子,一切行進的大概順序,就是在陰陽和合派的後面。 而對於這些一逕都是穿著襲簡單青衣的「殺魔宗弟子」而言…… 曾是宗主義女的歸萱萱,並不是陌生的外人。 因此,當歸萱萱等不及與「無形團」的人,而打算與「殺魔宗」的弟子同渡「 激生池」時,殺魔宗的那些青衣弟子,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多說一句話。 直到,一腳踏進「激生池」的萱萱,轟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當萱萱比一般女子,都更為纖小的足踝,踏進了那金色的波濤時…… 在她周圍所引起的金煉水網,再也不是像之前無數個人通過時,那般所引起的 情況! 那一團金液的暴沖,因為過於急劇,以至於除了「轟」地一聲暴響之外,彈起 來的水浪,更將周圍的人,都同時推得往前後「嘩啦啦」地飛蕩了開來! 「哎喲我的媽呀……」 往前推彈而去的浪頭,捲起了這一路上,至少二、三十個人,好像嫌他們走得 太慢那般地,往前急湧而去…… 而往後倒捲的金浪,則是在「嘩啦啦」的暴裂水響中,把跟在萱萱身後,準備 入水的那些殺魔宗與丹門的弟子,給沖得「哇啦」直叫! 甚至,連在比較更後面,設起賭局盤口來的小盤環宗主和金圖羅宗主等人,都 在愕然中,反射性地往後閃移而去! 「怎麼回事?怎麼啦!」 小盤環的身形,本來就如侏儒那般地矮小…… 而同樣地,他的身法也一樣是以小範圍內的靈活閃移為主! 因此,當他發現到金浪狂噴地往他們這邊飛濺而來時,下一瞬間,他就已經繞 過了噴濺而來的金液,幾乎可以說是對準了萱萱那邊直撲了過去! 而就在這一剎那,小盤環的視線裡,也正恰恰地看到了一幕非常隱晦,同時也 非常驚人的景象! 飛濺於空中的每一滴金色的水液…… 在這一瞬間,好像都變成了「活過來」的生物那般…… 都同時對準了環浪中央的某個特定的方向! 每一顆盈盈的水粒,同時升起一種非常一致的「波動」! 而周圍千萬滴的濺液,同時出現這種一致的波動,對準了中央的萱萱…… 這真是小盤環所沒有想到的事! 然後,他就聽到了眼前被金色水霧包住的萱萱,發出了一聲非常淒慘的尖叫! 本來已經有點愕然的小盤環,被萱萱的這麼一聲尖叫,給驚醒了過來!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怒叱一聲! 短小的手掌剎那間收並……元氣催運中,曲指成拳! 而同樣就在這般「成拳」的快速過程裡,一圈一圈的青色氣線,從他的手肘嗤 然繞現,轉眼間,小盤環的右手好像已經扣住了一個青色氣光所組成的尖套! 「盤環角」! 侏魔宗的這位「小盤環」宗主,仗以成名的特殊功法! 套角之尖,可破山裂地! 可惜,小盤環宗主這麼一個絕技,在準備好了之際,並沒有什麼機會施放出去! 「不可!快退!」 在這麼樣一聲清脆的女音裡…… 一線好像由皮氅捲成的光尾,「唰啦啦」地一下捲住了小盤環的右手肘! 小盤環的心中在乍驚下,低頭一看…… 恰恰他看到了皮氅一角冰屋的繡像! 小盤環立刻便打消了運氣反震的念頭。 然後,還沒有想到後面該怎麼辦,皮氅急捲,「咻」地一聲,竟將小盤環整個 人給扯得往後飛了過去! 「呼嚕嚕」地…… 小盤環看到一層層形同波震的金色水霧,往前急收…… 好一會兒才想到,這不是光霧收縮,而是他整個人正急速地在後退! 才剛剛明白了這一點…… 「嘩啦」一下! 他只覺得眼前一亮,白皚冰原宗主正豎手立起一片柔軟的氣勁,將小盤環的身 形阻住。 「怎麼了?為什麼把我拉出來?萱萱還在裡面呢……」 小盤環的這麼一個問話,其實完全是在急變中,本能性的反問…… 頭上戴著一個黑船帽子的「玄船抱海」宗主,雖然臉上的神色已經出現了微變 ,雙眼的視線也只往前瞪視著…… 但是對於小盤環的問話,他依然是歎了口氣,很清楚地說道:「小盤環宗主精 明一世,怎地反而想不到這一點?『激生池』的反應,就是針對了『歸萱萱』而出 現的!」 「針對了歸萱萱而出現?」 小盤環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玄船抱海宗主的意思。 只不過,他依然還是難以相信,之前才和他侃侃而談所謂「賭局概念」的萱萱 ,身上會有什麼不對! 「你的意思是說……萱萱難道竟不是『人世間』的人?」這麼一問之後,不止 是小盤環宗主,連另外一位邪宗的極元真人,同樣也露出了訝然的表情。 「什麼呀……玄船抱海宗主,你們這個『激生池』恐怕搞錯了吧?萱萱可是我 看著長大的呢……她怎麼會不是我們『人世間』的人?」 在極元真人之後,仁義王也點著頭,有點氣憤地接口道:「是呀是呀……你們 說別人也就罷了!本王也是看著萱萱長大的……怎麼也不能相信『萱萱』竟然會有 問題!」 對於極元真人和仁義王的質疑,玄船抱海宗主,非常鎮定地,但卻也同樣非常 堅定地回答道:「對於兩位所說的這個『萱萱』小姐,我是不像兩位這麼熟悉……」 說到這裡,玄船抱海的語氣很快就是一變:「不過我卻是很熟悉這艘『飛雲城 』的設計……因為我們『玄水宗』的專長,便是製作超大形的船舶,因此事實上本 宗也是參與控制此城的宗派之一……就我知道,這樣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既然萱 萱小姐引起了這樣的變動,一定就是有什麼東西,是不屬於她那單純體質的!」 儘管玄船抱海宗主這麼說,但是仁義王依然以一種充滿疑惑的語氣說道:「喂 !你們正派該不會是想要用這樣的手段,去除掉你們看不順眼的人吧?」 仁義王的這段話,雖然說得非常簡單…… 不過他這樣的語意,卻已經等於是某種非常嚴重的指控了! 神砂宗的「砂罩天」宗主宛如砂磨的臉龐,馬上就變了顏色說道:「什麼?你 說什麼?」 仁義王微微一愕,這才想到剛才的話語,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很大的侮辱了。 但是在此刻此時,他卻是真的看著萱萱從小長大,因此實在是無法相信萱萱竟 會有什麼樣的不同,所以儘管「砂罩天」的反應不佳,但仁義王還是很堅持地繼續 說道:「本來就是呀……如果今天這種事是發生在像你的女兒身上,你的女兒是不 是妖怪,你最清楚了,怎麼能夠不懷疑這裡面另有問題呢?」 被仁義王以如此的例子反問…… 就算是砂罩天,也不禁眼中微微露出了詢問之色,望向了旁邊的玄船抱海。 玄船抱海的反應,依然還是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同時也針對了仁義王的話語 說道:「仁義王……即使她是你的女兒,現在也沒有人能夠知道她做過什麼,接觸 過什麼,是不是?請你別忘了,會有這種反應,不一定是『萱萱』小姐有問題…… 很有可能是她的體內,或是體外,某種東西有問題!不是嗎?更何況,說到底…… 這位萱萱小姐,畢竟不是你的女兒,對吧?」 被玄船抱海如此的反質,仁義王一時之間,倒也想不出該怎麼駁斥了。 因為,他說的確實也非常有道理。 極元真人一直都是潛伏在眾正派之中擔任反間的工作,因此,他當然知道,這 些正派的宗主們,其實基本上來說,並不是這麼「看得起」他們這些邪派的人…… 因此,當萱萱一踏入「激生池」裡,結果引起了如此的驚人巨變之後…… 雖然同樣的,極元真人實在很難相信,萱萱的身上會有什麼東西是屬於「非世 俗界」的…… 但是玄船抱海說的話卻也同時提醒了他…… 「會有這種反應,不一定是『萱萱』小姐有問題……很有可能是她的體內,或 是體外,某種東西有問題!」 難道,萱萱的身上,真的帶了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極元真人在心中浮起了如此疑問的同時…… 在他長久的習慣裡…… 很快地,他就對現場的情況,做了極為迅速的評估。 正派那邊四位宗主…… 邪宗這裡也是四位宗主…… 不過,邪宗這邊的四位,真的會完全站在他們這邊的,恐怕算來算去,也只有 一個仁義王而已…… 另外兩位小盤環和金圖羅,如果真的要他們選,恐怕他們還是會靠到正派那邊 去的。 因此,六比二……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極元真人是不是認為萱萱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都絕對不應該太過輕舉妄動! 因此,極元真人伸出了右手,暫時止住了正要再度說話的「仁義王」…… 「所以,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 四位正派的宗主,雖然都是在突然間,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但是他們畢竟都是「宗主級」的人物,雖則乍變突來,但每個人都絲毫不顯驚 惶,沒有事先的分配,但很自然地,四個人就輕輕地從地面上「浮升」了起來,很 快就分成了極為平均的四方,將現在中央的那團「唰哩唰啦」猛響的金色水霧圈圍 在中間! 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濃,而且漸漸形成某種卷風般狀態的金色水霧,之所以會 持續不停地發出響亮的「唰哩唰啦」水聲,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雖然圍在水霧中央 的四位正派宗主,和另外站在旁邊觀看的四位邪宗宗主,再加上無數個剛才從地上 很狼狽爬起來的那些門下弟子們……讓現場已經是變得有點混亂了! 但是,這些「混亂」,卻絲毫無法掩蓋,一直連續不斷從周圍的水霧之中,長 拉出一條一條金色流芒,所形成的破空響音! 這些長長的金流,起於每一個不特定的位置…… 有的也許在左邊三尺,有的也許在右側六寸,有的甚至就在那些圍觀諸人的眼 前…… 不過這種幾百條,也許上千條的水氣金芒,無論是起自何處…… 所有長拉的方位去向,都是集中到那個很明顯應該就是萱萱,但是現在已經看 不清楚她的身形,只能夠隱隱約約觀察到一團燦燦金芒的迷霧! 一條一條的金線,「嗤嗤嗤」地破空往中流去,就好像是一點匯捲到水孔的長 芒…… 「到目前為止,我們不打算怎麼辦……」對於極元真人的問話,玄船抱海並沒 有轉頭,只是雙眼往光團中凝視時,淡淡地回答:「『激生池』的纏染作用,應該 可以讓那種外來的東西動彈不得……所以毋需我們動手……」 當玄船抱海對極元真人的問題,做出了這樣的回答之後…… 他們所圈圍的這個光霧的中心,忽然「嗖」地一下,所有飛漫於周圍的光點, 都猛地往中央靠攏! 這種急遽的動作,是如此的突然與迅速,以至於乍看之下,竟有點像是那漫漫 的金色水霧,陡然間縮小了那般…… 而當這種「縮小」的感覺出現在周圍觀看的人心裡時,大家總算是比較能夠看 清楚原本茫茫然,只是連連「唰啦唰啦」爆響的那一團光霧中心到底是怎麼了…… 在這一瞬間,大家所看到的,其實也只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人形」而已…… 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 只不過,那個看起來,應該必定就是萱萱的女性身形,現在所呈現的狀態,就 足以讓人目瞪口呆了! 萱萱的樣子,本來就好像是一位只有十幾歲的小女孩…… 因此,現在她所呈現出來的體形大小,依然還是非常纖細小巧的。 不過,這一次的光霧收縮,就好像每一點金色的芒點,都貼到了萱萱那小巧的 身子上去了那般…… 而那種緊貼在萱萱身軀之上的感覺,使得萱萱雖然纖細小巧的身材,呈現出了 均勻之中,依然非常玲瓏有致的凹凸線條! 這種情況,除了讓諸人覺得有些沒有想到之外,萱萱整個人的身軀,好像都被 某種密密亮亮的「金箔」給包覆住了…… 而且,這一層宛如緊緊包在萱萱體外的金色薄亮光膜,在表面上一直都持繼著 某種像是細風吹水般的微微震紋,波波漣漣,如同正在與那熾亮的光芒互相映照著! 一種象徵著神秘與詭異的光華,在金芒層包中,外放散射! 她,到底是怎麼了? 在怔然中,也許不一定每個人都看到了萱萱現在的模樣…… 但是只要瞧見她如此模樣的人,沒有一個心裡不浮出這樣的疑問! 清晰而又緊縮的玲瓏身軀…… 宛如被死死綁東住那般的拚命扭動…… 還有,那真的是連口鼻都完全堵塞住的悶悶呻吟…… 她…… 怎麼了? 眨眼間看到如此景象的眾人們,愕然裡,不由自問。 不過,這樣的疑問,就和他們所看到的這個萱萱的怪異影像一樣…… 只有一剎那而已! 因為當大家都還來不及想到後面會怎麼樣時…… 一聲輕脆的「叭」然暴響! 本來緊緊纏綁般地縮佈於萱萱身軀外表的那些金色活水滴芒,忽然好像被什麼 強大無比的內在壓力給外逼出來那般,「噗」地一響裡,光膜往外脹了開來! 這一層金色的光膜,在被某種元氣一逼之下,竟好像一個「金色的皮球」那般 ,「呼」地一下,脹了起來! 然後,就在這樣令人迷惑的景象裡…… 光膜之中,竟傳來了萱萱充滿駭然的尖叫聲:「救我……救我……救我……」 光膜的脹大,其實同樣也只不過是一轉眼間的事而已…… 當那金色的流液光膜,被萱萱使盡了全身所有的氣勁,稍微地逼了開來之後…… 在連續三聲「救我」的呼號中……傾力之勢,已經稍挫! 而就在這樣的「稍挫」頓勢裡…… 一圈一圈水鏈,緊接著地從現在宛如沸騰般的震盪池水裡,「嘶嘶啦啦」地長 卷而起! 毫不留情地…… 往那被萱萱使盡力氣才稍微逼開的金色液層衝到! 「咕嚕」一聲…… 被逼開的金色「水泡」陡地加厚,「嗖」地一下! 黏稠的金液,再次往萱萱身形束去! 誰都可以想像得到…… 被這種看起來實在有點恐怖的金液,給這麼樣地密密包覆悶住,那絕對絕對… …不會是一種舒服的經驗…… 尤其是萱萱在拼盡了所有力氣,將那纏身的金液稍微地逼開時,所喊的呼救, 在這樣詭奇的景象中,更顯現出讓人心顫的駭然! 小盤環宗主聽著萱萱如此哀慟絕望的呼喊,雙手不由得同時握緊…… 一圈一圈青色的螺光,從他雙手的肘部「嘶嘶」再度繞現…… 雙眼雖然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萱萱景象的玄船抱海,顯然注意力並沒有從他身後 的那四位邪宗宗主的身上移開…… 小盤環宗主的時間聚氣異象才剛剛出現…… 玄船抱海宗主已經若有所指地歎了口氣:「諸位……這位萱萱小姐,身上或體 內,一定帶有什麼非常特殊的東西……不然『激生池』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各 位如果一時不察,有了什麼貿然的舉動,那麼……可就真的要鑄下大錯了……」 玄船抱海宗主這樣的話,雖然說得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含蓄…… 但是極元真人、仁義王、金圖羅和小盤環,當然也都聽得出來,「玄船抱海」 宗主現在所說的這麼一段話語之中,那種隱含微現的「警告」意涵! 小盤環宗主心頭微微一窒…… 皺眉之中,抬眼與旁邊的金圖羅宗主對望了一眼…… 然後,他的雙手微微輕抬,左右側分出一種特殊的角度…… 「戴船帽子的……你的這種說法,如果有錯怎麼辦?」小盤環的聲音,透出了 一種很明顯的不忍:「你看看萱萱現在的樣子……如果再不讓她喘口氣,這種悶壓 的力量,恐怕很快就要讓她活活憋死了……」 這樣的問題,回應的已經不是「玄船抱海」了…… 說話的是是「砂罩天」那種冷冷的語聲:「異物在身茲事體大,一個弄不好, 便是『永生水域』全破,幾萬名修真橫死於『妖魔』異力之下……你說,小盤環, 我們能夠怎麼樣?」 盈盈環角,已經顯現扣肘的小盤環,被砂罩天這麼一問,也不由得稍微地愣住 了! 「所以……」金圖羅站在小盤環的身後,雙眼之中,閃出了冷厲的光芒:「你 的意思是說,不管這位萱萱小姐,到底是怎麼引出像現在這樣的激烈變化……你們 是打譜不管她最後是死是活了?」 在砂罩天如此冷冷的回應之後,接著說話的,則又換成了「唯儀宗」宗主君儀 嚴,已經是以一種僵硬無比的語調說道:「如果最後她一定會死……那麼,這也是 沒有辦法的選擇……捨一而救眾,誰又能說我們不對?」 小盤環一聽,不由得立刻便冷笑道:「好個『捨一救眾』,誰又能說我們不對 ……所謂正派名門,原來遇著了生死的關頭,也和我們邪宗差不了多少嘛……」 砂罩天宗主陡地沉喝一聲,雙手伸袍而出,一粒粒閃著金光的砂點就好像是七 、八十隻螢火蟲那般地,冉冉繞出! 「你不過是個小小的邪魔之派,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等行為?就算我們現在出 手,也同樣救不了她……而且這個出手的人,換成了你小盤環,也依舊不能改變甚 麼!」 在砂罩天如此明顯的蔑視中,小盤環的臉色顯然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是嗎?這一點,我小盤環倒是很有意思想試試呢……」 隨著話語的逐漸緊繃,正邪這各四位宗主的對峙,似乎也越來越有升高的傾向! 冰屋宗的「白皚冰媛」宗主,眼看這兩邊就如此地幾句話,竟有越說越僵的現 象出現,不由心中生起一絲警訊…… 於是,連忙就在這個時候,插口說道:「等等,請諸位等等……各位應該都不 是量小衝動之人,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大家會越說越要動手互拼起來 的樣子呢?」 被「白皚冰媛」這麼一提,正在你瞪我,我瞪你地,好像真的要互峙起來的正 邪兩邊宗主們,心中總算是稍微地怔愕了一下。 「這可不是我們先有什麼不該的舉動……」小盤環沉默了一會兒,才又沒好氣 地說道:「你聽聽你們這些正派宗主們說的話,捨一救眾……這像是堂堂正派的宗 主們所說出來的話嗎?」 「什麼叫『這是堂堂正派宗主們所說出來的話』?」砂罩天在小盤環的語尾, 立刻就接口道:「你最好搞清楚……小盤環宗主,所謂『正派』,也不是只有一個 樣子,同樣也不是一定得符合你的認定,才叫『正派』……」 小盤環在砂罩天這樣的話語之後,則是「嘿嘿嘿」地冷笑了幾聲,然後才憋了 口氣說道:「看來我們對所謂『正派』的定義,是有很大的差別呢……說不定你們 『神砂宗』的某些觀點,要是讓多一些人知道,搞不好咱們兩派就同列到『邪派』 之內也說不定呢……」 之前才剛說完話的「白皚冰媛」,聽到小盤環和砂罩天,說著說著,好像又要 翻臉了起來…… 連忙就趕緊再次插口說道:「小盤環宗主……其實在這種情況下,你有些責怪 我們,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不過,也請你要瞭解,萱萱小姐現在所碰到的情況, 正是這個『激生池』,設立出來的目的:那便是扣纏住所有對『世俗界』來說,絕 不相屬的怪異!總不能夠在做好了陷阱,而且困住了某種不知名的猛獸之後,馬上 便又將這樣的陷阱解開,將此不知名的猛獸放出來吧?」 聽到冰屋宗的宗主如此的說法,小盤環還微微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甚麼 …… 不過白皚冰媛並沒有讓小盤環多表達什麼,她只是很快地又繼續說道:「而且 ,再退一步來說吧……其實,對於這個『激生池』,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因此, 當萱萱小姐的周圍,出現像這樣的變化之後,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到底該 怎麼辦呢……」 「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次說話的,反而變成了極元真人:「你們既然留在最後面,總該知道要是『 激生池』有了什麼變化,你們該怎麼辦吧?」 搖了搖頭,白皚冰媛依然是以一種非常平淡而冷靜的語氣說道:「瑤璣仙子已 經在之前就和我們說了,『激生池』的變化,都是自然反射的動作……因此並不需 要我們特別做什麼,至於我們為什麼要留在後面……」 白皚冰媛的話說到這裡,就收嘴停了下來。 不過極元真人憑著老到的經驗,幾乎可以說是馬上就猜得出來,白皚冰媛後面 沒有說出來的話意:很顯然地,瑤璣留下了他們四個正派宗主,至少有一半的目的 ,就是在於「看著他們這四位邪派的宗主」! 想到這裡,極元真人也不得不佩服瑤璣的心思,果然是極為細緻至極! 雖然,從一開始到現在,瑤璣處處都顯得是如此地開放與坦誠…… 不過,事實上…… 對於現在他們所作所為的每一個步驟…… 瑤璣其實都留下了絕不鬆懈的防變設計! 正邪兩邊的各四位宗主,互相之間的對談,大概就到此為止。 因為接下來,就在萱萱的那個方向,忽然之間,發出了某種尖銳至極的怪異尖 嚎! 「吱嘎!」 這麼一聲沉悶而又尖銳的音震,居然就好像是一個爆開來的炸彈那般地,從現 在萱萱所在的位置,往外彈散了開來! 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那四位正派的宗主了。 很難形容那種尖銳得令人心頭會猛跳起來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東西所發出來的 …… 但至少,有兩點是大家絕對毫無疑問必然贊同的! 第一、這種音波,絕對絕對……不是一個「人類」所能夠發出來的! 會有這樣的結論,是因為:第二、從這個聲音自『萱萱』的那個方向出現開始 …… 音波所過之處,質料稍微薄細一點的東西,居然就這麼樣「噗哩叭啦」地當場 碎成了漫天的細粉! 四位宗主,一聽到這樣尖銳而又刺耳的聲音,立刻就同時輕叱一聲,周體氣勁 立聚! 而以玄船抱海、砂罩天、白皚冰暖和君儀嚴四位「宗主級」的高手這樣的反應 與速度…… 居然還是玄船帽帶乍斷、砂宗金砂後挫、冰媛披風碎尾、君儀嚴束髮長帶繃裂! 一時之間,散發披揚、砂金迴環、披風長拉、帶化粉末…… 急喝之間,四位宗主連忙搖肩加元,「呼嚕嚕」地將每個人的護身氣罩擴大了 三、四倍! 不過,這種擴展,也許已經算是非常迅捷了…… 但是,那種駭人的音波震動,依然是搶先一步地,從他們四位宗主所立出的氣 罩邊緣,往外擴散而去! 這種尖厲的震音,長嘯而過,使得那些只能愕愕而望,來不及後閃的門人弟子 們,立刻就好像被一隻隻無形的重錘所擊那般…… 「吭吭吭吭」地,一個一個被震得往後直飛而去! 就好像,是一個個斷了線的落箏…… 「小心!後退……」 看出了不妙的小盤環,連忙大喝一聲,手上的「盤環套」,立刻一前指後側引 地,往前催放而去! 「嗡哇」一聲長長回振,從側引的青色「盤環套」末端,往後拉出了一道厚亮 的長長光幕,將後面的侏魔宗門下們,護住了至少一半! 而除了小盤環之外,驚見突變的金圖羅、仁義王與極元真人,都同時各自急忙 立起一圈圈、一團團的元氣護罩…… 在八位宗主或前或後,參差互錯的掩護下,周圍那些功力比較低的門人弟子們 ,被回護住了差不多有七、八成! 不過在這七、八成之外,因為來不及護住的那兩三成,依然有或前或後、或遠 或近的好幾百人! 這好幾百人,在如此的音振之下,居然就好像是忽然失去了著地的重量那般, 一個個口吐鮮血、「哇哩哇啦」、呼爹叫媽地往後直飛而去! 這種變化,是來得如此突然…… 因此,使得本來一切都很平靜的「飛雲城」北岸,立時之間,便陷入了完全的 混亂與傷亡! 「這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極元真人這樣的功力,也非常清楚地感受到,那一聲怪異的尖嚎,雖然已經 是難聽到了找不到用怎樣的形容詞來形容了…… 但是「難聽」實在還不是這種「尖嚎」最驚人的地方…… 最讓極元真人心驚的,還是那一波波直衝而來的音震,其中包含了某種極具穿 透威力的怪異力量! 就是這種力量,使得即便是像極元真人這樣的高手所立於身前的氣盾,都在末 端邊緣,「嗤嗤嗤」地噴冒出了一層層的精細碎光! 只不過是這樣令人難受至極的尖細長嚎…… 居然也具備了如此駭人,足以崩散極元真人氣盾光梢的強大力量! 當極元真人有點心驚地發現到這一點的時候…… 他一點都不奇怪那些被這種音波直接衝擊到的修真們,一個個、一群群、一排 排地搗胸抱頭,慘叫連連地往後直飛而去! 這…… 這是哪裡來的力量? 這是萱萱嗎? 她……她還是萱萱嗎? 全力的抵擋中,駭然的極元真人,很自然地往前望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不像萱萱的萱萱!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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