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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四十九卷

    　　　　　　　　　　　　　　　　【第三章　新見舊人】

    　　他其實並不是馬上就看到人的……

    　　他先聽到的，是一陣從牆後軟軟傳來的歌聲。

    　　而且，除了歌聲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真正讓他乍聽之下，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的鼓瑟合奏聲音。

    　　點點擊節，切切合韻，清脆而又恰到好處的亮鼓、點鐘、和瑟、伴琴，讓整個
    樂音，聽起來是那麼樣地悅耳熱鬧，耀耀而動。

    　　有這麼一下子，他還真的以為……

    　　是不是就在這個金絲牆後，有一整團超過十個人，十種樂器的樂師團，正在舉
    行某種熱鬧的音樂聚會……

    　　而此刻的他，就真的是一個巧闖到主人設樂宴友之處的不速之客！

    　　聽著那種熱鬧而又悅耳的樂聲，和那似乎只是輕哼，但每一轉折，卻又恰恰切
    韻的甜美女音……

    　　他很自然地，就繞了個彎兒，住所有聲音的來源處，尋源前進。

    　　這個金絲軟纏的花牆．就有個小門在旁邊，因此他很快地，就從這裡穿了過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完全讓他想不到的結果！

    　　從之前他所聽到的，那種鐘鼓琴瑟、絲鈴弦竹，好像有十幾種以上樂器的伴音
    聽起來……

    　　他一直以為，當他繞過去時，所看到的景象，應該就是一個至少有十幾個人以
    上的樂團。

    　　所以，這個時候的他，只能很意外地睜眼訝然。

    　　因為，他只看到了一位個子頗為嬌小，偏發半披，紅艷盈然的女郎，坐在一個
    說不出是甚麼東西……的組合架子裡。

    　　這種組合架子，當他再仔細一點地觀察時，才發現那竟是或橫或直，交重組連
    在一起的十幾種樂器！

    　　他不知道，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看到這麼樣的一個景象。

    　　因此不可否認地，當他從花牆這邊轉過去時，還真的是愣了一愣。

    　　只不過，這種十幾種樂器同時堆疊在一起的情景，還不是最讓他驚訝的。更讓
    他想不到的，是這些不曉得怎麼堆疊在一起的「樂器群」，居然……居然……

    　　居然就這麼樣地，一直不停地「動作」著……彈奏著……

    　　感覺上，就好像現在他所看到的，這些持續來回移動彈奏著的樂器旁邊，都有
    著一個透明的精靈，正在努力而且熟練地操作著這些樂器！

    　　閒閒之中，其實非常熱鬧的樂音，從他之前聽見後，直到目前轉到了這裡……
    從來都沒有停止間斷過。

    　　微哼低吟的聲音，也一樣從這位合瞼覆睫，微微偏頭的紅髮女郎，潤潤的唇中
    ，涓涓輕出……

    　　她，也許不是怎麼樣地驚艷絕美……

    　　她，也許週身算不上是貴氣盈然……

    　　不過，當她整個人顯然都沉浸在吟樂的韻律中時，卻非常清楚地隨著她搖搖的
    吟音，感覺到她那種靈動而又恰到好處的俏然！

    　　聽呀，那該薄就薄，當轉便轉的體貼隨心……

    　　總是讓你在晃搖音逸之際，迥迥頓感她那靈巧的慧性。

    　　看著看著，聽著聽著……

    　　他也不由得有點癡了。

    　　女郎的睫毛，帶著頗為優雅的弧度。

    　　輕輕的柔軟裡，好像涵蘊著無限浸於樂海裡的喜悅……

    　　他望著她，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直到顫顫的睫毛，緩緩地，慢慢地，睜了開來。

    　　盈盈淋淋的眼光，好像水波裡，含斂的折影。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來了？」

    　　他聽了，有點不懂。

    　　「我來了？」

    　　軟軟的眼神，似乎是一種久等的期待……

    　　「我們……都在等你呢……」

    　　似乎，他覺得這些人，有那麼一些熟悉……但是卻又從沒印象……

    　　「這裡……是哪裡？」

    　　女郎微微偏頭，染染的紅髮，像滾動的赤流，有一種溫熱。

    　　「這裡……是在裡面……」

    　　女郎在回答的同時，偏還指了指頭上，那濃濃的郁色天空……

    　　「是在裡面？」他也同時抬了抬頭，往上方瞧了瞧。

    　　「嗯……」紅髮女郎，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嘴裡說著裡面，指間點著外面，
    並沒有甚麼地方不合理：「我們不在外面，我們是在裡面……」

    　　紅髮女郎從她那個圍組著一團一團會自動彈奏的樂器，所包設的位子裡，站起
    來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這位女郎的身材，確實是非常嬌小的。

    　　白白的小手，軟軟的赤腳，織纖的足踝，遮於一襲微帶鵝黃的絨裙……

    　　輕輕地，輕輕地……

    　　同樣也是那麼樣，很自然地……

    　　她挽住了他的手臂，跨圓轉身，就像一個親密的情人，陪著往斜坡上走去。他
    抬頭上看。

    　　一流淺淺紫色的水瀑，自長空舒捲，跨然而下。

    　　源頭，來自三十六層，高空疊樓的半圓開口。

    　　那濺濺的光華，重重束緊，就好像是一個灑灑下掛的光之長毯！

    　　他輕輕地踏上了這一流束光……

    　　軟軟的，就好像是踩在雲端。

    　　「空中的水溪」……

    　　他不知道這是甚麼。

    　　但是，這樣的形容，很自然地就這麼樣地流進了他的心裡。

    　　他輕輕地踩著光，走上了席席軟潤的芒帶。

    　　足下輕踩的地方，一團團細濺的亮線，就好像是踩進水裡，噴散而出的碎點。
    然後，在團團雲氣的流散裡，他們就好像變成了駕霧的神仙，不用另外踏出任何一
    步，多用任何一絲力氣，他們的位置，就很自動地開始往空中那個紫藍色怪樓張開
    的入口前進。

    　　他站在這個不斷濺光散芒，好像有一股明亮的勁道，持續推著他前進的光毯之
    上。往下眺望時，他可以看到腳底起伏的山巒，宛如細皺的地皮，實在讓人驚訝於
    那種表面的細緻與清晰。

    　　「我現在在哪裡？」

    　　「我現在要往哪裡去？」

    　　當他這麼問著自己這樣的問題時，好一會兒連他自己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因
    為，對這樣的問題，他居然沒有甚麼肯定的答案！

    　　等等，等等……

    　　我，好像曾經……

    　　是某一個人！

    　　他想到這裡，又皺了皺眉。

    　　我曾經是某一個人，但……

    　　又好像不只是這個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我好像記得，但是又好像根本就沒有甚麼好記得的？

    　　在這一瞬間，他好像覺得自己，似乎從來就不是只有一個人……

    　　他好像，曾經是「好幾個人」……

    　　只不過，這種「好幾個人」的感覺，摻到了一塊兒之後，讓他倒是真的沒有辦
    法確定，他自己到底應該是「哪一個人」了。

    　　對他而言，像這樣的感覺，都只是一種非常模糊的「印象」而已。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其實他並不特別記得甚麼。

    　　「你……的神識，已經展散開來了……」

    　　紅髮女郎在他的身邊，抬著頭，好像很仔細地觀察著甚麼。

    　　「展散開來？」

    　　他連她話裡面所說的意思，都覺得沒有把握掌握得清楚。

    　　一切，感覺起來都好像有點濛濛的，並不實在！

    　　是啦！

    　　就是這樣……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

    　　然後，再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這位女郎。

    　　在他目前的視線裡，之所以會有那種好像「夢幻」般的不真實感，有很重要的
    一部份原因，是為了他所看到的所有景物，所有影像，都在外表包覆了一層濛濛的
    ……

    　　濛濛的……宛如霧衣般的光膜！

    　　這麼樣的一層光膜，使得所有他現在所看到的人、物、任何景象，都呈現出一
    種非常朦朧的「夢幻感覺」。

    　　也許，就是這種「夢幻的感覺」，讓他感到一切都好像有點不真實……

    　　不過……話又說回來……

    　　對現在的他而言……

    　　他好像，也已經有點不大記得，甚麼樣的感覺，叫作「真實」了……

    　　「你……是誰？」他沉思了一會兒，看著下方流流的光幕，好一陣子才回過頭
    ，凝視了眼前的紅髮女郎：「我，認識你嗎？」

    　　紅髮女郎，睜著一雙盈盈的大眼，那種表情和反應，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像是當然的肯定，不過這種肯定之中，又有非常清楚的不對。

    　　似乎，他這樣的問題，原則上是問的沒錯，只不過他不應該是這麼樣問的……
    「你覺得呢？」紅髮女郎，輕輕地回首，凝望間，婉婉地問著他：「你覺得你認識
    我嗎？」

    　　他凝視著……

    　　忽然發現，這位紅髮的女郎，雙眼之中，似乎漲溢著某種濃濃的冽紫！

    　　那一抹薄薄的紫光，於她深層的眸底倏閃而過，就好像，是水潭裡，一尾紫魚
    的快速溜游……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覺得，他似乎是見過眼前這位紅髮女郎的……

    　　「你看……」紅髮女郎俏俏說話的同時，很自然地，便伸手挽了挽他的手臂。
    從她和他這種自然的動作，與那種相處的感覺……

    　　似乎，兩人之間，是那麼地熟稔。

    　　「你看，記得不記得，認識或不認識……對你而言，豈不是沒有甚麼特別的意
    思？」

    　　女郎在說話的時候，他看到的那眼底的一抹凝紫，轉眼之間，竟然一下子，就
    在她那玲瓏的身軀內部，來回閃爍了七、八回……

    　　在這樣的一剎那，他忽然覺得，女郎的身體，其實是由一種本質有點透明的奇
    怪物質所構成的……

    　　體內光流的閃動裡，似乎同時呈現了女郎肉身細密組合的層次……

    　　他有點訝然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甚麼？

    　　怎麼會這樣？

    　　他有點用力地眨了眨眼。

    　　在目光的凝視中，他忽然有一種，能夠完全透穿地，看到所有影像中，每一個
    組成的光色裡，那種清晰的層次！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他在這一瞬間，陡地好像可以「感覺」得出來，現在他所處的這個地方，其
    實是有很多層「厚度」的！

    　　虛虛渺渺的空間，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讓他覺得其實有非常多層的「厚度」……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似乎是一種非常新鮮的感受！

    　　「非常新鮮的感受」！

    　　這意思就是說，他「以前」好像從來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雖然，他已經不大記得，所謂的「以前」，到底是甚麼樣的記憶了……

    　　「你……」

    　　他很仔細地注視著此刻，從她姣好的臉上，每一絲最細微的影像外層，所散發
    出的那種帶著……

    　　帶著好像只有他現在的某種心眼，才能夠看得到的纖細毫光。

    　　密密的每一絲精微的毫光，是組成了現在這個「紅髮女郎」，每一寸影像的訊
    息……

    　　這時候的他，是那麼樣清楚地、明確地，透晰地……看出了組成女郎的每一點
    、每一條，那種包含著「位置」、「角度」、「光色」、「強度」等等，要呈現出
    具體的形象，就必須要具備的「顯影訊息」！

    　　就在這個時候！

    　　他終於發現，眼前這個「紅髮女郎」，其實就是一團至少有超過「十五萬組」
    的「光影訊息」，所組合起來的一種「影像呈現」！

    　　「你……是真的嗎？」

    　　他沉吟了一會兒，似乎也有點不知道像這樣的疑問，到底應該怎麼問出口。「
    或者……你……只是一種『影像』嗎？」

    　　紅髮女郎，輕攬著他的素手，感覺起來，還是那麼樣地「白細」與「柔軟」！
    他低下了頭，注視著她那橫搭在自己肘間的那雙「密集毫光訊息群」！

    　　輕旋聚集的薄力，扭組成了一團好像持續在斜噴著「嘶嘶」細響的光團！因為
    這位「紅髮女郎」，現在和他，已經透過了交纏的雙手，產生了某種更加精細而又
    密集的「互動接觸」……

    　　因此，他在這麼樣的低頭一望中，是如此清楚地，便看到了一位「紅髮女郎」
    的存在，與他自己之間的互動，那麼陡然地，便變得「劇烈」了起來！

    　　一條一條，像是纖細光蟲般的「訊息」，宛如飛彈而出的水絲，嘶嘶然裡，就
    這麼樣地直往他的手臂表面散游而去……

    　　因為有這麼多的「訊息光蟲」，是集中在他的手臂之間，因此想當然地造成了
    他的手末神經端，感覺到了她那「小手的溫暖柔軟」，與她那種「緊扣著臂彎間的
    依人味道」。

    　　在他的注視裡，連他自己，都有點難以搞得清楚，現在他所看到的一切怪異的
    情況，到底是屬於「真實的內在」，抑或依然只是一種「訊息的假像」！他到底是
    ，看到了這個世界「多重的空間真相」，抑或是某種特殊結聚成的情景……

    　　在之前他的詢問之後，紅髮女郎洒然而又溫柔地對著他笑了笑……

    　　接著，紅唇輕吐間，一絲雅雅悅耳的聲音，淡淡地透然而出。

    　　「你忘了嗎？你不是說，『粉紅色的大象』，也可以是一種『存在』嗎？」他
    聽了女郎的話，很自然地就有些愕然。

    　　「粉紅色的大象？」

    　　咦？怎麼他對於這種說法，好像有點熟悉？

    　　「是呀……你忘了嗎？」紅髮女郎還是輕輕地微笑著……

    　　「你說的，『存在』，其實可以非常『寬廣』，包涵各種面向與層次的！」紅
    髮女郎說到這裡，伸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即使，存在的狀態，只是一種『訊息
    』的『呈現』……但既然說得上是『呈現』，那麼這當然也就是另外的一種『存在
    』了！你……忘了嗎？」

    　　聽著她的話，他又有點愕然了。

    　　「這……是我說的嗎？」

    　　紅髮女郎點了點頭：「是呀！只不過當你在敘述這樣的訊息時，我還不是……
    還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還不是這樣的情況？」

    　　他聽著紅髮女郎的說法，有點搞不清她所說的「還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指
    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就像這樣，你看……」紅髮女郎見到他臉上，似乎流露出了某種「困惑」的
    表情……

    　　於是，她便又繼續暖暖軟軟地，對著他笑了笑，然後稍微偏頭移身，做出了一
    種示意他看看她身後的動作。

    　　「我看？」

    　　他邊問著，邊就很自然地順著女郎的示意，往她身後望去……

    　　然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竟然看到了一條，紫色的，大約有手腕這麼粗，鱗鱗的細芒之後，還在末端
    有一個反射硬光「倒鉤」的……的……尾巴？

    　　他的眼光凝聚，細細地審視了一下在這位紅髮女郎身後，閃然而現的怪異「紫
    色尾巴」微散著韌光的尾巴皮部，和感覺盈冷的末端倒鉤，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硬度
    ，這一點可以從訊息之中，那種相差了約有六百位的硬度數值，很清楚地感覺得出
    來。他大概也只能夠用「很清楚地感覺出來」，這樣的說法，來敘述他在看到了紅
    髮女郎身後，那一條紫色的怪尾巴時，眼裡心中所收攝到的那種數值訊息。

    　　「你還記得嗎？這條尾巴……」

    　　紅髮女郎的說法裡，似乎可以聽得出來，隱隱帶著某種回憶的激動。

    　　「這條尾巴……」他凝望著，心中浮起一種淡淡的熟悉。不過再仔細一點地去
    感覺，卻又感受不到甚麼後續的感受：「我……應該記得這條尾巴嗎？」

    　　紅髮女郎的臉上，微微流露出一點失望……

    　　但是，很快地，她眼裡的那種「失望」的光芒，很快便就消失於她深瞳的抑制
    之中……

    　　女郎馬上抬起了頭，對著他再度露出了一樣的溫暖笑容：「記不記得，現在對
    你而言，意義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讓你看這個，只是想告訴你，像我這樣的
    存在，也許某個程度上來說，是只能夠停留在一種非常空泛的狀態界中的……一直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能夠找到用甚麼方式，來把我的情況，『轉成』所謂的『真
    實存在』！」

    　　「真實存在？」他又歪了歪頭地問道。

    　　紅髮紫尾女郎輕輕地「嗯」了一聲：「這是你說的呢……『不真實的存在』，
    也可以說是另一種方式的『存在』！」

    　　他的心裡似乎比較稍微有一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點了點頭：「我們現在的這種
    『存在』，不是所謂的『真實的存在』？」

    　　紅髮女郎的臉上，還是流露出了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表情。

    　　「我們不是所謂『真實的存在』？嗯……也可以這麼說……但另一方面來看，
    卻也必須先定義甚麼叫『真實的存在』……」

    　　她的話說到這裡，似乎連她自己也覺得像這種事，真的很難用如此簡單的說明
    ，便能夠解釋得清楚……

    　　因此，她最後終於搖了搖頭，微微一歎地說道：「算了啦……這些事，本來就
    很難一下子說得清楚的……」

    　　話音到此，紅髮女郎就這麼樣地對著他微微一笑，語氣馬上就又變得「活潑」
    了起來：「我們現在別去討論這些東西……就讓我們先到那裡面去瞧瞧，你看好不
    好？」

    　　紅髮女郎在這麼說著的時候，還伸手往前方的上空指了指。

    　　此刻的他，當然也知道，甚麼「真實的存在」，根本就很難一下子解說得清楚
    ……

    　　因此，他在點頭同意，暫時把這些搞不清楚的話題，擺在一邊的時候，很自然
    地就順著紅髮女郎的眼光，往前面上方，凝望而去。

    　　她所指的，當然就是現在便在他眼前的，那三棟相疊，紫藍色長梭型的特殊建
    物！

    　　因為現在這位紅髮女郎和他，目前的位置，正是在那條點芒流聚的「光橋」之
    上，好像腳下有某種飛濺點芒的凝雲所推行那般地，往最低棟的那座非常尖高的紫
    藍色建築裡緩緩移去。

    　　就在他的前面，是一個橫長橢圓形的「開口」。

    　　這種形狀與位置的「開口」，那還真的是可以叫作「開口」……

    　　感覺上，就好像真的是這種怪異的建築中，某種類似「嘴巴」的器官一樣……
    而這個時候的紅髮女郎和他，則是站在某種又長又亮的「光舌」上那般，緩緩地往
    這個建築怪物的「口部」前進！

    　　「這是甚麼建築？是一種房子嗎？」

    　　他凝望著眼前這種越來越靠近，但是同樣也越來越顯得巨大的紫藍色建築物，
    很自然地就這麼問著那位紅髮女郎。

    　　「這是甚麼建築？」紅髮女郎重複了一下，然後才眨了眨眼睛，很神秘地回應
    道：「你應該知道的……這是『役物宗』只存在於『設計』之中，可以說是最偉大
    的建築……」

    　　「最偉大的建築？」

    　　他的口中和心裡，都同時出現了這樣的重複詢問。

    　　然後，很快地，他也不知道是為了甚麼樣的原因，似乎有個甚麼比較不一樣的
    訊息，就直接地從他的心裡，很快速地「浮」了上來。

    　　「『役物宗』，最偉大的建築，不是……不是『豎天樓』嗎？」

    　　當他發現到自己心裡所浮出的這種疑問，竟然連他自己也有點「不大明白」時
    ……

    　　另一種很特殊而又清晰的影像，已經同樣非常快速而又緊接在後地，出現在他
    的心裡……

    　　那是一種非常非常「雄偉」，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密密麻麻的高聳層數，差
    不多看起來至少也有數百層的「疊樓型」建築。

    　　這種建築，雖然只是在如此短暫的一剎那間，出現在他的心裡而已……

    　　不過，那種「紫中透藍」，或可以說是「盈藍包紫」的亮透「金屬瑩芒光澤」
    ，卻是馬上就讓他認了出來！

    　　這種非常特殊的顏色，一看就知道正是屬於現在紅髮女郎和他，一起移前而去
    的那個怪異建築體，所呈現出來，某種一模一樣的色澤！

    　　「紫藍星樓！」紅髮女郎同樣也將自己的眼光，前移到那個好像「張著嘴巴」
    的「紫藍怪樓」上：「至少，以前它可以被叫作『紫藍星樓』！」

    　　「紫藍星樓？」

    　　他覺得這樣的名字，好像很陌生，但某個程度上又覺得好像曾聽過……

    　　想了想，他便又繼續問道：「為甚麼你會說，『以前它可以被叫作紫藍星樓』
    ？難道現在它就不是了嗎？」

    　　紅髮女郎又笑了：「以前你也知道『紫藍星樓』的樣子……你看眼前的這個…
    …像是以前的『紫藍星樓』嗎？」

    　　他皺了皺眉頭，顯而易見是有點困惑，為甚麼她所問的這些問題，他自己居然
    都好像知道答案？

    　　紫藍星樓！

    　　他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本來在他心裡所浮現出來的，那個密密高疊，簡直數不
    清楚到底有多少層的驚人城樓形象。

    　　紫藍星樓！

    　　他知道，這個就是只存在於「役物宗」的「紫藍星斗」中，以現在世間的技術
    ，根本就做不出來的「超級城樓」，就是這位紅髮女郎，口中所說的「紫藍星樓」！

    　　「只存在於『紫藍星斗』中的超級星樓！」

    　　他知道的……

    　　「為甚麼……」很自然地好像有些領悟，但同樣也好像很自然地繼續問道：「
    為甚麼，『紫藍星樓』，會變成像現在這個樣子？」

    　　他在拾眼上觀的同時，更加地覺得這種好像三支尖梭「堆疊起來」的怪異建築
    ，高聳的程度，雖然已經是直穿入雲，完全看不到頂端了……

    　　不過，眼力再笨的人，也能夠用一隻眼睛就分辨出來——眼前這個怪異的疊梭
    體，和他本來所知道的那個如「城樓」般的「紫藍星樓」，絕對可以說是差得十萬
    八千里的……

    　　不過，他卻很奇怪，同時非常篤定地，知道這個一點也不像是「紫藍星樓」的
    怪異梭樓，其實「就是」本來的「紫藍星樓」！

    　　他又皺了皺眉。

    　　當他心裡一串一串的感覺和影像，隨著他「詢問」紅髮女郎時的問題，源源出
    現在心頭時，他忽然覺得，所有的這些問題，與其說他是在詢問著那位「紅髮女郎
    」，倒還不如說他是在以某種「另類的方式」，詢問著「他自己」呢……好像，這
    些問題的答案，本來就都全收攝於他自己的心裡……

    　　只不過他自己現在是透過了「詢問紅髮女郎」的方式，來使得自己心裡的那種
    早就已經存在的答案，做出某種適時的顯現而已。

    　　「好了，我們很快就要進到這裡面去了……到時候，你很自然就會知道，這裡
    面到底是有甚麼樣的不同了……」

    　　就在他自己雖然是對著他自己，但是其實反而好像是和另一個人互動的「奇怪
    體會」下，紅髮女郎最後終於說出了這麼一段話。

    　　他有些愕然地抬起了頭，往前方望去。

    　　在光橋上的移動，果然是非常的快速，現在的他和紅髮女郎，已經差不多等於
    是快要到了那個高聳的梭樓中央如嘴巴般的開口了。

    　　在他們現在越來越接近高樓中央開口的時候，他已經可以聽到，從這棟巨樓的
    中央，開始傳來了一種隱隱的「嗡嗡」輕響……

    　　這種「嗡嗡」的輕響，就好像在這棟大樓裡面，有個甚麼非常輕盈的器械，正
    在柔和地運轉著那般……

    　　緊接著，那個開口處，好像如有一層薄簾那般，從他的頭頂，輕灑而下！抬頭
    閉目中，他的感受裡，就好像有一道非常輕柔的細水粉霧，盈盈而落，每一寸的皮
    膚上，都可以感覺得到一種涼涼的，很舒服的爽然感覺。

    　　然後，他和那位紅髮女郎，忽然間，就進到了一個大約有十丈高，十丈寬，非
    常非常……大的一個廳堂之內。

    　　之所以會說是一個「廳堂」，那是因為這個「大廳堂」中，放眼望去，大概至
    少在周圍散佈了幾十支的晶石巨柱！

    　　這幾十支的晶石巨柱，表面上看起來都佈滿了一種好像會放出微光的亮片，使
    得在細望之下，會覺得有一層非常稀薄的、像彩色粉霧般的折射光差，一直在外層
    不斷地流轉著，呈現出一種令人屏息的美麗。

    　　一塊這樣的材質，已經足以讓人覺得非常美麗了，更何況還是一支至少有十丈
    高，三、四人合抱的巨大石柱？

    　　一個這樣的彩光流點石柱，除了美麗之外，已經是讓人覺得氣勢驚人了，更何
    況他現在放眼所望出去的所有廳堂內的空間，周圍密密疊疊地至少排了幾十支這樣
    的彩往？

    　　因此，像這樣的景象，實在是很難讓人用「艙房」來形容這樣的空間。

    　　在他的感覺裡，至少也要把這樣的空間，稱作「廳堂」或是「廟堂」，才真的
    比較有那種「貼切」的感覺。

    　　尤其是，在這個「廳堂」的中央，還多了一個九重圓台，層疊而上的怪壇！而
    在這個怪壇的中央，則是矗立著一個，同樣至少有七、八丈，非常非常「高大」的
    紫藍色人形晶體！

    　　人形晶體？

    　　是的，人形晶體！

    　　他一看到這個怪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人形晶體」這樣的形容。

    　　甚麼是「人形晶體」？

    　　其實他一下子，也有點說不出來這個名詞到底怎麼解釋……

    　　但是，沒錯！

    　　眼前這個「廳堂」中央，宛如怪異祭壇般的九層疊台上，就矗立著這麼一個「
    人形晶體」！

    　　這一點他非常確定！

    　　除了這個非常巨大，約有現在的他，至少十倍的「人形晶體」之外……

    　　在這個圓型的九重疊台之上，還有四個人影，似乎是各自守在某個特定的方位
    上那般，很安靜地站在那裡。

    　　這四個人，身上都穿著一襲亮亮的藍色中，閃映著隱隱紫光，看起來有點像是
    某種非常高級、非常少見的絲綢所精製而成的蓋頭大袍！

    　　這種特殊質料的紫藍色蓋頭大袍，雖然看起來好像非常顯眼……

    　　不過因為這四個人的身材，並沒有特別高大，甚至，應該說還稍微有些矮……
    再加上他們四個人所站的位置，中央就是那個大約十丈高，渾身散放著盈盈流流、
    耀人眼眉的那種精光所組成的「人形晶體」，以至於反而使得所有人，在第一眼望
    去的時候，實在是很難注意到這四個穿著「怪怪衣服」的，「怪怪人物」！當他將
    視線重新放回到疊壇之上以後，他很快就注意到，這四個人，正在對著他，同時伸
    出右臂，非常友善地招著手……

    　　既然廳堂中央有這麼四個穿著遮頭蓋臉，好像有點神秘的怪人……

    　　他當然是非常自然地，就往那邊輕輕地移了過去。

    　　本來就好像有點「引路」味道的「紅髮女郎」，這時候也不用他多作甚麼表示
    ，很快就微笑低聲說道：「這是……這是我們的……嗯，四位代表……你可以叫他
    們『男女老少』。」

    　　他這麼一聽，還真的有點奇怪。

    　　「男女老少？」他重複了一遍這樣的「怪名字」，一時之間，居然也搞不清楚
    ，到底是怪在甚麼地方：「男女老少？」

    　　在他們的接近中，紅髮女郎還沒有說話，分散站在那裡的四位遮袍怪人，已經
    同時以四種非常不一樣的聲音，很整齊地說道：「是的……我們是神訊代表，我是
    男……我是女……我是老……我是少……」

    　　在這一段話當中，後面的四句，當然一聽就知道，是由這四個人分別所說的「
    自我說明」。

    　　雖然不大確定，但是他隱隱然地，總覺得「男女老少」，這樣的名字，好像用
    在這種特別稱呼某個人的情況下，是有點不大恰當。

    　　只不過現在的他，很多本來搞不清楚的問題，一下子心裡也就自然而然地浮出
    了解答，因此也就沒有馬上多說甚麼。

    　　「謝謝『魅兒神訊代表』的說明……我們，終於等到你了，龍魔神訊……」說
    這個話的，是四個人裡面，靠右那一邊，比較前面的那個蓋袍怪人。

    　　他的代表名稱，就叫作「老」……而也因為這樣，他果然覺得，這個說話者的
    語音聽起來，確實是比較蒼鬱沉重一些，果然是比一般的人，「老」了很多。不過
    ，他的話語之中，卻很清楚地，可以聽出來……

    　　對於他，這位「老」先生，似乎比較「認得」。

    　　「龍魔神訊？」他聽了這位「老」先生的話之後，一下子還真的有點搞不清楚
    這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作「龍魔神訊」？

    　　還有……

    　　那位紅髮，而且還有著某種神秘紫尾的女郎，似乎是叫作甚麼……

    　　甚麼「魅兒神訊代表」？

    　　同樣的……就跟那個甚麼「生老病死」一樣……

    　　「魅兒神訊代表」？

    　　這是個甚麼樣的名字啊？

    　　尤其是……

    　　當他聽到「魅兒」這兩個字的時候……

    　　為甚麼他會覺得，心裡頭好像有甚麼東西被觸動了那般？

    　　難道，那位紅髮紫尾的長腿女郎，真正的名字就叫作「魅兒」？

    　　他想到這裡，又覺得有點奇怪。

    　　如果魅兒的名字，就叫作「魅兒」，那麼怎麼又叫作「魅兒神訊代表」？這豈
    不是就更加有點奇怪了？

    　　因此，對於這位「老」先生所說的話，他並沒有馬上回答，反而是回過頭，對
    著旁邊的那位紅髮女郎問道：「你……叫作魅兒嗎？」

    　　紅髮女郎的臉龐，因為龍機的這麼一問，微微流露出了一些興奮的神情：「你
    ……你記得我嗎？」

    　　他雙眼凝望著那位紅髮女郎的眼瞳，點了點頭，但接著又搖了搖頭：「我……
    不知道……但是對於『魅兒』這個名字，我心裡似乎有一些很深層的地方，有被甚
    麼東西這麼牽掛著……」

    　　紅髮女郎聽了他所說的話，臉色稍微顯得有那麼一些些的失望。

    　　「所以……你還是不大記得了？」

    　　他搖了搖頭，但也接著問道：「所以，你是『魅兒』嗎？」

    　　紅髮女郎有點怔怔地望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才微微歎了口氣地說道：「本來，
    我還以為你既然會問出這句話，那麼想來你應該就已經記起了一些事……沒想到還
    是沒有這麼簡單……」

    　　紅髮女郎這樣的話一說完，在她對面的那位「老」先生，很快就以一種淡淡的
    ，好像不似由人聲所出的語調，很肯定地說道：「魅兒神訊代表……你這麼說可就
    有點不對了……現在的他，並不是忘記，也無須記起……所有的訊息，已經進入了
    混合的狀態，為『龍魔神訊』，做出『渾沌大回歸』的準備……因此你現在問他還
    記不記得某種特定的舊有訊息，豈不是要將他的記憶訊息，重新拉回『個別分離』
    狀態？」

    　　在這位「老」先生的話語之後，紅髮紫尾，也就是叫甚麼「魅兒神訊代表」這
    樣怪名字的女郎，很快就又歎了口氣，然後轉過頭，對著他重新回答道：「我……
    大部份的神識訊息，確實是『魅兒』……但是依然有很小的一部份，完全不屬於本
    來的那個『魅兒』……因此，連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是魅兒還是不算……」

    　　他聽著這位『魅兒神訊』的話，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這樣的說法，還真
    的是有點複雜……我聽得可有些模糊呢……」

    　　紅髮女郎雙眼的凝視眼光，似乎還真的含有某種說不出來的含意。

    　　「你……你可知道，我們現在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可是佔了一個最主要
    的關鍵原因呢……」

    　　「我佔了一個最主要的原因？」他又怔了怔。

    　　沉默了一會兒，紅髮女郎又繼續說道：「我本來應該是非常純粹的『魅兒』意
    識體……這一點是沒有錯的，只不過後來，因為你的因素，而使得我的神識體，變
    得沒有那麼純粹，加入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其他的東西？」

    　　他又問。

    　　紅髮女郎又點了點頭：「是的，而也因為這樣的緣故……我已經算不上是完全
    『純粹』的魅兒了……如果真的要說，應該大概可以稱我為『魅兒主識體』……或
    『魅兒主魂』……」

    　　這一下，他可聽得更加怪異了：「『魅兒主識體』或『魅兒主魂』？」

    　　魅兒主魂點了點頭：「是的……」

    　　「而且，從你剛才所說的話……你現在會變成這樣，一個很主要的形成原因，
    就是我？」

    　　魅兒主魂又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的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腦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魅兒主識體，或者應該稱作「魅兒主魂」……只是有點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他。
    那因為困惑，而很自然出現的「抓頭」動作，似乎勾起了這位「魅兒主魂」，某種
    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

    　　魅兒主魂怔怔地望著他好一會兒，然後才轉眼望向了身前四位怪人裡，那位叫
    「老」的先生說道：「『老』神識……他真的，沒有辦法記起以前的事嗎？因為他
    有一些動作，還是讓我很熟悉……」

    　　那個叫作「老」的怪人，也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搖搖頭，繼續說道：「
    我們不是講了嗎？他現在所謂的『記憶訊息』，是處於某種回歸原質狀態的混合存
    在，並不是這些記憶都忽然『消失』了……因此他會有一些以前的動作，那是再正
    常也不過的了……」

    　　「魅兒主魂」，聽了這位「老」神識怪人，做出了這樣的回答之後，似乎是比
    較明白了現在的狀況，因此點了點頭，很快就繼續說道：「那麼，我們是不是真的
    ……真的就不能夠讓他再多明白一些甚麼嗎？」

    　　「老」神識怪人還沒有說話，在他旁邊，也是屬於前側的另一個怪袍人，就發
    出了一種好像小孩子般的話音，脆脆地說道：「應該是可以讓他再多明白一點的…
    …『老神識長老』，畢竟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屬於『多重交疊』的狀態，讓他多明
    白一點，應該還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幫助的……」

    　　在這個說起來，應該是「小神識長老」的怪人，把話說完之後，第三個音質還
    要再更加細緻一些，婉婉麗麗一個女性的聲音，已經接著說道：「小神識說得是…
    …不管怎麼樣，試著多解釋一些東西，總是好的吧？」

    　　聽了第三個應該是「女神識」的那個怪袍人這樣的話一說完，最前面的「老神
    識」，終於點了點頭。

    　　「龍魔神識訊息……我們還是直接稱呼你『龍魔神識體』吧……」老神識這一
    次，又開始對著他重新說話了：「我們是一直都『保留』在『紫藍星斗』裡的四個
    多重神識集團……」

    　　「你是說『男女老少』，這四種神識群？」

    　　他，也就是「老神識」所謂的「龍魔神識體」，其實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要更
    加地想要把現在的情況給弄清楚……

    　　因此，當「老神識」的話，這麼一說完之後，他馬上就補充似地回問道。「是
    的……我們這群『神識體』，確實是概略性地劃分成了『生老病死』，四種不同的
    質性……」

    　　龍魔神識體，聽了這位「老神識」的肯定之後，很快便又繼續問道：「你們…
    …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老神識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回答道：「我們……說直接一點，就是『役物
    宗』這一派裡，以前歷代的祖師宗主群們，所留下來的神識，隨著時間的累積，慢
    慢組合起來的『概略神識群』……」

    　　「慨略神識群？」「龍魔神識體」聽了「老神識」的這一番說明之後，總算是
    概略地抓到了「老神識」的意思：「所以，你是說，你們都是『役物宗』以前的宗
    主或是祖師嗎？」

    　　「老神識」雖然用著厚重的蓋袍，將頭臉遮得密密隱隱的，甚麼都看不到……
    不過，仍然可以從他那種微微的輕晃中，看出他的「點頭動作」。

    　　「原則上，你說的算是對了大部份……」

    　　「對了大部份？」龍魔神識體，稍微地皺了皺眉：「難道，你們這樣的存在狀
    態，就是你們『役物宗』得道的情況嗎？」

    　　老神識這一次，則是很清楚地變成了搖頭的橫晃：「不對，你這麼說就錯了…
    …在『真人界』所謂的得道，原則上所指的，依然還是俗稱的『天間』……」

    　　「可是，你們現在的樣子……」

    　　「龍魔識體」對所謂的「天間」，似乎也一樣有著一些模模糊糊，但又若隱若
    現的概念。

    　　並沒有等到「龍魔識體」再繼續說下去，「老神識」旁邊的那位「少神識」，
    很快就接著回答道：「我們『役物宗』所專長的項目，和一般真人界的修練門派，
    有點不大一樣……因為原則上我們所專擅的『役物之道』，並不注重在個人肉身方
    面的修練……因此，對我們『役物宗』可以活得比較久的『祖師』、『長老級』等
    的人來說，『個人存在的持續』，就變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了……」

    　　「『個人存在的持續』？你是指……你們的肉身，都已經不在了嗎？」

    　　「少神識」，點了點頭，繼續接著說道：「沒錯，你現在所看到的我們，都不
    是一種『肉身存在』！」

    　　明明就看到這四位「男女老少」，名字怪得要命的怪人，現在披著厚重的紫藍
    亮袍，四邊立角地站在他的面前……

    　　然後，還對著他說，現在的他們，都不是一種「肉體存在」？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豈非本身就是一種很怪異的說法了？

    　　「都不是一種『肉體的存在』？」他這麼問著的時候，瞬間很自然地，就想到
    了之前他偶然間，所發現到，出現在眼前那位紅髮女郎身上的特殊現象。

    　　是的……

    　　她身上那種好像都是由某種光波訊息所組合起來的影像，確實是……

    　　感覺起來，頗有「非正常存在」的樣子……

    　　當他這麼地想著的時候，雙眼的視線，很自然地就移到了那個「魅兒主識體」
    的身上。

    　　果然，之前說話的那位「少神識」，見到他的眼光，就這麼樣地移到了旁邊的
    「紅髮魅兒」之際，馬上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也許，你已經看出來了……現在
    的『魅兒主識體』，在某種程度上，是有些地方，和一般正常的存在，非常不一樣
    了吧？」

    　　他當然知道「少神識」說的是甚麼，因此，他很快就點了點：「她的影像組成
    ，確實是很不一樣……」

    　　這個時候的「少神識」，也同樣跟著點了點頭，說話間的語氣，很快地就轉向
    了「魅兒主識體」：「為了後面的說明，還是請你顯示一下吧……」

    　　他聽了「少神識」所說的話，馬上就再次移眼，往旁邊的「魅兒主識體」轉望
    了過去。

    　　從這位「少神識」的話裡，可以聽得出來，顯然他是請「魅兒主識體」，要展
    現一種甚麼東西給他看……

    　　因此，他的這一下移望，其實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準備，打算要「看到」一些甚
    麼非常特別的東西了。

    　　然而，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看到如此奇怪，而且難以想像到底怎麼能夠
    呈現出來的這種怪異景象！

    　　焰焰的紅髮、粉粉的臉頰、淡紫的眼睛，水潤的雙唇……

    　　她的樣子，初看起來的時候，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改變，而且因為現在的他，和
    她靠得更加接近，反而讓他覺得在這個角度與距離看著這位「紅髮女郎」，益加能
    夠感受到她那帶著些許逼人味道的艷光！

    　　只不過，他這樣的感覺，在初初看到的同時，大約只維持了一瞬間而已……因
    為很快地，他那種眼見異象的愕然，就將他所有的感覺都完全扭轉了。第一個出現
    變化的，是她那左邊微散的蓬蓬髮鬢！

    　　一條橫拉的深紫色紋路，從她的左邊髮鬢彎彎涮然後灑……

    　　然後，這一條紫紋，馬上就由細轉粗，由淺加濃，最後終於破壞了這位「紅髮
    女郎」「魅兒主識體」，給人的「整體感覺」……

    　　那一條深紫色的紋路，當深濃到了某種程度之後，就從紋路的邊緣，「嘶嘶嘶
    」地噴碎出了一層薄薄的濺光……

    　　然後，這些濺光，也同樣在顯出影像的同時，很快就沖化成七、八條微帶著螺
    旋方式的煙尾，接著才嗤然消失於空氣之中。

    　　像這樣由有形散化成無形的過程，由一條隱線，擴展到她整個身形的速度，是
    那麼樣的快速，以至於感覺起來，就有點像是……

    　　本來的這個「紅髮魅兒」的影像，其實是由某種非常濃聚在一起的「煙質」所
    組成的影像……

    　　而現在，則是忽然橫空吹來了一習強風，「呼啦」一下地，就把現在她的那個
    「紅髮煙質人體」，給陡地吹散於空中，颯然消失於無形了那般。

    　　本來一個很完整，而且感覺很「實在」的美麗女郎，就這麼樣地，「唰啦」一
    下子地，如煙般地消失於空中……

    　　唯一留下的，就是由那些細細長長的螺旋光尾，所帶出來的一絲絲薄痕！直到
    這一刻，他才終於完完全全、十成十地，肯定了這個紅髮女郎「魅兒主識體」，果
    然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那種「肉身存在」！

    　　感覺上，她就只是一連串非常密集、非常精細的「光之訊息」，所組成的一種
    「顯像」而己。

    　　看著這樣的一個存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如此解體……

    　　即使是像他這樣的存在，也不由得心中充滿了一片愕然。

    　　這位紅髮女郎，本身的這種存在特性，他其實之前就已經稍微看出一點，感覺
    到一些了……

    　　只不過，像現在這樣，如此具有衝擊變化性的「展示」，依然還是讓他深受震
    撼！

    　　是的……

    　　從某方面來說，這真的是一種「震撼」！

    　　「影像」催分到最後，剩下的其實只是「光影」。

    　　而「光影」切割到了本質的中心，其實依舊還是一種「訊息」！

    　　一種訊息！

    　　對於這樣的感受與體會，他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無比的……

    　　震動！

    　　好像，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了一些非常重要，很關鍵的訣竅！

    　　「你看到了嗎？」

    　　說話詢問的人是四位「神識」中的「少神識」。

    　　他點了點頭，並沒有馬上回答，似乎還沉浸在某種無法言說的領悟之中……因
    此，「少神識」便又繼續說道：「魅兒的存在狀態，其實從某方面來說，早就已經
    不屬於單純的『物質存在』了……那時候的她，幾乎可以說，只存在於你的『淺識
    前身』，也就是與『龍機』相合的那個『意識自覺』裡……」

    　　「龍機……」

    　　聽到這兩個字，他的心裡，似乎有某種淡淡的震動，非常直接地牽扯了一下他
    內心某個很深層的部份。

    　　「是的，龍機，不過那時候的意識層，因為限於器械物質，所以對你而言，連
    『轉元珀』、『生靈精氣』等等的這種特異存在寶物，你都沒有辦法將其質性融化
    吸收了，更何況像『魅兒』這樣淡薄得幾乎可以說是很難察覺出來的隱晦『神識訊
    息』？」

    　　聽著「少神識」的說明，他忽然從他的話裡，想到了一襲很特殊的，紫紅色的
    長長怪袍。

    　　「本來，當我們察覺到，你神識之中，所暗藏的這麼一個『魅兒』神識時……
    」「少神識」依然毫無停頓地繼續說明下去：「我們所能夠想到的，就是按照存在
    於你腦中的訊息，重新地將『魅兒』這樣的訊息特性，給仿製塑造出來……」

    　　「那是我腦子裡對魅兒的印象……」他喃喃地說到這裡，忽然好像想到了甚麼
    那般地惑然問道：「難道，剛才那樣的『魅兒』，竟然是依據我腦子裡面的訊息，
    所仿製出來的影像？」

    　　當他在這麼問著的時候，語氣之中，很清楚地透露出了一種疑惑的困擾。似乎
    ，他對之前那位「魅兒主體」的反應，並沒有任何她竟是按照他腦中的訊息所擬造
    出來的感覺。

    　　果然，對於他這樣的感覺，馬上就由「少神識」，做出了立即性的肯定。

    　　「不錯……本來我們還認為，這個『魅兒』的隱藏神識，應該是不會再出現在
    其他的地方了……因為，本來她在你神識之中的存在，根本就沒有為你所察知，那
    當然更遑論他人了……哪知道……」

    　　本來……哪知道……

    　　這樣的語氣，豈不是就已經暗示著，除了他以外，還有別人也同樣保有那位「
    魅兒」的神識？

    　　這一點，倒是讓他很難想像了。

    　　「哪知道……」「少神識」又繼續下去道：「哪知道，我們『紫藍星斗』一向
    都完全與外界隔絕的『紫藍星界』，竟然會在前一陣子，前後不到一天的時間，竟
    然連續闖入了數量之多，難以盡數的『外界神識訊息』！而且……偏偏，我們在第
    一批的散逸神識群中，居然就這麼湊巧地，找到了另外更加鮮活的『魅兒』訊息…
    …而且，這裡面的訊息，甚至還包括了她的活體存本……」

    　　「活體存本？」

    　　對於這樣的一個名詞，他似乎有點瞭解，但又好像已經忘了……

    　　好在，「少神識」的補充，很快就接了下來。

    　　「所謂的活體存本……是一位叫作『鳳音鳴』的類女體修真，身上所收藏著的
    一支髮梳……在這支髮梳上，就有『魅兒』的生體存本……也就是幾縷她的髮絲…
    …」

    　　隱隱地，他好像有點知道「鳳音鳴」和「魅兒」之間，似乎有些一般人所不瞭
    解的「特殊關係」。

    　　只不過，這樣的「特殊關係」，指的具體內容，到底是甚麼，現在的他，依然
    是有點半明半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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