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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六十五卷

    　　　　　　　　　　　　　　　　【第四章　光氣之劫】

    　　聽著西娘的話，龍龜婆婆的臉色，卻一點也沒有比較舒緩，還是緊繃繃地，瞪
    著眼前的小八郎。

    　　「我當然也知道這一點……而我會這麼罵他，是因為小八郎剛才說的話：心態
    就真的不對啦，我們『地火龍龜團』，經過這一仗，數量差不多快去了一半……小
    八郎這只『地火魚鱉』，算是最年輕的天靈，如果我們未來這個團，要有什麼突破
    性的躍進，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靠屬性還未全定的他……如果他就是這麼樣地眼高
    手低，分不清楚自己的份量，那麼我們這樣的希望，豈不是變成癡人說夢了？」

    　　龍魔在旁邊聽著的時候，很意外地發現到，龍龜婆婆在這麼樣地說著說著之際
    ，到了後來，她的眼光尾梢，居然竟隱隱地，撩到了自己這邊來了……

    　　龍魔當然是個聰明絕頂，而且感應非常敏銳的人……

    　　當他發現到這一點的時候，馬上就明白了，龍龜婆婆現在所說這些話，雖然表
    面上是在罵她的子孫小八郎……

    　　但事實上，敢情她那一大段的後面話意，最主要的腦筋，竟是動到了他龍魔身
    上來了！

    　　苦笑了笑，龍魔面對這樣的情況，只好聳聳肩，點了點頭，做出了回答。

    　　「關於這一點……婆婆放心吧，只要是我能夠盡點力的地方，我也一定絕不推
    拖……」

    　　龍龜婆婆聽到龍魔這麼一說，雙眼馬上亮了起來。

    　　不過在表面上，她卻還是很客氣地對著龍魔拱手行禮。

    　　「龍魔先生您太見外啦……雖然我老婆子對于先生的經歷，大概只有一個粗淺
    的瞭解……但是，老婆子卻相信老婆子自己的天靈感應，絕不昏花錯估……因此老
    婆子我很清楚地知道，龍魔先生的等級，其實已經到了，不是我老婆子所能夠理解
    的程度了……既然有了龍魔先生的這麼一句話，那就最好了……再怎麼說，我們因
    為鯤鯇老甲魚的關係，總也可以算得上是有點關係了，不是嗎？小八郎……」

    　　龍魔還沒做出反應，低著頭的小八郎，已經立刻抬起了頭。

    　　「奶奶，小八郎在！」

    　　龍龜婆婆的神情，這時變得更加嚴肅了。

    　　「給奶奶跪下！」

    　　龍魔，和旁邊的其他那些天靈們，聽了龍龜婆婆的這句話，也不由得有些愣了。

    　　這時，反而是小八郎，毫不猶豫地，便「噗咚」一下，直挺挺地跪在那質地像
    白石般的地面上。

    　　龍魔一直到這時，才忽然注意到，他所停留的這個位置，居然被眾天靈修們，
    在下方凝現出了一個大約有二、三十丈見方的乳白堅石平滑地面。

    　　淡紫紅色的天空，純乳白色的地板……倒是襯現了某種有點詭異的奇妙氣氛。

    　　小八郎那個跪下的動作方才毫不猶豫地做出來，龍龜婆婆馬上就對著小八郎，
    像提示他什麼那般地指了指龍魔……

    　　「小八郎，你記不記得，以前我曾經教過你，對一位將來願意成全你的特等天
    靈修，你得要做什麼？」

    　　小八郎很規炬地跪在地上，低著頭，竟像是非常熟悉地，便做出了回應。

    　　「奶奶，小八郎當然記得……奶奶說，對那樣一位，願意成全小八郎的特等天
    靈修，小八郎應該秉承著爺爺和奶奶，來自『人間界』的傳統規炬，完全無異地對
    待那位特等的天靈修……」

    　　聽著小八郎的回答，龍龜婆婆的樣子像是還頗滿意。

    　　「嗯，那麼你為什麼還不快點，按照我們以前，在『人間』時的規矩，做什麼
    事？」

    　　小八郎其實本來就機警無比，因此聽到他的奶奶這麼一說，馬上就跪在地上，
    轉了個方向，對著龍魔「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頭！

    　　同時，在龍魔也顯得有點怔然的微愕中，他還清脆脆地，大聲說道：「師父在
    上，徒兒小八郎，磕頭謝恩……請師父不棄徒兒資質駑鈍，多多予以成全……徒兒
    叩謝……」

    　　說完，小八郎又正經八百地，「咚哩咚隆」，足足磕了八個頭。

    　　龍魔這下，可真的有點傻眼了。

    　　「小八郎……你這個……婆婆，這……」

    　　龍龜婆婆還沒有等龍魔說什麼，馬上就伸出了一隻手，做出了「大家說好了喔
    ，你可別反悔喔」的那個意思……

    　　「龍魔先生……不管怎麼說，咱們總算，都是『龍頭族』的啦，既然你已經答
    應幫忙了，又怎麼吝於接受一個『人間』通俗的稱呼呢？」

    　　龍魔再怎麼樣，也曾經在「人間」混過許久，當然也知道接受做人家的「師父
    」，那可絕絕對對，不是像龍龜婆婆現在所說的，什麼只是一個「人間通俗的稱呼
    」而已……

    　　只不過，龍龜婆婆的誠意，已經表達得這麼明顯了……

    　　雖然她把龍魔之前所說的「成全」，刻意作了「延伸」的解釋，但是她的一番
    尊重與期望，卻也讓龍魔不大忍心多說什麼。

    　　反正，自己到地間去的這麼一趟，如果可以的話，當然也絕對不會置鯤鯇爺爺
    於不顧……

    　　因此，好像做小八郎的師父，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想到這裡，龍魔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婆婆，你要我做小八郎的師父，我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但婆婆你得要明
    白，我從來也沒有做過誰的『師父』，所以我根本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怎麼去當一
    個師父……因此如果到最後，婆婆你發現我並不能夠給小八郎什麼幫助，那可別怪
    我喔……」

    　　龍龜婆婆一看到龍魔已經答應了，立刻就嘻開了嘴，笑哈哈地回答道：「哇哈
    哈，那太好了……龍魔先生，你現在所說的這一點，老婆子說你就別擔心了吧！我
    龍龜婆婆當初能夠比老甲魚，快上那麼一線地飛昇天間……別的不敢講，那天生的
    冥冥感應，確實是準得不得了呢。當剛才老婆子我，一確定你就是啟元使者，龍魔
    王的時候……同時我老婆子就知道，小八郎只要能夠得你一助，就算他小子的腦袋
    ，比人間泥池裡的愚鱉，再笨上一百倍，我也肯定能夠因為龍魔先生的關係，飛躍
    龍門！這一點，我是絕對有把握的……」

    　　龍魔沒有想到，龍龜婆婆居然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因此只好再一次地苦笑了
    笑。

    　　「婆婆，你這麼樣地一說，倒更叫我覺得責任沉重了呢……」

    　　龍龜婆婆連忙就擺了擺手，立刻澄清。

    　　「龍魔先生，我老婆婆可沒有這個意思喲……你放心，剛才的話，真的只是我
    心裡的一種純粹感覺而已，完全沒有另外把這話尾，加在你身上，給你什麼責任的
    念頭……」

    　　龍魔這時，也只好再度點了點頭，表示很相信龍龜婆婆說法那般地，微笑了一
    下。

    　　「婆婆，既然是這樣，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要小八郎起來了？」

    　　龍龜婆婆一聽，馬上就轉過臉，對著依舊跪在那兒，卻還是溜著眼睛，不斷在
    偷看的小八郎叱喝說道：「從今以後，你就叫做『龍八郎』啦，知道嗎？」

    　　「龍八郎？龍八郎？」小八郎跪著，喃喃在嘴裡念了兩回。

    　　邊念著自己的名字，小八郎的樣子，似乎覺得他認了一個師父，名字裡又加了
    一個字，覺得非常有趣的樣子……

    　　這個時候的龍龜婆婆，終於緊接著，恢復了之前對於小八郎的那種慈和態度。

    　　「行啦，小八郎，你沒有聽見你師父的話嗎？還不快點起來？」

    　　小八郎一聽，馬上就「繃」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師父師父……我小八郎已經有師父了呢，哈哈哈……這要是給金線、銀絲和
    紅靈兒知道，她們一定會覺得新鮮好玩……羨慕死我了……哈哈哈……」

    　　聽著小八郎一口一個「師父」地叫著……

    　　別說小八郎了，連龍魔自己，也都覺得這種感受，實在頗為新鮮。

    　　他當過幾個宗派的祖師，也常被人誤認作前輩……

    　　但好像還沒有這麼直接坦然地，做人家的「師父」過呢。

    　　因此聽到小八郎這麼「師父師父」地叫著的時候，他倒也是另一種不同的感受
    在心頭。

    　　不過，當他聽著小八郎的話，到了後面的時候，連龍魔也有點意外了。

    　　「咦？八郎，你也認識金線、銀絲和紅靈兒嗎？」

    　　這一次，小八郎還沒有回答，倒是龍龜婆婆，已經在旁邊替他回應了。

    　　「龍魔先生，他這小孩，和透璃的那三個丫頭可熟了呢……幾乎可以說從以前
    就一起長大的……」

    　　恢復了活潑的小八郎，這時候馬上就又嘟起了嘴，對著他的奶奶說道：「奶奶
    ，師父他可是在問我耶，你這麼樣地搶著回答，難道你也要認師父做師父嗎？」

    　　被小八郎這麼一擠，龍龜婆婆也只好有點尷尬地瞪了她的孫兒一眼。

    　　「你這小孩，怎麼這麼亂說話……」

    　　提到了金線、銀絲和紅靈兒，倒是讓龍魔想起了正事。

    　　因此，便也沒有精神再和小八郎這麼夾纏，很快地對著龍龜婆婆說道：「是了
    ，婆婆，透璃她們，現在正在後面，傾力地建構一個『前哨堡壘』，非常需要同道
    天靈修們的幫忙……等我走後，婆婆就領著貴團的眾天靈們，前去會合吧……」

    　　說著，龍魔便將透瑤天鳳那邊，最後龍魔所知道的情況，轉成神識訊息，傳給
    了龍龜婆婆和周圍的那些天靈們瞭解。

    　　收到了龍魔訊息的那些天靈們，對於小八郎剛才所搞的，那些什麼「認師父」

    　　的事，倒是沒有什麼在意，反而在得到「透璃天鳳」她們現在最新情況時，一
    個個臉上的神情大動……

    　　而帶頭的龍龜婆婆一聽到龍魔這麼說，當然馬上就點了點頭。

    　　「沒問題，龍魔先生……原來，透璃她們已經開始著手了喔？哎……看來，她
    終究是比我老婆子優秀，居然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建立『前哨堡壘』了？不像我們，
    直到現在，還只能夠結起一個暫時性的隊陣，努力自保而已，連接下來該怎麼辦，
    都沒有一點頭緒……」

    　　龍龜婆婆在說這一段話的時候，龍魔就很明顯地，感覺得出來：這位身體看起
    來極為強健的老婆婆，很明顯地還是喜歡，在各個方面，和她現在所提到的透璃天
    鳳，比一比高低上下的……

    　　當然，龍龜婆婆也不是笨蛋……

    　　在她之前這麼樣說著的時候，一雙眼睛，就直盯著龍魔，顯然其中的意思，很
    有「試探試探」龍魔，看看是「透璃天鳳真的那麼厲害」，還是這裡面同樣也有龍
    魔的力量摻入之後，才會產生的結果……

    　　如果透璃天鳳真的是只靠了自己的力量，就做到了現在這樣的程度，那麼她當
    然毫無疑問地，便比她龍龜婆婆要來得高明了許多。

    　　可是如果，透璃天鳳她現在的這種已經正要「建立前啃堡壘」的情況，並不只
    是她個人所主導的狀態……說得更直接一點，這樣的結果，若也還是龍魔的影響與
    力量，佔了大部份的話，那麼……

    　　那麼她透璃天鳳，當然也就沒有比她龍龜婆婆，要來得優秀得了多少了……

    　　關於這一點，龍魔當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因此他的反應，只是微微一笑，便直
    接將透璃她們所處的方位訊息，傳給了龍龜婆婆，同時笑著說道：「婆婆以及貴屬
    們，剛才的那種應變，其速度與威力，也都已經很不容易了呢，像我，忽然之間，
    還差點來不及反應抵擋哩……」

    　　龍龜婆婆當然知道，龍魔的這話，只是說來給她一點安慰而已……

    　　雖然到目前為止，以龍龜婆婆的程度，實在是完全搞不清楚，這位龍魔啟元使
    者，到底是用了怎麼樣玄奧的方式，竟然能夠這麼猛古丁地就忽地從純粹的虛空之
    中冒出來……

    　　沒有閃掠的任何痕跡、沒有即便隱形，在越過特定的空間時，也依舊必然會出
    現的那種能量的波動……

    　　沒有實體，也沒有虛影……

    　　就是這麼「噗」地一下，然後整個高大的身形，便已倏地跳現了出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其實龍魔一直就都在那兒，只是身上披了一層可以隱形的魔
    衣……

    　　而剛才，他也不過就是把這一件魔衣，給猛地掀開那般，以至於讓在場的每一
    位天靈，都著著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所以，以龍龜婆婆，和其他的天靈們來說……

    　　對龍魔出現時的反應，還真的是一種純粹極度警覺緊張下的反射性動作。

    　　因此，當她發現到龍魔所說的話，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讓她能夠「好下台」

    　　時，倒也很爽朗地，哈哈一笑，把說話的重心給拉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當然，龍龜婆婆回答的重心，就還是在透璃天鳳的身上了。

    　　「透璃天鳳就是冷了點，不然我老婆子倒也不怕承認不如她……不過連光液天
    龍，追了她快六千年，她都還是那麼一副冷淡的模樣……我老婆子對於這一點，實
    在有些覺得，她的這個性子讓人覺得不大爽快……」

    　　龍魔一聽，馬上便又從龍龜婆婆的話裡，感覺得出來，龍龜婆婆和她說的「光
    液天龍」，顯然交情不錯……

    　　不然，對於透璃天鳳，她老婆婆也不會有這麼樣的一段評論了。

    　　不過，從龍龜婆婆的這麼一段話裡，倒是有件事，引起了龍魔的興趣。

    　　聽她這麼說，顯然「天間」之中，就算是「天靈」與「天靈」之間，似乎也同
    樣會有某種程度上那種「感情相吸相斥」現象的發生。

    　　所以，天靈與天靈，也會有彼此互相吸引的情況了？

    　　因此，他便很自然地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

    　　「婆婆，天間的天靈，也有『誰會追誰』，這樣旖旎的事嗎？」

    　　龍龜婆婆見問，倒是馬上便露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當然啦……『天間』雖然一切都是由『元能』化芒組成，但總也有『極性
    』？之分，能量才得以流動嘍。因此天靈雖然質性有異，但說到根源，也不過依然
    就是『元能』而已……所以，天靈所屬，彼此之間，不同的極性，彼此會受到牽扯
    吸引，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呀……」

    　　聽到龍龜婆婆這麼一說，龍魔很快就想起了以前，自己在「真人界」時，所理
    解體會的「陰陽極旨」……

    　　不由覺得大為頓悟。

    　　原來一切，其實都還是有基本的根源可以追溯的。

    　　當龍魔這麼樣想著的時候，龍龜婆婆的話，卻還是依舊繼續著。

    　　「想當初，我老婆子和老甲魚，除了雌雄相異之外，連族種，都是完全不同的
    兩個異類……隨著修練的深入，我們還不是連這樣的差異，都能夠跨越打破，最後
    做到彼此元精，相濡相交的結果？所以……連我們兩個這種還沒有能夠飛昇的『玄
    靈』等級，都能夠做到這一點了，那更何況『天間』的那些特殊的天靈修們了？甚
    至，在『天間』裡，有些本來就是『人類之身』的天人修羅們，最後喜歡的，卻是
    我們『非人身』的天靈，這其實也並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了……」

    　　「人類之身」的天人修羅，最後喜歡的，卻是「非人身」的天靈？

    　　龍魔聽了這一段，還真的是大出意外，有點嚇了一跳！

    　　真沒想到，在「天間」，真的是這麼樣地，「只問元能，不問出身」的呀？

    　　這麼樣地說起來的話，說不定，喜歡像「透璃天鳳」這種「大天靈」的天人修
    羅，其實早就已經一大堆了呢……

    　　想到這裡，連龍魔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覺得，在這方面，「天間」的
    標準，還真的是有點「太過寬鬆」了呢。

    　　其實，話又說回來……

    　　以他龍魔自己來說好了……

    　　他這個所謂的，從異界來的「啟元使者」……

    　　說到底，不但連「人類之身」，都稱不上，甚至根本連個「玄靈之身」，甚至
    「物質」之身，都是完全沒有的！

    　　可是，就算是如此吧……

    　　他龍魔，啟元使者，還不是這麼樣地，和紫柔、雲夢、玄霜和艷嫣，四位「人
    身」的女郎，愛得死去活來的？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

    　　所謂的「真愛」，豈不是真的，完全沒有任何「形式」、「方式」，甚至「存
    在狀態」的限制了？

    　　因此，這麼說的話，現在龍龜婆婆所說的這種「天間」非常特別的現象，豈不
    是其實再正常也不過了？

    　　想著想著，龍魔不由得，越來越入神，竟有些發愣了。

    　　本來在旁邊說明著的龍龜婆婆，看到眼前的這位龍魔，居然不知道想什麼想得
    這麼深入，便即輕輕咳了一聲，加大了一些音量說道：「當然啦，這種事龍魔先生
    也許剛來到『天間』沒有很久，因此還不能夠完全地瞭解……」

    　　龍魔很快就被龍龜婆婆的加大聲音給提醒了注意力……

    　　因此他馬上便搖了搖頭，做出了回應。

    　　「不，婆婆你誤會了……就是因為你剛才所說的，我太清楚了，所以才會想得
    有些入神了，真是抱歉……」

    　　龍魔這樣的回答，倒是引起了龍龜婆婆的興趣。

    　　只不過她倒也不大好意思就這麼樣地直接詢問龍魔在想些什麼，因此兩隻眼睛
    眨了眨，嘴巴張了張，但卻一時沒有說出什麼話。

    　　這時，反而是龍龜婆婆的旁邊，那位「龍小八郎」，伸出了小手，把龍龜婆婆
    的袖子拉了拉，然後往前靠靠，低著頭細聲細氣地說道：「奶奶，你怎麼忘啦？對
    於『啟元使者』，我們『天間』不是早就已經有相關的訊息，告訴了每一位不管或
    大或小的天靈修了嗎？師父可是被『人間』的『陰陽四姝』，所召引而來的呢……
    所以師父原本，甚至連個『人身』都沒有的……」

    　　被自己的孫子這麼一提醒，龍龜婆婆馬上就輕輕地「哎喲」一聲，還伸手拍了
    拍自己的大腿一下，然後才以一種「我還說了這麼多，原來你比我還要瞭解」的語
    氣，哈哈笑道：「是啦是啦，八郎親親說得一點也沒錯，這倒是我有點老糊塗了…
    …」

    　　龍龜婆婆的這麼一表示，龍魔當然也不好意思了，於是趕緊也拱了拱手，補充
    說道：「婆婆別這麼說，不管我是怎麼來的，畢竟最先待過的地方，還是『人間』
    ，因此對於『天間』一些和『人間』比較有差別的地方，我當然還是不明白的……
    所以婆婆剛才，還真的是讓我忽然間茅塞頓開了呢……」

    　　龍龜婆婆和龍魔，就這麼樣地在互相客氣著的時候，之前拉了奶奶的袖子，明
    明知道自己的師父絕對聽得到，卻還是故意做出一副說悄悄話模樣的小八郎，忽然
    眨了眨眼，對著龍魔問道：「師父……當初，那四位『人間界』的『陰陽四姝』，
    對您發出『愛的呼喚』時，既然師父那時候根本不是人，怎麼又會喜歡上那四位…
    …呃，也許八郎應該稱呼為『師母群』的女修呢？」

    　　小八郎現在問的這個問題，其實說起來，算得上是非常直接而且又很有深度，
    值得令人思索的關鍵性問題。

    　　不過龍魔在聽了他話裡的某些說法時，卻也不禁有些哭笑下得地搖了搖頭，首
    先歎道：「你這傢伙，說的是什麼話呀？什麼『愛的呼喚』？什麼『師母群』？」

    　　龍魔的話才說到這裡，旁邊的龍龜婆婆，馬上也笑罵著附和道：「小鬼頭說的
    淨是鬼話……什麼『愛的呼喚』？你應該說是……呃，『傳宗的原始衝動』才對嘛
    ……至於什麼『師母群』，聽起來多不雅，既然身在『天間』，至少也該用個我們
    『天間』常用的名字，像是『師母團』，還是『師母隊』呀什麼的才是嘛……龍魔
    先生你說是不是？」

    　　龍魔聽了龍龜婆婆的話後，差點一口氣給就這麼噎著了……

    　　他還能說什麼？

    　　畢竟眼前的一老一小，一隻是「地火龍龜」，一隻是「地火魚鱉」……

    　　他還能夠怎麼樣地要求，他們說的話必得要完全合乎「人間」的習慣？

    　　搖了搖頭，龍魔只能歎了口氣，也不在這上面多說什麼了。

    　　不過，小八郎先前的話裡，所詢問的一個重點，卻還是讓龍魔心底深處，出現
    了一些深思……

    　　如果他從來不是人，也能夠這麼樣地熱愛人嗎？

    　　如果紫柔四女，真的有所謂的「愛的呼喚」……暫時就先用小八郎的這種說法
    吧，老奶奶所說的什麼「傳宗原始衝動」，他實在覺得聽起來，自己簡直就像是「
    龍雞雞」的翻版！

    　　如果，紫柔四女，真的有所謂的「愛的呼喚」……

    　　那麼他，龍魔，或甚至說「氣界主宰」，為什麼又會如此，自然而然地做出回
    應？

    　　他為什麼，也能夠一開始，就這麼樣地「熱愛」那四位女郎？

    　　換句話說，他收到了四女的呼喚，又怎麼會知道該怎麼樣，而且就這麼樣地做
    出了回應？

    　　難道如果「真愛」，強烈到了某種程度，就會這樣很自然地，有非常正確的反
    應嗎？

    　　還有，紫柔四女，可以說從來，也不知道她們所施的法術，目的就是引來彼端
    ，另一個世界的他……

    　　在這種情況下，她們又為什麼，能夠以如此熱愛他的方式，做出跨越空間的「
    愛的呼喚」？

    　　想到這裡，龍魔皺了皺眉。

    　　一時之間，他的思緒也下由自主地，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

    　　很奇怪地，當他的念頭，觸及到這樣的疑問時，龍魔的心裡，忽然有一種，好
    像什麼非常深、非常深，非常隱秘、非常隱秘，同時又非常根源、非常原始的地方
    ，有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觸動」到了……

    　　他更加努力地，想要去探索那到底在重重疊疊意識層的哪一層……

    　　他更加用心地，想要去抓住那隱晦無比的「顫動」，到底是什麼……

    　　但是就這麼樣地過了好一會兒……

    　　他依然只是覺得，這一切就好像……好像少了一個什麼……

    　　少了一個開啟這種神秘內容的……

    　　鑰匙！

    　　沒有這一把「鑰匙」，他絕對是光靠這麼樣，「想」不出什麼東西來的。

    　　龍魔搖了搖頭，好像這種甩頭的動作，就能夠讓自己現在有點混亂的思緒，變
    得更加清晰一點……

    　　稍微恢復清醒一點的時候，龍魔注意到，身前的龍龜婆婆和小八郎，甚至圍在
    周圍，沒有多說什麼話的其他天靈們，臉上都忽然流露出了某種驚奇的神情……

    　　他們臉上的那種驚奇的表情，馬上就讓龍魔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將注意力
    轉移到了龍龜婆婆和她的天靈團成員們身上了。

    　　如果光看龍龜婆婆和周圍的天靈們，望著龍魔時的表情，龍魔他差點就要以為
    ，自己的臉上，這時是不是忽然間，長了朵喇叭花出來了……

    　　因此，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然後隨口問道：「怎麼啦？諸位…
    …為什麼你們都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呢？」

    　　龍魔的話才剛問完，小八郎已經是第一個沉不住氣地輕輕跳了起來，很興奮地
    說道：「師父師父，剛才你那一招能不能教我？那實在是太神了……」

    　　那一招？

    　　龍魔聽得當然有點莫名其妙了。

    　　「小八郎你說什麼？哪一招？」

    　　對於龍魔的詢問，小八郎顯然還是沒有想到他的師父為什麼會這麼問，只是一
    個勁兒地繼續興奮地說道：「那是什麼地方？我從來沒有想到會有那樣的世界，那
    樣的空間……師父，我能夠去那兒玩嗎？」

    　　在這種情況下，很明顯地還是龍龜婆婆，先察覺了龍魔的困惑，因此不用等他
    再問，龍龜婆婆就很主動地，對他剛才的情況，做出了概略性的敘述。

    　　「還是我來說吧，龍魔先生……剛才，龍魔先生整個人，忽然間，呃，好像變
    成完全透明的了……」

    　　完全透明的？

    　　龍魔還沒問，龍龜婆婆好像自己就先知道，這樣的說法還不夠清楚，因此很快
    地便又繼續補充道：「不對，也許我不該說『完全透明』……而應該說，在剛才的
    那一剎那，你的身形，好像忽然間，化成了空氣……整體身軀，就在那時出現了一
    種視線可以『穿透』進去的『半透明』狀態……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你的外形似
    乎是正要消失的那一剎那，從你的身體裡，我們同時好像又看到了某種『凹陷』進
    去的空間……呃……」

    　　龍龜婆婆說到這裡，稍微停了一下，然後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正在想著用怎麼
    樣更清楚的敘述，來做出更簡潔的說明。

    　　「這意思也就是說，龍魔先生，在那一瞬間，你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個……
    嗯，一個另外世界，迥異於我們目前所知奇異空間的……窗戶！而我們剛才就是透
    過了你，看到了另外的那個世界……」

    　　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窗戶」？

    　　龍龜婆婆和其他的天靈們，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聽到這裡，龍魔很自然地便追著問道：「婆婆、諸位……你們看到的，是一個
    什麼樣子的世界？」

    　　龍魔這樣的話才一問完，即使是龍龜婆婆，也不由自主地，和旁邊的孫子，龍
    小八郎對望了一眼……

    　　那意思似乎一時之間，她也不曉得該怎麼用言語，來回答龍魔現在所問的這個
    問題一樣。

    　　龍龜婆婆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她旁邊的龍小八郎，很興奮地回答了龍魔的
    疑問。

    　　「師父師父……就小八郎所看到的，那好像是一個，有著千百條，完全色澤不
    同，卻又美麗無比，龐大的程度更讓人震撼的……光之河流所組成的深廣空間……」

    　　光之河流？

    　　龍魔的心裡，很自然地便浮起了他從「光氣之柱」的意識深層，所感受到的那
    種，差點讓他將意識「投入」進去的……「氣界空間」！

    　　正在想著之前所經歷的那些情況時，小八郎的敘述卻沒有停，依然繼續著……

    　　「師父，那裡好像，所有的光線，都像是水液一樣，是某種不但可以看得到，
    而且也可以摸得到的特殊存在……」

    　　說著，小八郎停了停，歪頭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正在想著用怎麼樣的說法，比
    較更能夠準確地，描述出他所看到的情景。

    　　「嗯……師父，也許我應該說，那是一種空間裡，四處都是流曳光河的奇怪而
    又瑰麗的空間……而且更讓人想不通的是：當小八郎看到這個空間的景象時，第一
    個感受到的，就是小八郎真的好想，馬上便這麼樣地『跳進』這個空間裡去……」

    　　聽到小八郎後來的這種說法，龍魔馬上就嚇了一跳！

    　　這……這不就也是，自己剛和「氣界家鄉」接觸到的時候，所第一個產生的感
    覺嗎？

    　　為什麼現在，他又從小八郎的口裡，聽到了這種感受？

    　　龍魔心中暗自驚凜，但是表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將眼光往小八郎旁邊的龍龜
    婆婆，和周圍其他的那些天靈們，快速地溜了一圈。

    　　果然，他所觀察到的，不只是龍龜婆婆而已……

    　　連周圍其他的眾天靈們，在聽到了小八郎剛才的那一番「敘述」時，每一個人
    臉上都同時浮現出了那種「很有同感」的表情……

    　　似乎，他們對小八郎的說法，都很有「感同身受」的相同體會。

    　　發現到這一點的龍魔，也不由得心中更加驚奇，也更加迷惑了。

    　　這種想要「投入」「氣界」去的衝動……

    　　難道不止是在他龍魔的身上心中，才會唯一出現的？

    　　難道小八郎、龍龜婆婆、甚至是其他周圍所有的天靈們，也都會在看到「氣界
    景象」的時候，產生這種「回歸」、「投入」的衝動？

    　　他龍魔之所以會有這種衝動，他自己的解釋，一直都是他自己就是來自於那個
    地方……

    　　那個沒有能量、沒有物質，一切都是「氣態存在」的「氣界」。

    　　那裡其實就是他的「家鄉」。

    　　因此，他在看到了「氣界景象」的時候，才會在心裡產生了那麼強烈的「身心
    一切都完全投入」的衝動。

    　　這是龍魔自己，對於自己會產生這種「衝動」的解釋。

    　　不過如果這種解釋，真的就只是很單純的說明了這種狀況的真正原因時，為什
    麼現在的小八郎、龍龜婆婆、甚至是其他的天靈們，在感受到了他之前所感受到的
    「氣界景象」時，也會有這樣的「衝動」，想要「跳進去」？

    　　想到這裡，龍魔就知道，這其中必定還有著什麼，他現在還沒有明白的重要關
    鍵……

    　　因為這樣的「關鍵」，才會讓眼前的小八郎、龍龜婆婆和周圍的眾天靈們，在
    透過自己，看到那個「氣界景象」時，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龍魔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個「關鍵」是什麼……

    　　但是他很直覺地，就隱隱感到某種深刻的領悟……

    　　他知道，如果小八郎、龍龜婆婆，或者是任何一個他現在所知道的，「三間九
    界」中絕大部份的存在體，如果就像小八郎剛才所說的那般，在找到了某種可以到
    「氣界」去的途徑之後，馬上便真的這麼樣「跳進去」的話……

    　　他可以非常非常地肯定，所有天靈修們，無論他們現在的存在狀態是怎麼樣，
    都絕對會在「跳進去」的那一瞬間，一切都被「氣化」得無影無蹤！

    　　所有他們這些天靈修們，一切的存在模式，都會完全被「摧毀」！

    　　換句話說，也就是他們在「跳進去」的那一剎那，立刻就會被「完全毀滅」！

    　　一切他們所曾經存在的狀態，都會完全不再存在！

    　　龍魔不知道像他所看到的「天主級」天人，如玉慈天主，和妖魔界裡，「魔帥
    級」的怪物，如阿羅毒、阿羅異和阿羅敵等超級的存在，也這麼樣地「跳進」「氣
    界」中的話，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

    　　這已經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夠妄測的事……

    　　不過他能夠確定的是，目前以那些個，他比較接觸得多了，也概略瞭解了他們
    程度的天靈修，如透璃、龍龜兩位大天靈，和與他關係較為密切的玠芝這位大修羅
    來說……

    　　龍魔可以肯定，如果是她們三位，跳進了「氣界」裡去的話，那麼恐怕當場馬
    上就有去無回地消失在「氣界」之中了。

    　　相對的，如果連像透璃、龍龜、玠芝這樣等級的天靈修，都難逃在「跳進氣界
    」的時候，被即時毀滅一切存在型態的結果……

    　　其他比較次級的天靈修，如眼前的「小八郎」等，那當然更沒有「活著進入氣
    界」的可能了。

    　　因此，如果那個「氣界景象」，真的對龍龜婆婆，甚至是小八郎，都會有那種
    「跳進去」的衝動時……

    　　龍魔的家鄉——氣界，對三間九界絕大部份的存在體，豈不是變成了某種致命
    的吸引力了？

    　　就像，高熱的火團，吸引了夜裡的飛蛾，無法控制地飛撲而入，最後雖死而卻
    無憾的情況，也相差不到哪裡去了嗎？

    　　因此，從這樣的角度來看……

    　　對於大部份的天靈修而言，「氣界」豈不是是代表了絕對的「毀滅」了？

    　　想到這裡，龍魔覺得，之前他所聽說，從「人間」、「天間」，都有曾經提到
    過，「啟元使者」這個異界存在，將會帶來大量「毀滅」的說法……

    　　忽然之間，出現了「那好像會變成事實」的可能了。

    　　在小八郎的這一番說明之後，龍魔簡直就陷入了讓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疑惑沉
    思之中了……

    　　所以，他的樣子，也就很自然地想得如此「出神」了……

    　　當然，這一次思考的重點，依然就是環繞在所謂的「氣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
    的存在？而它又在這次的「三間九界」大混亂中，佔著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不過，就在這樣的沉思之中時，龍魔忽然，心中有了一種倏地出現的警覺！

    　　本能地，龍魔一切神識，猛地「收縮」了起來！

    　　所有的注意力，很快就再次轉到了沉思的心識之外……

    　　然後，龍魔就看到了一幅，讓他大吃一驚的景象！

    　　龍龜婆婆、小八郎，和其他的眾天靈們，這時都因為驚訝，而微微地張開了他
    們的嘴巴！

    　　龍魔知道這是一個「瞬間」……

    　　這是一個發生於「瞬間」的現象……

    　　因此幾乎是反射性地，他將周圍這個空間的時間軸，急速地拉慢了七百五十倍！

    　　然後，他就看到……

    　　在他的身前，居然出現了一道、奇長無比、由上方直貫入下方的熾亮光柱！

    　　這個光柱的長度雖長，但寬度還只有手臂那麼粗而已，讓龍魔一看就知道了是
    怎麼回事！

    　　這，不是別人，正乃之前他所看到的「光氣之柱」！

    　　而且，此時的「光氣之柱」，不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地忽然出現在這裡，更漸
    漸由手臂般粗細，正要往外擴展開來……

    　　可以說是吃了一驚的龍魔，馬上就急急地對著那個快要成形，出現在這裡的「
    光氣之柱」，傳出了緊急的訊息！

    　　「等等……等等……你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在龍魔這樣的訊息之後，眼前那個，正在「嘶哩嘶啦」，漸漸變粗的光柱，雖
    然還沒有真的完全在這個空間出現，但是對於龍魔訊息的回應，倒是挺快。

    　　「龍魔，這裡有人要『回歸』到氣界裡去，不是嗎？我來帶他走呢……」

    　　龍魔一聽，馬上就想到了之前小八郎所說的話，和龍龜婆婆、周圍的天靈們臉
    上的那種「他們也想跳進去」的表情。

    　　光氣之柱所說的，該不會就是這個意思吧？

    　　龍魔連忙，就針對了這一點，繼續傳出了詢問的訊息。

    　　「等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說，小八郎剛才透過我，看到了我們『氣界』時，
    所浮現的衝動，會引來你『光氣之柱』的回應？」

    　　光氣之柱這一次沒有馬上回答，但龍魔卻已經知道他的詢問結果，絕對是肯定
    的。

    　　這一點，龍魔當然是必須要搞清楚的……

    　　但是之前龍魔所陷入的困惑，卻更重要。

    　　「光氣之柱，小八郎他們並不是來自『氣界』，為什麼看到『氣界景象』時，
    竟也會和我一樣，產生出要『投入』的衝動？」

    　　光氣之柱對於這一個問題，回應得就比較快速而且直接了。

    　　「很抱歉，龍魔，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我這次來卻有個明確的方向，就是
    將這裡的一切，都收納進我們的『氣界』之中……因此當我透過了你，接收到有人
    出現這種要『回歸』的衝動時，我很自然地，就來了……」

    　　龍魔心中的迷惑沒有解開，不禁也有點懷疑這個「光氣之柱」，不知道有沒有
    對剛才的問題坦白回答，但後來的話，卻又讓龍魔必須先「澄清」一些事情……

    　　「光氣之柱，我先問你，如果小八郎，真的『跳進』了我們的『氣界』之中，
    他還能活嗎？」

    　　光氣之柱的回應，是一種不肯定的反問。

    　　「能活？龍魔你是指，像他現在這樣的存在模式嗎？」

    　　龍魔點了點頭。

    　　光氣之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傳回了肯定的回答。

    　　「恐怕是不可能的了，龍魔……之前就有個傢伙試過了……她那時想要阻止我
    從『氣界』跨空而來……同樣在和我們的『氣界』力量相沖時，瞬間便消失得無影
    無蹤了……她的存在模式，比你現在眼前的這些存在體，都要高出一些，依然撐不
    過一瞬了，更何況你所說的那個什麼『小八郎』了！」

    　　龍魔一聽到光氣之柱的說法，馬上就浮起了一個人的臉容模樣……

    　　但是為了確定，他還是再次問了「光氣之柱」。

    　　「光氣之柱，你說的是……永生天女，不死聖姑？」

    　　光氣之柱還是沉默著……

    　　但龍魔卻依然，清楚地感受到，對這個詢問的「肯定」回應。

    　　想到了畢生努力，就在保護住「真人界」一點根苗的永生天女……

    　　龍魔不覺一陣慨然。

    　　無奈的是，有很多未來的機緣，根本就是很難防止的。

    　　儘管事前可以有自以為周全的準備……

    　　但是說到底，那也不過是「盡人事」而已。

    　　最後的結果，通常還得是那一句「聽天命」！

    　　永生天女，恐怕再怎麼樣，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
    氣界」的力量，摧化得無影無蹤了。

    　　龍魔的慨歎，只能夠到這裡為止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必須處理！

    　　他要先澄清一些事，然後阻止「光氣之柱」，將小八郎等天靈們，如「光氣之
    柱」所說的……帶走！

    　　「所以，光氣之柱，你的意思是說……以小八郎，或是其他天靈們的現在程度
    ，一跳進『氣界』，馬上就會『消失』了？」

    　　這次光氣之柱的回應不但肯定，而且還有程度上的敘述。

    　　「不但是『馬上』消失，而且還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我都找不到了，龍
    魔……」

    　　龍魔一聽，馬上便又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光氣之柱，還要來帶他走？」

    　　話才剛問完，龍魔似乎還怕「光氣之柱」沒有聽懂他的問題，尚未等到他的回
    應，便又立刻再次補充式地重複問道：「我的意思是說，既然『小八郎』一跳進『
    氣界』，幾乎是立刻就當場死亡了，為什麼你，又要來這裡帶他走？」

    　　光氣之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馬上回應。

    　　龍魔的心裡，這時忽然有一種想要往自己的意識深層探索進去的念頭……

    　　但是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停止了這樣的動作。

    　　他知道，如果他探得夠深，一定能夠知道現在的「光氣之柱」，到底真正的想
    法是什麼……

    　　但是龍魔一方面卻也擔心，這種對自我深層意識的「刺探」，要是進行得太過
    深入，說不定會陷在那裡面，連他自己也回不來……

    　　他敢去面對三間九界裡，所有最強大恐怖的敵人……

    　　但是他卻在此時此刻，面對著撲朔迷離，多重面相的自己時，完全一點把握也
    沒有……

    　　這真是讓龍魔自己，也覺得無法置信的怪異情況！

    　　「龍魔，你不用擔心這個……畢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必一定要把我，
    把你自己，當成敵人一樣？」

    　　光氣之柱，似乎從感應之中，就察覺出來了龍魔的一些沒有說出來的想法。

    　　對於這一點，還有「光氣之柱」的說法……

    　　現在的龍魔，還真的只有苦笑了笑。

    　　「光氣之柱，我不得不暫時如此……因為我要考慮的，不是只有我自己而已。」

    　　說到這裡，龍魔的眼光忽然移到了眼前那依然微張著嘴的龍龜婆婆、小八郎和
    眾天靈們的身上。

    　　他的意思當然已經非常明顯了。

    　　現在的龍魔所在意的，反而是這些朋友、部屬，甚至嚴格說來，並沒有什麼關
    係的諸位生靈的後續情況了。

    　　對於這一點，「光氣之柱」，顯然一點也不瞭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去擔心這個……死亡，從來就不是和生命『相對』的…
    …死亡，說到底，不也就是生命裡的一個『過程』嗎？我並不需要去探究龍魔你剛
    才問的那個問題……我不知道既然小八郎透過我，跳進『氣界』之後，一定會死，
    那麼他『為什麼』還要跳進去……我只知道，我是前來接收一切的，他想跳進『氣
    界』，我就將他接去……就像蒸氣凝水，化雨而下，不是為了『化育萬物』……而
    是為了，水與氣的變化，就是這樣罷了！」

    　　聽到光氣之柱，這一次所傳來的此段訊息，龍魔也不由得有些默然了。

    　　連龍魔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光氣之柱」所敘述的道理，確實有其宏觀直厲
    ，無法反駁的真實……

    　　雖然龍魔很本能地覺得不應該是這樣，但道理上卻說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知道這一切，如果真的要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麼唯一的辦法，恐怕就是先去找到那一把開啟他潛識某個重要部份的鑰匙！

    　　也就是，被隱藏在紫柔神識深層的「渾沌法訣」！

    　　透過那個渾沌法訣，龍魔知道他才能夠完全地明白，之前他還是那一位「氣界
    主宰」時，到底這一切的來龍去脈，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的「光氣之柱」，雖然也是某個「層次」的「氣界主宰」，但絕對不
    是龍魔所要明白的那一個……

    　　引來「光氣之柱」的「渾沌之訣」，是放在「渾沌天書」裡的某種神秘的法訣
    ，但卻不是由「氣界主宰」所形成的「渾沌法訣」。

    　　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龍魔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如果他想要恢復之前，一開始的「氣界主宰」所明白的一切，那麼他就必須要
    找到隱藏在「紫柔」身上的那個「渾沌法訣」！

    　　這也就是說，他絕對絕對，不能夠從「光氣之柱」的這個方式，「回歸」到「
    氣界」裡去……

    　　他一定要找到紫柔，找到她身上的「渾沌法訣」，然後一切才能夠明朗！

    　　因此，現在的龍魔，所要小心應付的，就變成了眼前得要想個什麼說法，阻止
    它前來「帶領」小八郎，甚至還有其他的天靈們，「跳進」氣界裡去……

    　　想到這裡，龍魔又覺得很傷腦筋了。

    　　因為他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某個程度上，力量更強大，也更冷酷的「自己
    」！

    　　皺了皺眉，龍魔很小心地，從一個簡單的論點開始。

    　　「我是從『氣界』來的『氣界主宰』，你也是從『氣界』來的『氣界主宰』，
    是不是？」

    　　光氣之柱停頓了一下，然後才作出了訊息的回應。

    　　「更正確一點的說，應該是：你我都是由『氣界』之中的『氣界主宰』，某個
    部份的意識，所集合而成的意識體……」

    　　龍魔點了點頭，很快就接受了光氣之柱的這種說法。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都是各自因為某種原因，而形成的
    『氣界主宰』，部份意識……是吧？」

    　　光氣之柱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

    　　但終於，它還是作出肯定的回應。

    　　「至少目前在我的感覺中，好像是這樣的……」

    　　對於光氣之柱現在，所第一次出現的這種「帶有不確定性」的回應，龍魔倒是
    第一次發現到……

    　　不過因為他後面所要繼續下去的推論，正需要光氣之柱這樣的答案，因此龍魔
    可以說是很反射性地，就把這種發現給「忽略」了過去。

    　　要戰勝「自己」的第一步，就是先要從某種「道理」上，先「說服」自己。

    　　龍魔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因此對於那種些微的「疑惑」與「動搖」，都絕對
    不允許在目前的情況下出現……，因為說不定，一個搞不好，小八郎還真的會被光
    氣之柱給「攝走」……

    　　到了那時，龍魔豈不是連後悔也來不及了？

    　　所以，在光氣之柱，這樣的回應下，龍魔很快地便又繼續下去：「是啦……既
    然如此，這也就是說，我龍魔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且有各種屬於我的喜
    歡與不喜歡的感覺，當然也就自有其必須如此的理由了，對不對？」

    　　光氣之柱還是停頓了一下子，然後才傳來已經趨於淡然的回應。

    　　「如果按照你說的，那麼確實是這樣的……」

    　　聽到「光氣之柱」這樣的回答，龍魔很快便「啪」地拍了一下手心。

    　　「是啦！光氣之柱，那麼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我先在最短的時間內，
    去找到存放了『渾沌法訣』的紫柔，然後盡一切力量去，去採求我為什麼要化成『
    龍魔』這樣的個體，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所以，我想在我做到這一點之前，你是
    不是應該先不要採取任何行動比較好呢？因為……你知道嘛，也許這一個、那一個
    ，不定哪一個天靈修，會對我未來尋找『紫柔』，具有某種程度上的協助呢……」

    　　等到龍魔把話說到這裡，他自己很快地便將這樣的說法，立論的基礎，檢視了
    一遍……

    　　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說法，確實應該是能夠連「他自己」也「說服
    」的！

    　　接著，忽然間，龍魔有了一種領悟：最高明的說服技巧，就是連自己都完完全
    全地篤信這一套道理！

    　　做不到這一點，實在也便成就有限了……

    　　因此，當龍魔這一段話說完時，原則上他對如此的說法，確實是滿意的。

    　　所以他就這麼樣地等著，光氣之柱的回應。

    　　光氣之柱，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然後，它的回應，居然是從另一個方面切入！

    　　「你是來自『氣界』，我也來自『氣界』……你自有你的喜惡情況，而且必有
    其後面支持的因素……難道我就沒有嗎？龍魔……對我而言，立即地將『三間九界
    』收納起來，是我現在的想法……如果按照你的推理，那麼我也一定有後面不得不
    這麼做的原因與動力，驅使著我有這樣的傾向……在你要我別抹殺你存在特性的同
    時，你豈非正在抹殺我的存在特性了？如果我們真的是二而一的同一存在體的話，
    那麼像這樣的衝突又該怎麼解決？」

    　　龍魔一聽到「光氣之柱」現在所說的這一段話，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在他
    的心中，已經幾乎是立刻地，出現了某種無法反駁的動搖！

    　　那是一種，對於「光氣之柱」現在所說的道理，不得不接受的「同意」感受！

    　　這意思也就是說，連龍魔自己也覺得「光氣之柱」，這一個說法，說得非常有
    道理……

    　　當這種認同感從他的心底浮現出來的時候，龍魔幾乎是立即性地，便感到一陣
    警覺的惶恐！

    　　「光氣之柱」，果然不愧某個部份，也就是他「龍魔」！

    　　很顯然的，它不但已經洞悉了龍魔之前那種打算暗暗「說服它」的念頭，更且
    還反過來做出了最要命的一擊！

    　　這一擊，小則眼前天靈們，會被「光氣之柱」立刻「攝收」到「氣界」裡去……

    　　影響如果再大一點的話，說不定連龍魔自己的內心，都會產生「乾脆我也就這
    麼跟去吧」的念頭，進而搞不好連龍魔都再一次地興起了「回歸」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後面什麼也都不用再談了！

    　　確實！光氣之柱說得正是，他龍魔是「氣界主宰」的一部份意識體，「光氣之
    柱」卻又何嘗不是呢？

    　　因此當龍魔以「自己存在之必要」，作為論述的基礎，提出了符合他願望的需
    求時，他又怎麼能夠抹殺掉，「光氣之柱」也同樣有「存在必要」的情況呢？

    　　所以，在這樣的推論下，龍魔之前的理由，已經被「光氣之柱」巧妙地消卸化
    左……

    　　甚至，它還將這樣的決斷重心，移到了後面它所問的，「當都必須重視的兩方
    ，出現衝突時，該怎麼解決？」這樣的詢問之上了。

    　　就算這個時候，有人便在龍魔與「光氣之柱」的中間，看著聽著，兩邊似乎沒
    有什麼奇怪的對話……

    　　恐怕那人也絕對不會想到，在這樣好像並不激烈的論辯之中，其實裡面竟會包
    括了如許「思考」上的說理攻防……

    　　甚至連龍魔自己，也只能覺得不可思議而暗自苦笑。

    　　這是多麼無法想像的情況呀？

    　　兩個已經奇怪到了極點，可以說是兩個，但也可以說是一個的雙方，竟會用這
    樣奇怪的方式，彼此搶著進行思想上的進攻與防守，而且偏偏，這最後的結果，竟
    很有可能整個改變「三間九界」的一切世界……

    　　這其中的錯縱關係，又豈是一般的人，所能夠理解的呢？

    　　龍魔雖然心中有著如此的感觸……

    　　但是這樣的感受，現在的他也只敢藏在思考的最底層，讓它隱隱地泛染出那種
    微帶不祥的諷刺……

    　　在龍魔的清晰思考層次，他卻是依舊非常快速地，進行著後面各種話意可能的
    推測與分析。

    　　光氣之柱的這一種論點，可以說是連消帶打，不但解構了龍魔的論據，更且還
    暗回一記，先丟了個蓄勢的架子出來！

    　　龍魔當然很清楚，在「光氣之柱」的這麼一問之後，絕對是一個沉重而且犀利
    的攻擊……

    　　但是這種等於是「自己在對著自己」的戰爭中，龍魔還不能以「迴避閃躲」

    　　來應付……

    　　因此，雖然明明知道「光氣之柱」後面「理由」的「反擊」，必定難纏，他卻
    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做出了預期中本來就應該做的回應。

    　　「你說的那種雙方衝突，最後都是怎麼處理？」

    　　光氣之柱，現在其實看起來只是一個大約只有手臂般粗細，不過從上到下，卻
    好像延伸到無盡遠處的光柱體……

    　　可是在龍魔問完了這段話之後的那一瞬間，他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某種程度上
    的「錯覺」，竟然覺得此時的「光氣之柱」，竟出現了某種「冷笑」的意味！

    　　「這種在同一個人的心裡，卻一起出現了兩種不同希望與需求的情況，其實對
    我目前觀察不久的『人類』來說，並不是很少見的事……相反的，這樣的情形，幾
    乎每個人都會經常有過……想吃飯，又想吃麵，一時拿不定主意決定，如此類似的
    狀況，更是常見得不得了……因此，我們既然也有點類似於這般情景，那麼最好的
    辦法，就是由這兩種不同的需求，在這個人的心中『交戰』一番，便能夠很輕易地
    ，分別出最後那人會做什麼樣的決定了。」

    　　「交戰」一番？

    　　龍魔一聽，心下頓時冷了半截。

    　　他當然知道，「光氣之柱」現在所說的「交戰一番」，指的是什麼意思……

    　　他更知道，如果真的這麼做的話，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的龍魔，也許因為「光氣之柱」，甚至是「氣界」的影響下，變得連他自
    己，也不曉得強大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或者應該說，他那種「訊息體」的特殊存在模式，到底奇怪到了怎麼樣的程度
    ……

    　　可是，有一點，卻是現在的龍魔，所非常肯定的。

    　　那便是，如果真的要「交戰」的話，他恐怕是沒有辦法對付眼前的「光氣之柱
    」的！

    　　不過，雖然他知道這樣的結果，幾乎是必然的……

    　　但這個時候的他，卻又一時之間，想不出「光氣之柱」的此種說法，到底該怎
    麼樣反駁……

    　　沉默了一會兒，龍魔的額上，不由得滲出了些微的冷汗。

    　　他終於知道，「光氣之柱」，確實是非常非常，想要將整個「三間九界」，都
    給「吸攝」進「氣界」中的……

    　　它最後到底是不是能夠這麼做，以及尚未與「天主級」天人和「魔帥級」妖魔
    正式對壘的它，到底做得到做不到……

    　　這些龍魔都無法預測。

    　　但是現在的龍魔，卻知道如果不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一個比較合理的說法
    ，來壓過「光氣之柱」，或者說其實就是他自己……

    　　說不定眼前的這些天靈們，就第一個保不住。

    　　再更進一步地說，搞不好連龍魔自己，都會再次地出現被「光氣之柱」給「召
    回」的危險！

    　　所謂的「召回」，龍魔之所以變成龍魔的一切特定要素，當然也就都不見了……

    　　因此，就某個方面來說，他也幾乎等於是永久地「消失」了！

    　　他再怎麼樣，也不希望這樣的結果，在這個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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