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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 一 卷

    　　　　　　　　　　　　　　　　【第一章　細說從頭】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山洞。

    　　從這個山洞黝黑而又堅硬的石壁看來，可以想像這個山洞的存在一定已經是經
    過非常長遠的時間了。乍看之下，這個古老的山洞似乎是亙古存在，而又與大地同
    壽，幾乎讓人估不出這個山洞到底有多久遠。

    　　這個古洞的出口朝向東方，每天朝陽升起時，第一道陽光照入洞裡，此時是陽
    光照進洞中最遠的時候。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從洞口開始往洞裡行走，必定會發現
    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走到第四十四步時，陽光就像被隔開的光線一般，到此而斷
    。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一般光線是會擴散的，但是在這個奇怪的洞裡，陽光並不往外擴散，看起來就
    像洞裡的黑暗是一種非常濃稠的液體一樣，陽光的照射也像是有和黑暗協議好一般
    ，絕不跨過協議好的界線。

    　　照入的陽光碰觸到最內的界線，而後隨著太陽的上升，射入之陽光便開始向洞
    口萎縮。長度越來越短，但是亮度卻越來越強。

    　　到日正當中，正午之時，天空裡的陽氣已到最強之時，洞裡便開始完全進入黑
    暗，從洞口開始，任何陽光再也無法進入洞內了。

    　　這個古老的山洞，還有一點非常的特殊，那就是當洞外頭陽氣最旺的時候，也
    便是洞內最深最裡，從來沒有陽光照進的山洞盡頭，極陰開始初露之時。

    　　陽極盛則陰初露！宇宙本來就是這樣的物極自反。

    　　到了晚上，月兒初起的時候，也和白天的陽光一樣，在初陰之時，月光直射入
    洞，大約四十四步遠。也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而後隨著月光往洞口縮短，陰氣也越來越強。

    　　到了月兒子時高掛在天空正中時，古洞裡的地氣反而復活，發動地陽，然後在
    這個誰也不知道有多古老山洞的最深處，便會出現陰陽相交，地氣內蘊的地心精泉。

    　　這是外陰極盛之時，洞中陽泉開始的時機，這股陽泉，將會往外冒出，然後持
    續到外陰散盡，那股陽泉方會慢慢地消失。

    　　外陽盛而內陰起，外陰強而內陽出。

    　　陰陽替換，內外互補，相剋相生，相輔相成。

    　　要形成這樣的狀況，時間、方位、距離還有高度，都要算得剛剛好的。如果有
    一個地方或者一個項目沒有算準，這樣的狀況就無法成形。

    　　而從洞口開始算起，第四十四步的地方，有一個突起的紅色石柱，一個非常特
    殊而且奇怪的紅色石柱。

    　　為什麼會說這是一個奇怪的石柱？是有幾個原因的。

    　　這個石柱第一個奇怪的地方，在於它的形狀。

    　　它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男人的陽莖。

    　　一個男人的陽莖，而且還是一個充血勃起的陽莖，它高高地豎立著，對著洞頂。

    　　這個血紅色的石陽莖看起來活靈活現，如果仔細一點看，就會發現這個紅色的
    石陽莖，好像正在漲大一般，莖上的血脈筋胳也是浮凸脹張，如果再詳細審視，就
    會發現這些筋脈活脫脫就是一條張牙舞爪，正要乘風馭雲而起的紅色飛龍。

    　　這個石頭第二個奇怪的地方，就在它龜頭開口的地方。

    　　每天子時，洞外陰氣到了極盛之際，洞中將會引動地心陽泉，而這個紅色石陽
    莖的龜頭開口處，就是地心陽泉噴出的出口。

    　　當地心陽泉噴出的時候，會化成一束白色的泉水向上不斷地汨汨湧出。雖然不
    致於噴到洞頂，但是仔細看一看，也有大約半條胳臂那麼高。

    　　隨著洞外陰氣由盛而衰，洞內的地心陽泉噴出的高度也隨之而越來越低。

    　　那白色的地心陽泉噴出後，會落回地面。而這個地面則是一片完全由白色質地
    的奇怪石頭所構成，表面上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小洞，看起來就像是蜂窩一般。

    　　那股噴出來的泉水，流在白色的蜂巢石面上，很快地就滲入內層，消失不見。

    　　這麼一個奇怪的紅色石陽莖，照理說，應該是一個人們列為奇石怪景的風景名
    地才對。不過看這個洞裡以及周圍的痕跡，卻可以發現事實卻並非如此。

    　　紅色怪石莖是夠奇怪的了，如果它是存在在一個人類經常出沒的地方，想必一
    定會吸引人類的注意，而這個內藏著奇怪紅色石莖的地點，必定也會變成一個人類
    游賞的著名景點。

    　　可是這個古老的山洞，卻是存在在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

    　　這個古洞所在，並不在天人十三名山中，也不在宇內十八水色內。

    　　它根本是在一個人跡罕至的深山荒嶺裡。

    　　而古洞的洞口千步內，總共有四個各以方位為設計基礎的陣勢，和運用毒藥與
    寶物所建構的八道禁制。

    　　那種隱秘與森嚴的程度，別說是人了，實在說這個古洞的附近根本已經是神鬼
    難入。

    　　這樣說起來，這個古洞雖然稀罕，但是至少還是有一個人可以進入的：那就是
    設這些禁忌的人！

    　　這個紅色的石莖雖然是很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為什麼仍然有人會為了這
    個紅色的石陽莖，而在古洞的周圍千步之內，設下了這麼多的保護禁制？難道這個
    奇怪的紅色石陽莖還有什麼秘密？

    　　　　　　※※　　　　　　※※　　　　　　※※

    　　古洞外，對面山嶺的背後，早起的旭日打破了四周的昏暗，射出了第一條金黃
    色的線，在那條細線裡，可以很清楚地看得到晨曦的微塵在那一條細細的光線中輕
    輕的飛舞著。

    　　接著那條金黃色的細線迅速地變粗，然後在不到一口氣的時間裡，整個天地就
    像有一個超級的巨人，把蓋著天地的乾坤蓋給掀開。

    　　這個世界就這麼亮了。

    　　而在此時，遠處出現了四條窈窕的人影，開始從四個不同的方位，迅速地往洞
    口前的那一塊空草地集中。

    　　當四條人影接近的時候，逐漸可以分辦得出那四個人的長像。

    　　如果有其他的人在這裡，當他分辨出這四個人的眉目長相時，一定會覺得非常
    地驚訝。因為她們是四個長得非常清逸美麗的女人。

    　　四個嬌滴滴的美人。

    　　四個美人，從四個方向輕快地走來。

    　　她們的腳步都很輕盈，態度也都很閒適，她們四個人互望一眼。

    　　其中有一個從東邊來，她看起來比較年長一點，大約二十四五歲的美人兒，長
    得杏眼桃腮，艷光四射。而她眼中帶媚，鮮紅的絳唇嘴角，浮著一抹令人難忘的淺
    笑。

    　　她穿著一襲不知道是什麼質料製成的紅色衣裙，紅衣紅裙外加一層非紗非絲，
    感覺又溫暖又舒適的紗籠。一條也是紅色的滾金邊腰帶橫繫在她纖細的腰間，明顯
    地顯露出她從胸部到腰臀的傲人曲線。那種玲瓏浮凸，可以讓每一個成年的男人在
    看了一眼之後，每天睡著都會夢想著把這樣的軟玉溫香，抱在懷裡溫存。

    　　紅衣紅裙紅紗籠，加上她白脂的玉頰上那抹紅暈，使她整個人就像一團正在燃
    燒的火團，綻放著驚人的青春艷麗，每一舉手，每一投足，都像放射著強烈而不可
    抗拒的熱情。

    　　她美目秋波宛似活物般地四下微一流轉，俏然地翹起她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絳唇
    ，說道：「三位姊姊，別來無恚？」

    　　從西邊來的那一位美女，乍看之下，像是只有二十歲，但是再瞧仔細一點，就
    會發現她整個人好像籠罩在一股淡淡的雲煙之中，又好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卻又
    看不清楚的紗一樣，令人興起一種想要將紗掀起，一探究竟的慾望。

    　　她穿著一襲純白的服裝，那衣服的質料也是不明所以，但是感覺起來如煙似幻
    ，絕不是綾羅綢緞，綿麻絲布那種常見的質料。整個感覺起來，她就像是攏著一堆
    白色的雲霞，煙氣繚繞，簡直就是夢中仙女的化身，加上她眉目如畫，膚潤如玉，
    就算天上的仙女，恐怕也要遜她三分。

    　　她的眼眸就像是一塊藏在深水中的寶玉，幻現著七彩的光暈。只見她眼中的彩
    暈，在前面東邊來的紅衣女郎身上一轉：「四妹，看你神采飛揚，明艷照人，想來
    功力又有了一些不同的進境了。」

    　　紅衣女郎「格格」地嬌笑，聲音清脆動人：「二姊，可別太誇嫣兒哩，倒是二
    姊現在看起來如夢似幻，才真正是神仙中人。」

    　　從北邊來的那位美人，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風韻，遠遠望去就像是剛剛才從冰窟
    裡走出來一樣，黑衣黑裙，細細的金線滾邊，陽光照在她纖細的身上，感覺上好像
    還在冒著水煙。

    　　她的年紀絕不超過二十一、二歲，也許頂多就是剛好二十二。完美清艷的五官
    就像是用冰雪雕成的一樣，寒冽的眼光好似有形的冰氣，望你一眼，那種清冷孤傲
    ，就足以讓被她盯視的人從心裡猛打哆嗦。

    　　她就像一具完全由天上的神冰所雕，然後再由神仙施法點活的冰雕美女。她的
    皮膚白得像雪一樣，加上那一身全黑的裝束，更襯托出她露在外面肌膚的雪白，看
    來簡直就是一尊發亮的冰磁娃娃。

    　　她寒氣四冒的目光溜了一眼那個全身都像是在放射陽光的紅衣女郎，吐了一口
    清氣，說道：「是的，四妹說得沒錯。二姊現在的樣子比起去年，確實又虛幻了許
    多，顯然更接近夢中境界了。」

    　　紅衣女郎興高采烈地回答：「二姊，你看，三姊也同意小妹的說法哩！」她心
    裡一高興，笑容益發燦爛，而外射的艷光也就更加地耀眼。

    　　這三個美女各有各的特色，猛然一看，還真是讓人覺得眼花瞭亂，目不暇給。

    　　最後一位，也就是從南邊來的女孩，出人意外的，竟是個身穿紫色衣衫，看來
    只有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清秀得出奇，眼睛也大得出奇。更令人驚訝的是，從她那雙靈活的
    大眼睛裡流露著一股也許只有從七八歲的孩子身上，才能看得到的純真。發現了這
    一點以後，看著她的人，立刻就會覺得她又年輕了四五歲，變成了一個只有十三四
    歲的小女孩了。

    　　宛如蒙上一層輕紗的夢幻美女，彩色的眼眸一轉，對著紅衣艷女輕輕一笑：「
    四妹，別淨說二姊，你看看大姊，是不是比去年顯得更年輕了？」

    　　紅衣艷女郎媚麗的眼睛移向那個純真的小姑娘，充滿敬佩地說：「二姊說的真
    哩，大姊這回可要變成女娃子了。」

    　　小姑娘純真地笑了：「小丫頭就會胡吹亂捧的，你們兩個可別跟著亂起哄！」
    她自己明明是個小丫頭，卻叫一個二十四五歲，成熟明艷的女郎作小丫頭，聽起來
    實在有一點詭異。

    　　穿黑衣的冰雪女郎也笑了，那笑容看起來還是那麼清冷：「四妹也不是亂說的
    ，大姊，你今年比去年容貌上至少年輕兩歲，如果苦修十年，外相年輕一年的話，
    去年大姊一定有過一番遇合。」

    　　小姑娘溫柔地微笑著：「如果有什麼遇合，那裡會少得了你們三個？」

    　　她們這四個奇怪的美麗女郎，聚在一起互相寒暄問候，彼此訴說著別後的情況
    ，好一會兒才告一個段落。接著那個純真的小姑娘輕咳一聲，吸引了其他三個人的
    注意，然後說道：「我希望咱們這一回，也是最後一回，氣胎能夠如願以償地定住
    ，否則咱們多年來的努力，便無法有最大的成果了。三位妹妹說是不是？」

    　　另外三個女郎都點點頭。

    　　「現在我們八道和合關，四重陰陽四象陣，都已經發動到最大的強度極限，想
    來外面的人要到此，恐怕也沒這麼容易了。」小姑娘的大眼睛望著山谷外的雲氣，
    只見其中彩光流轉，隱隱有森然雷霆的氣勢，滿意地頷首回望三人，笑了一笑，這
    個笑容顯得她是那麼青澀、無邪：「三位師妹，這次大姊後頭跟來了天池劍宗的綠
    霓仙子和太陽神谷的一陽先生，你們怎麼樣？」

    　　那個穿著白色如夢一般朦朧的少女開口說：「這些人不會死心的，我後面跟的
    是真佛宗的大肚如來。」

    　　那個小姑娘看來吃了一驚，秀眉輕輕地皺起，更顯得有一點楚楚可憐的味道：
    「大肚如來？你確定嗎？二妹？」

    　　如夢一般的二師妹微笑著：「不會錯的，大姊，我的夢羅紗還被他的須彌芥子
    缽給收去了，怎麼會搞錯？」

    　　小姑娘看著她的二師妹，輕柔地說：「二妹別擔心，龍胎如果能成，夢羅紗大
    姊一定幫你弄回來，再加上那個須彌芥子缽當紅利。」

    　　小姑娘轉頭看著穿著一身黑紗，渾身透著冷冷清意的美少女說：「三妹呢？」

    　　那個三妹也微微一笑，讓人覺得渾身清爽，精神為之一振：「雪山神宮的雪神
    女。」

    　　「雪神女？」小姑娘溫柔地一笑：「雪女遇到我們玄霜仙子？有沒有交手呢？
    三妹。」

    　　玄霜仙子冷冷一笑，那笑容讓人覺得有一股獨特的孤高清冷味道：「她的冰雪
    神罩加上小妹的玄天玉霜帶，凍得方圓三百里盡成冰域，後來她怕傷及其他生靈，
    只得草草罷手。」

    　　旁邊的紅衣艷姑娘格格地嬌笑著：「下回讓嫣兒跟她交手。」

    　　小姑娘摸了摸這個看來是她大姊的艷色姑娘秀髮：「不好的，小妹，你不是雪
    神女的對手，下次大姊幫你準備個好法寶，再讓你去對付她，好不好？」

    　　艷嫣嫣然一笑：「大師姊，嫣兒的火陽劍不行嗎？」

    　　小姑娘溫柔地說：「火陽劍是以太極純陽為基，先天離火為體的仙家至寶，名
    列十大仙劍之一，怎麼會不行呢？只是一則極性先天相剋，另一則嘛，你的功力又
    差她一大截，遇上了會吃虧的。」

    　　艷嫣還沒說話，玄霜已經接口：「四妹，要不是我的玄天玉霜帶本身極性與她
    的冰雪神罩相同，再加上她不願意傷到其他的生靈，三姊我的功力也是比她不上的
    ，更別說你了。」

    　　小姑娘握起艷嫣纖纖的玉手：「告訴大姊，有誰跟在你後面？」

    　　艷嫣側頭想一想，這個動作她做來嬌憨至極，美到骨髓裡去了：「這回還真有
    點奇了，一開始我知道是四君子神居的孤竹神君和清菊神君跟在我後頭，後來我還
    和孤竹神君的大弟子竹杖翁交了手，結果那個老傢伙被我的火陽神劍劈了一道純陽
    離火在腿上，幾乎把他的竹影九重疊打掉了三重。後來就奇怪了，他們這些人一個
    不見，生似就在世上消失了一般。」

    　　小姑娘又輕皺起眉頭：「四君子神居的人雖然不喜歡與人計較，不過每次都是
    針對我們陰陽和合四仙姝來的，這些人可也不是虎頭蛇尾的人，其中必有緣故。」
    她又輕轉一下眼珠，看著艷色照人的小師妹：「嫣兒，你想一想，在路上還有沒有
    什麼岔眼的事？」

    　　艷嫣偏頭又想了一想，俏眼兒甚至還輕閉了閉，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大師姊
    ，是有一件事，不過嫣兒不知道這事是不是與大姊提的有關？」

    　　小姑娘溫柔地說：「什麼事都可能有關的，嫣兒你說來聽聽。」

    　　艷嫣輕輕一笑：「從小妹的東嫣宮來這裡時，半路上遇到了四君子神居的人，
    然後小妹在半天雲梯山，遇到了另外一個人。」

    　　小姑娘又促了促秀眉，淺露著說不盡的輕愁美態：「半天雲梯山？你在那遇到
    了什麼人？」

    　　「一個女人，」艷嫣嘻嘻一笑：「一個好美好美，連我看了都好喜歡的女人。」

    　　三師姊玄霜仙子微嗤一聲：「小丫頭敢情是癡了，忘了咱們陰陽和合派是以什
    麼為根基的？」

    　　二師姊白衣如夢的美姑娘也輕輕地一笑，如夢似幻：「重陽訣與重陰訣也是咱
    們派中密法，雖然重陽訣散失後被龍陽派所獲，不過重陰訣可還留在大姊那兒呢，
    三妹可別忘了。」

    　　艷嫣輕嘟櫻唇，樣子有說不出的嬌俏：「才不是二姊三姊說的哩，那個人真是
    好美的，你們看了，一定也會和我一樣喜歡她，敬仰她的。」

    　　「敬仰她？」紫衣小姑娘有點驚奇，她這個四妹專練「紫陽神功」，是她在對
    師門秘技有了新的發現後，專責她深入精練的，如說那一身精純的紫陽氣，沒有個
    八成也有個六七成。影響所及，使艷嫣氣質艷媚外露，飛揚脫達，她既然說「敬仰
    」，那麼就一定是在她心中充滿了崇敬之意，是什麼人有這種神通？

    　　「修練到我們這種境界，面貌是無須說的了，嫣兒你只說說這個人的氣質給你
    什麼樣的感覺？」小姑娘溫柔細語地對艷嫣說道。

    　　「這個人呀，」艷嫣又想了想：「如果要說得清楚一些，我想嘛……也許可以
    說，她好像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夢似幻的白衣女郎也側頭想了想：「四妹你可以不
    可以說得更具體一些？」

    　　三姊玄霜望向大姊紫衣小姑娘，清冷的眼光中含著淡淡訊問，小姑娘輕輕地搖
    了搖頭，然後對著艷嫣說：「四妹，你將你們見面的經過簡單地說一遍，讓姊姊們
    知道好嗎？」

    　　艷嫣嫣然一笑，艷媚橫生：「當然好啦！那天我經過半天雲梯山，忽然我好像
    聽到有人在我的耳邊叫著我的名字，我順著那個聲音往山上走，一直往上，大概到
    了山頂上的時侯，我就看見她了。她看著我，微微地笑著，姊姊們，你們不知道的
    ，她的笑容好純淨，比大姊還要更純潔，又比二姊的笑還要更如夢似幻，也比三姊
    的笑還要更覺得高不可攀，清冷脫俗。可是我很楚地知道，她的笑容裡，是充滿了
    喜歡我的感情的，這是很矛盾可是又好實在的感覺。她沒有說話，但是我心裡知道
    是她在我耳邊叫我的。她只是微笑看著我，然後我就知道我該走了，我還有重要的
    事要做的，所以我就趕來了，一路上我連半個四君子神居的人都沒見到。這跟我們
    以前來的四十三次完全不同。」

    　　三個師妹突然發現大師姊的臉色變得煞白，就像玄霜在運「赤陰神功」到了陰
    極血盡那一層時，全身血色盡退，看來只剩雪白的冰體一樣。

    　　在小師妹正在敘述經過的時候，突然發現她大師姊臉色陡變，讓三個師妹都嚇
    了一跳。

    　　「大師姊，你怎麼了？還好吧？好端端地運起赤陰氣幹嘛？」艷嫣拍著胸口。

    　　「四妹，」小姑娘的臉色仍然是一片雪白：「你碰到的那個人，你覺得她知道
    我們今天要作的事嗎？」

    　　艷嫣又笑了：「嗯！好奇怪哩，我們一句話都沒說，但是我覺得她好像知道我
    的每件事哩！我也可以感覺得到，她對我們要做的這件事是很關心的。」

    　　小姑娘的臉色更白了，她的肌膚白到極處，好像已經慢慢轉成透明，幾乎就要
    進入血肉晶化的境界：「很關心嗎？那她會不會來？她會不會阻止我們？」她純潔
    的聲音已經繃緊，感覺上就好像隨時會斷掉的弦一樣。

    　　艷嫣皺著眉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這個我實在感覺不到。」

    　　小姑娘終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那口氣一離她雪白的小嘴，就化成一股雪白的
    氣流，沖在草地上，草地立刻「格格」作響，從那口氣吹落的點為中心，白點迅速
    擴大，馬上形成一個方圓約一百多步的白色雪圈，圈內所有草地和兩棵大樹，立即
    結成冰柱，那兩棵大樹因為凍勢過急，干葉組織無法承受，「噹」地一聲全部碎裂
    成細冰，然後再「轟隆隆」地墜落於地，冰屑四賤，聲勢駭人。

    　　玄霜嘖嘖兩聲，這兩聲由她嘴裡出來，也透著一股清冷的意味：「大姊，你的
    赤陰氣果然大成。這一口，小妹這專練赤陰神功的人也不一定能作得到的。」

    　　三個師妹被大師姊深厚的功力嚇了一跳，彼此對望一眼，看著小姑娘的臉色迅
    速恢復如常，艷嫣悄悄地問道：「大姊，那個人你認識嗎？她是誰呀？」

    　　紫衣小姑娘的臉色這麼一會兒，已經還原，溫柔地笑了一笑：「我想還是不提
    的好。」她看著三個師妹眼中或夢幻、或清冷、或熱切地都透露著一股好奇，只好
    歎了口氣：「嫣兒，你還記得你方纔所形容的那個女子的笑容嗎？」

    　　艷嫣點點頭：「這個有關係嗎？大姊？」

    　　小姑娘也點點頭：「關係至極哩，小妹。」她看了看其他二姝，繼續用她溫柔
    又悅耳的嗓音說道：「剛才小妹形容那個人的笑，是比大姊還純潔，比二姊還夢幻
    ，比三姊還清冷，對不對？」

    　　三姝都點點頭，不過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麼關係。

    　　「你們想仔細一點，」小姑娘的聲音又響起：「小妹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三姝的臉上都出現迷惑的神情。還是二姊那位如夢似幻的姑娘說道：「大姊，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那天見到那個人的不是小妹，那麼另換一個人，可能就不是小
    妹所說的這種感覺了嗎？」

    　　「雲夢，還是你聰明。」小姑娘對著那位如夢幻一般的姑娘笑了笑：「這種想
    法已經差不多了。」

    　　玄霜仙子也淡淡地說：「大姊的意思說明白一點，是不是那個人的笑容是依看
    到的人是誰而產生差別的？」

    　　小姑娘笑得更溫柔了：「玄霜也不錯，不愧是陰陽和合四姝。你這樣說就更近
    了。」

    　　「大姊，」艷嫣嬌喊一聲：「這樣說來，就只小妹最差勁了？」

    　　小姑娘還沒說話，白衣如幻的姑娘雲夢身子突然震了一震：「如意笑？」

    　　「對了，」小姑娘來不及回答艷嫣的問題：「如意笑，再加上小妹原先聽到的
    『音相心生』大法。」

    　　雲夢及玄霜同時忍不住低喊出來：「三十三重天外天？！」

    　　只有艷嫣仍然睜著迷惑的大眼睛：「什麼天外天？什麼三十三重？姊姊們你們
    在說些什麼呀？」

    　　雲夢及玄霜彼此面面相覷，都有一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小姑娘諒解地拍了拍
    她們的香肩，溫柔地安慰她們：「別擔心吧，妹子們，該來的總會來的，如果三十
    三重天外天真的要打破萬世的傳統，插手到真人間的事來，那麼我們也只有認命。
    不過由此可見，本派的『陰陽飛龍種胎大法』，顯然非比尋常，竟然驚動了他們。」

    　　小姑娘提到了「陰陽飛龍種胎大法」，讓雲夢及玄霜心裡有了一點安心的感覺
    ，不過艷嫣顯然還是不太明瞭什麼是「三十三重天外天」，看著三位師姊噤若寒蟬
    的模樣，她明白現在可能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但她本性直率，這個問題現在不好提，她就提另外一個問題：「姊姊們，這次
    是第四十四次了，『龍胎』如果真的像本派至秘『陰陽和合大功法』裡最後一頁所
    載，將在這第四十四次『氣胎定』的話，那便謝天謝地，師父的形神俱滅大仇將可
    得報。但是如果這次還是與前四十三次相同的話，那麼咱們該怎麼辦？」

    　　雲夢及玄霜顯然也有與艷嫣一樣的問題，一起拿眼望著她們的小姑娘大師姊。

    　　「實際來說，」小姑娘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艷嫣緊緊接著問：「大師姊你是現任的陰陽和合派宗主
    ，在宗主神晶裡應該有提到這個龍胎吧？」

    　　「有當然是有，」小姑娘無奈地說：「秘笈裡的『陰陽飛龍種胎大法』就是我
    從宗主神晶裡錄出來的，那是我要你們也明白，而且與我一起進行大法，才從神晶
    裡抄錄到秘笈的最後一頁，否則你們也見不到這個秘法的。」

    　　雲夢輕輕地道：「大姊，那麼這個大法，到底以前有沒有前輩師祖們成功過？」

    　　小姑娘咳了一聲，聲音婉轉細緻。回眸一看，三個師妹都等著她回答。無法迴
    避之下，只好實話實說：「據我所知，這個『陰陽飛龍種胎大法』，根本沒前輩師
    祖們施法過。」

    　　「什麼？」三姝不約而同地脫口低呼。

    　　「大姊，你可冤死妹子了。」艷嫣忍不住埋怨起來：「這個大法我們辛苦地進
    行了四十三年，費了多少心血，結果還是不知是否可行。」

    　　「別這麼說，四妹，」小姑娘溫柔地對著艷嫣笑了笑，然後轉眼看了雲夢和玄
    霜一眼：「你們現在已經知道『陰陽飛龍種胎大法』是我從宗主神晶裡面錄出來的
    了，但是你們可知道我為什麼在還不明白這個大法是怎麼回事之前，就決定要去實
    行？」

    　　艷嫣停了一下，也看了雲夢和玄霜一眼，接口說道：「不是為了師父嗎？」

    　　「是的，是為了師父，」小姑娘點了點頭：「但是這裡面的情形你們並不清楚
    ，這次是最後一次的種胎施法，我也應該讓你們知道的……」

    　　雲夢和玄霜靜靜地沒說話，她們知道大師姊一定會把這裡面的原因說給她們聽
    的，只有艷嫣還是忍不住說道：「大姊，你只告訴我們『陰陽種胎大法』和師父的
    死因有關，卻總是沒說個明白，我一直很想知道裡面的關係哩，只不過你一直沒說
    ，我也只有悶在心裡……」

    　　小姑娘伸手拍了拍艷嫣香肩，輕輕地說道：「別急，四妹，我會把原因說清楚
    的……」她的語音一轉，問向雲夢：「二妹，你對宇內修真的狀況比較瞭解，你說
    說看，對於『太玄原始神魔洞』有些什麼認識？」

    　　「太玄原始神魔洞？」雲夢週身的淡淡雲氣明顯地波動了一下：「五洞十二府
    裡的五洞之首？」

    　　小姑娘含笑點了點頭。玄霜顯然也是知道的，因為她清冷眼眸裡的寒光正在震
    顫著。

    　　艷嫣微蹙著秀眉：「神魔洞是五洞裡的第一洞，它和師父的死有關係嗎？」

    　　小姑娘還是頷首不語，只是用眼睛示意雲夢繼續說下去。

    　　雲夢虛幻般的語音於是又細細地響起：「神魔洞在修真界裡一直是個謎，因為
    這是一個最神秘的地方，有很多的修真者，甚至認為這根本不是一個門派，只是一
    個異常神秘的地方罷了。但是揣測儘管也只是揣測，因為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修真者
    進去洞內，而能夠活著出來的。」

    　　艷嫣不解地道：「二姊，你的意思是說，所有進入『神魔洞』的修真者，都死
    了？」

    　　雲夢輕輕地嗯了一聲：「是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例外。這裡面雖然大部份是
    旁門邪道的修真者，但是真正名門的修真，也是有的，最出名的，就是八十年前南
    荒『太上感應門』裡的『捨生道人』。」

    　　在一旁的玄霜也歎了口氣，更顯得清冷孤寂：「『感應世人苦，為眾能捨生。
    』捨生道人那一次倒真的捨生了。」

    　　艷嫣仍然問道：「怎麼知道他們是死了呢？」

    　　「因為他們破碎的屍體，在七天後被發現在離神魔洞一百里的太玄山『無回林
    』裡，」雲夢淡淡地接口說：「所有的屍體都是精血耗盡，一看就知道是元神已經
    被滅的結果。」

    　　小姑娘的神色有點怔忡，似乎雲夢的話，引起了她某一種深層的回憶……

    　　「也正因為所有探入『神魔洞』的修真們，最後總是落得在『無回林』裡變成
    一具元神精血枯竭的死屍，幾百年的修練付之一炬，這種屍體的狀態，絕對不是元
    神練化後脫離的空殼，而是元神在內被滅的結果，」雲夢的話繼續說著：「所以到
    目前為止，根本還沒有那個修真能搞清楚『太玄原始神魔洞』是怎麼一回事。」

    　　艷嫣望著她的大師姊，口裡卻繼續問道：「總是有人把那些修真們的屍體搬到
    『無回林』的吧？」

    　　雲夢從淡淡的朦朧裡，也發現到小姑娘似乎進入了某種回憶裡：「是的，所以
    一般修真們，仍然是把這個神魔洞列成一派，只是這一派的行事隱密程度，絕不輸
    給『八魔』裡的『無影暗魔宗』。」

    　　艷嫣忍不住問她的大師姊：「大姊，你在想什麼？」

    　　小姑娘回過神，發現她的三個師妹都直愣愣地瞧著她看，只是微微地一笑，不
    過三人都覺得她的笑容有點勉強，她馬上接口道：「你們說的話我都有聽見，這裡
    有兩件事你們要知道……」

    　　三人睜著眼沒回話，顯然全神貫注地在聽。小姑娘繼續說：「第一，師父的遺
    體就是在『無回林』被我背回『南柔宮』的……」

    　　艷嫣驚訝地道：「大姊你不是說師父是被隱名的仇家給……」

    　　小姑娘看著三個師妹，神情平靜：「不是隱名，我知道的。說得坦白一點，其
    實就是『太上感應門』，再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捨生道人』。」

    　　聽了小姑娘的話，三人都嚇了一跳。

    　　雲夢身外的淡煙不停地波動著，顯然她的心裡有著明顯的震憾。過了一會，她
    輕飄的聲音淡淡地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太上感應門，是玄門中極少見著重世
    中修練的宗派，也是玄門在南荒中正派的代表，追求的是『感應眾生苦，太上不忘
    情』。而『捨生道人』一世修道，曾經下大願修三十萬善行，所做所為連大部份的
    邪派中人都不得不由衷佩服。進入神魔洞的人不少，但是從來沒聽說過有誰因為這
    樣而元神俱滅之後，引起修真界太大風波的。只有八十年前的『捨生道人』是例外
    。」

    　　雲夢的聲音雖然飄忽，但是玄霜與艷嫣都全神注意地聽著。

    　　「當『捨生道人』的枯屍在無回林中被發現之後，著實引起了真人界頗大的騷
    動，因為『捨生道人』一生行善，幾百年來有許多的修真都和他有交往，甚至還有
    不少曾經受過他恩情的，而這裡面不乏有邪派的修真者。在聽說『捨生道人』滅於
    神魔洞後，就有修真準備聯合同修他修，進入神魔洞為他討回公道，但是最後卻為
    『捨生道人』的師門『太上感應門』所阻止，因為宗主『太上神尊感應師』說了一
    句：」捨生為眾，何仇之有？『聯合行動因此取消。「玄霜與艷嫣的模樣都有點怔
    忡，雲夢又歎了口氣：「這件事在真人界是有名的案例，許多正派還把這件事當成
    是訓誡初修正道者的示範，沒想到卻和師父的死扯上關係，顯然這裡面還有許多的
    內情……不為人知的內情……」

    　　還沒等三個師妹完全回過神來，小姑娘便接口說道：「這是第一點。而第二點
    ，就是，師父『陰陽雲妃』的死，也是與『太玄原始神魔洞』脫不了關係。因為我
    見到師父的最後一面，就是看著她進入了『神魔洞』中。」

    　　雲夢、玄霜、艷嫣三個人，愣在那裡好久沒說話。

    　　艷嫣最後還是納納地說：「大…大姊，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歎了一口氣，接著說：「我紫柔是在人間三十五歲時，被恩師『陰陽雲
    妃』收為大弟子，從那時開始，我就隨著師父修練，在師父的指導下修練兩百五十
    年，算是世間的修真人之一。而我第一次聽到『陰陽飛龍種胎大法』，就是師父在
    掌教的最後那一年，聽她老人家所提起的。」

    　　艷嫣接口問：「大姊，師父是怎麼提的？」

    　　陰陽和合派的掌宗人紫柔仙子看了看艷嫣，微笑說道：「你問的很好，但是我
    先問問你們，可曾經聽說過一位本門的前輩祖師『陰陽界主』？」

    　　玄霜接著說：「神通蓋天下，陰陽兩界主！陰陽界主祖師當年號稱修真界的地
    上三仙之一，功行神通與真佛宗的無上神師和神仙宗的一氣貫天地道主並稱東方三
    第一，是東方女修真中的唯一領袖，那時我們陰陽和合派還只稱作陰陽宗，算是玄
    門正宗之一，地位勢力無比崇高，直到現在，我們身為宗派門屬的修真們，仍然是
    非常緬懷當年本派的盛況，無時或忘的，但是因為功行品性，我們這一派漸趨複雜
    ，受人尊敬的程度也漸漸不如往日，這是我們陰陽和合派一直很遺憾，也一直嘗試
    改變的，但是這些和師父有什麼關係？」

    　　紫柔唇邊仍然掛著那一抹純真的微笑：「你說的沒錯，三妹，恢復往日的榮光
    ，一直是我們從陰陽界主祖師以後，歷代宗主的主要任務，但是這個世界越來越複
    雜，人的思想與慾望也越來越不似以往單純，本派以世人的慾望作為修練的入門基
    礎，入門簡單，想要深入到精微造化卻是無比的困難，更別說超越人性慾望，達到
    天人之境了。這也是為什麼正派修真們，一直把我們當成是旁門左道，從來不認為
    我們這一派的作法是正統大道的原因。」紫柔香軟的檀口中，發出了一聲無音的歎
    息，然後接著說道：「師父之所以會自號『陰陽雲妃』，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玄霜和艷嫣對看一眼，表現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倒是雲夢淡淡地說道：「既稱
    『妃』，那麼想來當是有個『王』了。」

    　　紫柔望了望雲夢，微微地喟然道：「是的，二妹，我想你可能有一點發現。沒
    錯，師父從入道修練以來，一直是有位世間的情人的……」

    　　玄霜和艷嫣顯然頗為驚訝，沒想到師父真的從人世開始，就一直有位情人。艷
    嫣忍不住問道：「師父那位情人也是一位修道人嗎？」

    　　紫柔點點頭：「是的，不但是一位修道人，而且還是一位鼎鼎大名的修道人。」

    　　艷嫣緊跟著問：「是誰？可以告訴妹子們嗎？大姊？」

    　　紫柔又輕歎了一口氣：「談論師長，本來是不敬的，但是今天要讓你們對種胎
    的來由與淵源有一個完整的明白，說也是必然的，好在師父已經神屍皆滅，這些陳
    年往事也算是傳承的經驗吧！」她抬眼看著天空中飄浮的白雲，接口說：「師父從
    世間開始，就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情人，那便是正道中『裂天劍宗』數代以來，號稱
    天縱之才，前所未有的『裂天劍皇』！」

    　　三個師妹大吃一驚，沉寂著說不出話來。

    　　紫柔繼續說道：「『裂天劍宗』以專修劍靈為入道成道之路，『修劍至極，裂
    天成仙』！說到修劍，各個宗派裡大概是『裂天劍宗』允稱第一了，能和這一宗比
    的，大概只有『天池仙宗』的『心劍通玄』了。不過如果要說專一精修，恐怕連『
    天池仙宗』都比不上的。」

    　　雲夢也輕輕噓了一口氣：「我只發現師父心中一直有所屬，但也沒想到是『裂
    天劍宗』傳說即將可以劍道大成，進升天人的掌教宗主『裂天劍皇』！」

    　　艷嫣皺了皺瓊鼻：「『裂天劍宗』沒錯是正道有名的宗派，但是難道就這樣，
    師父和她情人的感情，就勾銷了？」

    　　紫柔回眼看了飛揚跳脫的艷嫣一眼，心中點頭，專修紫陽真氣的她，果然是灑
    性奔放，不受羈跘：「四妹說的沒錯，這些所謂的正派們，心中的狹窄拘泥，真是
    令人氣結。師父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老人家一直以恢復本派當年的聲勢地位，
    當作她終身修行的目標。我記得她曾經告訴過我，若為本派發光，燃其身軀亦在所
    不惜。平心而論，歷代的宗主，發揚本派之心，誰也比不上師父急切的。和合護法
    由二變四，陰陽仙由六增加成十二，此外又以我們四人，成立了東嫣、西夢、南柔
    、北霜四宮，說句實話，在師父以前，『陰陽和合派』實力薄弱，真是上不了什麼
    大檯面的。到了師父掌宗，努力勵精整編，擴大格局，本派才得以聲勢大振，迥異
    以前的！」

    　　三姝想起了師父「陰陽雲妃」，不禁緬懷她的那一番用盡心血的苦心孤詣。

    　　紫柔又輕歎一口氣道：「但是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師父一心放在擴大本派勢
    力，相對的，修道手段就不再那麼計較，三位妹子，你們想想，除了我們師姊妹四
    人之外，陰陽十二仙裡，甚至包括四護法，他們的修道途徑，有那一個是可以稱得
    上『正道』的？」

    　　三個師妹彼此對望，不得不承認若以行為而論，這些本派實力的中堅們，實在
    是談不上「正道」的。甚至可以說充滿了邪氣。想到這裡，三姝也只好同意正派修
    真們，會把「陰陽和合派」列作「十三邪」之一。

    　　紫柔看著三位師妹，溫柔地說道：「三位妹子，就以我們來說，我們身在以慾
    望作為修練之基的『陰陽和合派』中，歷盡各種情性磨練，陰陽雙修技法，但是我
    們四個人卻仍然保持我們處子之身，先別說在我們的觀念裡，處子不處子，除了陰
    氣純淨的程度有差外，世間道德的節操是根本用不到我們身上的，就說在我們陰陽
    修練的方法裡，有多少增加功力的捷徑？為什麼師父卻從來只讓我們明白，不許我
    們實行？一心一意只讓我們保持處子的純陰不散？難道處子之身比快速增加功力還
    重要？還要能振作本派的實力？」

    　　雲夢等三人默不作聲，沒有人說話……

    　　紫柔溫柔地望著三個師妹：「我想你們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確定罷了。」她的
    眼神裡透出了愛憐的目光：「我的好妹子們，是的，師父可以讓我們修練陰陽合藉
    的技法，讓我們功力由這些技法幫助，進展快速，而且很多雙修的方法由祖師們傳
    下，是正統的道家雙修密法，不會有不好的壞處。但師父不許，嚴格禁止我們純陰
    之身被破。這不是為了名，也不是什麼節不節，她老人家之所以嚴厲地要求我們保
    持處子之身，讓我們四個師姊妹變成派裡最奇怪的一群，其原因沒有別的，就是為
    了『陰陽飛龍種胎大法』作準備！以我們修練數百年的純陰體質，為吸聚龍胎純陽
    之氣作準備！」

    　　紫柔的話一說完，三個師妹的身體都出現了輕微的顫抖……是的，師父對她們
    又有無限深愛，但卻是又最冷酷無情……她老人家最鍾愛她們，但也最將她們當作
    工具……雲夢等三人，雖然知道師父嚴格禁止她們修練派內各種道家的雙修技法，
    一定是為了某種原因，而在大師姊提出「陰陽飛龍種胎大法」需要四個修練成玄陰
    的處女，以純陰真氣吸引龍胎陽氣時，她們隱隱約約也猜到了為什麼之前這麼多快
    速修練的雙修功法，卻不許她們修習的真正原因。但是這時由紫柔把原因坦白地說
    明，三個人心中仍然有著一種彆扭的怪異感覺。

    　　艷嫣的聲音有著忍不住的輕顫：「師……師父……真的是……是這樣的原因？」

    　　紫柔輕歎了一口氣：「傻妹子，師父不管是什麼意思，她老人家最疼我們四個
    人，卻是最真實的……而且話說回來，若非師父原先有這樣的想法，維持住了我們
    先天純陰未雜的體質，後來我從神晶中巧得『陰陽界主』祖師的『紫陽訣』與『赤
    陰訣』，我們原本所練的『陰陽真氣』恐怕也不能粹練轉化成為更為精純的『紫陽
    氣』和『赤陰氣』了。」她又環顧了三個師妹一眼：「我們這次種胎是最後一次，
    成與不成就看這功成收法的一次，我所以才一定要告訴你們這裡面的來由，不願你
    們再這麼不明不白。」

    　　玄霜清冷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大姊愛護妹子們的心，我們明白的，把話
    說明也只是解心中疑惑罷了，對宗派幾百年的感情是不會變的，大姊繼續說吧……」

    　　紫柔深深看了玄霜清明的黑眸，微微一笑，回眼繼續說道：「其實第一個從神
    晶裡，發現『陰陽飛龍種胎大法』的，就是師父，不過她從神晶中所感應得到的，
    也只是一個大約的概念，並不很清楚，所以只能算是一點線索罷了。但是重要的是
    ，師父從這裡面，清楚地感應到，這個世上前所未見的大法，其效果與影響，也是
    前所未見的，它將會把整個『陰陽和合派』的未來及勢力，完全改變。而它的影響
    性，更會像暴風捲海一般，造成驚天動地的大改變！」

    　　艷嫣聽得有點怔忡：「會有這麼大的影響？」

    　　雲夢的聲音像是透過了淡紗：「所以也不只是為了師父的復仇？」

    　　紫柔點點頭：「是的，所以我會找你們一起施行這個『陰陽飛龍種胎大法』，
    說為報師父的仇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完成師父最大的心願……」

    　　想到歷代宗主盡心盡力地要恢復重光本派的聲威，但是最後終不能得，結果現
    在決定性的一刻，竟然是由她們所完成，三個師妹的心裡都忍不住起了一絲的興奮
    。也許幾千年來「陰陽和合派」宗主們無時或忘的心願，就是由她們手裡完成……

    　　紫柔接著說道：「師父那時候所感應到的，其實不多，只有三件事。」

    　　艷嫣立刻問道：「那三件事？」

    　　紫柔看著最顯興奮的四妹，微微一笑：「第一當然是這個種胎大法所造成的影
    響，第二就是這個大法牽扯到以前本派最具成就的『陰陽界主』祖師，第三就是另
    一個也有極大關係的地方，『太玄原始神魔洞』。」

    　　玄霜疑惑地問：「和『神魔洞』有什麼關係？」

    　　紫柔搖了搖頭：「這個不只是我，連師父也搞不清楚。所以師父之前，用盡了
    各種的方法，都不能把這三者關係搞清楚，最後不得已，才興起要到『神魔洞』去
    探一探的念頭。」

    　　雲夢輕掠了一下鬢髮：「『太玄原始神魔洞』的神秘是遠古以來就存在的，久
    遠的程度不下於連接人間和天間的『四界柱』，而其風險更是尤有過之，師父難道
    沒想到這些嗎？」

    　　紫柔以瞭解的眼光看著雲夢，回答道：「師父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將本派發
    揚光大，重振『陰陽界主』祖師時代的光輝，為了這個目標，她會使盡一切的力量
    。從她在神晶裡的感應所得，最令她興奮無比的，就是她清楚地感覺到了『陰陽飛
    龍種胎大法』對本派所造成的改變，將會是前所未有的，要是一切順利，我們『陰
    陽和合派』甚至會出現超越『界主』祖師時代的『陰陽宗』……師父領悟到這一點
    之後，興奮得立刻宣佈閉關，花了十年的時間在神晶中探求『陰陽飛龍種胎大法』
    的訣要。」

    　　紫柔望了三個師妹一眼，明白她們也曉得師父想要將本派發揚光大的熱切期望
    ，繼續又說：「經過了十年不眠不休的鑽研，最後還是宣佈放棄了。」

    　　三個師妹的眼裡明顯地透出了遺憾，那不是因為費了十年心血毫無結果，是為
    了師父熱切的願望落空而感到遺憾。

    　　紫柔明瞭的點點頭，繼續說道：「師父其實是個天資聰穎，稟賦極高的人，經
    過了十年探求，一無所獲，她就明白了緣勝於一切，她必須要從其他方向另想辦法
    ……」

    　　艷嫣的表情有點不太相信：「連師父的智慧，探求十年還是一無所獲？」

    　　紫柔又點了點頭：「是的，十年不眠不休的探求，因為心力交瘁，連運氣通順
    血肉的功夫，師父都捨不得做，以致於出關時，全身筋肉萎縮，宛似死屍……還是
    湊巧得了一株『霓旌紫煙草』，才不致於形銷魂散。」

    　　「霓旌紫煙草？」玄霜若有所悟地說道：「是大姊『南柔宮』的那一片『紫煙
    坪』？」

    　　紫柔微笑著：「是的，我自小生於『霓旌紫煙草』叢聚所生的谷裡，因為靈氣
    所及，很小就看破世間紅塵，一心向道，二十歲我就自號『紫煙』，三十五歲時師
    父被紫煙草吸引而來，見到我之後，認為我的體質被靈草所影響，根器為眾不同，
    所以收我為開門首徒，也將『霓旌紫煙草』移植到了那時稱為『陰陽坪』的『南柔
    宮』，師父後來在以靈草滌骨的時候，偶然觸動靈機，從宗主神晶裡感應到了『陰
    陽飛龍種胎大法』的概要，也在那個時候，決定了我養純陰以待施法的使命，也在
    那個時候，決定了再收三個純陰體質的女徒。為了更明白大法的詳細內容，師父花
    了十年的苦思與試探，不但結果一無所得，還讓師父生機幾乎斷絕，還是虧了『雲
    旌紫煙草』的靈效，才讓師父得以復原。」

    　　雲夢插口問道：「大姊，師父並不是一得到感應，就立刻趕去『太玄原始神魔
    洞』的嗎？」

    　　紫柔望了望雲夢，微笑著搖頭：「師父能身任『陰陽和合派』掌宗教祖，豈是
    那麼莽撞的人？『太玄原始神魔洞』的凶險傳說，師父豈會不知道？她一方面尋找
    另外三個適合吸引龍胎陽氣的人選，當然也就是你們；一方面積極地擴大我們『陰
    陽和合派』的勢力，不到一百年，本派的聲勢大振，成名的修真由本來二護六仙加
    上師父的九真，一跨而變成四護十二仙及師父的十七真，門人數量擴展為之前的十
    倍不止。後來我們四宮又成，『陰陽和合派』如今的勢力，別說十三邪裡，就算七
    十修真宗派裡，也沒有多少門派比得上，總算是有了一點成績。直到後來，師父認
    為以其個人之力，壯大本派大概至此已到了極限，才決定放下掌宗的重責大任，自
    己入探『神魔洞』！」

    　　玄霜也問道：「師父不能早些進行『陰陽飛龍種胎大法』嗎？」

    　　紫柔還是搖搖頭：「那時師父除了知道要透過四個修練成玄陰的女體外，關於
    大法的其他內容，是完全一無所知的……」

    　　艷嫣也接著問：「師父到『神魔洞』發生了什麼事？」

    　　紫柔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迷離，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師父這個秘密，只有
    我一個人比較明白一些，但是也不是太清楚，直到那次帶我同入『神魔洞』的『無
    回林』，才完全告訴了我，『太玄原始神魔洞』是亙古以來的凶地，神秘玄奧之處
    還沒有任何一個修真能弄得清楚。師父在那時正式將『陰陽神晶』交給我，告訴我
    她要趁這個空檔的時間，把宗主的責任交到我身上，因為她這一次來，早已經是有
    了『無回』的打算，還好她能力所能做的事，已經在她掌宗期間盡了最大的努力。
    本派多少也有了一些新的局面，而直到此時，她深入『太玄原始神魔洞』一探究竟
    的心願，也可以無所顧忌，不留牽掛地去做了……」

    　　玄霜聽到現在，也忍不住輕吁了一口氣：「師父為了本派，真是盡心盡力的了
    ……」

    　　紫柔思慕師父，點點頭：「是的，師父一生以光大本派，做為她最大的使命，
    我秉承其志，才會在獲得種胎訣之後，決心進行。」

    　　雲夢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大姊，你和師父一起進入『神魔洞』嗎？」

    　　紫柔聽了雲夢的問題，還是搖搖頭：「『太玄原始神魔洞』真是一個我前所未
    見，非常怪異的地方，一過山下的『無回林』，我就感覺到有一股極為怪異的力量
    ，隨時在拉扯著我，一會兒拉上山，一會兒又推下山，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魔鬼，
    在不時地推拉著你的身體，隨時都讓你站不穩，一個不小心，就會跌倒在地。那種
    感覺，就像是到了一個整座山不停晃動的怪異地方一樣，像是另一個世界和人間的
    交界，不屬於人間般的地方。越往山上走，那種推扯的力量就越大，最後我不得不
    運起功力，抵抗那種越來越大的拉扯。」

    　　三姝都聽過五洞之首的「太玄原始神魔洞」，但是卻從未去過，聽到紫柔的敘
    述，都感到驚異，雲夢忍不住說道：「造物神奇，竟然還有這種違反常理的地方…
    …」

    　　艷嫣也問道：「大姊，有沒有試過運器飛行術？」

    　　紫柔還是輕搖著頭：「那種拉扯的力量並不是來自於心神的偏移，而是來自於
    實實在在的外力，真氣藉物迴旋的力圈還沒成形，就會被那種力量拉散，我的『返
    樸金針』迴旋之力怎麼也順不起來，更別說輕身依附其力，騰空飛行了。」

    　　艷嫣等不及地又問：「大姊，然後呢？」

    　　紫柔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我運起功力，抵抗那種外來的怪異力量，勉強
    和師父往山上的『神魔洞』前進，師父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不同，而且行走之間，
    毫不猶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種怪異力量的作用，雖然我們是清晨上山，但是
    我在這一路上放眼望去，卻是全是一片淡淡的朦朧，倒像是太陽已落的昏黃光景。
    不過我雖然看不清楚，可是師父的腳步卻沒有停過，我想師父這一定不是第一次來
    的。」

    　　玄霜點了點頭：「以師父的個性，之前一定是去探勘過的。」

    　　紫柔也點點頭表示同意：「就這麼跟著師父走了不知道多久，越是往上，那種
    怪異的力量越大，而我那時也不斷地提高自己的內功成數來抵抗，等到我們終於走
    到『神魔洞』的洞口時，三位師妹，我的功力已提到了極致，幾乎已是坐在草叢裡
    ，不能往前再進一步了。」

    　　三個師妹幾乎不能相信：「以大姊那個時候的功力，竟然連洞口都接近不了？」

    　　紫柔苦笑了笑：「一方面我那時候修為的日子還不長，功力不濟。另一方面神
    魔洞的怪異力量，實在也讓那時第一次接觸的我，感到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

    　　雲夢接著又問：「後來呢？大姊？」

    　　紫柔又吸了口氣，神色再次陷入了回憶的表情：「就在師父休息了一會，鼓足
    真氣再往洞口掠去時，突然被三個人所攔了下來。如我之前所說的，就是『太上感
    應門』的『捨生道人』，和他們『生老病死情慾愁』七大感應裡的另兩個人，去欲
    道人和存愁道人。」

    　　玄霜震驚地問：「三大感應在那兒現身是打算做什麼？」

    　　紫柔閉了閉眼，似乎想要強化一下記憶中發生的事件：「太詳細的內容，因為
    我離他們太遠，聽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三大感應似乎是知道了師父接受到某種『大
    法』，直勸師父魔法危險，不可再探。」

    　　艷嫣頓了頓，有點怪怪地問道：「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的種胎大法會是魔法
    嗎？」

    　　紫柔堅決地說道：「師父當時就回答，本派的『陰陽界主』說不定就是因為此
    法而得以飛昇天人界，為了宗派，師父是一定要進神魔洞弄個清楚的。那三個道人
    繼續勸著，師父總是不為所動，執意要進神魔洞，最後終於和三個人動起手來……」

    　　艷嫣耽心地說道：「師父只有孤身一個人，怎麼會鬥得過那三個牛鼻子？」

    　　紫柔苦笑著說道：「傳說『太上感應門』，是道家玄宗在南荒的唯一代表宗派
    ，而其中的七大感應，又是這一門裡的菁英高手，成名已久，本來我還不以為然，
    想他三人一定一擁而上，圍攻師父……」

    　　艷嫣水靈的大眼閃著驚奇：「不是這樣嗎？」

    　　「不是的，」紫柔搖搖頭：「『太上感應門』七大感應，功力真是出乎我的意
    料之外，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捨生道人和師父交手，去欲道人和存愁道人不但沒有
    上前插手，反而在地上打起坐來，從頭到尾都沒有站起來過。倒是師父使盡了功法
    手段，就是無法突破捨生道人的封鎖，進到神魔洞中。」

    　　雲夢等三人都吃了一驚，有點說不出話來。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艷嫣訥訥地說道：「師父是我們的掌宗教主，怎麼
    會連『太上感應門』裡七大感應中的一個都打不過？」

    　　紫柔也同意地點點頭：「是的，這一點我也一直想不通，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
    單純，我相信那三個牛鼻子是必然弄了什麼狡儈的。」

    　　紫柔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師父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見到這種情形，
    實在也不大敢相信，最後終於忍不下這口氣，便放下了入洞的企圖，運起終身修練
    的功力，打算與『捨生道人』同歸於盡……」

    　　雲夢失聲道：「師父別是想用『肉身陰雷大法』吧？」

    　　紫柔歎了口氣：「二妹你也知道師父雖然是修道人，但是脾氣一向是執著而又
    堅持的，她正是運起了『肉身陰雷大法』，打算孤注一擲！」紫柔的眼神又陷入了
    回憶之中：「那一次師父是了無牽掛而去，本來就不打算回來，為『太上感應門』
    所阻擋，偏又別無他法，加上師父的個性剛烈，會使用『肉身陰雷大法』幾乎是必
    然的了……」

    　　雲夢三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紫柔的歎氣聲。

    　　「就在捨生道人終於被師父精修數百年的功力所轉化之『肉身陰雷』逼退時，
    」紫柔的神色突然顯得明亮起來：「師父卻不追擊捨生道人，反而身形一轉，射進
    了『太玄原始神魔洞』之中……」

    　　艷嫣興奮地輕呼一聲：「死牛鼻子還是輸了……」

    　　玄霜的臉色清冷如故：「『肉身陰雷』一旦引動，連續不停，直到肉身化為粉
    碎……師父是用生命來換這一線空隙的……」紫柔的臉色轉為暗淡：「是的，在師
    父以『肉身陰雷』把捨生道人逼退，進入『神魔洞』後，捨生道人竟也緊跟著進入
    ，而在七天之後，我就在『無回林』中發現了師父骨肉盡碎，幾乎已經難以辨認的
    屍體……」

    　　雲夢三人默默無語，氣氛沉窒。說起這段往事，紫柔心中只覺得一陣陣難過。

    　　艷嫣走近紫柔，輕握著她的素手：「大姊放寬心，我們一定把龍胎種成，完成
    師父的心願。」

    　　紫柔眼眸流轉，欣慰地含笑點頭，繼續說道：「我回來之後，一心就投入了神
    晶的研究之中，想找出『陰陽飛龍種胎大法』的詳細內容，費了我三十年的功夫…
    …」

    　　玄霜輕吁一口氣：「三十年才找到？」

    　　紫柔回望玄霜一眼，微笑道：「三十年才找到，但是卻不是種胎的訣要……」

    　　艷嫣驚奇地睜大秀目：「不是大法的訣要？那是……」

    　　紫柔溫柔地轉眼看著雲夢：「這三十年，本派因為宗主新喪，內部傾軋不已，
    我能閉關專心探索，多虧了你們在其中應付，那時……」

    　　艷嫣接著回答：「我們都記得的，那時派裡一團混亂，幾乎要開始自相殘殺了
    哩……」

    　　雲夢週身輕煙淡淡波動：「主要還是因為原來的二護六仙師叔們的支持，才讓
    本派不致分裂覆亡。」

    　　紫柔望著雲夢，眸中透著一絲愛憐：「二護六仙雖是師父的師弟師妹，我們的
    師叔，但法門已失正源而入旁門，氣性本質不會這麼主動忠誠的，這還是多虧了你
    們在其中牽引運用……」

    　　雲夢淡霧波動更劇，一雙明眸在朦朧中更顯虛幻，淡淡歎了口氣，深遂幽遠之
    極：「大姊身負師父交下的重任，一回來正式接掌宗主，就束令閉關，明知象亂而
    能放之，正是大姊相信我們能為大姊分點勞，用點心的地方，為了大姊的信任，妹
    子們有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紫柔一手牽艷嫣，一手牽玄霜，含笑望著雲夢，姊妹四人，四心融會，紫柔一
    片溫愛，溢於言表：「三十年耗盡心血，雖然沒有找到種胎訣要，但卻也尋著了另
    一宗足以改變本派未來之物……」

    　　艷嫣詫異地道：「另一宗足以改變本派之物？」雲夢及玄霜也流露著驚訝。

    　　紫柔微笑點頭，卻未立刻說出答案：「本派既稱『陰陽和合派』，原是以『陰
    陽和合真氣』聞名於外。男女之合，他派認為是毀基之舉，但是本派卻是別出蹊徑
    ，以交合為聚氣之根。師叔們不論男女，廣交於純陽處陰，這也是本派一直被正宗
    大派們認為是旁門左道的緣故！」

    　　雲夢朦朧神情有些震動：「大姊出關之後，立即對我們修練功課進行調整，難
    道……」

    　　紫柔再次點頭：「是的，二妹，我耗費了三十年窮究，雖未找到種胎訣要，但
    是卻意外地發現了『紫陽赤陰訣』！長遠而言，種胎只是個人，而真正對門派產生
    永久影響的，說不定便是此訣！」

    　　三人怔忡了會兒，艷嫣皺了皺瓊鼻：「怪不得後來師叔們對我們姊妹有點不一
    樣……」

    　　紫柔接口道：「大姊倒未將此訣藏私，我把此訣錄下之後，也在『宗派秘關』
    中，讓每一位師叔們修習過，可惜他們『陰陽真氣』成形已久，除非自破氣穴，不
    然想要進到以純淨粹化為主的『紫陽』或『赤陰』，此生已失其機。也正因為如此
    ，大姊此功對宗派影響太大，他們雖然不大將我們這些晚輩放在眼中，但也總是敬
    我為一宗之主了。」

    　　艷嫣鼻中輕哼一聲：「那些師叔們，總是將我們看作晚輩，瞧那種樣子，那裡
    有把大姊這個宗主放在眼中？」

    　　紫柔依然微微笑著，絲毫未受艷嫣義憤之態所動：「傻丫頭，雖然這些師叔們
    言語及態度上有些倨傲，但是心中敬我為主，卻也是毫無作假的。我輩修練之人，
    心中有敬，又豈在乎言語態度？」

    　　雲夢也輕聲脆笑道：「四妹，身為宗主，胸襟第一，大姊不但稟性聰穎，又兼
    刻苦精修本派功法，可是她性格的純真豁達，方是我輩中，繼承道統之最佳條件。」

    　　玄霜聞言也附和道：「是的，二姊所言不錯，這是我們所應要學習砥礪的。」

    　　艷嫣本來情性放脫，心中有話便說，對師叔們的態度，顯然仍未釋懷，只是姊
    姊們如此說法，倒也沒再說什麼。接著便轉移話題：「後來種胎訣要又是如何發現
    的呢？大姊？」

    　　紫柔臉上浮起回憶的神情：「這尋獲種胎訣要的過程，說來也是異事一樁……」

    　　艷嫣一聽，興趣立起，趕緊問道：「又是怎樣的異事？大姊快說來聽聽……」

    　　雲夢見艷嫣一付興趣盎然之態，忍不住取笑：「小丫頭別急，大姊今日本來便
    是要讓我們清楚一切，還怕大姊不說麼？瞧你倒像是在聽說書一般。」

    　　艷嫣不服氣地道：「小妹急也是因為，畢竟此事關乎本派一段神秘過去，況且
    我們幾十年來，也正是為此訣而施法，總是想弄清楚來龍去脈，小妹本來便是個急
    性子，二姊您別笑嫣兒了。」

    　　紫柔臉上回憶神態依舊，卻仍笑道：「四妹專修紫陽真氣，迅快爽烈本是其性
    ，二妹你又不是不知。」

    　　雲夢輕輕一笑：「大姊說的是，四妹真是最適合修練紫陽真訣之人。我看大姊
    還是快說吧，不然小妹可等不及了……」

    　　艷嫣噘著嘴，還待說什麼，紫柔已輕撫其手，笑著道：「別和二姊鬥嘴，我把
    此段往事說給你們聽聽，瞧瞧其中有些什麼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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