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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中的刀
第 三 冊 |
【第八章 結 局】 余落木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上,身邊坐著一個人,居然是西門 殘月。他輕輕地呻吟一聲,道:「是你救了我?」 西門殘月點點頭。余落木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西門殘月笑道:「你做每一件事都需要理由嗎?」 余落木嘆了口氣:「西門殘月不愧是西門殘月。」他想爬起來,剛一動,胸口 就鑽心般地痛。 「你最好別動。鐵娘子的暗器上雖然沒有餵毒,但打中了你的胸口,入肉很深 ,我雖然給你止住了血,但你若動的話,傷口崩裂,就會血流不止。」 「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聽月軒找不悟和尚給你療傷。」 「謝謝。」余落木感激地望著西門殘月,又道:「西門兄,你雖然救了我,但 我不會把血手門的秘密告訴你的。」 「余兄,你放心,我救你,並不是為了這個。」 余落木不再說話,定定地看著西門殘月。 西門殘月笑道:「余兄,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余落木幽幽地嘆了口氣,道:「西門兄,我很想喝酒。」 西門殘月道:「原來你也是個酒鬼,看來我這人運氣實在不怎麼好,不悟和尚 是酒鬼,你居然也是。」 「不悟和尚是你的朋友,我不是。」 「但你現在是我的客人。因為這輛車是我租來的,你坐了我的車,自然就是我 的客人,我只好去弄點酒來招待客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讓車夫停了車,然後飄忽而下。此時已是深夜,他的身影很快 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走遠,余落木翻身坐了起來…… ※※ ※※ ※※ 不知過了多久,西門殘月回來了,手中有一罈酒,還有一包下酒的滷牛肉。他 上了車,吩咐車夫繼續趕路。 余落木雖然算不上是個酒鬼,但也差不到哪兒去。他一張嘴就將半罈酒倒進了 肚子,那兩斤滷牛肉也讓他吃掉了一大半。 西門殘月笑咪咪地看著他,道:「想不到你的酒量這麼好。」 余落木抹了抹嘴,道:「你也喝點。」 西門殘月搖搖頭道:「你喝吧,我對酒並不是非常感興趣。」 余落木道:「看來我以前的觀點錯了。」 「哦?」 「我一向認為喜歡喝酒的人,比不愛喝酒的人要忠耿直爽得多。現在我才知道 ,這個標準沒有道理。」 西門殘月笑了笑,剛欲開口說話,突然看見余落木臉色大變,一驚,忙問道: 「余兄,你怎麼啦?」 余落木的臉已扭曲變形,雙手摀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冷汗淋漓,嘶聲道:「 這酒裡有毒。」 西門殘月過去抱住他,急道:「余兄,你怎麼樣?」 余落木慘笑一聲,道:「想不到我會這樣死了。」 「不會的,你不會死。我們馬上就要到聽月軒了,不悟和尚能救你。」 「太遲了,毒已經攻進了我的心脈。」余落木緊緊抓住西門殘月的雙手。 「余兄──」西門殘月的話還沒說完,一把鋒利的尖刀突然從車廂壁上彈出, 刺進了他背上。而余落木手一翻,已緊緊扣住了他的脈門,接著,一隻手穿過車廂 壁,伸了進來,閃電般點了他身上幾處穴道。 西門殘月甚為震怒,一個人已進了車廂,居然是那車夫。 「你──」西門殘月怒視著這人。 這人慢慢地在臉上抹了抹,現出另一張臉來,赫然是鐵娘子。 余落木衝著西門殘月笑道:「西門兄,非常對不起你,不這樣做,恐怕殺不了 你。」 西門殘月望著鐵娘子,道:「想必你也是『七絕殺』之一。」 鐵娘子笑道:「不錯,可惜這一點你知道得太遲了。」 余落木道:「西門兄,這只能怪你剛才沒看出來,這輛車已經不是你租來的那 一輛了,車夫自然也換了人。」 西門殘月嘆了口氣,道:「我的確沒有看出來。」 余落木道:「說老實話,我並不想殺你,但不殺又不行。」 西門殘月道:「好吧,你們既然非殺我不可,那就動手吧。」 余落木手腕一翻,刀已在手,道:「念在你一心想救我的份上,我會讓你死得 痛快一些的。」說著,雪亮的刀光陡閃,照定西門殘月心窩捅了下去。 西門殘月穴道被點,全身無法動彈,只好閉目等死。 叮地一聲,刀沒刺到西門殘月身上,卻落在了車廂地板上。西門殘月睜開眼睛 一看,卻見余落木全身僵硬,兩隻眼睛鼓凸著,盯著鐵娘子,嘴裡道:「你……為 什麼殺我?」 鐵娘子一聲冷笑,道:「我殺你,當然有我的理由。」 「殺了我,你怎麼向門主交代?」 鐵娘子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余落木大吼一聲,猛撲過去。鐵娘子輕輕一掌拂出,余落木胸口挨了她一記「 拂柳手」,身子倒飛,跌在了西門殘月身上,他的手似是有意地在西門殘月身上碰 了碰,然後口中噴出一口血,死了。 西門殘月望著他的屍體,長嘆一聲。 鐵娘子笑容可掬地看著西門殘月,道:「你是不是替他難過?」 西門殘月不語。 鐵娘子又道:「其實你用不著替他難過,他騙了你,更何況你馬上也快死了。」 西門殘月沈聲道:「你不該殺他的。」 「哦,為什麼?」 「你不殺他。今晚死的一定是我,但你殺了他,恐怕你也完了。」 「是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當然不明白。因為你剛才根本沒看見他臨死前,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解開了我的穴道。」 鐵娘子全身一震,目不轉睛地看著西門殘月。她當然看得出來,西門殘月現在 一點也不像是穴道被封的樣子。 西門殘月道:「我本來不想殺你,但你這種女人的心實在太毒,我不得不出手 。」 鐵娘子目中暴射出凶光,突然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西門殘月道:「你為什麼笑?」 鐵娘子道:「西門殘月,你的確厲害,但這次你無論怎樣也難逃一死。」 「是嗎?」 「你有沒有發現這輛車跟你租來的那輛有些不同嗎?」西門殘月臉色一變。鐵 娘子已按了身後車廂壁上的一個機關,一道鐵柵欄從車頂落下,將他們倆隔離開來。 西門殘月心頭震凜,他做夢也沒想到鐵娘子會來這一手,也根本料不到這車居 然安裝了如此奇妙的機關消息。 鐵娘子望著他,發出一陣尖笑聲,一邊笑,一邊道:「西門殘月,這下你還有 沒有話可說?」 西門殘月冷冷道:「有。」 「說吧。」 「儘管有這道鐵柵欄攔著,我的刀還是可以取你性命。」 「我知道,但你大概沒想到吧,我鐵娘子的輕功在江湖雖然排不上第一,但也 比第一差不到哪裡去。」鐵娘子笑著道:「另外,我不妨告訴你,這車是用百煉精 鐵鑄成的,所以你若想用內力將車震毀,脫困而出,恐怕不容易,而且這車廂裡至 少安裝了十幾種機關,隨便哪一種都足以要你的命。」 「看來你是穩操勝券了。」 「可以這麼說。」 「如果我說馬上要死在這裡的是你,而不是我,你相不相信?」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但我相信。」 說話的不是西門殘月,而是另外一個人。 一個女人。 笑笑。 她就站在車旁。 鐵娘子的臉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她的心就像掉進了冰窟中。她惡狠狠看了看 笑笑,然後死死盯著西門殘月,道:「好像你每次快被人殺死,都有人來救你。」 西門殘月苦笑道:「非常抱歉,這大概是我的運氣特別好。」 笑笑道:「不是運氣好,而是因為他是西門殘月。」 西門殘月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馬上走。」 鐵娘子道:「你真的放我走?」 「我說過的話,很少有假的。」 「那她呢?」 「你如果馬上走,我可以保證她不會殺你的,但過一會兒就難說了。」 「多謝。」鐵娘子說完,身子急拔而起,很快消失了蹤影。 笑笑上了車,衝西門殘月笑道:「你的運氣的確不錯。」 西門殘月道:「你剛才好像說過,這不是運氣。」 「不是運氣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一舉一動,你肯定瞭如指掌。」 「這麼說你早已知道我會來救你?」 「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輛車早就被人監視起來了。」 「你怎麼肯定那是我的人?」 「我的確不敢肯定,但你絕不會讓我死在鐵娘子手中的。」 「是嗎?」 「因為你還要借我的刀給你報仇。」 笑笑鼓著眼睛看著西門殘月,道:「你好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什麼都知道。」 西門殘月笑了笑,道:「絕對不是,因為我現在起碼就不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現在會不會請我喝酒?」 ※※ ※※ ※※ 一罈上等陳年竹葉青擺在西門殘月面前,用來下酒的是四樣精緻小菜。 西門殘月笑了,衝笑笑道:「誰若娶了你做老婆,真是天大的福氣。」 笑笑含笑道:「是麼?」 西門殘月又道:「如此好的酒菜,我即使肚子不餓也想全都吃下去。」 「但你吃完了,恐怕又得去殺人。」 「殺誰?」 「銀針門的宋輕煙。」 「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也是『七絕殺』之一。」 「哦。『七絕殺』已經死了六個,只剩一個了,想不到是他。你不會弄錯吧?」 「絕對不會。」 「殺了他,恐怕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血手門主本人了。」 「不錯。」 「但到現在為止,我一直沒發現血手門主的線索。」 「你不要著急,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相信會有線索的。」 西門殘月笑道:「那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消滅這些酒菜。」 「當然。」 ※※ ※※ ※※ 夕陽下的荒坡格外寂靜冷清。西門殘月靜靜地站在那兒,望著宋輕煙。 宋輕煙全身的神經和肌肉都繃得很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西門殘月。他知 道西門殘月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可怕的對手。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對視著,不知過了多久,宋輕煙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能 和你放手一搏,真是足慰平生。」 「我也是。」 宋輕煙忽然笑了笑。西門殘月道:「宋兄為什麼笑?」 「因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的手下好像抓到了一個姑娘,據說是西門兄的情人,叫什麼薛可兒。」 西門殘月一震,瞪著宋輕煙,道:「你胡說,可兒已經回聽月軒了。」 宋輕煙悠然道:「我為什麼要胡說?」 「因為你想用這話來擾亂我的情緒。」 「既然你不信,就當我什麼也沒說,你出手吧。」 西門殘月雙拳緊握,好不容易才讓急劇波動的情緒鎮定下來。他拚命克制自己 ,不去想可兒是否真的落在了宋輕煙手中。 但他實在太掛念可兒了,儘管他怎麼也不相信宋輕煙的話,卻始終無法讓心中 一片寧恬平靜,進入最佳決鬥狀態。 高手相鬥,最忌心浮氣躁,西門殘月當然知道這一點。宋輕煙也知道,而且這 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他暴喝一聲,身形一震,急拔而起,雙手中忽然多了兩根銀針,疾刺西門殘月 雙眼,一出手就是奇詭歹毒的招式,迅如驚鴻乍現。 銀針門門主史三針當年悟出了一套「九九八十一路無影神針法」,憑手中一根 小小的銀針,在江湖上揚名立萬,不知有多少一流高手喪命針下。他的武器怪異, 天下罕見,招法也與眾不同,神奇莫測。宋輕煙投入他門下後,精心修練,參照其 他門派武功,在師傳針法中揉入了許多新的變化,使之更臻完美了。 此番宋輕煙出手的這招,便是他去蕪存菁後的絕招,這一招使將出來,江湖上 很少有人敢硬接。 西門殘月也沒把握。 所以他抽身後掠。 宋輕煙身形疾掠,如附骨之蛆,緊貼在西門殘月身後,手中銀針綿綿不斷地使 出奇奧玄妙、變化無窮的招法。夕陽下只見微光頻閃,如繁星急雨般罩住了西門殘 月周身。轉眼之間,宋輕煙便使出了三十二記殺手,而西門殘月接連變幻了十三種 身法來閃避。 西門殘月沒有出刀。 出刀必勝,這是西門殘月的原則。 現在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宋輕煙見一時無法得手,不免心中焦躁起來,出手更急更快,招式更狠更毒。 一時針影陡盛。 西門殘月突然怒嘯一聲,身子一震,右手衣袖中彈出一把藍瑩瑩的彎刀,一刀 揮出,快捷異常,削向宋輕煙頭頂。 宋輕煙正使一招「日薄西山」,雙針自上而下,連刺西門殘月正面十二處要害 ,但藍光乍現,西門殘月那一刀後發先至,不由得大驚,慌忙變攻為守,化解來勢。 但西門殘月已然變招,一刀斜斜飄起,斬向宋輕煙下腹。這一變化如羚羊掛角 ,無跡可尋。 宋輕煙額頭上直冒冷汗,應變奇速,雙針將西門殘月那一刀封住。 兩人刀來針往,打得難解難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呵地一聲輕響,宋輕煙的 雙針緊緊夾住了西門殘月的刀。 西門殘月臉色微變,陡運功力催動刀勢,那刀卻只是稍稍動了動。再看宋輕煙 已是冷汗潸潸,將畢生功力都傾注在兩根銀針上了。 西門殘月冷哼一聲,左袖一揮,又一道藍色刀光幻起,斬向宋輕煙咽喉。 宋輕煙根本沒料到他還有另一把刀,一下子駭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雙手棄 針,身子倒掠丈餘,站在那兒,怔怔地看著他。 西門殘月慢慢收起刀來,走了過去,冷冷地盯著他,道:「宋兄,你想必看出 來了,我並不想殺你。」 宋輕煙一聲不吭,他的臉比紙還白。 西門殘月又道:「我希望你告訴我一件事,可兒是不是真的被你手下抓住了?」 宋輕煙似沒聽清他的話,西門殘月又問了一遍,才點點頭道:「不錯,她就關 在悅來客棧的地窖裡。」 西門殘月道:「我希望你沒有騙我。」 宋輕煙一聲慘笑,道:「我已經敗在了你的手下,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在江 湖上混了,還騙你幹什麼?」 「但願如此。」西門殘月說完這話,身形有如輕煙般掠起,轉眼之間便消失了 蹤影。 宋輕煙仍站在夕陽下,殘霞映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古怪詭秘 。他突然大笑起來,幾隻回巢的雀受驚,撲愣愣四處亂飛。 笑聲中,宋輕煙的臉不知怎地,忽然裂開了,居然一塊塊地往下掉,不一會兒 ,竟變成了另外一張臉。 一張女人的臉。 鐵娘子!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千手書生」陳留耳。 鐵娘子一震,眼中射出凶險殺機。 陳留耳望著她,微微一笑,道:「想不到西門殘月精明過人,居然給你騙了。」 「這說明我的易容術實在太高。」 「你的表演才能也妙不可言,再加上你拿薛可兒擾得他心神不定,所以根本沒 發現你的秘密。」 「但你發現了。」 「這只不過是因為旁觀者清。」 「宋輕煙想必已經設下了圈套等著西門殘月。」 「不錯,他這次是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的恐怕還有別人。」 鐵娘子不解地看著陳留耳,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留耳笑道:「你難道真的不明白?」 「你想殺我?」 「我如果現在不殺你,說不定將來我會死在你手中。」 「姓陳的,你別忘了,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以前可能不是,但是現在不同。你剛才跟西門殘月打了一場,功力消耗得差 不多了,這是我下手的最好時機,你說我會放過麼?」 鐵娘子眼中迸射出森寒的光芒,突然嬌叱一聲,振衣而起。 陳留耳仍然悠閑自得地站在那兒,冷冷一笑,全身突然發出幾十道暗器,暴然 打向鐵娘子。鐵娘子身在半空,避無可避,身上立即被密雨般的暗器釘成了隻「刺 蝟」…… ※※ ※※ ※※ 地窖裡堆滿了東西,光線非常暗。西門殘月站在門口,運足目力,才看見牆角 蜷縮著一個女人。她被繩子緊緊地捆著,一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西門殘月 的心一陣狂跳,他認出那就是可兒,高聲喊道:「可兒!」 那女人聞聲抬起頭來,驚喜地叫道:「西門大哥!」 西門殘月這下更是確信無疑了,因為他聽出是可兒的聲音,便不顧一切地衝了 過去,一把抱住她,突然全身一震。 她不是可兒! 當他發現這一點時,已經晚了,她猝然出手,連封了他身上十二處穴道。 「你──是誰?」 她笑著站起來,抬手輕輕抹了抹臉,道:「西門殘月,你看我是誰?」 西門殘月大吃一驚,他根本想不到「她」居然是宋輕煙。 「原來這是你的圈套!那個人只是你的替身。」 宋輕煙開心地道:「不錯,只可惜你發現得太晚了。」 「可兒呢?」 「你放心,她根本不在這兒,我想對付的是你。」 西門殘月這才放下心來,平靜地道:「你如果想殺我,現在就動手吧,不然就 遲了。」 「哦,你以為有人會來救你嗎?」 「不錯。」 「誰?」 「我。」 地窖門口突然出現了一條人影。 笑笑。 ※※ ※※ ※※ 夜色深沈,這間密室中卻燈火通明。西門殘月和笑笑相對而坐,陳留耳侍立在 笑笑的身後。桌上擺滿了酒菜。 西門殘月吃得非常開心,笑笑卻只是稍稍動了幾下筷子。 西門殘月忽然望著笑笑道:「你怎麼吃得那麼少?是不是這些酒菜不合你的胃 口?」 笑笑嫣然一笑,道:「不是。我吃東西一向都是這樣。」 西門殘月點點頭,道:「女孩子吃少一點的確有好處,免得吃成個大胖子,將 來嫁不出去,那可就糟了。」 笑笑笑得前仰後合。 西門殘月又衝陳留耳道:「陳兄,你不喝點酒嗎?」 陳留耳欠身道:「多謝西門公子好意,我家小姐坐在這裡,我這做手下的哪敢 放肆。」 西門殘月衝笑笑道:「看來你真是運氣不錯。」 「西門大俠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你有這麼好的手下。」 「陳大哥當年就追隨我爹左右,對我爹忠心耿耿。」 「你有這樣的手下,要報仇豈不是易於反掌,為什麼還要我幫忙?」 笑笑嘆了口氣,道:「只可惜陳大哥的武功雖好,比起你來卻差了一大截。」 「對了,你好像說過,殺了宋輕煙,下一個目標就是血手門主本人。」 「不錯。」 「他現在在哪兒?」 「他早就死了。」 西門殘月一怔,失聲道:「死了,什麼時候?」 「一年前。」 「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人總是要死的,不管他的武功有多高、權力有多大,只要他 是人,都免不了一死。」 「他是怎麼死的?」 「因練功時走火入魔,七竅出血而死。」 「那──」 「他雖然死了,但他女兒還活著,所有刺殺你的行動,都是他女兒安排的。他 死的時候只有他女兒在身邊,因此他的死,只有他女兒一個人知道。」 西門殘月不語。 笑笑繼續道:「他女兒知道『劍簫雙絕』和『七絕殺』他們不僅不會聽自己的 命令,還可能對自己不利,所以──」 「所以她就假借門主的名義,安排了一系列行動,來借我的手除掉他們。」西 門殘月突然接口道。 「不錯。」 「那位血手門主的女兒在哪兒?」 「就在你面前。」說著,笑笑兩眼緊緊盯著西門殘月,她以為他一定會驚得目 瞪口呆,但根本沒有,他的臉色居然非常平靜,吃驚的反而是她。 「你難道早就知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絕不是歐陽飛雪的女兒。」 「你憑什麼這樣斷定?」 「因為我認識歐陽飛雪的女兒。」 「哦?」 「薛可兒就是歐陽飛雪的女兒。」 「你撒謊,薛可兒姓薛,她怎麼可能是歐陽飛雪的女兒?」 「我沒有撒謊,可兒雖然姓薛,但她千真萬確是歐陽飛雪的女兒。至於她為什 麼姓薛而不姓歐陽,那是別人的私事,我們似乎無權過問。」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我從頭至尾都是在騙你?」 「我的確知道你是在騙我,但我從你那兒也知道了不少資料,所以──」 「所以你心甘情願上當。」 「當然。」 「那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吃的酒菜中,被我下了劇毒?」 「我如果不知道,會吃下去麼?」 笑笑吃驚地看著西門殘月。 西門殘月繼續道:「你下毒的手段非常巧妙,每一樣酒菜中摻進了一種無毒的 物質,當我把每一樣酒菜都吃進去以後,這些物質就在我肚子裡溶成毒藥。」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並不擅長下毒,這毒藥是從百毒谷主那兒買來的,而百毒谷主有個好朋友 碰巧也是我的好朋友,也就是不悟和尚,所以……笑笑姑娘,很不好意思,你費盡 了心血,卻沒能害死我。」 笑笑全身突然僵硬不動了── 《請續看秋風中的刀第四冊》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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