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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殺 碑
    原著 序 跋

                   【第五章 七星蜂符】
    
      瑤霜馬鞭一順,把風氅一拎,左手一按判官頭,回頭向那小姑娘說:「你能騎 
    馬麼?你只要在我身後緊緊攬著我的腰,便掉不下來。」 
     
      那小姑娘說:「小姐,你只管上馬,我手髒,一抱腰,倒把你衣服弄污了,我 
    在馬屁股後一點地方便得。」 
     
      瑤霜明白她能走索,定有點輕身功夫,小劍靴一點馬鐙子,便先聳身坐上馬背 
    ,那小姑娘把自己包袱向左臂上一套,一矮身,刷地竄上馬屁股,卻是側身坐在馬 
    鞍後屁股脊上,身上並不靠緊瑤霜,只右手微扶鞍後,瑤霜看她坐穩了,正想上路 
    ,驀見茶館門口,竄出一人,喊一聲:「慢走!」 
     
      人已飛步趕到馬前,伸手把馬嚼環攏住,蹬著眼喝道:「你這小姑娘,年輕不 
    懂事,你身後的孩子,是有主兒的,你和她陌不相識,怎能隨隨便便把她帶走了? 
    一半天有人問你要這孩子,你便要後悔!」 
     
      瑤霜打量這人,鼠眉鼠目,一臉奸邪,暗想怪不得她跑不了,原來還埋著暗樁 
    哩,我既然伸手管了此事,顧不得有什麼麻煩了。立時嬌叱道:「你是什麼人,敢 
    攔住我馬頭?」 
     
      這人大約心底下有點明白,欺侮瑤霜是個年輕姑娘,丁字步一站,一手緊緊攏 
    住馬嚼環,哈哈笑道:「你管閒事,我也是管閒事,趁早叫那孩子下來,你走你的 
    ,否則,連你也走不了。」 
     
      這一句話,使瑤霜發怒,一聲不響,右手馬鞭一沉,順著這人攏住嚼環這條胳 
    膊下一穿,貼著這人胸脯往外一兜,這一兜,暗用了一點內力,這人萬料不到,這 
    點年輕姑娘,有這麼大的能耐,啊喲一聲,一個身子,竟被馬鞭兜起七八尺高,風 
    車似地跌出一丈開外,跌得發昏,半晌才爬起身來,看時,雪衣娘一馬雙馱,已穿 
    出樹林,走過那石橋了。 
     
      雪衣娘瑤霜把小姑娘帶回家來,天色已晚,吩咐使女們,替她沐浴更衣。吃過 
    了晚飯,瑤霜在樓上自己臥室內,叫使女把小姑娘帶上樓來。一瞧這小姑娘沐浴更 
    衣以後,宛然換了個人,眉目如畫,玲瓏活潑,非常討人喜歡。 
     
      小姑娘跪在瑤霜面前,叩謝救命之恩,情願終身服侍小姐。瑤霜叫她起來,問 
    她來歷和她父親怎樣被人弄死,仇人是誰? 
     
      她說,她叫小蘋。姓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死的父親有個外號,叫做花刀李。花刀李並不是真正父親,花刀李妻子是小蘋 
    母親的妹子。小蘋母親去世,家裡沒有照料她的人,花刀李夫婦便把她領來,當作 
    自己女兒。花刀李妻子,本來是個繩伎。夫妻終年飄流江湖,小蘋也跟著他們,學 
    了點江湖本領。三人搭檔,混了好幾年,花刀李妻子死後,花刀李便仗著小蘋跑碼 
    頭,混飯吃。 
     
      從長江下流,慢慢流浪到成都,在青羊宮擺了幾天場子。 
     
      有一天,幾個惡霸,向花刀李索取規例。偏逢生意不好,手頭奇窮,口頭上大 
    約硬了一點,幾個惡霸也有意尋事,一個對付不得法,便被惡霸黨羽們群毆。 
     
      花刀李年紀上了歲數,身上也沒有多大功夫,竟被他們打得內外受傷。回到小 
    客店,便吐了血。醫治又沒有錢,折騰了一天便死了。死前從身邊掏出一樣暗器來 
    ,交與小蘋,叫她拿著這件東西,想法到眉山,去找岷江哥老會首領丐俠鐵腳板, 
    定會替你想法找個安身之處,也許還替他報了仇。 
     
      花刀李說完便死,不料惡霸們黨羽甚多,小客店老闆,也是他們的人。看得小 
    蘋長得不錯,串通著又從她身上想歹主意,小蘋機靈不過,暗藏著那件暗器,假裝 
    一味哭泣,讓惡霸們鬼鬼祟祟出錢棺殮以後,便想偷偷溜走,到眉山找鐵腳板去, 
    不料惡霸們羅網四布,逃不脫身,便又改變主意,預備把這件暗器帶在身邊,跟著 
    惡霸們走,找著機會,冷不防用這暗器,打死一兩個惡霸,替花刀李報仇。自己能 
    逃則逃,逃不了拚著一死,決不落在惡霸手中。萬想不到會逢凶化吉,被小姐救了 
    回來。 
     
      瑤霜聽她說完,笑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幾個惡霸,無非雞毛蒜皮的人物 
    ,不值一談,倒是你說去找眉山鐵腳板,這人我認識,你先把那暗器拿出來我瞧瞧 
    。」 
     
      小蘋依言,把隨身帶的小包袱解開,其中無非幾件替換破衣服,小蘋在衣服夾 
    層裡,取出一件東西,是個五寸長的黃銅圓筒子,一頭像蓮蓬似的,有七個小窟窿 
    ,一頭是個螺絲旋蓋,圓筒子身上,近蓋處有一圈突出的銅帽子,連著筒內的機括 
    ,原來是個精緻的袖箭筒。 
     
      瑤霜把這黃銅箭筒,拿在手內,反覆看了一遍,看到箭筒身上,細細的刻著「 
    洪武三年元月制」字樣,慌忙把底蓋旋開,抽出彈簧,向桌上一倒,倒出七枚三寸 
    長筆帽似的銅釘來。 
     
      每一支銅釘尾上,有一個窟窿,窟窿上綴著一撮黑絨,瑤霜嘴上噫了一聲,指 
    著桌上銅釘說道:「這是邛崍派獨門七星黑蜂針,就我所知,現在能使用這獨門暗 
    器的,只有丐俠鐵腳板,而且這種暗器,現在已沒有人能打造,因為身子必須用風 
    磨銅,裡面彈簧機括,必須用千錘百煉,剛柔得宜的精鋼,最難得的是黑蜂針,應 
    該有兩套:一套是用緬鐵提煉出來的精鋼打就,一套是用滇貴深山老苗采煉的樵銅 
    ,是有毒的,中上裂膚而死,無法解救,每套七七四十九根。
    
      這七根是精鋼打成的,沒有毒。但是你說想用這暗器,替花刀李報仇,難道你
    能使這暗器麼?」 
     
      小蘋一對烏溜溜眼珠,向瑤霜望了半晌,才說道:「照小姐這麼一說,這件玩 
    意兒變成寶貝了,在我父親身上藏著,我從來沒有瞧見過,我也沒有瞧見他用過, 
    不過我學過袖箭,這玩意兒和袖箭也差不多,我想用起來也不難。」 
     
      瑤霜笑道:「你真是孩子話,這種獨門暗器,怎能和袖箭相比,不用說手法, 
    眼神,腕勁,須下特殊的功夫,而且不是邛崍一派的獨門傳授,也難以使得百發百 
    中。這種七星黑蜂針,發一支,或者聯珠而發,或者一發七支齊出,都有特殊的手 
    法,可以打到百步開外。鐵腳板是此道能手,打出去專找穴道。一等的鐵布衫、金 
    鐘罩等功夫,也擋不住這種七星黑蜂針。如用樵銅打的毒蜂針,更是霸道。 
     
      我猜想花刀李未必能用這種暗器,奇怪的是像他這種腳色,怎會藏著江湖少見 
    的獨門暗器,他臨死時,教你拿著七星黑蜂針去找鐵腳板,其中定有說處,你年紀 
    小,對於花刀李夫妻來歷不清楚罷了。」 
     
      小蘋笑著說:「我真因禍得福,得著小姐這樣的主人。小姐在茶館前面下馬時 
    的身法,我已瞧出小姐得過高人傳授。後來瞧見小姐輕描淡寫的一馬鞭,把那惡徒 
    兜起老高。我驚喜之下,暗想小姐比我大得沒有幾歲,竟有這樣大本領。此刻小姐 
    一瞧這七星黑蜂針,便能說得源源本本。小姐又和丐俠鐵腳板認識。 
     
      不用說,小姐定會使用這七星黑蜂針了,從此小蘋是小姐的丫環,小姐有這樣 
    大本領,小蘋也得跟著小姐學點像樣的功夫,人家才會說,強將手下無弱兵呀!小 
    姐,你說對不對?小姐,你是我恩主,也是我恩師呀!」 
     
      說罷,真個跪在樓板上,叩起響頭來,瑤霜笑叱道:「小油嘴,起來,明天我 
    得考考你輕身功夫,你們跑碼頭使的一套走索跑解的功夫,只圖個好看,講到真功 
    夫,切合實用,卻須下苦功,你把七星黑蜂針,看得容易似的,你沒有幾年純功, 
    還真使不上手哩。」 
     
      楊夫人替瑤霜買的兩個使女,笨手笨腳,真還沒有對瑤霜心思的,湊巧得了玲 
    瓏活潑的小蘋,瑤霜真還愛她,真有心思傳她一點武功。 
     
      當天這一晚,便留著小蘋,在自己閨房內設個地鋪,伴著自己,小蘋也真會巴 
    結,一張小嘴又活又甜,伺候得瑤霜百下裡舒服,瑤霜還有點孩子氣,主僕兩人, 
    唧唧噥噥講不斷頭。 
     
      臨睡時,七星黑蜂針,瑤霜把它一支支裝入筒內,旋緊了底蓋,隨手擱在床前 
    一張畫几上,小蘋便睡在她床下樓板上,主僕滅燭就寢,還低低地說著話。 
     
      這夜月色甚佳,樓內滅了燭,樓外月光映在窗紗格子上,連窗內都像罩著一片 
    寒光似的,瑤霜自從母親紅蝴蝶死後,楊夫人來成都時,陪著她睡。 
     
      楊夫人回嘉定時,原派一個使女伴夜,瑤霜卻喜一人獨睡,一半厭那使女太蠢 
    ,現在有個得意丫環小蘋伴睡,又比獨睡強了,兩人講了一陣,瑤霜已經香息沉沉 
    了。 
     
      小蘋聽得小姐睡熟,一人靜靜地想起白天的事來,忽憂忽喜,一時思潮起落, 
    竟有點睡不著。偶然翻身朝外,忽見窗格子上,顯出一個黑影子,似乎像個腦袋, 
    但是一晃而過。一時沒有看真,心裡卻吃了一驚。一聲不響,睜著眼向窗上瞧著。 
     
      半晌,又現出一個腦袋影子來了,而且一隻手影,也映在窗紗上。似乎窗外有 
    個人,側身貼耳一手扶窗,偷聽窗內的動靜。倏忽之間,又一晃而逝。 
     
      小蘋大驚,一聽帳內小姐睡得很香,慌悄悄地像蛇一般從帳子底下鑽進床去, 
    輕輕地用手推著瑤霜。
    
      瑤霜人本機警異常,不過從小受人憐愛,嬌寵已慣。住的又是高樓深院,從來
    沒有風吹草動的事,值得驚心的。當天在郊外救了小蘋,無非得罪了一個市井下流
    ,毫不擱在心上。得了一個心愛丫環,反而心裡痛快,睡得格外香甜。 
     
      這時經小蘋輕輕一撼,便已醒轉。正要開口,忽聽小蘋在耳邊低低說:「小姐 
    莫響,窗外有賊。」 
     
      瑤霜一聽,一手已摸著枕邊的瑤霜劍,並不立時跳起身來,卻悄悄問道:「你 
    怎樣知道的。」 
     
      小蘋道:「紗窗上瞧見了兩次人影,第一次不敢響,第二次瞧見賊人半個身影 
    貼著窗偷聽,才驚動小姐的。」 
     
      瑤霜說:「你快下去,替我照常睡著。」
    
      小蘋身子鑽下床去,瑤霜一張紫檀雕花大床前後都有帳門,她心裡一轉,暗地
    伸手把床前畫几上的七星黑蜂針銅筒子,拿進帳內,微一結束,人已出了後帳門,
    一柄瑤霜劍卻擱在帳後,一聳身,人已到了窗口,一側身,閃在暗處,未見窗上現
    出身影來,卻已聽出對面屋瓦上微有晌動,便知來人輕身功夫不見高明,窗格子上
    窗紗繃得緊緊的,想往外瞧是瞧不清晰的。 
     
      瑤霜藝高膽大,微微地把一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便瞧見一個賊人,一身夜行 
    衣,斜背著一柄單刀,背著身,撅著屁股,蹲在窗外瓦簷上,用火摺子點那薰香盒 
    子。還有一個賊人,手上橫著雪亮的一柄鬼頭刀,似乎還掛著鑣袋,立在對面前院 
    屋脊上,大約在那兒隙風。 
     
      瑤霜究竟童心未退,暗地一笑,竟悄悄把窗戶掩上,加上窗戍,過去把地上睡 
    的小蘋叫起,拉著她的手,到了床後,把一柄瑤霜劍,叫她捧著,附耳囑咐了幾句 
    ,悄悄開了房門,主僕兩人躡足而出。 
     
      瑤霜住的是後院三開間一座樓房,她臥室是樓上靠有的一間,中間是起坐室, 
    沒人住的,靠左一間,住著兩個使女。 
     
      瑤霜和小蘋出了自己臥室,轉入中間的起坐室,瑤霜悄悄把前窗推開了一條縫 
    ,正瞧見使薰香的賊人,點著了薰香盒子,在臥室窗口,弄破了一點窗紗,把薰香 
    盒子的仙鶴嘴,伸進窗去,側著身,呵著腰,鼓著嘴,含著薰香盒子的尾巴,一口 
    口的往裡吹煙,瑤霜存心要教賊人認得自己厲害,一聲不響地瞧著,還悄悄叫小蘋 
    也來瞧一下,小蘋一瞧,卻嚇了一跳。 
     
      原來中樓的窗戶,和賊人存身所在,不過二丈多距離。賊人的鬼相,看得逼真。 
     
      小蘋不敢多看,她恐怕腳步重,壞了事,慌一縮身,靜看自己主人怎樣對付賊 
    人。可笑對面屋脊上瞭風的賊人,眼神祇照顧遠處了,卻瞧不出中樓窗內出了毛病。 
     
      瑤霜留神使薰香的賊人,把盒子薰香都快吹完了,覺得窗內連噴嚏都不打一個 
    ,這是和往常使薰香的情形不對的,疑惑自己薰香不靈了,忍不住,一翻腕子,拔 
    下背上單刀,便要橇窗而進。 
     
      在他刀尖剛插進窗縫去,這邊瑤霜手上咯叮一聲,猛聽得橇窗的賊人,一聲大 
    喊,一歪身,骨碌碌順著樓簷滾了下去,叭噠嘩啦啦震天價一陣大響,原來叭噠是 
    賊人掉落樓下院心,還被他帶下一羅窗簷上的鴛鴦瓦,才發出嘩啦嘩啦一陣大響, 
    在這當口,對窗屋脊上瞭風的賊人,吃的苦頭,比掉下去的賊人,還厲害得多。 
     
      原來瞭風的賊人,本在對面屋脊上,他一見使薰香的賊人,忽然用刀橇窗,以 
    為得手了。他從前坡走向簷口,大約想縱過這邊來,不過前院是平房,比後院樓房 
    矮得多,而且中間還隔著三丈多寬的天井。 
     
      他打量了一下,大約覺得自己沒有十分把握,只蹲了一蹲,上身向前,作了個 
    飛躍的姿勢,並沒有真個飛起身來,萬不料在他蹲身作勢當口,橇窗的賦人,已滾 
    下摟簷去。心裡剛一驚,猛覺一縷冷風,直貫脊骨而下,好像脊骨內嗤的鑽進一件 
    東西,他本來上半身向前微俯,微蹲著身的,這一下,只覺一陣劇痛,再想直起腰 
    來,自己身子竟不聽話,好像有件東西,從半腰脊心插進去,直貫尾尻骨,停在那 
    兒不動,腰尾之間,插進了這麼一件東西,哪還直得起腰來。這還不算,他本想跳 
    過對樓去,身子已停在簷口,這樣腰既直不上去,上半身只好老往前探著,手上一 
    柄鬼頭刀,已脫手掉下去了,立的地方,只差幾寸,便是院心,這樣跌下去,準死 
    無疑。但是自己下半身已不聽話,前進不能,後退無法,背脊上一陣陣抽搐,比死 
    還難過,他竟忍不住了,出聲極喊起來。 
     
      這時中樓窗內偷瞧的小蘋,捧著瑤霜劍,看得對面賊人這副怪相,只笑得蹲下 
    身去啊唷!啊唷!嚷肚子痛。 
     
      樓上樓下睡著的下人們,被兩個賊人一陣大鬧,哪還有不驚得跳下床開出門來 
    麼,一見院子裡直挺挺躺著一個,對面簷口上一個賊人,擺著夜叉探海的式子,好 
    像要撲下來似的,嘴上卻又不顧一切地極喊,只嚇得下人們齊喊一聲:「我的媽! 
    」慌不及又逃回屋去了。 
     
      這時瑤霜把七星黑蜂針交與小蘋,從小蘋捧著的劍匣內,拔出劍來,一聳身, 
    飛出窗外,小蘋眉開眼笑地膽也大了,竟也跟蹤而去。 
     
      瑤霜身上還是臨睡時換的一身白羅繡邊的睡衣,只臨起時腰上束了一條白羅巾 
    ,飄飄然橫著一口晶瑩耀目的寶劍,立在樓簷口,宛如波上洛神,雲中仙子,向對 
    面簷口的賊人叱道:「鼠輩,今晚叫你們識得雪衣娘厲害,還不實話實說,報上狗 
    名!」 
     
      那窗口賊人,已痛得活鬼一般,極聲喊道:「小姐饒命,我們也是被人所使, 
    我叫馬潮,下面的叫張盛,只因白天小姐帶走了一個江湖賣藝的小姑娘,有人吃了 
    小姐的虧,茶館有人知道小姐名號和住處,才叫我們兩人到此,意思想把小姐和那 
    小姑娘一同劫去。不想有眼不識泰山,求小姐大量寬恕吧!」 
     
      忍著痛咭咕吧吧說了幾句話,呵著腰痛得冷汗涔涔,哼哼不絕,瑤霜喝道:「 
    誰指使你們來的?說實話,還有商量,半句虛言,立叫你們做劍下之鬼!」 
     
      馬潮極喊道:「小姐,我……我實在痛得沒法說話了,你暗器把我……脊尻骨 
    串住了,小姐,你……你慈悲,能救則救,不能救,乾脆賞我一劍吧!」 
     
      瑤霜聽得幾乎笑出聲來,卻也暗暗驚奇,自己先發出第一支七星黑蜂針,向簷 
    口橇窗的賊人發出時,明知道這種黑蜂針勁足力猛,不敢向致命處下手,特地向賊 
    人身後腿彎處射去,不料跌下去半晌沒有動靜;這一個賊人,在他作勢想縱過來時 
    ,又發了一支,居高臨下,原想射他脊頭,不意對面賊人,身子起落了兩次,並沒 
    有真個竄起來,巧不過,七星黑蜂針到時,正值他上身低俯,尾尻高聳之時,黑蜂 
    針竟串在尾尻骨上,幾乎把督脈穿斷。 
     
      瑤霜對於七星黑蜂針,無非在鐵腳板面前,學了一點皮毛,隨便一用,兩個賊 
    人,幾乎命傷黑蜂針下。 
     
      當時賊人一說傷處,瑤霜是家傳點穴,立時明白自己發的黑蜂針,串在賊人尾 
    尻穴上了,所以直不起腰來,這倒費了事,自己不便下手醫治,醫治得晚一點,也 
    許送命,下面還有一個賊人,死活還沒一定,再添上一個,未免麻煩。 
     
      心裡一轉,向身後小蘋悄悄囑咐了幾句,自己一聳身,已竄到對屋窗口,向馬 
    潮肩頭一點,賊人啊喲一聲,便向院心撲了下去,瑤霜隨著賊人身影飄身而下,再 
    用手一撮賊人肩頭,賊人馬潮並不倒下,依然夜叉探海的式子擺在庭心裡了。 
     
      瑤霜把簷口賊人弄下來以後,招呼下人們出來,點起燈燭。 
     
      小蘋也從樓上飛跑下來,把空劍鞘背在身後,一手拿著一柄鋒利的匕首,一手 
    拿著一包藥來,瑤霜先瞧跌下來的叫什麼張盛的一名賊人。 
     
      一瞧這人並沒跌死,捧著一條腿,坐在地上。趕情一枝七星黑蜂針,兀自穿在 
    腿膝彎的骨骸上,痛得他呲牙裂嘴,立不起來。 
     
      瑤霜立時轉了主意,向小蘋身邊說了幾句話,小蘋把匕首插在腰裡,走到地上 
    張盛身邊喝道:「要命,快轉過臉去,我們小姐慈悲你們。」 
     
      賊人真還聽話,忙別過頭,小蘋蹲下身去一瞧,賊人後腿彎露出黑蜂針頭,進 
    去二寸多深。 
     
      小蘋把左手上藥包放在地上,右手一撮針頭上一叢黑絨,冷不防左掌向賊人腦 
    後拍的一掌,賊人殺豬似的一聲狂叫,一枚七星黑蜂針已由小蘋拔下來了。 
     
      賊人的狂叫,是拔針時的痛徹心窩,倒不是腦後一掌的關係。可是沒有這一掌 
    ,據說七星黑蜂針便起不下來,普通針灸郎中,下針起針,也有這一套,這門道小 
    蘋怎會明白,當然是瑤霜指點了。 
     
      賊人張盛雖然痛得大喊,但是一喊以後,立時覺得腿上鬆動了,小蘋從一包藥 
    裡面,檢了一小包,擲與張盛喊道:「這是小姐賞賜的家傳秘藥,你自己撕塊衣襟 
    把藥敷上,包紮一下就得。」 
     
      賊人張盛如言辦理以後,果然覺得痛楚大減,勉強能夠從地上站起來了,瘸著 
    腿,向瑤霜抱拳道:「小姐,今晚寬宏大量,俺們也不是沒有心的人,這一位馬大 
    哥,還得小姐高抬貴手……」 
     
      瑤霜叱道:「快說,誰指使你們來的?說明了,立時放你們一條生路。」 
     
      張盛歎口氣道:「俺們和小姐無怨無仇,俺們也不是此地人,偶然在南門外三 
    十多里豹子岡黃大哥黃龍家中作客,黃大哥手下幾個人,獻慇勤,想奪花刀李手上 
    一件東西,又想把花刀李女兒獻與黃大嫂做個丫頭,不想被小姐壞了他們的事。黃 
    大哥從手下人口中,又探出小姐貌如天仙,他又起了歹主意,俺們也糊塗了心,自 
    告奮勇,小姐騎馬回府時,黃大哥手下,已經有人暗暗綴了來,所以俺們很容易找 
    到此地,這是俺們實情,俺們自知理缺,也沒有臉見人,蒙小姐寬恕我們,從此再 
    不到成都來了。」 
     
      瑤霜問道:「豹子岡黃龍幹什麼的?敢強劫好人家女子。」 
     
      張盛似乎有難言之隱,半晌,才說:「這一層,小姐只要仔細向江湖中人一打 
    聽,便可明白,俺們實在有點不便出口了。」 
     
      瑤霜說:「好,今晚權且饒你們一次。」轉身吩咐小蘋道:「你把匕首借他, 
    叫他用這小刀在那賊人傷處,割開一線,取出暗器,敷上咱們秘藥,就不妨事了。」 
     
      說罷自進堂屋去了,因為賊人傷在尻骨上,割皮取針,殊不雅觀,其實她沒有 
    走遠,在堂屋暗處,監視著兩個賊人。 
     
      院內擺著夜叉探海式的賊人李潮,聽說叫張盛用刀割開,又嚇得心驚膽顫,但 
    是沒法,他中的七星黑蜂針,和張盛不同,是順著脊縫穿皮而下,不割沒法取出來 
    ,不取出來,又沒法走路,只好讓張盛權充外科大夫。 
     
      張盛真還下不了手,這份活罪,真虧賊人受的,張盛咬著牙下刀時,馬潮一聲 
    鬼叫,張盛便驚得手軟了,本來一割了事,這一來,忽割忽停,無異凌遲,好容易 
    把暗器取出,把藥敷上,馬潮已委頓於地,不像人樣了。這樣,兩個賊人折騰了半 
    天,才由瑤霜吩咐下人們開了大門,讓兩個賊人,你扶我架的狼狽出門,賊人連自 
    己的一具薰香盒子,兩柄刀,都顧不得帶走了。 
     
      瑤霜自從經過這檔事以後,晚上便留了神。一面暗地打聽豹子岡黃龍是什麼路 
    道,自己在家裡教小蘋練功夫。也不常騎馬出門了。 
     
      嘉定楊夫人派人到成都來看望時,瑤霜也不提起此事,免得楊夫人惦記,連楊 
    展方面,也沒讓他知道,轉眼過了夏季,並沒發生事故。派去打聽豹子岡黃龍的下 
    人們,也打聽不出什麼來,只曉得黃龍是個財主,家裡養著幾個護院的武師罷了, 
    瑤霜也漸漸不把這事擺在心上了。 
     
      不料三伏過去,快到立秋這當口,外面下人們,突然送進一封信來,瑤霜接過 
    一看,信皮上寫著「雪衣娘親拆,內詳。」幾個宇,拆開信皮,取出裡面一張黑色 
    柬貼,上面寫著:「水旱兩路,各門各派,諸位男女老少師傅公鑒,本年秋擂,以 
    武會友,由打箭爐虎面喇叭,沱江小龍神黃龍主辦,擂台設於成都南門外豹子岡, 
    謹擇於八月朔開擂,擂期七天,敬候賜教。」原來是個公帖,下面並不具名,瑤霜 
    一看,擂主內有小龍神黃龍,便明白向自己下帖的用意了。 
     
      四川打擂台的風氣,明朝萬曆以後,最為盛行,名曰以武會友,其實武師派別 
    之爭,幫會碼頭之爭,以及私人的爭雄奪霸,積忿成仇,沒法和解時候,便在擂台 
    上解決。凡是上擂台的,並非都是當事的主角,各人都有同門同派的師友,誰也得 
    請出助拳的幾位好友,想把對方壓倒,爭得勝利,但是也有袖手旁觀,乘機觀摩各 
    派武術的人們,也有存心看熱鬧,坐山觀虎鬥的,所以某處一開擂台,人山人海, 
    做賣作買,比戲台下還熱鬧。主辦擂台的人,事先照例在當地官府備案,請一張告 
    示,貼在擂台上,開擂時官府理應派員彈壓,可是官府深知上擂台的,十有其九是 
    亡命徒,動拳腳,玩刀槍,說不定出幾條人命,好在擂台也有傳統的規矩。江湖上 
    爭鬥,更以經官動府為恥。 
     
      擂台不論死多少人命,絕沒有一紙訴狀告到當官的,因此開擂當口,官府假作 
    癡聾,免去許多麻煩。這樣相習成風,擂台上又變成好勇鬥狠的出頭露臉之地。不 
    論遠近,自問有幾手的,也得趕這場熱鬧。也許硬充一角,上台去露臉揚名,反過 
    來說,也許鬧得灰頭土臉。 
     
      瑤霜從小便知擂台是怎麼一回事,她接到請帖以後,心裡暗暗琢磨:既然人家 
    指名下帖,不去便算認輸,連我父母巫山雙蝶的名頭,都要被我葬送了。憑自己一 
    身功夫,何懼他們。可有一節,被我義母知道,她老人家決不願意叫我拋頭露臉, 
    何況上擂台和人動手呢!再說現已交秋,中秋武闈以後,我和玉郎,(楊展字玉梁 
    )便要成婚,新娘子上擂台,也是笑話。 
     
      我父親如果知道這檔事,更得罵我無事生非。這檔事,只有和我玉郎私下商量 
    ,可是他考武闈是中秋,便是早幾天到成都,也在開擂以後了。 
     
      瑤霜並不怕打擂,而且很願意趕這場熱鬧,瞧一瞧人家有什麼出色的功夫。不 
    過她左思右想,很有為難之處,一個從小無慮無憂的雪衣娘,倒被這封請帖難住了 
    。湊巧接到請帖的第二天,丐俠鐵腳板來了。瑤霜大喜,正苦沒有妥當的人,捎信 
    與玉郎,鐵腳板出名的飛毛腿,成都到嘉定,幾百里路程,在鐵腳板一雙鐵腳上, 
    用不著騎馬坐船,一天便到。 
     
      只是鐵腳板和七寶和尚一般有古怪脾氣。不向他說明其中細情,休想他出力。 
    瑤霜設法,先用好酒好肉款待鐵腳板,待他吃喝到差不多時,掏出那封請帖來,向 
    鐵腳板面前一擱。 
     
      不料鐵腳板一看到這封請帖,酒杯一擱,嘴上連喊「奇怪!奇怪!」一雙怪眼 
    ,向瑤霜瞅了又瞅,驀地跳起身來,拍手大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便為這事 
    來的,想不到你也有份,倒省得我求你幫忙了。」 
     
      說罷,從自己懷內,掏出縐得一團糟的一封柬帖,往桌上一擲,用巴掌把柬帖 
    熨了熨,瑤霜看時,封皮上寫著「岷江龍頭丐俠鐵腳板陳師傅親啟」一行宇,瑤霜 
    肚裡暗笑,我這頓酒肉白餵他了,原來他急巴巴趕來,求我助拳的,正想問他,鐵 
    腳板已開口道:「我卻奇怪,你父親現在是得道高僧,久已不涉紅塵,你呢,在楊 
    夫人百般愛護之下,已是千金小姐的身份,何況不久便做新娘子,我還想偷偷地請 
    你幫一下忙,有點不便張嘴,不料你自己和華山派的人,結上梁子,這事奇怪,而 
    且奇怪得出我意料之外,我得問個清楚。」 
     
      瑤霜笑道:「不用你問,我也得向你說明白內情。」便把無意之中,救了小蘋 
    一檔事的先後情形統統說與他聽,鐵腳板一聽這事始末,立時瞪著一對怪眼,急喊 
    :「快叫小蘋到這裡來。七星黑蜂針,也拿來我瞧!」 
     
      瑤霜看他猴急神氣,便知其中有事。就吩咐使女到樓上去,叫小蘋拿著七星黑 
    蜂針到這兒來。 
     
      這時小蘋,和坐在茶館空地上傻哭的小蘋,可不一樣了,本來長得不錯,經瑤 
    霜愛憐之下,從頭到腳一調理,蘋果似的小臉蛋兒,配著一對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 
    眼,襯著一身稱身的講究衣衫,嬌小玲瓏,非常可愛。 
     
      下樓來往瑤霜身後一站,真有紅花綠葉,相得益彰之妙。小蘋下樓來,還不知 
    為了何事,只見堂屋內一張梨花鑲大理石的八仙桌上,一個破破爛爛要飯似的人, 
    居中高坐,吃獨桌兒,自己小姐還耐著心坐在一旁,陪著談話,已覺奇怪,那要飯 
    似的人,瞪著一對怪眼,又死勁地瞧她,還向她點著手說:「你過來,把你手上的 
    東西,拿來我瞧。」 
     
      小蘋不敢過去,用眼睛向瑤霜討主意,瑤霜笑著說:「你父親花刀李死時,教 
    你拿著七星黑蜂針去找丐俠鐵腳板,這位就是,你只管過去,聽他說什麼。」 
     
      小蘋吃了一驚,忙過去向鐵腳板拜了一拜,把手上七星黑蜂針銅筒子,擱在桌 
    上。 
     
      鐵腳板先不說話,忙把黃澄澄的銅筒子拿在手中,把底蓋旋了下來,在瑤霜手 
    上拆開七星黑蜂針時,只旋下一重底蓋,現在經丐俠鐵腳板左旋右旋了一下,底蓋 
    變成了兩層,原來巧匠做就的子母螺旋蓋,底蓋裡面,還有夾層,在夾層內部,用 
    烏金絲嵌就一個栩栩欲活的蜜蜂,蜜蜂背上有極細的「邛崍老人」四個字,也是用 
    烏金絲篆出來的,不細看,一時真還看不出來。 
     
      鐵腳板一看到這四個字,猛地用手一拍桌子,歎口氣道:「祖師爺有靈,現在 
    我可得到這種寶物了。」 
     
      瑤霜小蘋看得鐵腳板失驚道怪的怪模樣,都莫名其妙,鐵腳板卻凝神志致地把 
    筒子裡面彈簧抽去,倒出七星黑蜂針來,仔細一瞧,向瑤霜笑道:「這裡面兩支, 
    針尾黑絨風舵,染上了血水,一望而知那兩個賊人,沒有當場傷命,算是萬幸,但 
    是兩賊一腰一腿,定已殘廢了。這種黑蜂針,不到萬不得已時,萬不能用,和你家 
    獨門蝴蝶鏢,路道雖不同,厲害是一樣的。」 
     
      瑤霜道:「且不講這些,你剛才失驚道怪,究竟怎麼一回事呢?」 
     
      鐵腳板道:「沱江小龍神黃龍,派人弄死花刀李,死後又替他棺殮,又想把小 
    蘋劫去,不管他用什麼花言巧語來掩飾,骨子裡都為了這件寶物,這件寶物,還關 
    係著將來擂台爭雄,其中關鍵,你們當然不知道,破山大師大約知道的。 
     
      你要知道,四川遍地都有袍哥兒,但是其中派別很多,一時也說不得許多,只 
    說從本朝洪武爺一統江山以後,我們祖師邛崍老人門下,便分出兩大支流,一支便 
    是本門邛崍派,凡是岷江上下流一帶的哥老們,都屬於本門這一派,另一支卻變了 
    樣,和別門別派混在一起,現在邪魔外道的虎面喇嘛小龍神黃龍等,暗地一拉攏, 
    想獨霸沱江涪江一帶的水旱碼頭,再向長江發展,直達重慶。 
     
      他們深知岷江上下流,是邛崍派發祥之地,根深蒂固,沒法下手,沱江涪江也 
    散佈著我們這一派的人,不過在沱江涪江一帶的邛崍派,便是邛崍派的另一支派, 
    群龍無首,非常散漫,其中有幾位明白的,和我商量,想把這一支派,歸入岷江我 
    們一派之內。 
     
      小神龍黃龍等也知道其中內情,也想把這般人收為己用,必須先將邛崍派嫡系 
    川南三俠壓下去,否則,必須得到邛崍派祖師邛崍老人的烏金絲七星蜂符,才能號 
    召。 
     
      七星蜂符只有兩個,分賜兩大支派的掌門人,一代代地傳下去,屬於岷江支派 
    的一個,在我手上,蜂符是用赤金絲嵌就的,另一個,是用烏金絲嵌就的,在沱江 
    涪江一支掌門人手上。 
     
      不幸這一支掌門人,從軍出征陣亡異地,致蜂符遺失,多年沒有下落。這幾年 
    有人傳說,蜂符落在長江賣藝的一對夫婦手上,便是小蘋父親花刀李夫妻,花刀李 
    軟弱無能,七星黑蜂針,他固然不會用,連蜂符來頭,都莫名其妙。 
     
      最近黃龍得知此事,暗地派人跟蹤花刀李,想探明他手上,究竟有沒有這件窀 
    物,同時我也得著消息,派人通知花刀李,說明蜂符來歷,叫他務必藏好了,萬一 
    有人欺侮他,叫他拿著蜂符找我去。 
     
      黃龍手下的人真笨,把花刀李活活弄死了,還沒有得到手,卻被你無意之中, 
    破壞了他們詭計,連這小姑娘都帶回來了。 
     
      巧不過,你自己蝴蝶鏢不用,偏要試個新,用七星黑蜂針,把黃龍派來的兩賊 
    傷了,你想兩賊回去,黃龍也是行家,定然看出是七星黑蜂針傷的。 
     
      黃龍還未知你的來歷,也許疑心你是邛崍派了,定然還疑心到蜂符落在你手上 
    了,這種人舉動不光明,派來暗做一次,弄你不過,只好在擂台上和你一較高低了。 
     
      可是我此刻想起來,幸而你沒有施展本門蝴蝶鏢,萬一被他們知道你是巫山雙 
    蝶的後人,一發不妙了,你要知道虎面喇嘛是你父親劍底下的遊魂,他不感念你父 
    親饒他活命之恩,定然兩事並一,把舊帳算在你頭上了倘若你到了擂台上。 
     
      不論到什麼地步,能夠不用蝴蝶鏢,還是不用的好,最好這檔事,不要牽涉到 
    破山大師頭上去。我想暗地通知你那位玉郎,叫他早點動身到成都,我們川南三俠 
    都接到帖子,當然必到,再加上你們兩夫妻,我想也可以對付一氣了。」 
     
      瑤霜靜靜聽他講明緣由,才明白其中還有這許多牽纏。這倒好,我正想托他找 
    玉郎快來,不料用不著托他,他和自己一般的心意,現在鐵腳板說出許多內情,並 
    不是一樁簡單的事,得趕快和玉郎商量,便催他快走,還囑咐千萬不要叫自己父親 
    知道。 
     
      鐵腳板把七星蜂符藏在懷內,笑道:「我謝謝兩位巧得蜂符的盛意。」 
     
      瑤霜笑道:「你倒得了現成,天下沒有這樣便宜的事,你得傳授小蘋幾手真功 
    夫。」 
     
      鐵腳板大笑道:「有你這樣大行家,已夠她一生學不完的,還叫我傳授什麼呢 
    ?也罷,總得各盡各心,過幾天,我傳她一點小玩意兒。」 
     
      說罷,便直奔嘉定,一打聽,楊展已動身,拔腳便趕,才在白虎口叉港內,碰 
    著搖天動攔劫邵巡撫,會見了楊展,便在舟中,向楊展說出雪衣娘闖禍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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