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 城 道 雄
我 幾 乎 每 年 都 有 此 感 覺 , 一 聽 說 立 秋 了 , 儘 管 白 天 仍 像 盛 夏 般 炎 熱 , 可 是 一 到 夜 間 , 秋 天 便 悄 悄 降 臨 , 在 立 秋 那 天 夜 間 , 總 能 聽 見 一 兩 聲 蟋 蟀 的 叫 聲 。 隨 看 牠 , 變 色 吟 蛩 、 草 雲 雀 、 瘠 螽 等 秋 蟲 的 聲 音 日 益 增 多 , 使 我 感 到 秋 天 的 腳 步 聲 步 步 逼 近 。
夜 闌 人 靜 , 我 時 常 一 個 人 到 院 子 裹 去 閒 步 。 因 為 怕 把 腳 弄 髒 , 穿 上 膠 鞋 , 用 手 杖 探 著 路 往 前 走 , 這 時 便 能 聽 見 在 秋 風 中 颯 颯 作 響 的 樹 葉 聲 。 其 間 還 聽 見 自 己 穿 膠 鞋 走 路 發 出 的 噗 咕 噗 咕 的 笨 拙 的 聲 音 。 但 因 為 院 子 裹 空 無 一 人 , 好 像 是 自 己 獨 自 的 天 下 , 格 外 欣 悅 。
就 這 樣 走 著 走 著 , 手 碰 到 了 甚 麼 冰 涼 的 東 西 , 用 心 一 摸 , 原 來 是 被 露 水 沾 濕 的 低 垂 著 的 西 番 蓮 大 花 朵 。 時 而 傳 來 令 人 倍 感 溫 柔 的 蟋 蟀 的 聲 音 。 朝 發 出 叫 聲 的 方 向 走 去 , 不 知 是 蟲 子 感 覺 敏 銳 還 是 怎 的 , 叫 聲 馬 上 停 住 , 但 很 快 便 又 接 �� 叫 起 來 。 我 趟 著 腳 下 的 草 葉 , 聽 著 蟋 蟀 的 叫 聲 。 當 頭 上 傳 來 吊 在 檐 頭 的 風 鈴 聲 , 於 是 發 覺 自 己 來 到 意 想 不 到 的 角 落 , 便 朝 風 鈴 的 力 向 折 回 。 中 途 , 手 杖 咯 墱 一 聲 踫 在 井 邊 的 木 框 子 上 , 這 一 來 就 可 以 沿 看 熟 路 很 容 易 地 回 到 自 己 居 室 去 了 。
在 秋 高 氣 爽 的 日 子 , 人 們 說 話 的 聲 音 , 聽 起 來 格 外 清 晰 , 腳 步 聲 也 輕 快 。 走 在 銀 座 等 處 的 熱 鬧 街 頭 , 行 人 雜 亂 的 腳 步 聲 、 電 車 聲 、 汽 車 聲 、 無 線 收 音 機 和 留 聲 機 發 出 的 聲 音 , 還 有 從 擴 音 器 裹 傳 出 的 廣 告 宣 傳 聲 等 , 紛 至 沓 來 , 即 便 在 這 一 片 喧 囂 之 中 , 仍 讓 人 感 到 秋 天 清 爽 宜 人 。 城 市 既 然 如 此 , 鄉 下 田 間 小 路 上 的 馬 蹄 聲 , 聽 起 來 就 更 帶 有 和 春 天 不 同 的 悠 閒 意 味 。 還 有 在 月 明 之 夜 , 一 邊 聽 �� 秋 蟲 聲 , 一 邊 走 在 郊 野 的 路 上 , 別 有 情 趣 。
我 在 戰 爭 結 束 後 不 久 , 曾 在 深 夜 從 逗 子 車 站 回 葉 山 , 走 的 是 村 野 的 路 , 月 夜 的 腳 步 聲 聽 起 來 有 些 不 同 。 於 是 向 有 眼 睛 的 人 問 道 : 「 月 亮 出 來 了 嗎 ? 」 。 回 答 說 : 「 是 個 很 好 的 月 夜 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