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詹姆士背緊靠著牆壁，用手搗住雙耳，忍受著劇烈的爆炸聲跟從天花板上震落的碎 削，他的黑色T恤已經被石灰粉染成白色的了。從他跟翔衝出實驗室一開始，猛烈的轟炸 就沒有停止過。當然有一部分是來自於翔所製造的化學炸彈，另一部分則是從外部來的 攻擊。感覺爆炸聲好像越來越近，而「拉摩斯」士兵的情緒也越顯焦燥。 「你還有幾個炸彈？」翔對詹姆士大吼。如果不這樣吼，詹姆士其實完全聽不到她 在說什麼。 「一個。」他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罐炸彈，同樣吼了回去。 「給我。」翔不由分說將炸彈從詹姆士手中搶過來，「你聽我的指令跟在我後面， 我要把那些傢伙炸開，離開這棟大樓。」 詹姆士覺得離開這裡可能會更危險，光是聽見外面連縮不斷的槍聲跟爆炸聲，就知 道戰況有多激烈了。不過困在這裡也沒什麼好處，一群「拉摩斯」士兵守在門口，不斷 對著他們猛攻。翔的化學炸彈倒是發揮了不少效用，至少炸死了不少人，也把他們的防 線逼退到門口。 他們躲在樓梯間的轉角裡，翔探出頭向大門口的方向瞄了一眼。 「Shit！他們拿出煙霧彈跟催淚瓦斯了。她回頭丟了把撿來的九二給詹姆士，「還 剩一排彈匣，省著點用，我要在他們用催淚瓦斯之前衝出去。」 詹姆士還沒來得及開口，翔就站了起來。「走！」她一轉身跑出藏身的角落，把手 中的化學炸彈丟了出去。 「轟！」天花板又是一震，詹姆士聽見幾個人的慘叫聲，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看 見翔跑出去了。 就算是個改造人，她的行為好像也太魯莽了一點吧！詹姆士愣了一會兒，他探出頭 ，看見翔的身影快速的衝進敵人的陣營裡。一片煙霧中，詹姆士只隱約看到有五個左右 的「拉摩斯」士兵，翔一手一個，沒兩三下就把他們打倒在地上了。詹姆士看得目瞪口 呆，他微低著身子，也跟著走出大門。 門外的景象看起來就像是戰場一樣，地上被像是迫擊砲一樣的武器炸得到處都是洞 ，數台大型軍用車到處橫行，有些建築物正在燃燒著，地上躺著殘缺不全的屍體，有穿 黑衣的「拉摩斯」士兵，也有穿白衣的研究員，還有一些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人。不過 就算是這樣，人一旦死了都是同樣的姿態，僵硬的四肢，無神的眼睛，冷然的空虛。 「翔，外面怎麼…」詹姆士跑到翔的身邊，卻發現她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順著 她的眼光看過去，詹姆士看見一個「拉摩斯」士兵就站在他們的對面，面無表情的臉正 對著翔跟詹姆士。 「好厲害，一個人幹掉整隊的「拉摩斯」，看來「狼牙」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那人說，雖然臉孔不一樣，但不論是表情、眼神、音調，遣人都跟米諾斯一模一樣。 「現在才知道，恐怕已經來不及了。」翔說。 「是你嗎？傳說中「狼牙」的頂級殺手。」那個人說，雙眼瞪著翔，對四周的混亂 好像不知不覺，即使他自己的右手袖子被扯掉，手臂上一片血肉模糊，依然面不改色。 「「狼牙」沒有什麼頂級殺手，大家都是一樣的，都跟你一樣曾經是「以色佳」的 走狗，霍克副指揮官。」翔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 「你知道我？」他的眼裡顯露出一絲驚訝：「沒想到你們的情報分析做得還不錯， 我還以為，「狼牙」不過是「以色佳」的逃兵，一群烏合之眾！」 「那麼，像「拉摩斯」這種菁英，被一批雜牌軍打敗，真是情何以堪呀！」翔在說 菁英這個字的時候還特地加重了語氣，擺明了是想挑起霍克的怒氣。 「廢話少說，那是因為你們用了卑鄙的手段。」霍克看來是真的生氣了：「「拉摩 斯」才不會被你們這些雜牌軍給打敗，就算戰到只剩一兵一卒，我們也決不投降！」 「可是，你們的人都逃了耶！」翔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米諾斯呢？ 其實這才是正確的決策呀！苗頭不對，米諾斯馬上帶著伯恩斯坦走入了。 而你們呢，不過是被留下來當墊背的，是生是死，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呀！」 「住口！你這個死丫頭…」霍克咬牙切齒地說，他握緊右手的拳頭，還可以看見血 正不斷地從他的手上流出來：「不過是一群叛徒，根本就沒有資格說這種話。「雅典娜 」會幫助我們的！」 「你的「雅典娜」真的會幫助你們嗎？」翔大笑，指著四周的滿目瘡「你自已看看 ，她又能做什麼？」 「別固執了，霍克。」翔止住笑，換上了一副正經的面孔：「我們「狼牙」是不喜 歡趕盡殺絕的，如果你願意投降，以你的能力，一定會得到重用的。加入「狼牙」又沒 有什麼壞處，還可以活得更像一個人。」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是個人，只是披著人皮約禽獸。你不也是一樣嗎？」霍克的 嘴角露出諷刺的微笑。 「很好，果然是個前NavySEAL的戰士，那麼現在你想怎麼辦呢？」期的眼裡散放出 殺機：「前無路，後有追兵，副指揮官大人，你要怎麼做？」 「誰？」詹姆士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禁緊張地叫了一聲。這一叫吸引了翔與霍克 的注意，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詹姆士的方向看過去。詹姆士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手槍， 對向來人的方向。 「別緊張，是自己人。」翔說，一邊瞪了詹姆士一眼，像是在說他太過大驚小怪了 。 詹姆士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穿著黑色的緊身褲，腿上掛了一堆彈匣、刀子等防身 武器，一頭長長的金髮綁在腦後，手上拿了把裝了外紅點的手槍，詹姆士注意到她的右 手臂上戴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長型的黑色套子上面，好像有個小型液晶營幕。 「唯？翔？」女人看來是知道翔的真實身份，但她好像也認不出來現在究竟是哪一 個。 「是翔。」翔沒好氣地說。 「那個人，他跑了！」詹姆士一回頭發現站在他們對面的霍克，趁他們不注意的時 候開溜了。 「要解決他嗎？」那個金髮女人舉起槍，對著霍克倉促逃亡的背影，紅色的光點正 對著他的背。 「不，」翔說：「他留下來還有點用。」 女人放下槍，但是臉上的表情相當詭異，像是想問為什麼，卻又不敢問的樣子。按 著她看到了詹姆士，「這位是…」 「他叫詹姆士．克榮德，當時載唯到春田市的那個人。」翔有些不耐煩地解釋了一 下，「詹姆士，這是「狼牙」的則指揮官，露絲。」 「你好。」露絲對詹姆士微笑，詹姆士這時才發現她其是個唇紅齒白的美人，尤其 是笑起來更好看。 「呢…你好…」 「情況怎麼樣？」翔對露絲說話的口氣好像是她的上司，而露絲這邊也是必恭必敬 的。 「很順利，剛才法利已經和我聯絡，這個基地已形同佔領，後面的傭兵部隊會處理 善後事宜。法利叫我來找你，請你過去開個會。」 「法利找到特瑞西爾斯了？」翔說。 「是的，不過…」露絲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聽說特瑞西爾斯死前說了些奇怪的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她面露擔憂之色。 「誰知道他會是什麼意思？」翔看了露絲一眼：「或許那個瘋子只是想造謠生事而 已。」 露絲像是想要再說什麼，不過她手臂上那個奇怪的東西開始發出悶悶的嗶嗶聲，她 趕緊低頭在那個營幕上按了按，好像是什麼觸控式營幕一樣。她抬頭：「法利那邊在催 了，他在伯恩斯坦以前的辦公室裡。」 「那就走吧！」翔回頭對詹姆士說：「你也一起來吧！」 詹姆士愣了一下，但隨即跟上了她們的腳步。不僅是因為翔跟那個叫做露絲的女人 幫了他，也因為他實在是對「以色佳」跟「狼牙」的狀況太好奇了。在他自以為圍繞在 他生活周圍的一切，就是全部的世界時，竟又冒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人物跟事情出來， 如果等一下從炸毀的大樓裡跳出一隻大象來，詹姆士想自己應該也不會覺得驚訝的。 「喂！狀況怎麼樣？」一個戴著頭盜，全副武裝的人半小跑步走近一群人。他們站 在一棟建築物的面前，大概共有五至六個人，全都圍在一起。 「該跑的都跑了，剩下的也都投降了。」其中一個人回頭，輕描淡寫地說。他看起 來年紀較大，滿臉鬍渣，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嘴上還刁了根煙。 「那你們是在看什麼？」他好奇地鑽進這群人中，接著驚訝地發現他們是圍在一群 孩子的身邊。那些孩子都穿著白色的衣褲，面無表情地跟幾個士兵對看著。旁邊倒了幾 具「拉摩斯」士兵約屍體，大概是這幾個孩子被士兵帶出來的時候，正好遇見攻擊。也 有幾個孩子受到流彈波及，小小的身軀倒在地板上。看見小孩子的屍體總是令人厭惡， 他不禁別過臉去。 「你們是在做什麼？」他又問了那個抽煙的男人。 「「狼牙」的法利說，要我們把這些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這些孩子可怪了 ，一動也不動的，問他們話也不會回答，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呀！」他咬著煙說。 「不管了，普洛斯特，強行把他們帶走吧！」旁邊一個高胖的士兵說，這麼冷的天 氣，他上半身只穿了件防彈背心，額上竟還在冒汗。 「別輕舉妄動，尼古！」普洛斯特，也就是那個抽煙的男人喝斥了一聲：「你沒發 現這些孩子有可能是改造人嗎？若不想受傷的話，就得小心應付。」 「我知道了啦！」尼古咕喉一聲，表情卻像是不太甘願的樣子。 「他們會是改造人嗎？」原先跑過來的那個士兵說：「你看，他們的臉都長得一模 一樣耶！」 「所以我才擔心呀！」普洛斯特說，他把煙丟在地上踩熄，「我看還是叫「狼牙」 的人過來處理好了，畢竟只有怪物才能跟怪物溝通。」 「我們不是怪物。」一個細小的聲音傳出來，其中一個男孩踏前一步，瞪著普洛斯 特。 「終於說話啦！」普洛斯特笑笑，彎腰平視男孩的眼睛：「你如果不是怪物，又是 什麼呢？」 男孩沒說話，只是看著普洛斯特，在那一剎那間，普洛斯特覺得自己似乎在男孩淡 藍的眼裡看見一抹哀傷，但再仔細看，卻只發現空虛的無情。 「跟他們說這麼多做什麼？這些傢伙是不會懂的。」尼古狠狠啐了一「以為自已是 超人，搞什麼特異功能的，其實不過是一堆怪胎。」 「尼古，說話小心一點。」普洛斯特瞪了他一眼，但尼古依然我行我「說什麼改造 人，炸彈一件還不跟泥巴一樣稀巴爛了，搞得一副自已很強的樣子，怎麼，以為會透視 就很行呀？頂多是玩牌的時候可以看見對家的牌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四周響起一 片訕笑聲，尼古越來越得意了：「你知道嗎？搞不好他們還都是有外星人的血統呢！電 影不都這樣演的，一群外星雜種…」 現場的人很清楚地聽到一聲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接下來則是尼古慘烈的尖叫：「 啊！我…我的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尼古的水手們坡得做是螺旋一樣，超越了人體的極限，捲成一條紫紅色的內棒。尼 古不停地慘叫著：「啊！快阻止他呀！」 「怎…怎麼阻止呀？」四周的人慌了手腳，眼看尼古的手臂就要被攪斷了，卻仍束 手無策。剛才開口的心男孩專心地盯著尼古，很明顯地，這是他所造成的結果。 「他有光憑意志力就能扭曲物體的能力？」普洛斯特驚訝地說。 「管他有什麼能力，再不阻止他尼古的手臂就要斷了！」旁邊一個人急著大喊。 「去你的，你們這群怪胎…」尼古再也受不了了，他的臉孔漲紅得就像是他扭曲的 手臂一樣。他用空出來的右手掏出腰間的一把手槍，對著男孩的腦袋，「狗雜種，給我 去死…」 尖銳的槍響之後，沒有人再開口說話，除了尼古濃重的喘息跟嘴裡吐出喃喃不清的 咒罵。男孩倒在地上，近距離的一槍導致他的後腦全毀，血與腦漿混成奇異的粉紅色流 浪在地上。四周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孩童仍然面無表情，看見同伴的死亡，似是不痛不 癢。 「尼古，你還好吧！」旁邊的人扶起坐在地上喘氣的尼古，他仍一邊喊著痛，一邊 不停怒罵著。 「帶他去給卡拉定醫生看看，自我苦吃，要是手臂廢了，也不能怪誰。」普洛斯特 瞪了狠狠的尼古一眼，而後者慚愧地低下頭。 「發生什麼事了？」在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起尼古的同時，又來了另一群人。帶頭的 是法利，旁邊跟了露絲、翔、詹姆士，跟三個沒穿正規軍服，不過依然全副武裝的傢伙 。 法利瞥見倒在地上男孩的屍體，跟尼古的手臂，就大略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是說要把這些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嗎？」語氣裡有些責備的意味。 「我是有要這麼做，不過這些孩子一動也不動的。」普洛斯特斜況了法利一眼，頗 有較勁的意思：「是我的手下挑釁，那是我的疏忽，不過他也受到懲罰了。」 「我看到了。」法利說：「這邀就交給我們吧！還有一些後勤的事情需要你們幫忙 。」 「那我們先走了。」普洛斯特摸摸他的帽沿，表示對法利一個行禮，就帶著幾個手 下離開了。 等那一團傭兵離開之後，法利趨前面對那一群孩子：「走吧！孩子們，你們不應該 待在這種地方的。」 「如果我們不該待在這裡，又該去哪裡呢？」其中一個男孩說，他看來是在團體中 被認可具有發言的權利的。 「待在這裡豬狗不如，你們可以有更好的發展的。」法利說。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他們銳利的眼神互相交換了一下，詹姆士免得他們好像是在用 某種方式進行交談，只是旁人無法聽見內容。 「什麼是更好的發展？像你們一樣嗎？」那孩子又說：「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是「狼牙」，是「以色佳」的叛徒。」 「至少，你可以做你自己，而不是某人的分身。」法利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自已」，我們是複製人，生來就是要當一個實驗品， 我們的生存，就是為了「那個人」的理想。如果「那個人」不存在，「以色佳」不存在 ，我們的生存還有什麼意義呢？」男孩說。 「沒有人說你們必須要為「以色佳」，要為尤里而活。」法利說：「你就是你，不 是什麼實驗品，這也是我們要離開「以色佳」，自已尋找出路的原因。」 這幾個頂多十歲的孩子再度互看一眼，男孩接著說：「如果我們走出去了，離開「 以色佳」，他們會承認我們的存在嗎？長得一模一樣的面孔，又有奇怪的力量。」 法利正想說什麼時，後面忽然有人插話：「不會，他們不會接受你們的。」 「翔！」法利瞪了翔一眼。 「剛才那些人不就當你們是怪胎？」翔不理會法利的警告：「這就是一般人的想法 ，他們害怕我們的力量，害怕我們比他們強，雖然我們一樣會流淚，會流血，但他們就 是不把我們當成人類。」 翔走近那群孩子，微微低首對著他們的臉：「我們是怪物，在他們的眼裡，永遠是 怪物。」 「翔，別說了…」法利的語氣軟弱了一些，從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翔 說的這一段話，其實是他們心中的痛。就算是逃離了被奴役般的生活，也躲不掉人們的 歧視和差別待遇。 男孩仰頭看著翔：「姐姐，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走出去又有什麼用呢？」 「你可以選擇。」胡說：「以前你沒得選擇，你就只能是個實驗品，必須忍受和其 他人擁有一樣的臉孔，但現在你可以選擇不要這樣。不管是要不要走出去，都是你自己 的選擇。」 孩子們沉默著，沒再說話。 「好了，走吧！你們也該休息一下了。」後面一個矮小的男人說，他是個黑人，留 了一頭辮子髮，有張精幹的臉孔。 孩子們這回倒是很聽話，乖乖地跟著牠的腳步離開。「我們去吃點東西吧！你喜歡 吃什麼？馬鈴薯…我也是耶！跟你們說，我最最討厭吃胡蘿蔔了，每次我媽媽要把胡蘿 萄塞進我嘴裡，我就讓她追得整個客廳滿場飛…」他開朗的話音漸漸消逝在遠方。 「露絲，還有什麼事情嗎？」法利說，雙眼一直瞪視著孩子們的背影。 「我派了一小隊人追蹤逃亡的「以色佳」，其他的人都在收拾善後。」 露絲說。 「很好，注意出入口要好好防守，雖然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但還是要小心一點 。」法利最後下了一個指令：「走吧！我們也該休息一下，七個飯了。」 他忽然回頭對詹姆士說：「其是抱歉，這一切其實都不干你的事，不過你幫過唯， 我們也會好好答謝你的。」 「不…沒關係的…」詹姆士有些受寵若驚。從剛剛開始法利其實就沒有正眼看過他 ，詹姆士還以為這個男人相當傲慢而且難纏的，不過從剛剛他耐心跟那些孩子說話的樣 子看來。這個高大的壯漢其實也是有細膩的面。 詹姆士跟著一群人的腳步來到餐廳。幸好餐廳跟廚房沒被炸毀，看來「狼牙」是有 做過確實的情報分析，「拉摩斯」士兵的宿舍跟實驗室都受到了猛烈的攻擊，其他地方 倒是還好。餐廳裡擠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狼牙」的人與傭兵，少數是「以色佳」的 俘虜。很明顯地，「狼牙」的人跟他們找來的傭兵部隊各據一方，互相窺探，卻少有交 集。 詹姆士自已找了個空位坐下，因為一進餐廳，四周的人忽然都跑得不見人影了，他 只好愣愣地找個地方休息。約莫過了三分鐘，忽然有個鐵盤子丟在詹姆士的面前，上面 擺了一坨馬鈴薯泥、兩條臘腸，一些青豆跟花椰菜。 「廚房裡就這些了，我知道很難吃，但是大家都一樣，別抱怨了。」 「唯？」詹姆士抬頭。 「你認得出來？」唯面露驚訝之色，在詹姆士的身邊坐下來：「沒幾個人能認得出 我跟翔的差別的。」 「還是不太一樣，表情跟眼神都有差。」詹姆士說。他也真的餓壞了，拿起叉子將 食物塞進嘴裡。 「是這樣嗎？或許我是翔，我只是假扮成唯的樣子而已。」唯笑著說。 「如果你真的要騙我，那我也沒輒了。」詹姆士聳聳肩。 「那麼，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詹姆士嚥下一口乾澀的馬鈴薯泥：「我是說，「 狼牙」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很簡單呀！毀掉「以色佳」就是我們的使命。」唯說。 「為什麼？你們不都是從「以色佳」出身的嗎？」詹姆士說。他記得那個叫霍克的 還說什麼「以色佳」的叛徒的。 「是這樣沒錯。但也因為我們都出自「以色佳」，才會對它心懷怨恨。」唯說：「 嚴格說來，我並不是「以色佳」的人，像法利跟露絲他們才是。」 「是嗎？」詹姆士看著唯，想想六個小時前，他還以為眼前的少女是個楚楚可憐的 孤女。 「十六年前，有一個人從「以色佳」出走，他帶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改造人跟超能力 者，組成「狼牙」這個組織，目的就是為了毀滅「以色佳」。」 「那個人是法利嗎？」詹姆士問。 「不是，」唯瞥了詹姆士一眼：「法利在十年前才來到「狼牙」的。他叫做羅恩， 是允里身邊的左右手。」 「這個羅恩為什麼要背叛「以色佳」？」詹姆士越來越好奇了。 「大概是因為理念不合吧！」唯聳聳肩：「你也看到「以色佳」是什麼樣子，完全 踐踏實驗者的人格跟尊嚴，把他們當作消耗品一樣使用，改造人就不是人嗎？超能力者 就是怪物嗎？或許是因為這樣，羅恩才決定出走的。既然改變不了，就破壞它吧！」 「那你們的領導人羅恩呢？」詹姆士四下張望，有些好奇這個羅恩長長得什麼樣子 。 「羅恩向來很少露面的。」唯笑了笑：「其實說起來他跟尤里很像，不太愛在人前 露臉，常常弄得一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那他怎麼跟你們聯絡？」 「用這個呀！」唯指了指她左手臂上的一個黑色長型手套。詹姆士這才注意到唯手 上多了這個東西，就跟露絲的一模一樣，上面鑲了一個小型的液晶營幕。 「這是什麼？」角姆士湊近看，小小的營幕上目前是空白的，但角落裡有一些小字 ，如「地圖」「連線」「通話」等字樣。唯在其中一個小字上接了一下，畫面上馬上出 現一幅乎面圖。 「這是這個基地的地型圖。」唯說，這回她按了「連線」，畫面上出現了一排人名 。「你要跟誰連線，按這個就可以了，所以我們都是用這個保持遵繫，羅恩也是這樣發 號施令的。」 「真是好玩。」詹姆士對這個小玩意兒有些入迷了，現在科技其是進步，這個東西 比手機、PDA還要方便多了。「你們用什麼方法連線？網路嗎？」 唯搖搖手指：「那樣太慢了，我們是用衛星做連線。每一台機器都可以跟衛星連線 ，直接傳輸訊息，世界各地都可以。」 這樣真的可以嗎？詹姆士免得自已有點機器白癡，因此對於技術性的問題他是一慨 不懂，所以最好還是別多問了。 「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好奇，你們就這些人，是怎麼攻占這個基地的？」 詹姆士說。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一次攻古基地出動的人數，大約只有五十人，而 以「拉摩斯」士兵以一當百的能力，這麼簡單就拿了下來，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策略運用的結果。」法利跟露絲不曉得何時來到了他們身邊，同樣手拿一個 鐵盤子，在詹姆士的對面坐下。 「策略運用？」 「我們先派了一小隊人攻擊「以色佳」的一個私人城鎮，有了上一次春田市的教訓 ，他們當然會嚴陣以侍，派了不少軍力跟武器去那裡防守，就連最難纏的那三個傢伙都 去了。」法利說。詹姆士猜想他說的那三個傢伙大概就是「以色佳」三個頂級殺手了。 「結果這當然是一個聲東擊西之計。」露絲說：「大概連他們的「雅典娜」都沒有 想到會上當，集結了一堆士兵的結果，竟是等到一個空殼子。 等到他們知道有問題，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基地在我們進攻的時候就已經形同空城了，他們當然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法利說：「也多虧我們的採子很成功地混入這個基地，不然老實說，我們跟「以色佳」 打了這麼多年，連他們的總部在哪裡都不知道呢！」 「這裡不是總部？」詹姆士驚訝地說。 「當然不是，」法利和善地笑笑：「所謂「以色佳」的總部，就是尤里跟他的軍師 「雅典娜」所在的地方。」 「現在知道了嗎？」 「只要繼續追蹤逃走的人，不難知道。」法利輕鬆地拿起一條臘腸嚥下去。 「現在你想怎麼做，克榮德先生？」露絲說，她有雙美胤的藍眼睛，眼裡的神采像 星星一樣明亮。 「叫我詹姆士就可以了。你說要做什麼？」詹姆士說。 「我們知道你其實是無端捲入這件事的，當時正巧唯遇到你。而且要不是你願意幫 她，我想她也不會這麼順利就混進這裡來。」法利說：「不過這不是屬於妳的戰爭，如 果你想離開的話，我會派人送你出去的。當然，有關「狼牙」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對任 何人透露。如果你無法對我們承諾的話，請原諒我必須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了。」 他看起來可是認真的，法利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和他嘴角一抹淡淡的蕃茄醬痕跡 有點不搭調。詹姆士看了看唯跟露絲，他想這些人既然都說得出口，大概也沒有什麼東 西可以阻止得了他們的吧！ 「我知道，有關「狼牙」跟「以色佳」的事情，我一句話也不會說的。」 詹姆士嚴肅地點頭。 「詹姆士還要到洛杉磯去看牠的女兒，對不對？」唯說，眼睛卻是看著「是這樣嗎 ？」法利的臉變動了一下：「你女兒多大了？」 「五歲。」 「她還小，要好好珍惜。」法利說著丟下手中的叉子，掉落在鐵盤子上發出清脆的 聲響。「我先走了。露絲，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唯，共監視一下「作業」狀況，別讓 那些傭兵搞鬼。」 他去下幾個命令，高大的身影像是泥鰍一樣滑溜，穿過人群消失在門口。 「法利曾經有個女兒。」唯說：「所以提到小孩，他有點不太高興。 「他是怎麼了？」詹姆士愣愣地問。 「曾經？」那是表示現在沒有了囉？ 「法利的女兒死的時候才六歲，他是因為女兒的死才到「狼牙」來的。」露絲說， 眼裡似乎堆滿了同情。 「這麼說他的女兒也是在這裡死的？」詹姆士不禁有些愕然。 「做實驗的時候死的。據說當時主持實驗的人，就是特瑞西爾斯。」露絲的表情變 得有些嚴肅：「法利的家族都有超能力的遺傳，法利是身體可以蓄電跟放電，聽說他的 女兒可以透視跟物體浮游。原本法利是以加入「以色佳」的實驗，來換取女兒的自由， 但沒想到最後還是…」 「以色佳」除了找來許多罪犯當實驗品之外，也找了很多起能力者來做研究。」看 詹姆士一臉大惑不解的樣子，唯說：「不過這個「找」，其實還是強奪豪取居多。我說 得對不對，露絲？」 「是沒錯。」不知道為什麼，露絲的臉色變得有些黯淡。 唯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嘴裡喃喃唸著：「是呀！要是不做那個傢伙又會念半天的。 」 「哪個傢伙？」詹姆士跟著她站起來。 「是羅恩，我們的領導者。」露絲笑著說：「唯其實不算「狼牙」部隊的人，直接 聽令於領導者。這次他要求唯跟我們合作，還特地告誡她要聽法利的話。」 「你要去做什麼？」詹姆士匆忙跟上唯的腳步。 「法利說的，共監視「作業」呀！」唯瞥了詹姆士一眼：「你不去休息一下？身上 傷這麼多，我看你也累壞了。」 詹姆士是感覺到身體很疲累，但在精神上卻仍相當亢奮。簡直就像是失眠的人，身 體上已經累到無力，但意識卻是清醒的，完全閤不了眼睛。 「沒關係，我一點地不累。」詹姆士說。 「好吧！」唯停下腳步，看了詹姆士一眼：「不過我想你不會喜歡看來些東西的。 」 說真的，詹姆士實在是有些後悔跟唯一起去，空氣中飄盪著屍臭味讓人作嘔，熊熊 烈火不斷從爐口裡鼠出，像要吞沒世間的業障一樣。那是一個大型的焚化爐，只是它燒 的東西既不是垃圾，也不是燃料，是屍體，是那些實驗失敗的人的屍體。 在他們經過一排監視著的傭兵時，詹姆士聽到其中一個人說：「媽的，我打仗打了 這麼多年，還沒看過這麼多屍體。這簡直就是跟納粹的集中營一樣！」 詹姆士想，說這裡是集中營應該也不為過。焚化爐旁層層堆著屍體，看樣子都是已 經死了好幾天了，發出陣陣屍臭。全部都是實驗時死亡的實驗者，有的睜著眼，表情扭 曲，或許他們在生前都受過極大的痛苦。 有一些穿著白衣服、戴口罩的人訓練有素地把屍體丟進焚化爐裡，另一邊則有人不 斷地送新的屍體過來，這些大部分都是在剛才的攻擊中死亡的犧牲者。「拉摩斯」士兵 、不幸被流彈擊中的研究員和實驗者，現在全都一排排躺在地上，等待著被送進火中。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在「以色佳」死亡的實驗品，都是被送進這個地方。其實這裡也是個發電廠，火 力發電。你看他們是不是蠻物盡其用的？」唯露出微笑，但詹姆士可無法像她這麼坦然 面對。 在送進來的新屍體裡，他看見了艾迪。金髮的年輕人四肢扭曲被丟在地上，身上沒 有什麼外傷，看來應該是在實驗中死亡的。詹姆士走過去，蹲在艾迪的屍體旁。旁邊一 個傭兵對他喝斥一聲：「你在做什麼？快滾開！」 「沒關係，你去做你的。」唯走過來對那個傭兵說。那個傭兵遲疑了一會兒，後來 大概是認出唯是「狼牙」的人，才摸摸鼻子走開。 詹姆士將艾迪睜開的眼閤上。他的樣子、他的話音歷歷在目，羞澀而。的年輕人，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是什麼讓他犯罪，讓他走上這條路？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都 是一樣的，他死了，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跟千千萬萬來到「以色佳」的人一樣。不論 是贖罪，還是追求人類的未來，結局都是一樣的。 「他們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詹姆士輕聲說。 「如果人類可以因此而更好，這麼一點犧牲是不算什麼的。」唯站在他身後說。 「這不是只有「一點」犧牲而已。」詹姆士忽地站起來，暴怒地說：「這叫做階級 意識，如果人類一直存有優等跟劣等的思想，反而完全不會進步。」 「那麼他們為什麼不阻止呢？平常時人道主義叫得震天價響，但是當有一天你病得 快要死了，這時候有人告訴你，他們可以製造一種可以救你的命的新藥，這種藥需要很 多人的實驗犧牲才可以完成。雖然會死很多人，但是你卻可以得救，你要不要這種藥？ 」 「翔？」詹姆士愣了一下，這眼神跟表情，分明就是翔。 「人類就是這樣，明明很自私，卻要裝得一副很公正的樣子。真是嘿心！」翔撇了 撇嘴。 「那你們呢？你們又是什麼？」面對翔的偏執，詹姆士不禁也感到胸口 湧上一股悶氣。翔跟唯怎麼會差這麼多，一個乖巧而有禮，另一個卻狂妄地有些惹 人厭。 「我們是怪物，是禽獸。我們也很自私，但卻毫不隱瞞自已的自私。」 翔對詹姆士露出一個邪佞的笑：「這樣子滿意了嗎？刑警先生。」 這種笑容真是士豺狼虎豹還要恐怖，當一個看起來無害的心綿羊，忽然搖身變成大 野狼的時候，真是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詹姆士在心裡暗自想著，這個傢伙可是 不好惹的。 詹姆士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嗓音，「米蘭達…親愛的，你在哪裡？快回答我呀！」 是波特蘭。詹姆士趕緊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他都忘了，那三個人被帶出去做實驗 之後就下落不明，也不知道現在狀況怎麼樣了。 波特蘭的嗓音有些暗啞，詹姆士在入口處看見穿著白色實驗衣的波特蘭，臉頰明顯 地消瘦了許多，稀疏的頭髮也亂七八糟。他被幾個傭兵擋在門外，拚命揮舞著手腳想硬 闖進來：「求求你，讓我進去看看，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我太太…」 「別吵，你這傢伙！」傭兵大吼一聲：「這裡面只有死人，你要找人去別的地方找 。」 「求求你，讓我進去看看…」他啞著嗓子說，眼裡佈滿血絲，看起來像是從瘋人院 裡出來的病人。 「讓他進來。」詹姆士衝過去，拉住一個傭兵的手，那個傭兵正準備給波特蘭一拳 。 「你是誰？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那傭兵迅速抽回手，瞪了詹姆士一眼。 「他說讓他進來，你沒聽到嗎？」翔冷玲的聲音傳來。 「是…長官…」那傭兵嚇了一跳，原先張牙舞爪的姿態馬上收斂起來，變得必恭必 敬。 「波特蘭，你沒事吧！波特蘭？」詹姆士將波特蘭拉進來，但波特蘭卻俊是不認識 詹姆士一樣，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你是…詹姆士？」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接著激動地抓住詹姆士的手臂：「你 沒事？其是太好了：唯也在這裡，太好了，太好了…」 他拉著詹姆士的手又叫又跳，引人側目，詹姆士趕緊把他拉到角落裡。「你在我你 太太？這是怎麼回事？瑞菲爾德呢？」 原本欣喜若狂的臉隨即黯淡了下來。「我們跟著那個叫拉斯勒的傢伙出去之後就被 分開了。他們把我綁在一張床上，給我注射一種奇怪的東西…」講到這裡，波特蘭打了 一個寒顫，「那藥…讓我難過得死去活來，感覺真是糟透了，我吐了好幾大桶的東西出 來，其可怕！」 「後來我被丟到一個房間裡，裡面都是跟我一樣的人。」波特蘭說：「我一直都沒 看到米蘭達跟瑞菲爾德，直到一批奇怪的人衝進房間裡，把我們帶出來。」 看來波特蘭已經做過實驗了，而且和其他人隔開，難怪他會這樣氣急敗壞地尋找妻 子。他拉住詹姆士：「詹姆士，求你幫幫我，我找米蘭達吧！我真的…」 「你冷靜一點，波特蘭。」詹姆士說，抬頭卻看見翔有些不自然地將臉轉向波特蘭 的背後。 順著翔的眼光，詹姆士看到一堆屍體當中問出一抹不自然的光亮。他迷著眼仔細看 ，發現那是一只手鐲，銀色的手鐲，上面鑲了幾顆碎鑽。不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候的，不 過卻在燈光下閃耀出顯眼的光芒。 手觸戴在一隻手上，而那隻手正被壓在一堆屍體下面，呈現毫無生氣的灰色。 「米蘭達？」波特蘭也發現了兩個人異樣的目光，回頭走向那一堆屍「別過來，你 在做什麼？」一個在監視著穿白衣服的工作人員把屍體丟進焚化爐裡的士兵對波特蘭大 聲吼叫。 「米蘭達？回答我呀！不會是你吧？上帝，求求你，千萬不要…」波特蘭像是發瘋 一樣，不顧那些傭兵的阻撓，直接衝進屍體堆裡。他緊抓著那隻手，試圖把那隻手從成 堆的屍體中拉出來。 「米蘭達！米蘭達！」他發瘋似地叫喊著，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不管多少人 想拉他離開都辦不到，他一心一意只想證實那是不是他妻子的屍體。 波特前因為用力過猛，「碰」一聲摔倒在地上，隨著他往後拉的力量，那隻手的主 人終於現身了。蒼白的臉被壓得扁扁的，散亂的長髮半遮住臉孔，但那確實是米蘭達。 詹姆士回頭看了翔一眼，他總覺得她早就知道了。 「米蘭達，不！」波特蘭高聲尖叫，將妻子的屍體抱在懷裡：「張開眼晴呀！求求 你…我們說好要一起離開的，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不管？」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我不應該帶你來到這個鬼地方的，求求你， 米蘭達，睜開眼晴呀！」 他淒厲的哀嚎聲傳遍整個房間，卻被熊熊烈火與人們的吆喝聲給淹沒了。沒有人在 意，屍體已經這麼多了，誰還會去關心死的人是誰？詹姆士有點了解那些「以色佳」的 人的心情，當他開始習以為常的時候，死多少人都不重要了。 「求求你，米蘭達…」波特蘭涕淚縱橫，顫抖的肩膀讓他看起來更加矮小。詹姆士 走上前去想安慰他，但是話到嘴邊卻突然說不出口。你要怎麼告訴一個已經瀕臨崩潰邊 緣的人，他的最愛已經不會再回來了呢？ 「詹姆士…」波特蘭抬起淚眼：「告訴我，這不是其的，對不對？這一切都不是其 的，我只是在作夢，在作一個很可怕的惡夢…「我…」詹姆士無言以對。 「對，我一定在作夢。」波特蘭忽然愣愣地看著不斷噴出火機的焚化爐，喃喃說道 ：「這是一個夢呀！我一定要醒過來，等我醒過來，米蘭達會給我一杯新鮮的柳橙汁， 跟我說早安…這是夢，一定是夢…」 「我要醒過來…醒過來…」他說著放下妻子的屍體，雙手在地板上搜尋著什麼。 「波特蘭，你在做什麼？」詹姆士對他的怪異行徑感到不解，誰知道人在面臨重大 的打擊之下，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就是這個，」波特蘭忽然露出笑容，舉起一個黑色的東西。「就是這個，我一定 要醒過來。」 「槍？」一個傭兵大叫：「喂！快過來，是誰把槍丟在哪裡的？你們沒搜乾淨嗎？ 」 「波特蘭！」詹姆士大叫一聲，想衝上前去把波特蘭手中的槍奪下，但這回波特蘭 的反應卻很快，馬上將槍口指向詹姆士。 「別做傻事，波特蘭！」詹姆士急得滿頭大汗，這可能是那個死掉的「拉摩斯」士 兵身上的槍，在清理屍體時沒收乾淨的。 「這是夢，對不對？」波特蘭微笑：「如果是夢，我只要用力打自己，就會醒過來 了。不可以再這樣子下去了，米蘭達，我們回去科羅拉多面對一切吧！」 「波特蘭…」詹姆士衝向波特蘭，但是他卻用更快的速度把槍口塞進自己的嘴裡。 「又多一具屍體了。」 詹姆士依稀聽見翔這樣說。波特蘭的頭顱在子彈的衝擊下往後一震，後腦的血噴了 出來，他的身體摔倒在身後一堆屍體上，呈現大字型一樣張開四肢。槍從牠的口中掉落 下來，嘴裡還冒著煙。他是回去了，如果人死後，真的有一個他所應該歸屆的地方的話 。 「別看了，把東西收一收。」翔厲聲喝叱一旁的傭兵：「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沒把 武器清乾淨，就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那幾個傭兵瞪了翔一眼，像是有些不甘心，卻又無法反駁，只好乖乖把掉落在地上 的槍收起來，抬起波特蘭夫婦的屍體，直接丟進焚化爐裡。 烈火吞沒了他們的身體，馬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火光映照在詹姆士的臉上。「波特蘭，我也希望，這只是一個惡夢，一個有一天我 會一笑置之的惡夢…」 「很慘呀！你知道嗎？」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著，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看來是死了不少人，你有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嗎？「雅典娜」。」這個問句並沒有 得到回答，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反倒露出微笑。 「別這麼沉默，妳是在對我所做的事情表達抗議吧！」他說：「不管怎麼樣，你都 還是得照我的話做。因為我相信你永遠也不會背叛我的，「雅典娜」。」 依然沒有回應。他抬頭看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燈光，自己是有多久沒看過真正的星空 了呢？「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跟你一起去看星星，「雅典娜」，就跟以前一樣。可是 ，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桌上的螢幕忽然閃現出一道光來，發出微弱的警訊聲。一個灰白的影像出現在營幕 上，那是一張冷硬的臉。「長官，有伯恩斯坦博士的訊息。」 他看著螢幕，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對方露出疑惑的眼神，才緩緩開口：「那就接進 來吧！」 「是，長官。」 「「雅典娜」，你看看，就只剩伯恩斯坦了，連特瑞西爾斯都走了呢！」 營幕上的影像消失之後，他說：「接下來還有誰要離開我呢？。雅典娜」，其希望 你可以陪我到最後。」 他忽然微笑，搖搖頭：「其是的，連我都說出這種話了，大概會被羅恩笑的。這個 世界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了解我所做的事情呢？」 現在應該是深夜了，不過在地下數十公尺的基地裡，永遠是一片黑暗。詹姆士看著 手錶，這唯一沒被「以色佳」奪走的東西，上面標示著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如果這隻 手錶沒有出錯的話，那麼他早就該在今天下牛抵達洛杉磯，見到前妻跟女兒了。 再過二十三分鐘，就是瑪格麗特的生日了。詹姆士愧疚地在心中唸著，對不起，瑪 格麗特，爸爸沒辦法及時趕上你的生口宴會。 這幾天來無消無息，到了預定時間也沒抵達四的地，茱莉大概會急得到處打電話吧 ！她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容易對這種事情感到緊張。只要事情的發展超出她所想像的 常軌，就會無法忍受。所以當茉莉向法院訴請離婚的時候，詹姆士一點地不怪她。或許 在茱莉的眼中，牠的丈夫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 過去她所相信的一切，早已煙飛雲散。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在他開槍之後，這 個世界就變得不一樣了，似乎是開了第一槍，就會想再開下一槍，永無止息地上了癮一 樣。這樣的我，跟他們也不過是一丘之貓，就像那些把人當做沒有思考能力的實驗品的 「以色佳」。 詹姆士陷入了無神狀態，四處遊走。大部分人都在休息，晚餐時法利才宣布，明天 他們將經由連接「以色佳」各個基地的下水道，追蹤逃亡的「以色佳」人員。這個基地 就視同放棄了。如同翔說的，「以色佳」像蜿蛛，是有組織的，一點一滴的殘食鯨吞， 「狼牙」則是蝗蟲，像一陣狂風一樣破壞之後就雜開了。 至於投降的研究人員或改造人呢？「看他們的意願，願意加入我們就讓他們加入， 如果不願意就留下來。反正我們離開之後美軍就會來了，他「打擾到你們了嗎？」詹姆 士說，「真抱歉！」、「不，沒關係。」男孩看起來不過升十歲，但說起話來異常成熟 。「你是早上跟「狼牙」在一起的人，但你不是改造人。」 「我確實不是，我只是無端被捲入這個事件裡而已。」詹姆士說。 「原來是這樣。」被叫做諾維爾的孩子說：「他們要怎麼處置你？」 「沒什麼，他們要我離開，但絕口不提這裡發生的事情，就這樣了。」 兩個孩子對看一眼。「如果他們對待我們也是一樣寬大就好了。」門裡的孩子說： 「這都是因為我們是複製人。」 「為什麼這樣說？」詹姆士有些不解。 「你想有人會讓像我們這樣的人來到地上，跟一做人類生活在一起嗎？」那孩子仰 頭：「「狼牙」不會做這種事，因為他們自己也是生活在叫暗中的人。美國政府也不會 ，他們巴不得我們這種人消失，又怎會幫我們呢？」 「那你們打算怎麼做？」詹姆士說，這些孩子的智商或許都相當高，就做唯一樣， 詹姆士發現自己實在很難只把他們當做小孩子看待。 「諾維爾，進來吧！」他對門外的孩子說，按著抬頭看看詹姆士：「我想如果你也 進來，大家是不會反對的。」 詹姆士面對這樣的邀請有些愕然，不過他還是跟了進去。裡頭大約七個孩子不約而 同地將目光放在詹姆士的身上，全都是一樣的臉孔，沒有什麼表情。 「你是…」詹姆士對邀請他進來的孩子說。 「我明愛德華。」他說：「其實我們是沒有名字的，只有編號，這樣對研究人員來 說比較好辨認。」 他說著挽起袖子，詹姆士在他的左手臂上看到一個刺青，寫著十八號。「但是我們 彼此之間會互相替對方取名字，不過沒有什麼用，那些研究人員還是不會這樣叫我們的 。」他露出有些黯然的微笑。 「諾維爾，請你告訴我們，他們說了些什麼？」愛德華說。 「他們要放棄基地，明天出發追蹤「以色佳」的蹤跡。」諾維爾說：「我看他們應 該已經掌握不少情報了，那個叫法利的自信滿滿的，或許他們早知道尤里在什麼地方了 。」 詹姆士這才知道，諾維爾是被派出去探查的，看來這批孩子倒還挺有組織的，他們 也在依據所獲取的情報判斷下一步該怎麼做。 「這是當然的，雖然特瑞西爾斯死了，不過拉斯勒還在他們的手上，攻進「以色佳 」的總部是遲早的事情。」愛德華說。 「我們該怎麼做？加入他們？」其中一個孩子說。 「不…要再看看狀況，」愛德話踩步沉思：「「以色佳」這回敗得太快，而「狼牙 」的實力又忽然突飛猛進，實在是很奇怪…」 「你是什麼意思？」詹姆士不禁間了一句。 「「以色佳」跟「狼牙」的抗爭已經持續十六年左右了，「狼牙」向來都是只搞一 些小破壞，對「以色佳」而言要應付他們是很簡單的小事。」愛德華說：「就算他們後 來吸收了不少從「以色佳」出來的人，也不可能發展得這麼快呀！」 「那你的意思是說，勺以色佳」的敗退是有預謀的？」 「不…那副慘烈的樣子可不像是裝的。但就算真的是聲東擊西之計發揮功效，「雅 典娜」也不會不知道吧？」愛德華分析起事情來，可是一點地不馬虎。 「不管怎麼樣，你要做什麼樣的決定，愛德華？」諾維爾說，同時其他人也是用期 待的眼神看著愛德華。 愛德華沉默了一會兒：「我想…我會跟他們一起走。這是我個人的決定，你們可以 不用跟我一起走的。」 其他人且看一眼，諾維爾首先說：「我了解你的想法，愛德華。與其留在這裡被美 軍接收，不如跟他們一起走，或許仍有生存的機會。」 「我也是這樣想的，愛德華。」其中一個女孩說：「如果「狼牙」可以給我們更多 的自由，更多的選擇，或許像我們這樣的複製人，也可以找到生存的地方。」 「我反對，」站在後透的一個男孩說：「如果「狼牙」跟「以色佳」不過是一丘之 貉，我們又該怎麼辦？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為了開發出足以對付「以色佳」的人力跟科 技，「狼牙」其實地做了不少實驗，你怎麼能確定他們可以給我們更好的選擇？」 「我們內心深處的目標，其實跟「狼牙」是一樣的：毀滅「以色佳」。」 愛德華說：「就是因為有「以色佳」，才有「狼牙」這種組織出現。如果有一天我 們發現「狼牙」不過是另一個「以色佳」，我們也有權利選擇反抗，選擇退出。」 現場陷入一片沉默，不過從每個人的眼神跟態度來看，或許是已經取得某一種程度 的共識了。這些孩子，出生以來首次決定自己的命運，不再是以某人的分身活下去，而 是個體，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選擇。 那個原本持反對意見的孩子咬了咬下唇：「好吧！我就姑且相信，「狼牙」跟「以 色佳」是不一樣的。反正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為什麼說時間不多了？」詹姆士問。 「因為，這裡所有的複製人，幾乎都活不過十二歲。」愛德華說。 「活不過十二歲？」詹姆士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的科技已經可以創造出像我們這樣的複製人，我們的基因經過改造，所以擁 有比平常人更強大的力量，甚至可以開發出所謂的超能力，但是還是有一個基因的密碼 無法突破。」 「什麼密碼？」 「老化。」愛德華仰起小臉對著詹姆士：「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複製人只要超過 十二歲，就會開始迅速老化。這一點到目前為止還是無法突破，而複製人的死亡還不只 是這個原因而已。」 愛德華的臉色變得有些黯然：「複製人的精神狀況一直都處於不穩定的狀況，而歷 來複製人的死亡，大多數原因都是自殺。因精神崩潰而自殺。」 「精神崩潰？」詹姆士愣愣地說。 「這也是不可考的原因，與尚無法突破的障礙。所以，我們並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 會變成那個樣子，但是我們還是希望在死前可以為自已做一點事。不是為「以色佳」， 不是為尤里，而是為了自己。」愛德華說。 詹姆士真是不知道自已應該作何反應。在他眼前的這一批孩子，都可能只剩下不到 兩年的壽命，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有這一點時間可以活了，也可以像這些孩子一樣勇敢， 選擇要走自已的路嗎？他忽然覺得自已過去的痛苦不算什麼了，至少他還活著，還可以 圭在燦爛的陽光下。而這些孩子恐怕連陽光都沒見到，就要死去了。 「你還好吧？」愛德華看著詹姆士。 「不…我只是在想，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詹姆士說。這些孩子或許並不習慣表 達感情，所以看見詹姆士的表情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如果你真想幫我們的話，請記住我們的名字吧：」愛德華笑了笑：「至少在某個 人的心目中，我們並不是編號，而是一個人。」 無名地活著，無名地死去。詹姆士想起翔說過的，他們所求的，不過就是一點活著 的尊嚴，好證明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個體，只是一個名字，就可以當作他們曾經活過的 證據。 「什麼人？」忽然其中一個孩子喊，他尖銳的嗓音有些緊張。 所有人都往窗口的方向看過去，詹姆士只看到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不過這些孩 子可不是像他一樣的。 「「拉摩斯」的士兵？怎麼可能？」愛德華說，他的臉色很明顯地露出擔憂。 「可能是有餘孽沒有抓到，也可能是…」諾維爾說：「我們得快點通知其他人，愛 德華。」 「我知道了，諾維爾，你去找法利，我帶幾個人先過去看看情況。」愛德華當機立 斷，除了諾維爾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跟著愛德華走出房間，偷偷摸摸地溜到屏子的後面 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這回詹姆士倒是很清楚地看到了，大概有一小隊的「拉摩斯」士兵小心翼翼地行動 著。他們可能是從什麼地方溜進來的，正想偷襲「狼牙」，一舉破壞。這些士兵依然全 副武裝，帶著防毒面具與頭盔。詹姆士忽然很想叫愛德華停下來，這些孩子雖然也是改 造人，但是對上手持武器的「拉摩斯」也是毫無勝算的。 正當詹姆士想叫住前面的愛德華時，那些士兵裡帶頭的那一個忽然回頭了。詹姆士 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卻感覺到一股不寒而慄的戰慄感貫穿牠的全身。已經來不及了， 他知道有人跟在後面。 「原來是你，詹姆士。」他說。這低沈的噪音還有誰？ 他緩緩卸下防毒面具，黑暗中可以看見他猙獰的微笑。「這回是當保母嗎？這樣也 好，反正我就是來找你的！」 「你們是…」詹姆士不得不先站出來。他知道自已可能無法再承受一次攻擊，可是 他卻必須讓身後的孩子們有機會可以活下去。 「奉尤里命令，前來偷襲佔領我們基地的叛徒。」米諾斯說：「這些傢伙還真是大 意，竟然沒有防守。這也難怪，「以色佳」基地的密道實在是人多了，就算是做了充分 的情報分析，也無法一一篩檢出來。」 「你要做什麼，都不甘我的事。」詹姆士深吸一口氣：「只要你們放過這些孩子。 」 「放過他們？」米諾絲的語氣有些不削：「我這次來，就是要殺了他們的，怎麼可 以放過他們？」 「為什麼？」詹姆士感覺一股怒氣又自胸膛中升起：「他們是「以色佳」 的人，曾經是你們的伙伴！」 「伙伴算什麼？」米諾斯微笑：「如果昔日的伙伴有一天變成你生存的絆腳石，當 然要毫不猶豫地剔除他呀！」 「我們是絕對不可能讓「以色佳」的資源外流的。所有的實驗品、研究人員、資料 數據，全都不行。既然不可能奪回，就要毀滅他們。」 「卑鄙…」詹姆士咬牙切齒，腦筋裡仍一直盤算著要如何才能拖延他們的時間。 「這不是卑鄙，這是隨機應變，「以色佳」也是因為這樣，才能活到現在的。」米 諾斯看著詹姆士：「不過現在，我要先解決你再說。娶不是那天因為伯恩斯坦在場，我 早就把你的腦袋給打掉了。」 他目露山光，一步一步朝詹姆士的方向走過來。「等一下，長官，允至的命令…」 他身後一個士兵也卸下防毒面具，趨前一步說。那是艾奎諾，他的神情顯得有些焦急。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米諾斯惡狠狠地說：「你以為這些孩子不會找人去通報嗎 ？就算這次行動失敗了，我也要解決這個傢伙！」 「愛德華，快逃…」詹姆士話才說一半，米諾斯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了過來 ，他猙獰的臉在詹姆士的眼前晃了晃，只見如同影子般的拳頭揮向牠的胸口，詹姆士側 身想避開，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不！」詹姆士大叫一聲。他看見一個影子更快地替他擋住了米諾斯的拳頭，因為 力量的衝擊，那小小的身體撞到詹姆士的身上，兩人一起飛了出去。 「開火！攻擊，殺了這些小雜碎！」米諾斯看樣子是氣壞了，不顧一切就下了攻擊 指令。 銳利的槍聲劃破寧靜的夜，之後卻又陷入了可怕的死寂。那些孩子倒在地上，四周 滿是血跡。他們沒有逃，反而試圖衝向「拉摩斯」士兵，想阻止他們開槍。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逃？」詹姆士抱起愛德華，米諾斯的一拳正中他的胸 口，這一拳打得可不輕，愛德華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來。 「因為…這是我們的選擇…」男孩氣若游絲地喘了一口氣：「我們再也不要逃避了 ，我們想當戰到底，人類的執著…就是這個樣子…」 「愛德華…」 「謝謝你，叫我的名字…」男孩的身體抖動了一下，他滿足地閉上眼睛。 「鬧夠了嗎？」米諾斯冷冷地說：「現在該輪到你了，詹姆士。」 詹姆士站起身來。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讓自己想殺人的欲望爆發出來。過去他一 直壓抑著，但痛苦又迫切的殺人念頭仍不斷湧現，即使是用酒精都無法麻痺這種感覺。 然而第一次，詹姆士讓這種欲望傾洩而出，現在的他是個野獸，只想殺了眼前的男人。 「露出本性來了，是嗎？」米諾斯的眼神變得很興奮：「我最討厭你那副假道學的 樣子，脫下了文明的外皮，你也不過是一隻野獸而已。」 「來吧！我看你這回還躲不躲得掉！」米諾斯大吼一聲，迅速地向詹姆士衝了過來 。 詹姆士側身閃躲，但米諾斯卻像是會預測他行動的方向一樣，忽然轉向詹姆士。情 急之下，詹姆士往旁邊房子的水泥牆上一靠，一拳過來，正好打在水泥牆上，炸出一個 大洞來。還好這一拳躲過了，不然大慨會跟愛德華一樣。 詹姆士覺得自己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他的動作快如閃電，這一次或許躲不過了， 詹姆士心想，一邊彎腰迴避米諾斯的下一拳。 他感覺腹部一陣疼痛，身體向後方飛了出去，「匡噹」一聲，他好像撞翻了什麼東 西。詹姆士伏倒在地上喘氣，這一拳把他給打得暈頭轉向的，身體變成不是自已的，思 考的速度趕不及體能上的反應。 米諾斯好像說了什麼，但他卻聽不見，互感像是暫時失靈一樣，現在的他只是一個 無法思考的空殼子，唯一的念頭只是逃跑，如果不逃，就沒有勝算了。 詹姆士勉強撐起身子，首先恢復感覺的是觸覺，他的手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飄來 一陣異樣的氣味。是什麼味道？下一瞬間詹姆士才意會過來，那是汔油，是汔油的味道 。原來他剛剛撞翻的是裝汔油的桶子，他回頭看見米諾斯步步逼近的腳步，或許，還有 機會。他想起翔說過的，改造人雖然反應、動作、敏銳度都比一般人強，但畢竟還是有 血有肉的人體。 詹姆士打定主意拚了，他一個轉身撲倒在汔油桶旁邊，一手撈起桶內殘餘的汽油， 往米諾斯的臉上潑過去。米諾斯隨即發出一聲慘叫，用雙手遮住眼睛，不覺倒退了幾步 。「啊！你…這個傢伙……」 趁現在！詹姆士跳起來，手裡抓著一塊殘餘的金屬片，直接刺向米諾斯的後腦杓。 尖銳的鐵片插進柔軟的組織裡，米諾斯發出更慘烈的叫聲，但他也不愧是改造人，即使 是脊髓神經遭到破壞，他仍奮力抓住詹姆士的手臂，兩個人雙雙撲倒在地上。 「你…你竟然…」米諾斯睜著發紅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詹姆士，「從來就沒有一 個人…可以…」 詹姆士全身痛得要死，拚命推開米諾斯沈重的身子。看來這一擊已經發揮功效了， 米諾斯的手漸漸鬆開，但他牠們死盯著詹姆士的臉：「別以為…你逃得過…我注射了… 毒藥…」 毒藥？詹姆士這遣才看到自己的左手臂上掛了一管奇怪的東西，針頭還黏在皮膚上 。他大驚失色，趕緊把針筒拔起。米諾斯發出乾澀的笑聲，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所擠出 來的一樣：「這藥…七十二小時之內會發作，你…沒有救了，因為…沒有人知遣解藥在 那裡…哈哈哈…」 詹姆士推開米諾斯站起來，「就算我要死了，也要親眼看到你先死，米諾斯。」詹 姆士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對著米諾斯的臉點燃。 火焰迅速地從臉開始蔓延，頸子、身體、手臂、腳，米諾斯的身子全淹沒在一片火 海裡，他揮舞著雙臂發出慘叫，然後蹈在地上，漸漸萎縮，變成一團燒焦的呢碳。旁邊 的「拉摩斯」士兵默默地看著這一幅景象，他們無能為力，只〞能眼見自已的指揮官在 火海中翻騰死去。 詹姆士頹然坐在地上，看著燃燒的身體。他掙猝的臉燒得焦黑，睜開的雙目變成兩 個黑洞。真脆弱，雖然是改造人，但還是一樣脆弱，就像自己一樣。 後來詹姆士只記得四周響起了很多噪音，是許多人的喊叫聲跟腳步聲。他抬眼看見 艾奎諾的臉，依稀聽見他的聲音：「詹姆士，去找「雅典娜」，她知道解藥在那裡…」 「艾奎諾！」後面一個「拉摩斯」士兵大吃一聲，艾奎諾匆匆看了詹姆士最後一眼 ，黑色的身影消央在暗處。 詹姆士覺得自已的眼睛好像快要失去作用了，沈重的眼皮蓋了下來。 他勉力抬起手臂，看著手錶上發出螢光的指針。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六秒，他開始 倒數著，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時針、分針、秒針重疊在一起，發出燦欄的 光亮。 「生日快樂，瑪格麗特。」他說。 又是同樣一條灰暗的長廊，他深吸一口氣，踏著不隱定的腳步，緩緩走向盡頭。當 那扇門滑開之後，這回會出現什麼樣的景象呢？他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摸摸西裝底 下的防彈衣，希望他不要發現才好。 門開了，裡頭還是一片漆頭黑，這次他清楚地看見那個人站在一片落地窗前，窗外 的燈光映照著他的身姿。他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有些悲哀，但他很快就擺脫掉這個念頭， 如果一個惡魔的背影是悲哀的話，那麼還有誰能跳脫出永無止盡的哀傷呢？ 「幕僚長先生，真沒想到，這次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那人回頭輕鬆地笑著。 「是…是呀！」他又習慣性地冒汗了，不覺用手擦了擦。「尤里，這回這麼急，是 有什麼事情嗎？」 「急事？」尤里了下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神通廣大的幕僚長，不會不知道吧 ？」 「你…你是說，「以色佳」的地下基地被攻擊的事情嗎？」他趕緊生了下來，好掩 飾自己顫抖的變腿：「我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不過他們的動作真快，一下子就溜得不 見人影，這些恐怖份子實在是…」 「你就別再裝了，」尤里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還有多少藉口？ 為什麼不乾脆承認，你們跟「狼牙」的關係，其實是合作多於對抗？」 「你…你是在說什麼，尤里？」他緊張地拚命擦汗：「我們怎麼可能會跟「狼牙」 合作？他們可是專搗破壤的恐怖份子呀！美國政府是不會向恐怖主義屈服的。」 「是這樣子嗎？」尤里冷哼一聲：「這件事你要怎麼解釋？」 他說著在桌上按了一個按鈕，桌上的螢光幕馬上跳出影像來。那是一幅如同戰爭般 的畫面，在一片煙霧中，有幾輛搭載著重武裝的卡車在看起來像隧道的地方行駛著，車 上全副武裝的人正在攻擊前面一批士兵，他們發射一種看起來像是導彈的武器，引起了 劇烈的爆炸。 「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東西挺面熟的，幕僚長先生？」尤里的臉上露出諷刺的微笑 。 「這…這些東西怎麼會…」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最厲害的還不只是這樣呢！」尤里說：「這些導彈的彈頭裡，還裝了些化學武器 。關於這一點，你要怎麼解釋呢？」 「這…這個…我也真的沒想到會有這種狀況…」他焦急地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是那裡拿來這些東西的，可能是經由黑市，況且「狼牙」 自已有在做實驗，他們不會沒有化學武器…」 「對我來說，你再怎麼解釋，都只是藉口。」尤里雙手交疊，雙眼看著對方：「根 據我的情報，「狼牙」確實是有在做實驗，一般的基因、超能力、化學實驗都有可能做 到。但是這麼多的化學武器跟貨源，恐怕就需要很多的贊助了。」 「你能跟我解釋一下，才剛剛在美軍服役的最新武器，怎麼會出現在「狼牙」的手 中？」他微笑。 巴瑞爾這個傢伙，就叫他要小心一點！他不禁在心裡詛咒了一聲。 「這件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的，尤里…」 「那是什麼樣？」尤里臉上的笑容隱去，看起來有些怒意的他更加恐怖，「你為什 麼不乾脆承認，這次的行動是美國政府跟「狼牙」合作，要擊垮「以色佳」？難怪要求 跟軍方調人員時推三阻四的，原來不是因為不肯，而是因為根本就沒有多餘的人手了， 全都被調去「狼牙」那裡幫忙了嘛！」 「我…我們並沒有這個意思…」他汗如雨下，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在這個男人面 前，不管你是天皇老子，都無法不震懾於他的氣勢的。 「是嗎？雖然沒有這個意思，還真是讓我們死傷慘重呀！」尤里輕聲說。那些化學 武器的猛烈興恐怖，已經隨著空氣入侵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不得不放棄已受感染的地方，隔絕連接各基地間的通道，連同被感染的人一起葬 送掉了。 「是羅恩找你們談的嗎？」 「是…是的…」事到如今，也只好說實話了，他點點頭。 「真沒想到，這十六年來，他終於開竅了。」尤里低頭微笑。 「我們…不得不這麼做。」他鼓起勇氣抬頭看著尤里：「「以色佳」這二十年來已 經發展得太過龐大了，你們有自己的武裝，有自已的土地，一切的發展都跟當初想像的 不一樣。我們不得不想辦法…想辦法…」 「想辦法除掉我們，是嗎？」尤里說：「當初贊成我們的計畫的，現在大概也全都 站到「狼牙」那裡去了吧！」 「我還記得，總統先生當年只是一個參議員，曾經極力推動這個人類改造計畫。他 慷慨激昂的演說，還真是感人呢！」尤里閉上眼晴，彷彿過去的畫面仍歷歷在目：「現 在呢？人類的心，轉變得還真快。」 「尤里，我無意冒犯你，可是像你這樣一個基因遺傳學的天才，沒有人不會重用你 的。但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固執地堅守這條路？」他站起來，終於把心中的話一吐為快： 「我現在已經明白，這麼做是錯的，科學可以給人類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但是不該是用 這樣的方法的呀！」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阻止呢？」尤里瞥了他一眼：「在當初「以色佳」 的力量尚未成熟，在所有的計畫都還在起始階段時，你為什麼不這樣說？ 你為什麼不這樣想？」 「我…」 「你早就知道的，人類的未來是建築在無數人的犧牲上，唯有活下來的人，能通過 考驗的人，才能得到幸福，創造幸福。」尤里說：「妳是知道的。唯一反對的原因，只 是這份優勢目前並不是掌握在你的手上。美國政府現在才發覺自己放給「以色佳」太多 權利了，所以想藉由「狼牙」的手拿回來，不是嗎？」 「尤里，我…你聽我說…」他原本想開口解釋，卻被尤里譏諷般的眼神給嚇退了。 他不是在生氣嗎？ 「既然是你先對我不仁，也休怪我對你不義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尤里。」他大驚失色，通常尤里會說出這種重話，那就表示他 真的有決心要行動了。 「你們有化學武器，我們就沒有嗎？」尤里笑了，那眼神竟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你知道「以色佳」在美國境內有多少個基地與城鎮？」 「一…一百多個吧！」他有些不肯定，對這方面的情報來說確實是很欠「在這一百 多個基地裡，你想我們能部署多少武裝呢？」尤里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導彈、炸 藥、化學武器，你們有的找也有。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不小心飛向白宮…不，不只是 白宮，紐約、波士頓、洛杉磯、舊金山、休士頓、佛羅里達、堪薩斯等等美國各大重要 的城市，都是我所設定的範圍。」 「如果他們就這樣被炸毀了，加上從中洩出的化學武器，你想想看，那有多可怕呢 ？」尤里大笑：「還不只是這樣，飛彈的目標更包括了中美洲等地，尤其是沿海一帶。 你知道為什麼嗎？順著海洋約潮流與風向，這些致命的病毒會帶出去，大西洋、太平洋 、北極海…不久之後，全世界都將陷入細菌風暴中。你說，這樣是不是很美？」 「你…你這個瘋子…」他還以為可以跟這個人講道理，沒想到如意算盤卻打錯了， 他簡直就是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怎麼樣，你們賭得起嗎？」尤里平靜地看著眼前焦躁不安的男人：「如果不停止 對「以色佳」的攻擊，這些飛彈就會正中目標。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應該知道，我 從不說假話的。」 「這…我還要跟總統先生商量一下，請給我一點時間…」他明白這個人確實是說到 做到，要對付他是大意不得。 「我給你七十二小時。」尤里冷酷地說：「我已經完全設定好了，七十-一小時之 後，「以色佳」各個基地裡裝載著化學武器與強力火藥的飛彈就會飛向他們各自的目標 。解除的密碼，只有我跟「雅典娜」知道。要嘛，就是在七十二小時之內回覆我停止攻 擊的宣言，不然的話，你們就要有能力在七十二小時之內找到裝配有導彈的所有基地， 並且拆除他們，或是從我及「雅典娜」的口中套出密碼來。」 「我已經夠寬大了，在你們殺了我這麼多人之後。」他的眼神可以說是一種冷靜的 瘋狂，「合作，或是毀滅，二選一，就是這麼簡單。」 不，這一點也不簡單。他不停地擦著從額上流下的汗水：「尤里，請你再多給我一 點時間，我保證…」 「只有這一次機會，」尤里一口回絕：「人生要是不來點賭注，那豈不是人無聊了 ？」 他仰天大笑。「「雅典娜」，送客！」 「不，尤里，你聽我說…」忽然一股強烈的力量將他拉了出去，灰色的鐵門硬生生 地在他的眼前悶上他知道尤里是說到做到的，但現在又該怎麼辦？一個紅織，跟一個國 家，不，可能是一個世界，該要怎麼衡量？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誰的錯？ 他閉上眼晴，在心裡面緩慢地讀著秒數，一、二、三…希望可以在下一秒睜開眼晴 的時候，發現自己其實是躺在家裡的床上，正對著光禿禿的天花板。他希望自已爛醉如 泥，至少在陷入酒醉的無意識狀態時，他可以不用去想目前自己身處什麼樣的狀態。 詹姆士深吸一口氣，張開眼晴，有些失望地發現自己仍在地底下數十公尺的地方。 幽暗的隧道裡只有些微的燈光，灰塵撲鼻而來，隱約夾雜著一股霉味。一整天，他們都 在這彎彎曲由的地下道裡行走，這些人好像天生就有靈敏的方向感一樣，左轉、右轉， 令詹姆士眼花撥亂的道路，他們卻是一清二楚。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這回詹姆士倒是很清楚地看到了，大概有一小隊的「拉摩斯」士兵小心翼翼地行動 著。他們可能是從什麼地方溜進來的，正想偷襲「狼牙」，一舉破壞。這些士兵依然全 副武裝，帶著防毒面具與頭盔。詹姆士忽然很想叫愛德華停下來，這些孩子雖然也是改 造人，但是對上手持武器的「拉摩斯」也是毫無勝算的。 正當詹姆士想叫住前面的愛德華時，那些士兵裡帶頭的那一個忽然回頭了。詹姆士 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卻感覺到一股不寒而慄的戰慄感貫穿牠的全身。已經來不及了， 他知道有人跟在後面。 「原來是你，詹姆士。」他說。這低沈的噪音還有誰？ 他緩緩卸下防毒面具，黑暗中可以看見他猙獰的微笑。「這回是當保母嗎？這樣也 好，反正我就是來找你的！」 「你們是…」詹姆士不得不先站出來。他知道自已可能無法再承受一次攻擊，可是 他卻必須讓身後的孩子們有機會可以活下去。 「奉尤里命令，前來偷襲佔領我們基地的叛徒。」米諾斯說：「這些傢伙還真是大 意，竟然沒有防守。這也難怪，「以色佳」基地的密道實在是人多了，就算是做了充分 的情報分析，也無法一一篩檢出來。」 「你要做什麼，都不甘我的事。」詹姆士深吸一口氣：「只要你們放過這些孩子。 」 「放過他們？」米諾絲的語氣有些不削：「我這次來，就是要殺了他們的，怎麼可 以放過他們？」 「為什麼？」詹姆士感覺一股怒氣又自胸膛中升起：「他們是「以色佳」 的人，曾經是你們的伙伴！」 「伙伴算什麼？」米諾斯微笑：「如果昔日的伙伴有一天變成你生存的絆腳石，當 然要毫不猶豫地剔除他呀！」 「我們是絕對不可能讓「以色佳」的資源外流的。所有的實驗品、研究人員、資料 數據，全都不行。既然不可能奪回，就要毀滅他們。」 「卑鄙…」詹姆士咬牙切齒，腦筋裡仍一直盤算著要如何才能拖延他們的時間。 「這不是卑鄙，這是隨機應變，「以色佳」也是因為這樣，才能活到現在的。」米 諾斯看著詹姆士：「不過現在，我要先解決你再說。娶不是那天因為伯恩斯坦在場，我 早就把你的腦袋給打掉了。」 他目露山光，一步一步朝詹姆士的方向走過來。「等一下，長官，允至的命令…」 他身後一個士兵也卸下防毒面具，趨前一步說。那是艾奎諾，他的神情顯得有些焦急。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米諾斯惡狠狠地說：「你以為這些孩子不會找人去通報嗎 ？就算這次行動失敗了，我也要解決這個傢伙！」 「愛德華，快逃…」詹姆士話才說一半，米諾斯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了過來 ，他猙獰的臉在詹姆士的眼前晃了晃，只見如同影子般的拳頭揮向牠的胸口，詹姆士側 身想避開，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不！」詹姆士大叫一聲。他看見一個影子更快地替他擋住了米諾斯的拳頭，因為 力量的衝擊，那小小的身體撞到詹姆士的身上，兩人一起飛了出去。 「開火！攻擊，殺了這些小雜碎！」米諾斯看樣子是氣壞了，不顧一切就下了攻擊 指令。 銳利的槍聲劃破寧靜的夜，之後卻又陷入了可怕的死寂。那些孩子倒在地上，四周 滿是血跡。他們沒有逃，反而試圖衝向「拉摩斯」士兵，想阻止他們開槍。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逃？」詹姆士抱起愛德華，米諾斯的一拳正中他的胸 口，這一拳打得可不輕，愛德華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來。 「因為…這是我們的選擇…」男孩氣若游絲地喘了一口氣：「我們再也不要逃避了 ，我們想當戰到底，人類的執著…就是這個樣子…」 「愛德華…」 「謝謝你，叫我的名字…」男孩的身體抖動了一下，他滿足地閉上眼睛。 「鬧夠了嗎？」米諾斯冷冷地說：「現在該輪到你了，詹姆士。」 詹姆士站起身來。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讓自己想殺人的欲望爆發出來。過去他一 直壓抑著，但痛苦又迫切的殺人念頭仍不斷湧現，即使是用酒精都無法麻痺這種感覺。 然而第一次，詹姆士讓這種欲望傾洩而出，現在的他是個野獸，只想殺了眼前的男人。 「露出本性來了，是嗎？」米諾斯的眼神變得很興奮：「我最討厭你那副假道學的 樣子，脫下了文明的外皮，你也不過是一隻野獸而已。」 「來吧！我看你這回還躲不躲得掉！」米諾斯大吼一聲，迅速地向詹姆士衝了過來 。 詹姆士側身閃躲，但米諾斯卻像是會預測他行動的方向一樣，忽然轉向詹姆士。情 急之下，詹姆士往旁邊房子的水泥牆上一靠，一拳過來，正好打在水泥牆上，炸出一個 大洞來。還好這一拳躲過了，不然大慨會跟愛德華一樣。 詹姆士覺得自己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他的動作快如閃電，這一次或許躲不過了， 詹姆士心想，一邊彎腰迴避米諾斯的下一拳。 他感覺腹部一陣疼痛，身體向後方飛了出去，「匡噹」一聲，他好像撞翻了什麼東 西。詹姆士伏倒在地上喘氣，這一拳把他給打得暈頭轉向的，身體變成不是自已的，思 考的速度趕不及體能上的反應。 米諾斯好像說了什麼，但他卻聽不見，互感像是暫時失靈一樣，現在的他只是一個 無法思考的空殼子，唯一的念頭只是逃跑，如果不逃，就沒有勝算了。 詹姆士勉強撐起身子，首先恢復感覺的是觸覺，他的手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飄來 一陣異樣的氣味。是什麼味道？下一瞬間詹姆士才意會過來，那是汔油，是汔油的味道 。原來他剛剛撞翻的是裝汔油的桶子，他回頭看見米諾斯步步逼近的腳步，或許，還有 機會。他想起翔說過的，改造人雖然反應、動作、敏銳度都比一般人強，但畢竟還是有 血有肉的人體。 詹姆士打定主意拚了，他一個轉身撲倒在汔油桶旁邊，一手撈起桶內殘餘的汽油， 往米諾斯的臉上潑過去。米諾斯隨即發出一聲慘叫，用雙手遮住眼睛，不覺倒退了幾步 。「啊！你…這個傢伙……」 趁現在！詹姆士跳起來，手裡抓著一塊殘餘的金屬片，直接刺向米諾斯的後腦杓。 尖銳的鐵片插進柔軟的組織裡，米諾斯發出更慘烈的叫聲，但他也不愧是改造人，即使 是脊髓神經遭到破壞，他仍奮力抓住詹姆士的手臂，兩個人雙雙撲倒在地上。 「你…你竟然…」米諾斯睜著發紅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詹姆士，「從來就沒有一 個人…可以…」 詹姆士全身痛得要死，拚命推開米諾斯沈重的身子。看來這一擊已經發揮功效了， 米諾斯的手漸漸鬆開，但他牠們死盯著詹姆士的臉：「別以為…你逃得過…我注射了… 毒藥…」 毒藥？詹姆士這遣才看到自己的左手臂上掛了一管奇怪的東西，針頭還黏在皮膚上 。他大驚失色，趕緊把針筒拔起。米諾斯發出乾澀的笑聲，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所擠出 來的一樣：「這藥…七十二小時之內會發作，你…沒有救了，因為…沒有人知遣解藥在 那裡…哈哈哈…」 詹姆士推開米諾斯站起來，「就算我要死了，也要親眼看到你先死，米諾斯。」詹 姆士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對著米諾斯的臉點燃。 火焰迅速地從臉開始蔓延，頸子、身體、手臂、腳，米諾斯的身子全淹沒在一片火 海裡，他揮舞著雙臂發出慘叫，然後蹈在地上，漸漸萎縮，變成一團燒焦的呢碳。旁邊 的「拉摩斯」士兵默默地看著這一幅景象，他們無能為力，只〞能眼見自已的指揮官在 火海中翻騰死去。 詹姆士頹然坐在地上，看著燃燒的身體。他掙猝的臉燒得焦黑，睜開的雙目變成兩 個黑洞。真脆弱，雖然是改造人，但還是一樣脆弱，就像自己一樣。 後來詹姆士只記得四周響起了很多噪音，是許多人的喊叫聲跟腳步聲。他抬眼看見 艾奎諾的臉，依稀聽見他的聲音：「詹姆士，去找「雅典娜」，她知道解藥在那裡…」 「艾奎諾！」後面一個「拉摩斯」士兵大吃一聲，艾奎諾匆匆看了詹姆士最後一眼 ，黑色的身影消央在暗處。 詹姆士覺得自已的眼睛好像快要失去作用了，沈重的眼皮蓋了下來。 他勉力抬起手臂，看著手錶上發出螢光的指針。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六秒，他開始 倒數著，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時針、分針、秒針重疊在一起，發出燦欄的 光亮。 「生日快樂，瑪格麗特。」他說。 又是同樣一條灰暗的長廊，他深吸一口氣，踏著不隱定的腳步，緩緩走向盡頭。當 那扇門滑開之後，這回會出現什麼樣的景象呢？他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摸摸西裝底 下的防彈衣，希望他不要發現才好。 門開了，裡頭還是一片漆頭黑，這次他清楚地看見那個人站在一片落地窗前，窗外 的燈光映照著他的身姿。他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有些悲哀，但他很快就擺脫掉這個念頭， 如果一個惡魔的背影是悲哀的話，那麼還有誰能跳脫出永無止盡的哀傷呢？ 「幕僚長先生，真沒想到，這次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那人回頭輕鬆地笑著。 「是…是呀！」他又習慣性地冒汗了，不覺用手擦了擦。「尤里，這回這麼急，是 有什麼事情嗎？」 「急事？」尤里了下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神通廣大的幕僚長，不會不知道吧 ？」 「你…你是說，「以色佳」的地下基地被攻擊的事情嗎？」他趕緊生了下來，好掩 飾自己顫抖的變腿：「我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不過他們的動作真快，一下子就溜得不 見人影，這些恐怖份子實在是…」 「你就別再裝了，」尤里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還有多少藉口？ 為什麼不乾脆承認，你們跟「狼牙」的關係，其實是合作多於對抗？」 「你…你是在說什麼，尤里？」他緊張地拚命擦汗：「我們怎麼可能會跟「狼牙」 合作？他們可是專搗破壤的恐怖份子呀！美國政府是不會向恐怖主義屈服的。」 「是這樣子嗎？」尤里冷哼一聲：「這件事你要怎麼解釋？」 他說著在桌上按了一個按鈕，桌上的螢光幕馬上跳出影像來。那是一幅如同戰爭般 的畫面，在一片煙霧中，有幾輛搭載著重武裝的卡車在看起來像隧道的地方行駛著，車 上全副武裝的人正在攻擊前面一批士兵，他們發射一種看起來像是導彈的武器，引起了 劇烈的爆炸。 「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東西挺面熟的，幕僚長先生？」尤里的臉上露出諷刺的微笑 。 「這…這些東西怎麼會…」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最厲害的還不只是這樣呢！」尤里說：「這些導彈的彈頭裡，還裝了些化學武器 。關於這一點，你要怎麼解釋呢？」 「這…這個…我也真的沒想到會有這種狀況…」他焦急地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是那裡拿來這些東西的，可能是經由黑市，況且「狼牙」 自已有在做實驗，他們不會沒有化學武器…」 「對我來說，你再怎麼解釋，都只是藉口。」尤里雙手交疊，雙眼看著對方：「根 據我的情報，「狼牙」確實是有在做實驗，一般的基因、超能力、化學實驗都有可能做 到。但是這麼多的化學武器跟貨源，恐怕就需要很多的贊助了。」 「你能跟我解釋一下，才剛剛在美軍服役的最新武器，怎麼會出現在「狼牙」的手 中？」他微笑。 巴瑞爾這個傢伙，就叫他要小心一點！他不禁在心裡詛咒了一聲。 「這件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的，尤里…」 「那是什麼樣？」尤里臉上的笑容隱去，看起來有些怒意的他更加恐怖，「你為什 麼不乾脆承認，這次的行動是美國政府跟「狼牙」合作，要擊垮「以色佳」？難怪要求 跟軍方調人員時推三阻四的，原來不是因為不肯，而是因為根本就沒有多餘的人手了， 全都被調去「狼牙」那裡幫忙了嘛！」 「我…我們並沒有這個意思…」他汗如雨下，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在這個男人面 前，不管你是天皇老子，都無法不震懾於他的氣勢的。 「是嗎？雖然沒有這個意思，還真是讓我們死傷慘重呀！」尤里輕聲說。那些化學 武器的猛烈興恐怖，已經隨著空氣入侵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不得不放棄已受感染的地方，隔絕連接各基地間的通道，連同被感染的人一起葬 送掉了。 「是羅恩找你們談的嗎？」 「是…是的…」事到如今，也只好說實話了，他點點頭。 「真沒想到，這十六年來，他終於開竅了。」尤里低頭微笑。 「我們…不得不這麼做。」他鼓起勇氣抬頭看著尤里：「「以色佳」這二十年來已 經發展得太過龐大了，你們有自己的武裝，有自已的土地，一切的發展都跟當初想像的 不一樣。我們不得不想辦法…想辦法…」 「想辦法除掉我們，是嗎？」尤里說：「當初贊成我們的計畫的，現在大概也全都 站到「狼牙」那裡去了吧！」 「我還記得，總統先生當年只是一個參議員，曾經極力推動這個人類改造計畫。他 慷慨激昂的演說，還真是感人呢！」尤里閉上眼晴，彷彿過去的畫面仍歷歷在目：「現 在呢？人類的心，轉變得還真快。」 「尤里，我無意冒犯你，可是像你這樣一個基因遺傳學的天才，沒有人不會重用你 的。但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固執地堅守這條路？」他站起來，終於把心中的話一吐為快： 「我現在已經明白，這麼做是錯的，科學可以給人類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但是不該是用 這樣的方法的呀！」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阻止呢？」尤里瞥了他一眼：「在當初「以色佳」 的力量尚未成熟，在所有的計畫都還在起始階段時，你為什麼不這樣說？ 你為什麼不這樣想？」 「我…」 「你早就知道的，人類的未來是建築在無數人的犧牲上，唯有活下來的人，能通過 考驗的人，才能得到幸福，創造幸福。」尤里說：「妳是知道的。唯一反對的原因，只 是這份優勢目前並不是掌握在你的手上。美國政府現在才發覺自己放給「以色佳」太多 權利了，所以想藉由「狼牙」的手拿回來，不是嗎？」 「尤里，我…你聽我說…」他原本想開口解釋，卻被尤里譏諷般的眼神給嚇退了。 他不是在生氣嗎？ 「既然是你先對我不仁，也休怪我對你不義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尤里。」他大驚失色，通常尤里會說出這種重話，那就表示他 真的有決心要行動了。 「你們有化學武器，我們就沒有嗎？」尤里笑了，那眼神竟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你知道「以色佳」在美國境內有多少個基地與城鎮？」 「一…一百多個吧！」他有些不肯定，對這方面的情報來說確實是很欠「在這一百 多個基地裡，你想我們能部署多少武裝呢？」尤里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導彈、炸 藥、化學武器，你們有的找也有。如果有一天，這些東西不小心飛向白宮…不，不只是 白宮，紐約、波士頓、洛杉磯、舊金山、休士頓、佛羅里達、堪薩斯等等美國各大重要 的城市，都是我所設定的範圍。」 「如果他們就這樣被炸毀了，加上從中洩出的化學武器，你想想看，那有多可怕呢 ？」尤里大笑：「還不只是這樣，飛彈的目標更包括了中美洲等地，尤其是沿海一帶。 你知道為什麼嗎？順著海洋約潮流與風向，這些致命的病毒會帶出去，大西洋、太平洋 、北極海…不久之後，全世界都將陷入細菌風暴中。你說，這樣是不是很美？」 「你…你這個瘋子…」他還以為可以跟這個人講道理，沒想到如意算盤卻打錯了， 他簡直就是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怎麼樣，你們賭得起嗎？」尤里平靜地看著眼前焦躁不安的男人：「如果不停止 對「以色佳」的攻擊，這些飛彈就會正中目標。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應該知道，我 從不說假話的。」 「這…我還要跟總統先生商量一下，請給我一點時間…」他明白這個人確實是說到 做到，要對付他是大意不得。 「我給你七十二小時。」尤里冷酷地說：「我已經完全設定好了，七十-一小時之 後，「以色佳」各個基地裡裝載著化學武器與強力火藥的飛彈就會飛向他們各自的目標 。解除的密碼，只有我跟「雅典娜」知道。要嘛，就是在七十二小時之內回覆我停止攻 擊的宣言，不然的話，你們就要有能力在七十二小時之內找到裝配有導彈的所有基地， 並且拆除他們，或是從我及「雅典娜」的口中套出密碼來。」 「我已經夠寬大了，在你們殺了我這麼多人之後。」他的眼神可以說是一種冷靜的 瘋狂，「合作，或是毀滅，二選一，就是這麼簡單。」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這是戰爭，在看了這麼多的屠殺之後，詹姆士才意會過來，這是一場地下戰爭，是 戰後出生的他所無法了解的世界。 詹姆士的父親正是越戰那個年代的人，在這將近十年的光陰裡，幾乎每個美國男人 都要扛起槍管，飄洋過海到一個陌生的國度去，打一場不屬於自已的戰爭。他還記得小 時候父親告訴過他的戰爭故事，在那個叢林裡，敵人不是喊著要獨立的越共，不是濕熱 的雨季和黏附在身上的水蛭，而是自己，是迷失在叢林裡，沒有理性的殺人機器。 他也迷失了嗎？在這座龐大的地下迷宮裡，他殺了多少個人，去了多少個炸藥，但 是沒有感覺。他一直以為自己會自責，就像兩年前殺了傑克森時一樣，但是他沒有。詹 姆士終於了解到，習慣有時候也是很可怕的東西。 改造人的強大使他們無法正面突擊，就只好來陰的。化學武器，詹姆士只在電視新 聞裡聽過的名詞，這次卻是活生生地呈現在眼前。不管怎麼說，改造人也有無法突破的 極限，病毒就是最好的方法。「狼牙」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拿出這麼多的病毒，有的一 旦感染了，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會發病，六小時之內死亡，有的則馬上就會讓感染者的血 管、神經系統受損，三小時之後無一倖存。 詹姆士低頭露出微笑，還有什麼樣的死法他沒有看過？被炸藥炸得斷手斷腳的，全 身佈滿彈孔的，病得渾身出血、極度痛苦的，還有被毒氣融化的…如果他還能活著走出 去的話，他大慨是全世界少數幾個看過上百種人類死狀的人了。 說到死，詹姆士低頭看著手臂上依稀難辦的針孔，這是米諾斯死前留下的復仇。後 來「狼牙」的醫生卡拉定幫詹姆士驗過血，發現這是一種極難纏的病毒，就像米諾斯說 的，只有七十二小時的時間。它的潛伏期是七十二小時，一旦發病就沒有挽回的機會。 卡拉定醫生沒有告訴詹姆士這種病毒發作之後會是什麼樣子，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也可 以知道，想必是不太好過。 「他告訴你「雅典娜」知道解藥在哪裡？」卡拉定醫生有些驚訝，中年醫生依然灰 髮茂盛，不過臉上卻佈滿皺紋，像是歷經不少風霜。 「沒錯。」詹姆士不知道艾奎諾為什麼要幫他，但至少這可能是一個線索。 「是這樣呀！」卡拉定沉思了一會兒：「我是不知道「以色佳」的狀況，不過據聞 「雅典娜」一向是無所不知，或許她真的知道解藥在哪裡，或是該怎麼製造。」 「如果真的只有「雅典娜」能製造解藥的話，那麼詹姆士不就必須跟我們一起行動 了？」唯在旁邊說。 「一起行動？」 「我們要找到尤里，而找到尤里，就等於找到「雅典娜」，他們兩個一向是形影不 離的。」唯說。 詹姆士發現自已毫無選擇的餘地。除了跟著「狼牙」一起尋找「雅典娜」，沒有其 他的辦法了。他想活著，第一次發現自已還是有強烈求生的欲望，在看見這麼多的死亡 之後，他決定選擇活下去，如果有機會的話。 「詹姆士，你還好吧！」唯走了過來，在詹姆士的身邊坐下。現在的唯已經換掉了 一身輕便的牛仔裝，穿上黑色的緊身服，手上腳士都披掛著一堆武器與防身用具，感覺 起來好像這身裝備比他的體重還要重一樣。 「你看起來很累。」她說，試圖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從昨天開始睡不到三個小時，當然有點累。」詹姆士說：改造人的體力可不一樣 。」 唯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真的很抱歉，詹姆士，我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 子。」 「你不需要道歉，唯。」詹姆士趕緊說：「這不甘你的事，應該說，是我自作自受 的呢！」他自己知道不要跟改造人正面衝突，但在那樣的情況下，卻又忍不住要管閒事 。 「不，要不是我硬要搭你的便車，你也不會跟我到春田市，還被米諾斯陷害…」少 女看起來真的很自責，詹姆士最受不了這種楚楚可憐的目光了。 「算了，你別在意，你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呀！」詹姆士說：「又不是每個 人都可以跟那個瘋子一樣預測未來。」 「哪個瘋子？」唯面露疑惑之色。 「就是那個特瑞西爾斯。露絲跟我說，他有預言的力量，只是從來就沒什麼人相信 他。」 「這其實有點悲哀，不是嗎？」唯歪著頭說：「我可以了解法利為什麼恨他，他明 明知道卡莉絲塔的實驗會失敗，但還是堅持要執行。不過，或許他是覺得命運已經無法 改變了，為什麼還要試圖去扭轉呢？」 「沒有一個未來是既定的。」詹姆士說：「我相信許多事情不是沒有辦法去避免， 唯一的差別只是人們選擇要怎麼做，怎麼去面對而己。」 唯看了詹姆士一眼，好像想像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決定不說了。她垂下眼睛，看 著佈滿灰塵的地板。 「所以，要到春田市找母親以前的親戚，都是藉口了？」詹姆士忽然說。 「只有一點是其的，我母親確實是在四年前去世的，至於那個春田市的地址跟人名 是我們事先調查到的。」唯笑笑。 「妳是在「狼牙」出生的？」詹姆士這兩天都在觀察「狼牙」這個組織，也門並不 像「以色佳」那樣有制度，不過除了接收自「以色佳」脫離的人之外，也從事同樣的實 驗。唯似乎就是在羅恩自「以色佳」獨立之後的實驗產物。 唯點點頭，「嚴格說來，我並不是改造人，我跟那些複製人的孩子有點像，都是一 出生就注定跟別人不一樣。」 「愛德華…是那幾個複製人孩子的首領說，其實複製人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也 有提早老化的憂慮。」 「這一點「以色佳」無法突破，「狼牙」當然也是一樣。」唯笑了笑：「所以你沒 發現，「狼牙」裡幾乎看不到跟我同齡的孩子嗎？」 「這麼說，在「狼牙」出生的孩子也是…」 「幾乎都死光了。」唯說：「除了我以外，沒有一個人可以活到十六歲的。」 「那你為什麼可以…呃…活下來呢？」詹姆士覺得這個問題是有些不妥，不過他心 裡可是好奇死了。 「我也不知道。」唯聳聳肩：「他們說，我有可能是唯一成功的案例，但是自我之 後所有的實驗一樣失敗了，所以我可能只是運氣比較好而已。 或許總有一天，我還是會變成那個樣子。」 詹姆士想起他們這一路上在「以色佳」的其他基地看到的景象。那一張張佈滿皺紋 的臉孔，顫抖的雙手，不過都是升十一、二歲的孩子，竟會衰弱成這樣。他們的眼神是 絕望的，既不逃，也不抵抗，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要死的。有被封閉的實驗室，他們 靜靜地等待著，等待體內的病毒開始發生作用。 如果連他看了都這樣心驚，那麼唯難道會不怕嗎？他側頭看著身邊的少女，有證樣 的雙重人格，卻不知道他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而或許翔與唯的交替出現，只是壓抑 著精神崩潰的其中一個表徵而已。 「詹姆士，我一直很想問你一件事，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說。」唯用有些小心翼翼 的眼神看著他。 「什麼事？」 「就是有關…呃…丹佛殺人狂的事情。」唯說：「這件事好像讓你很有名，可是… 你好像不太願意談，所以…」 「那不是什麼聽起來很有趣的事情。」詹姆士僵硬地說。 「反正我也不是生活在什麼有趣的世界裡。」唯一攤子，做出一個不在意的表情。 「好吧！」他雖然不想再回憶兩年前的事情，但就像心理治療師說過的，完全封閉 反而不是個好的療傷方式。 「丹佛殺人狂，他的名字叫做保羅、傑克森，這十年來總共殺了二十三個未成年少 女。」詹姆士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不管從哪一個角度來看，他都是一個以殺人為 樂的變態殺人狂，他尤其對小女孩最著迷。」 「小女孩？」 「對，就是像你這樣的小女孩。」詹姆士說：「大眼晴，白晳的皮膚，瘦弱得幾乎 沒有女性特徵的小女孩，年齡大多集中在十到十六歲之間。」 「這麼說，如果他還活著，我大概也在他的攻擊範圍裡了？」唯笑笑，不過詹姆士 可笑不出來。 「他可以說是我的第一個大案子，但是辦這種案子是很難讓人保持冷靜的。」詹姆 士閉上眼晴：「我們追蹤了三年，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天真活潑的少女變成殘缺 的屍體。傑克森喜歡虐待他的獵物，在殺死這些少女之前，他都會花很長的時間凌虐她 們，然後從中得到樂趣。」 「後來有一次我們終於抓到他了，在他試圖棄屍的時候。」詹姆士忽然轉頭看著唯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可以了解艾迪的心情，法律是什麼，真的是可以保障人的 權利的東西嗎？」 「人證物證其在，辯方律師還是可以取巧。」詹姆士搖搖頭，露出淒涼的微笑：「 他主張那傢伙的精神狀態不穩定，拿出一大堆心理學報告，什麼因為童年時受過母親的 虐待，所以憎恨、懼怕女人。誰對這個有興趣？ 我想知道的只是，將來瑪格麗特長大了，不會再遇上這種變態：」 「後來呢？」一陣沉默之後，唯輕聲問了。 「他以精神疾病為由，被送到醫院去。」詹姆士彷彿從恍忽中醒來：「不過沒過幾 天他就從醫院裡逃了出來，半路上還劫持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女。」 「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詹姆士低下頭：「那女孩…在浴缸裡，從 胸口開始被剖開了，傑克森把女孩的內臟擺在桌上。我問他他在做什麼，他說他在玩家 家酒…」 依稀可以聞到滿屋的腥臭味，還有傑克森詭異的笑容。「他沒有反抗，只是一直對 著我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可是，我開槍了。因為我先開槍，旁邀的同僚以為發生了 什麼狀況，所以就跟著開槍。傑克森就是這樣被打死的。」 詹姆士停了一會兒：「後來因為這件事情，我被調查了很久。不過還是以意外為由 ，沒有解除我的職務。」 「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意外，連我也這樣告訴自已。」詹姆士舉起右手，握緊拳頭 ：「可是有時候我還是會想，我當時為什麼會開槍呢？不管我怎麼樣騙自己，其實我都 知道，槍並沒有走火，打下板機的人還是我。」 「我想茉莉其實一直都知道，從那之後她就開始害怕了。大概在這件事情結束半年 後，她就跟法院訴請離婚，帶著瑪格麗特離開了。」詹姆士說：「我真的不怪她，畢竟 誰能忍受自已的枕邊人變成一個殺人魔？」 「你不是殺人魔，詹姆士，你比誰都仁慈。」唯說。 「但是我不後悔，」詹姆士原本平靜的臉變得扭曲：「問題就在這裡，殺了傑克森 ，我一點都不後悔，雖然他是個罪該萬死的傢伙，但我有資格去評判他嗎？真正出問題 的，是社會，是法律，還是我？」 詹姆士將臉埋在雙手間。兩年了，刻意不去碰觸這個記憶，但是如今一談起，過去 的一切與內心對自己的苛責卻如同洶湧的潮水淹沒了他。他所不敢面對的，其實只是傑 克森死前那抹解脫般的微笑。 「這不是你的錯，詹姆士。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因為不公平，才會使社會 、人產生偏差。傑克森可能只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解除心裡的創傷，而他從小所學到的方 法，就是這樣。」唯說。 「那麼道是誰的錯呢？」詹姆士問。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去歸咎於某件事，某些人呢？」唯微笑：「如果其要找一個代 罪羔羊，就學學那些宗教，說是人的原罪吧！那與生俱來，甩不掉的罪惡，但你必須承 認它時時刻刻與你同在。」 「我並不覺得這樣有好過一點。」詹姆士聳聳肩。 「那就吃條巧克力吧！羅恩常常說，巧克力可以讓人感到快樂。」唯從上衣口袋裡 掏出一條巧克力，遞給詹姆士：「你還好好地活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不是嗎？」 「你們的羅恩還真有辦法。」詹姆士接下巧克力，撕開包裝。不知道為什麼，在向 唯吐露了隱藏多年的想法之後，心中竟覺得輕鬆許多。他知道或許這一輩子他都無法原 諒自己，但至少他沒有遺憾。 「接下來要去哪？」詹姆士問。 「羅恩的情報顯示，尤里跟雅典娜可能在猶他州沙漠的一個地下基地裡。」唯說： 「不過那裡的地形有點複雜，況且尤里一定會佈署軍力，要進攻很困難。」 在唯輕描淡寫的說法裡，聽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困難。「要小心的就是「以色佳」的 改造人跟化學武器。」 「這些「狼牙」也有呀！」 「可是我們的資源其實沒有「以色佳」多。改造人不到五十個，其他全是一般傭兵 ，而且我們一開始就用化學武器猛攻，對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早就開始防備了。」 唯說：「從現在開始，「狼牙」必須要改變戰略了。」 「什麼樣的戰略？」詹姆士跟著「狼牙」走了一天，發現他們有個聰明的戰略顧問 ，那個人應該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羅恩了。 「噓！」唯忽然伸出食指擺在唇上，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 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麼？」由於唯的表情相當嚴肅，讓詹姆士也不覺緊張了起來。 他四下查看，在這個灰暗的隧道裡，除了他們兩人和五個正在休憩的傭兵之外，並 沒有其他人。詹姆士豎起耳朵聽見的，也不過是遠處水滴的迴聲。 「他在這裡。」唯站了起來，犀利的眼神緊盯著前方一片牆，全身已經是處於備戰 狀態了。 詹姆士莫名奇妙，他可是什麼鬼影子都沒看到。「唯，我沒…」 「站到我後面。」唯的語氣變得相當強硬，詹姆士不得不照他的話做。 「不愧是「狼牙」的頂級殺手，竟然知道我在這裡。」那聲音迴盪在地下道裡，像 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一樣，有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要不是這幾天詹姆士已經看慣那 些改造人的特異功能，他會真的以為是不是鬧鬼了。 「看來要攻入「以色佳」的核心，還是得先解決你，文奧羅斯。」唯說同時詹姆士 驚異地發現，竟然有一個人影漸漸浮現在牆上，越來越清楚原本像是投影一樣的平面人 形漸漸變成立體的，穿著寬鬆襯衫的矮小男終於現身。 「呵呵呵…真夠厲害，這一招有時候連庫克羅普都抓不到我呢！」微笑始終掛在他 的臉上，讓他瘦尖的長臉更顯得不懷好意。 「是嗎？那麼「以色佳」著名的人造衛星，這次親自出馬有何貴幹？」 「埃：你也知道我的老闆有多難伺候，我本來只要追蹤你們的方位就好了，他竟叫 我也要上戰場，真是的。」他說著伸伸懶腰：「我年紀大了，禁不起這種折騰的。」 「廢話少說，死老頭！」一旁正在休息的傭兵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給驚授到了，紛 紛扛上機關槍，對著文奧羅斯。 「新兵小弟，別激動，第一次上戰場對不對？」文奧羅斯對著那幾個傭兵搖搖手指 ：「真是可憐呀！才剛剛畢業，就要假扮成傭兵來打我們這些怪胎，實在是不值得，允 其是還得死在這種地方…」 「啊哈！想用精神力搬救兵過來，對不對？」文奧羅斯忽然轉向唯：「沒關係，再 來幾個都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來找你們的。」 「你這個死老頭…」年輕的傭兵臉上依然稚氣未脫，除了害怕之外，也是氣憤，握 著槍的手正在發抖：「我就看你怎麼躲子彈！」 詹姆士直覺地想往後跳，卻發現自己還未行動，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後推，像是 熱流一樣的巨大推力把他的身子擠壓在身後的牆上，一股熱氣灌入他的口中，幾乎快要 通不過氣來了。 他發現這股力量是來自艾奧羅斯的，整個隧道裡仿佛刮起了一陣龍捲風。詹姆士聽 見幾個傭兵的慘叫聲，他們被這股狂風吹得柬倒西歪，還不只是這樣，他們的身體像是 被什麼東西大力撞擊一樣，有的手腳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有的胸口凹了一個大洞， 凸出的眼球流出血來，似是受到極大的壓迫。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詹姆士發現自己之所以沒事，是因為他站在唯的身後。唯用雙手擋在面前，文奧羅 斯所製造的暴風在他的面前裂開，往四周衝散掉了。 「不錯，不錯，真是令人興奮。」文奧羅斯發出怪笑聲，拿下臉上的大墨鏡。這時 候詹姆士驚駭地發現，他的眼睛是空的，也就是說，他並沒有眼珠。 「很驚訝嗎？」他將臉轉向詹姆士，「妳會發現人的潛力真的是無限的，不一定要 有眼晴，才可以看呀！當年我為了逃避「以色佳」對我做的實驗，親手挖掉了自己的眼 珠。只是沒想到這更證明了尤里的理念，沒有什麼事情，是人類做不到的。」 他再度發出怪異的奸笑聲：「這或許是我咎由自取，失去了眼睛，才讓我知道我永 遠也逃不過黑暗的追逐。你也是一樣嗎？的場唯。」 唯並沒有說話，只是堅定地站在文奧羅斯的面前，一動也不動。 「你很堅強，孩子。如果我可以打敗「狼牙」的的場唯，老闆大概也不會怪我不盡 責了，不是嗎？」沒有眼珠的臉上還掛著笑容，看起來更是詭異。 「有種就放馬過來吧！文奧羅斯。」唯說。詹姆士看見她白晰的手臂上有一道道的 血痕，想必是被剛才的狂風刮傷的。 「奉陪！」 四周又刮起了一陣怪風，詹姆士動也不敢動，眼看著暴風衝向自己，他不覺閉上眼 睛。 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只能用橫屍遍野來形容，隔著防毒面具，依然可以聞到強烈的腥 臭味，是血的味道，跟人體腐敗的氣息。塑膠靴的腳步小心翼翼地在殘缺的屍體間行走 ，但仍無可避免地沾染了血跡。像是要擺脫這一屋子的骯髒，他的手下意識地在褲管上 搓了搓。 大腿上的無線通話器忽然響起聲音，把他嚇得幾乎要原地跳了起來，還差點踩到一 支手臂。他手忙腳亂地拿起通話器，裡頭傳來悶悶的迴聲，「…第七小隊，呼叫第七小 隊，請回答，這裡是普洛斯特…」 「是…長官，這裡是第七小隊的吉拉德…」他趕緊說。 「報告目前所在…方位…」因為身處地底下，通話的品質不是很好，吉拉德花了好 一段時間才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長官，目前第七小隊在第二零三號通道裡，搜尋失蹤的第三小隊。」 「狀況怎麼樣？」普洛斯特傭懶的嗓音夾雜著通訊不良的沙沙聲，聽起來有些刺耳 。 「找到…找到第三小隊了，可是…」他吞了一口口水：「報告長官，第三小隊全滅 。」 對方一陣沉默，約莫過了五秒鐘，才聽到普洛斯特的回答：「待在原地別動，支援 很快就會過去了。」 「是，長官。」他放下通話器。 「各位，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巴尼、安德烈，你們兩個到前面通道去防守，三個 小時換一次班。」吉拉德對著隊上的同袍說。 隔著防毒面具的眼神且看了一眼，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命令就是命令，身為軍 人也只有服從，巴尼和安德烈踩著小碎步，跨過眾多屍體到前方的通道口去。 「慘斃了，第三小隊的道格跟我在軍校是同期的。」巴尼說。他從剛剛就在一堆屍 塊中搜尋道格的影子，不過血肉模糊的狀態實在是難以辨認，連他也忍不住要別開目光 。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幹的？」安德別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實在很想抽根煙， 卻又不敢拿下面具。在完全確定這裡沒有毒氣之前，誰也不敢鬆懈。 「還有誰？當然是那個叫庫克羅普的傢伙。」巴尼憤憤不乎地說。 「庫克羅普？」安德烈不禁頸子縮了縮：「就是那個殺人如麻的超能力者？我聽說 他是天生就有這些力量，在未成年前就殺了包括自己父母在內十多個人。本來是要被判 死刑的，後來好像是被「以色佳」吸收來做實驗了。」 「這些怪胎實在是…早知道就判他一百零八個死刑，還留他下來做什麼？這種人根 本就沒有資格活下去！」巴尼似乎還在為同學的死亡感到不平。 「可是他…真的很強呀！」安德別說：「你看看外面那個樣子，一個人可以赤手空 拳幹掉一整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還有誰可以治得了他？」 「怪胎大概也只能用怪胎來治了。」巴尼聳聳肩：「你沒聽說文奧羅斯那件事？」 安德烈點點頭：「聽說是被「狼牙」那個的場唯打得很慘，真是沒想到，文奧羅斯 跟庫克羅普、賽倫可以說是「以色佳」的鐵三角，竟然會敗在那個小女孩的手下。」 「大家都在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巴尼拍拍胸口：「因為我跟目擊者很熟，他 可是從頭到尾、鉅細靡遺地都告訴我啦！」 「目擊者？」 「文奧羅斯攻擊他們時，有一個第五小隊的士兵活了下來。他被打得可慘了，胰臟 都碎了，不過還能說話。他說，文奧羅斯可以發出像龍捲風一樣的氣塊，被這玩意兒掃 到，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然後呢？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嘛！」安德烈顯得很急。 「你是急什麼？」巴尼瞪他一眼：「他說他只記得自已被文奧羅斯發出的衝擊波給 震到牆壁上去，不過那個的場唯可厲害了，穩穩地站著不動，不管那一波波的攻擊有多 強，她都沒有移開半步。」 「真有這麼強呀！」 「不，你沒看到的場唯後來是什麼樣子？他的臉上、身上全是一條條的刮痕，其殘 忍，好好一個女孩子竟然弄成這樣。」巴尼嘆口氣。 「為什麼？」 「聽說是為了保護站在她後面的人。算了，這個無關緊要。」巴尼說：「總之那看 起來就像電影一樣精彩，艾奧羅斯不斷對的場唯猛攻，你想想看在一個隊道裡刮颱風是 什麼樣子，要是一個不小心，可能整個隧道都要塌了。不過那個女孩子也真夠強，不僅 不為所動，還能跟文奧羅斯一樣也發出衝擊波攻打對方。」 巴尼說得口沫橫飛，好像他就在現場看一樣。「這你來我往之間，也看不出到底是 誰佔了優勢，只看到的場唯忽然跳了起來，衝向文奧羅斯，用自己的身體彈開迎面而來 的襲擊，然後就…」 「然後怎樣？」安德烈敢趕緊問。 「爆炸了。」巴尼聳聳肩。 「怎麼會爆炸？」安德烈愣愣地張開嘴。 「我那知道？他是這樣說的啦！因為後來就昏過去了，所以到底是怎樣他也沒看到 。」 「騙子，還講得一副你有多清楚的樣子。」安德烈努努嘴，忍不住數落一句。 「我哪有這樣講？」巴尼踢了安德烈一腳：「文奧羅斯後來被弄得肢離破碎倒是事 實，誰知道是不是爆炸造成的，遣也可能只是他昏倒之前的幻覺而已。」 「不過文奧羅斯一死，對我們的幫助倒是挺大的。」安德別說：「遣個人簡直就是 顆人造衛星，任何人在什麼方位都一清二楚，之前我們的行動被攔截，聽說大多數都是 他所提供的情報。現在這個傢伙一死，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別忘了他們還有個「雅典娜」，聽說她神通廣大，沒有不知道的事情，也沒有完 成不了的任務。」巴尼說。 「那不算什麼，」安德烈自信滿滿地說：「現在我們可是已經掌握了大部分「以色 佳」的地下基地分布，要攻入他們的總部是遲早的事情。」 「笨蛋，你忘了我們最主要的任務了嗎？」巴尼嚴厲地喝叱了一聲：「今天上牛才 得到消息的，現在我們必須要在七十二小時之內找到配有導彈裝備的「以色佳口基地， 然後拆除他們。可不是像之前那樣單純，要搞不好是會出事的！」 「我當然知道，早上第九小隊才拆除了一個，不是嗎？」安德烈被罵得有點委屈： 「總統已經宣布全面對「以色佳」宣戰了。不過，那個瘋子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嗎？ 」 「我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做，不過我想他是有實力這樣做的。」巴尼的表情相當嚴肅 。 「我知道了啦！但是根據估計，「以色佳」配有導彈的基地至少有二十個，這要從 何拆起？我們的人手又不是很多。」安德烈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只要一顆發射出去，所 造成的傷害將是無法計算的，光是從彈頭裡散發出來的毒氣跟病菌，就不知道會有多大 的影響。而二十個基地，每個至少配有五枚導彈，算算還其是很大的數童，若是全都發 射出去，不只是整個美國，連全世界都要糟殃了。 「能怎麼辦？巴瑞爾將軍已經緊急調派軍力來協助我們了，說是七十二小時，但現 在我看已經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了，只希望能來得及。」巴尼說。 「安德烈，你的背帶掉了。」巴尼轉過身，正好看見安德烈的槍背帶滑落到手臂之 下，整把槍掛在手臂上好像快要掉了一樣。 「安德烈？」但安德烈並沒有反應，他直挺挺地站著，望著隊道盡頭幽暗的深處。 「安德烈，你是怎麼了？你的槍…」巴尼上前去幫安德烈把幾乎要掉落的槍抬起來 ，塞回安德烈的手中。槍再度滑落，而他發現安德烈的手正在發抖，不只是手，他僵硬 的身子直打哆嗦，眼神卻是空洞地盯著對方。 巴尼不安地又喚了一聲，看向安德烈所緊盯的方向，黑色的洞穴裡什麼都沒有，只 有吹來陣陣寒風。忽然他似乎什聽見什麼聲音，細細的，像風聲，又像什麼人在喃喃低 語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他的脊爬了上來，他回頭發現安德烈竟在流淚。 「安德烈，你…」 「不…不要…求求你…」安德烈從齒縫間遴出斷斷續續的話語來，從他的表情來看 ，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巴尼抓住安德別的雙臂：「安德烈，你怎麼了？快來人呀！：」 安德烈卻忽然將巴尼推開，一手迅速地抓起原本幾乎滑落在地上的機槍：「巴尼， 快走！我不要…不要開槍…」 「你是在說什麼，安德烈？」巴尼傻眼了，同時也發現安德烈手中的機槍槍口正對 著他。 「不要過來，快走，走得越遠越好！」安德烈一邊流淚一邊大吃：「我控制不了， 他不讓我們過去…」 「安德烈！」巴尼大叫一聲，在那一瞬間，他只看見了安德烈手中的機槍口冒出的 火花。紅色的、黃色的光在他眼前飛散著，是誰說人在死前會看到自己的一生？他除了 灰暗的天花板之外，什麼也沒看到。只可惜，他也沒機會跟別人說了。 昏暗的斗室裡只生了一個人，高大的背影竟給人一種落莫的感覺。詹姆士清清喉嚨 ，試圖發出一點聲音以引起對方的注意。但對方似是不為所動，又好像已經發現他了， 寬厚的膀一動也不動。 「她走了？」法利說，沒有回頭。 「呢…是的，剛剛離開了。」詹姆士說。他是到法利的面前，驚訝地發現他的眼眶 是紅的。但是他並沒有流淚，佈滿血絲的眼球像是壓抑著所有的情緒，他是在拚命收回 自己的眼淚。 「為什麼是她？」詹姆士在法利的面前坐下，忍不住問了。 「為什麼？」法利抬頭看著詹姆士，彷彿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仔細地看著他的臉， 然後露出微笑：「整個「狼牙」除了她之外，還有誰可以打敗那個怪物？」 「可是你也不該放她一個人去呀！如果出了什麼意外…」 「你也知道，翔跟任何人都合不來，她能跟你多說幾句話就已經很讓人驚訝了。」 法利說：「再派多一點人手去只會礙手礙腳。做為「狼牙」的殺手，總是要有一點覺悟 …」 「既然這樣的話，你為什麼耍流淚？」詹姆士說，定定地看著法利的眼晴。 「我有嗎？」他輕描淡寫地別開眼晴：「或許我其的是在流淚吧：我對那孩子的感 情，她感受不到，如果說我在流淚，大概也只是因為這樣了。」 詹姆士忽然在他的眼中看見一抹哀傷，那是屬於父親的傷痛，就像是自己每每思及 對瑪格麗特的虧欠時一樣。「法利，你…」 「卡莉絲塔要是還活著，大概也跟唯一樣大了。」法利說：「當我看見當年六歲的 小女孩時，慧黠的綠眼珠總讓我想起早逝的女兒，如果當時我及早阻止的話，事情或許 就不會發生了，卡莉絲塔還可以活得好好的。」 「有一段時間我很憎恨自己天賦遺傳的能力，因為這種能力，才會讓我家破人亡， 親眼看見女兒的死亡卻無能為力。」法利握緊拳頭，眼神卻是哀痛的：「所以找很想讓 唯當個正常的孩子，正常地長大，享受像我們這樣的人所無法享有的一切。只是她天生 就太特別了，羅恩也不得不給她一些特別的待遇。」 「是羅恩要她當殺手的？」詹姆士問。 法利搖搖頭：「羅恩向來最寵愛唯，他也不願意那孩子走上這條路，可是後來發生 了那件事情，讓所有的狀況改觀了。」 「什麼事？」 「唯的母親，的場貴理子在四年前去世了。他是個生化學專家，當年是跟羅恩一起 從「以色佳」出走的。貴理子死得很突然，或許是因為這樣，也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 造成唯的人格分裂。翔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這麼說是翔自己要求參與「狼牙」行動的？」詹姆士這才明白，或許是母親去世 的刺激，造成了唯雙重人格的出現。 「是的，羅恩後來答應了，不過他要求唯只能直屬於他之下，一切聽從他的命令行 事。」法利說。 「所以這次要唯單槍匹馬去找庫克羅普，羅恩也同意了？」詹姆士說。 「也只能同意，庫克羅普對我們的傷害很大，我們已經相當接近「以色佳」的核心 基地了，但是因為他防守在通道上，見一個殺一個。美軍雖然協助我們，可是他們還有 多少軍人可以讓庫克羅普殺著玩？」法利堅定地說，彷彿這已經是所想出最好的解決方 案了。 「那個人真有這麼可怕？」詹姆士喃喃地說，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庫克羅普的情形， 雜亂的頭髮下一雙深遂的眼睛，現在想起來，卻覺得那是一種無情。 「據我所知，他是個只除了讓自已變得更強之外，對其他事情都漠不關心的人。」 法利用他的大手揉揉臉頰：「這一點翔倒是跟他很像，目中無人，自翎站在人類進化的 頂峰。」 「人類進化的頂峰，不就是「以色佳」所要追求的？」 「我們誰不想追求人類進化的頂峰？就連「狼牙」也一直都在進行類似的實驗，只 是沒有「以色佳」這麼嚴重罷了。羅恩曾經跟我說過，科技的目的是要追求更美好的未 來，但人類的進化卻是不能強求的。像庫克羅普這種人，只能算是特殊的案例，而唯則 有點像是運氣比較好的人工產物，但卻也不能保證未來能否再出現同樣成功的例子。」 「尤里斯犯的錯，就是強迫人類進化的速度，他希望可以在十年內就看到成果，然 而這種事卻是急不來的。」法利說：「追求速度就得採用非常的手段，說是追求人類更 美好的未來，但尤里卻不把人當人看，真是奇怪。」 「或許是因為他也是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吧！」詹姆士聳聳肩：「不過我覺得很奇怪 ，尤里跟羅恩都一樣，為什麼都這麼神秘？」 「我哪知道？」法利做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聽說尤里一直以來都是行事很神 秘，不過羅恩以前不會這樣的，大概是從三、四年前開始，他才比較低調一點。我也很 久沒見到他了，每回連絡都是經由網路或是衛星通訊器。」 法利正想回頭拿起桌上的水林時，忽然彎身幾乎趴倒在桌子上，詹姆士衝過去扶住 他：「法利，你怎麼了？」 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上流下來，他嘴角抽動著，像是正壓抑著痛苦一樣。詹姆士發 現他雙手搗著左側腹部，搞得連腰都直不起來。「水…」他的聲音顯得沙啞而虛弱。 詹姆士趕緊拿來水杯，往法利的嘴邊湊過去。他勉強喝了一口，連吞嚥都相當痛苦 的感覺。詹姆士扶著法利坐下來，他發現摀著腰際的手滲出血絲。 「我找卡拉定醫生來看看，好嗎？」詹姆士不知道法利受了傷，而且看來程度並不 輕。 「沒關係，他已經看過了。」法利喘了一口氣，臉色雖然同樣蒼白，但感覺似乎好 多了。「現在是非常時期，醫藥並不多。卡拉定醫生也只能暫時止血，做做包紮而已。 」 「可是你…」 「你放心，死不了的。」他勉強擠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我還要打進「以色佳 」總部，把尤里的腦袋割下來呢！」 詹姆士正想再說什麼時，法利放在桌上的衛星通訊器發出了微弱的警告聲。法利拿 起通訊器，對著營幕皺了皺眉。「傭兵部隊需要支援？我們過去那裡也要一個小時左右 。」 「怎麼了？」詹姆士有點緊張，不過是半天的時間，「狼牙」及美軍的優勢好像忽 然憑空消失一樣，面對「以色佳」的攻擊只有節節敗退。詹姆士知道他們現在必須花費 心力共尋找裝配有導彈的基地，因此無暇應接「以色佳」的攻擊。 「露絲說，普洛斯特少校跟她連繫，要求支援。他們在第三三二號通道遇到「拉摩 斯」部隊。」法利說，一邊將衛星通訊器戴在手臂上，然後一一把放在桌上的槍、彈匣 、手榴彈等武器放回身上。 「走吧！聽說伯恩斯坦跟他們在一起。」現在的法利又回復成剛強的軍人模樣，有 誰會想到他剛才還為了一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小女孩而流淚？ 走吧！除了前進，還有退路可言嗎？詹姆士跟上法利高大的背影，明白自己已經沒 有選擇的餘地了。 「這個基地配有導彈，我們一定要拿下來！」露絲背對著身後一對勇往直前的士兵 ，對詹姆士說。 也就是因為配有導彈，「拉摩斯」士兵們才會這樣堅定地防守。他們早有備而來， 不僅全副武裝，也為了預防「狼牙」以生化武器攻擊，而穿戴上防毒面具跟防菌衣。 「前面的先導部隊被圍攻，先叫他們退下來。」普洛斯特衝過來對露絲說。這幾天 下來，普洛斯特的頭髮、鬍子愈加凌亂，但眼神卻是益發堅定，那真是一個軍人的眼睛 。 詹姆士是後來才知道，露絲同樣出自「以色佳」，她以精神力見長，可以隔空與人 對話，甚至還可深入人類的潛意識裡，造成對方的幻覺或是引起錯亂。真是一種可怕的 力量，詹姆士想，遣樣不就意味著自己在她的面前可謂無所盾形？ 露絲接到指令，趕緊以精神力與先導部隊的「狼牙」士兵連絡。已經三個小時了， 雙方仍僵持不下，「狼牙」僅只能在基地入口處觀望，一面尋找其他秘道，好進行也抄 。法利、普洛斯特等兩方的頭子就地開起了作戰會議。 「這樣不行，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普洛斯特咬了根香煙，認真地說。 「我知道，已經浪費三個小時了，現在我們的時間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已經發現 配有導彈的基地卻只有五個。我不相信「以色佳」只有這樣的實力。」法利沉聲說：「 少校，你還有多少兵力？後援什麼時候會到？」 「目前一百人，三十把機槍，十台機動車。後援到這裡至少也要兩個小時，但是他 們也無法完全支援我們，根據情報，西邊還有一個基地應該有導彈…」普洛斯特說。 「「狼牙」現在只有四十五人，武器還算完備。」法利低頭沉思：「先導部隊判斷 裡面的「拉摩斯」大概有五十至七十人，不會比我們多，但是火藥與兵器卻很充裕。看 來無法正面突擊，只好來個四面包抄了。」 「我已經派人去找其他的通道，還可以再等多少時間？」法利問普洛斯普洛斯特低 頭看看錶：「頂多一個小時，非得攻下來不可。」 法利回頭對露絲說：「交待下去，一個小時之後進攻，看到伯恩斯坦要活捉。」 詹姆士跟著露絲離開主要通道，走入一條彎彎曲由約小隧道裡。「露絲，你確定伯 恩斯坦也在這裡？」 「應該是吧！我「感覺」他在這附近。」露絲說。防毒面具的帶子下露出一縷細細 的金髮，女人其是神奇，在經過這幾天的混戰下來，竟還可以保，一身的整潔及特有的 香氣。只是他的眼神漸漸疲累，面容也越顯憔悴，總感覺越接近「以色佳」的核心，露 絲就越形焦燥。 「感覺？」 露絲回頭對詹姆士嫣然一笑︵應該有笑吧！不過被面具遮住看不清楚︶：「每個人 都有他特定的波長，沒有一個人是完全一樣的，也可以說那是一種靈質。我可以感覺到 這股波長，甚至可以暫時與他們同步，所謂精神力就是這麼回事。」 「那麼你不也可以對他們進行精神力攻擊？」詹姆士話說出口，也覺得自已是不是 太過異想天開了。 「這理論上可行，但事實上卻是不太可能的。」露絲說：「基本上就像我說的，我 可以與刷人的波長同步，進而進入對方的潛意識。但這也只能一對一，不能一對多，除 非我一個一個進入他們的潛意識，讓他們的波長也同步，才能進行大批的精神攻擊。你 想想看，這要花多少精力跟時間？ 更何況，「拉摩斯」士兵受過灰精神力攻擊的測驗，要控制他們不是這麼容易的。 」 「「以色佳」裡也有像你這種能力的人嗎？」 「我想…當然也有…」露絲想了想，才用一種不肯定的語氣說了。 「那這樣豈不是防不勝防？如果對方地用這種方式攻擊我們的話。」詹姆士說。 「不然你以為我的工作是什麼？」露絲發出輕盈的笑聲：「偵測有沒有精神攻擊， 就是我的職責。若有人要對我們的士兵進行精神攻擊，我會知道，並想辦法反制回去。 」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他們持續在狹窄的通道中行走，直到看見前方出現一抹微弱的光亮，那是手電筒的 光，在通道中閃耀著。迎面是來的是那個紮滿辮子頭的黑人，他先用手電筒照了照露絲 與詹姆士的臉，確認過之後才舉起右手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李，前面的情況怎麼樣？」露絲問。 「阿諾正在前面找入口，他說他感應到不少「拉摩斯」的士兵在這附近。」李見著 腦袋說，他夭生就有一種誇張的肢體語言動作。 「請阿諾快一點，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了。」露絲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我知道了。」李擺擺手，身形叉隱沒入黑暗中，只聽見他輕快的腳步「「狼牙」 的士兵，也只剩這些人了。」露絲對著一片黑暗說：「他們能活著從「以色佳」走出來 ，軌已經是萬幸了，如果還讓他們死在這裡…」 「露絲，你是在擔心什麼呢？」詹姆士對露絲的焦躁也感到些許不安。 露絲回頭看了詹姆士一眼，像是猶豫了一會兒，才決定說出口：「是特瑞西爾斯死 前的預言，讓我覺得很擔心。」 「特瑞西爾斯的預言？我是聽說他有預知能力，可是好像沒有人相信他。」詹姆士 說。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認識這個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或許沒有人相信他， 但他卻從不說謊，不管是任何事情都是這樣。」露絲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 「他到底說了什麼？」詹姆士曾經問過唯，不過當時她避重就輕地帶過去了，並沒 有正面回答。 「這是法利告訴我的，他在死前告訴法利跟拉斯勒，要他們為他作見證。」露絲嘆 了一口氣：「雷電之神終將墮入深淵，海洋在熾熱中燃燒，人類要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 價，血魔降臨，經由女神的手毀滅世界。」 「這是什麼意思？」詹姆士聽得一愣一愣的，模糊不清的語意，還真像是預言一樣 。 「我也不知道，只是如果特瑞西爾斯說世界要毀滅，那可能就是真的要毀滅了…」 露絲至下眼睛。 「不會的，露絲，要相信自己，一切都還沒有定論，不是嗎？」詹姆士焦急地說： 「我們還有時間，與其坐下來等世界末日，我寧遠選擇奮戰下去，我在丹佛、洛杉磯都 有親人朋友，我不能看著尤里把他們毀掉的。」 「詹姆士，你真的是個好人。」露絲微笑：「唯說的一點都沒錯，就算這不是你的 戰爭，你也基於道義投入了戰場。」 「我只是想要活著回去。」他想起了在自已的血管中流竄的病毒，和在洛杉磯的妻 女，感覺好像離她們越來越遠了。 「找她想，他們也想，只是無可避兔的，我們仍得自相殘殺。」露絲黯然地說，轉 身往他們進來的方向走出去。 「露絲，」詹姆士追上他的腳步：「你為什麼要離開「以色佳」？」 「我加入「以色佳」，跟離開「以色佳」，都是同樣的原因，只為了一個人。」她 沒有回頭，只是用乎靜地語調這樣說。 「詹姆士，答應我一件事。」在沈默了一會兒之後，露絲忽然說。 「什麼事？」 「等一下突擊行動開始時，請你要跟著法利。」 「為什麼？」詹姆士覺得莫名其妙。 「我…很擔心法利，他的狀況不是很好，我怕…」露絲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這是 詹姆士第一次看見她這樣赤裸裸地表達四已的情緒。 「我知道了，我會緊跟著他。」 「謝謝你，詹姆士。」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但眼裡卻像是含著辛酸的眼淚，令人 不忍。 一個小時之後，法利跟普洛斯特宣佈，即將攻進這個基地。「因為人力物力有限， 我們得要一擊就中要害才行。」法利不知從哪裡拿出這個基地的乎面圖，指著其中一個 建築物：「根據研判，這裡就是放置導彈的地方。我們要分五路包抄，分別從五個通道 進攻，所有小隊的第一目標，就是這個地方，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導彈給處理掉。」 「少校，看你的了。」法利對普洛斯特說。 「不，能跟你合作，是很愉快的事情。」普洛斯特微笑，兩人互望的眼神頗有惺惺 相惜的意味。 法利回頭整裝時，發現詹姆士也開始穿戴防毒面具，防彈背心，把武器、炸藥掛在 身上。「你是在做什麼？」法利瞪大眼睛問。 「不是要行動了？」詹姆士邊說邊忙著整理身上的裝備。 「我有叫你行動嗎？」之前的攻擊行動裡，法利總是叫詹姆士在後勤支援，或許是 因為不想耍他介入太多。 「這一次我要跟著你，法利。」詹姆士說，堅定地看著法利。 「如果你是因為我的傷，所以擔心我的話…」法利用不屑的口氣說。 「不，法利，你是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打倒的。我會想跟你去，是因為我地想盡一分 心力。我可不想裡面那些玩意把我的家給炸掉了。」詹姆士說。 法利看著詹姆士認真的臉好一段時間，才露出微笑：「好吧！看來沒有什麼事情定 可以阻止你的，不是嗎？」 「這句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說過了。」詹姆士回他一句。 震耳欲理的砲聲不斷迴盪在耳邊，除了遵續不斷的槍響之外，還夾雜著人們的吆喝 聲與慘叫聲。「狼牙」五面包抄，雖然「拉摩斯」也早料到會有這種狀況，也在各個通 道入口佈局，但仍難敵猛烈的襲擊。 詹姆士跟著法利從其中一個通道入口進入，因為估算起來，這個入口 離裝備有導彈的基地最近。一團火焰冒了出來，這是李所發射的地獄之火。地獄之 火是他自稱的，李的能力就是能憑空變出火焰來。接下來的人就以季的火焰當作屏障， 快速寫入通道口。 「不想死的話跟緊一點！」法利對詹姆士大吃一聲，接著就迅速地衝入火焰裡。 詹姆士看見法利的手不斷地在放電，從他的手掌中發出的青藍色光芒擊中數個「拉 摩斯」士兵，他們的身子猛烈地抖動一下，倒在地上的屍體發出燒焦的味道。 「法利，保留一點實力。」李對著法利吼叫：「導彈基地前有很多「拉摩斯」，要 小心應付！」 法利的身體能蓄電，也因此才能放電。如果一下子就把身體裡儲存約能量給用完了 ，接下來可能就打不下去了。法利對李點點頭，掏出腰間的手槍，回頭示意詹姆士跟上 。「進攻的事先交給李跟露絲，我們去找伯恩斯坦。」 伯恩斯坦是尤里的心腹，除了也主持實驗跟研究計畫之外，還總管「以色佳」的行 政事務，所以會比特瑞西爾斯更了解「以色佳」整個組織運作，還有總部究竟在什麼地 方。這也是「狼牙」希望活捉伯恩斯坦的原因，或許他可以直接帶他們找到尤里，解除 導彈發射的密碼。 法利跟詹姆士避開外邊的混戰，閃入一棟建築物裡。從外觀看來，它就跟「以色佳 」的所有基地一樣，四四方方，索然無味。一進入大樓裡，才發現遣應該是個實驗室。 看見他們走進來，一個在角落裡探頭探腦的研究員隨即慌張地逃開。但法利的動作更快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揪住那研究員的衣領，幾乎要把他的身子提在半空中了。 「伯恩斯坦在什麼地方？」法利沈聲說。 那人拚命搖頭，驚恐的眼神閃爍不定。「我…我不知道…」 「胡說！他是你的頭子，怎麼會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法利厲聲吼叫，把對方給嚇 得差點尿褲子了。 「我…我只聽說他跟霍克副指揮官在一起，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他驚駭地說。 「霍克？」法利鬆開手，那個研究員隨即掉落在地板上。「這麼說，伯恩斯坦當然 在那個地方了？」 「你是說導彈基地那裡嗎？」詹姆士說。 驚嚇過度的研究員從地板上爬起來，滿臉恐懼地望著法利跟詹姆士：「我…別殺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 「快滾！」法利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對著他怒吼一聲。 研究員硠蹌地背轉過身子，往樓梯間跑過去。忽然響起一聲銳利的槍響，詹姆士看 見灰白的牆壁上爆出一堆灰塵來，接著下一槍，就看見那個研究員忽然倒在地上了。 「小心！」法利大叫一聲，身子往詹姆士的方向一撞，兩個人雙雙跌在地上。槍聲 再度響起，詹姆士憑聲音判斷士開槍者的方向，他馬上躲進樓梯問的轉角處，途中爬過 那個研究員的身子，他背部中槍，已經趴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是「拉摩斯」的人嗎？」詹姆士氣喘連連，趕緊替手槍補充彈藥。 「可能是…」法利說，他從背心裡掏出一沒彈匣交給詹姆士。「用這個，火力比較 強。」 「給我？可是這樣你不就…」詹姆士有些驚訝，不過按著他發現法利的臉色有些不 太對勁。他拚命喘著氣，鐵青著一張臉。黑色的背心看起來有些潮濕，詹姆士手一摸， 發現是血。 「法利，你…」詹姆士拉開法利的背心，看見他胸口沾染了一大片血「我不要緊， 」法利說：「倒是這個傢伙得先解決才行。你聽我說，詹姆士，這個彈藥的火力比較強 ，對著他的方向打，把他逼出來，知道嗎？」 詹姆士點點頭，「我知道，你當心點，我先解決這個傢伙，再帶你出去。」 對方還在開槍，詹姆士判斷只有一個人，彈藥應該有限，他窩在轉角裡等待著，一 槍，兩槍，抓準時機，詹姆士隱約看見了一個人影，他對著那個人影的方向開了一槍。 「轟」一聲感覺天花板都要崩塌了一樣，詹姆士也被這強烈的後作力給彈到了身後 的牆壁上。「媽的，這是什麼子彈呀？」詹姆士不禁目瞪口 呆。 「就是這樣。」法利說：「他也被嚇到了，省著點用，他的彈藥也快用完了。」 對方確實沈靜了一會兒，不過接下來卻像是惱羞成怒一樣拚命開槍，把天花板的燈 都給打碎了，玻璃碎片弔落在詹姆士跟法利的頭上。 「他的子彈快沒了，詹姆士，趁現在！」法利仔細聆聽著子彈的發數，一邊對詹姆 士說。 詹姆士探出頭去，又對著那人的方向開了一槍。遣回不知道有沒有打中，但是詹姆 士看見一扇窗子全毀，牆壁上好像也炸出了一個大洞來。 一片沈寂，過了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反應。詹姆士緩緩站起身，走出樓梯問的轉角 。地板上全是牆壁的灰泥與玻璃碎屑，他踩著小心翼翼的腳步向前進，一邊思考著要是 對方沒事，甚至手上還有彈藥的話，應該怎麼做。 滿目瘡痍的牆壁旁，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別開槍，是我，詹姆士。」 「瑞菲爾德？」詹姆士真是人驚訝了，他以為瑞菲爾德可能也被丟進焚化爐裡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轉角裡走出來的確實是瑞菲爾德，只是他現在看起來很不一樣了，原本往後梳的油 頭髮批散在眼前，他穿著黑色的「拉摩斯」士兵軍服，臉頗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卻顯得 精神亦亦的。 「別開槍，詹姆士。」瑞菲爾德將雙手舉在兩旁，對著詹姆士走過來。 「你知道是我，還開槍？」詹姆士有些不滿地說，但他卻不敢放鬆，槍口一直對著 瑞菲爾德。 「我沒辦法，因為那個人跟你在一起。」瑞菲爾德說。 「你別緊張，詹姆士，」瑞菲爾德忽然笑了：「我已經沒彈了，不會對你們怎麼樣 的，我現在是你們的階下囚了。」 「你加入了「拉摩斯」？」詹姆士問。 「「狼牙」攻擊基地的時候，他們問我們這些第一階段實驗成功的人要不要加入。 當時我哪知道狀況？活命比較要緊，所以找就跟他們走了。」 瑞菲爾德聳聳肩。 「你通過實驗了？」 「是的，看來你也通過了，不是嗎？」瑞菲爾德說：「不過命運真是奇妙，我們竟 然分別投入了不同的陣營，成為敵人。」 「不，我沒做實驗。」詹姆士放下手槍：「瑞菲爾德，這樣是不對的，你不知道「 以色佳」究竟想要做什麼，我不能讓尤里那個傢伙得逞的。你還有機會脫離他們，瑞菲 爾德。」 「原來，你沒有做實驗呀！」瑞菲爾德的表情似乎很失望：「我還以為，我們可以 同等的地位來競爭，沒想到…」 「你在說什麼？瑞菲爾德。」詹姆士覺得瑞菲爾德的表情轉變有些奇怪。 「也罷，就這樣吧！」瑞菲爾德搖搖頭：「詹姆士，你沒有做實驗，你不瞭解這種 感覺的。」 「什麼感覺？」 「當超人的感覺。」瑞菲爾德一手撥開眼前垂下來的髮絲，露出閃爍著興奮的眼睛 ：「我發現自己的身體跟以前不一樣了，更強壯，更敏銳，可以一手扳倒一個壯漢，能 做很多以前所不能做的事情。」 「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迷人嗎？忽然間你發現自己變得高高在上，以前壓迫你的那 些人才是劣種，我再也沒有必要看那些自以為是的傢伙的臉色了。」瑞菲爾德激動地說 。 「你是在說什麼？」詹姆士驚訝地說，他真是不敢相信瑞菲爾德會這樣想。「瑞菲 爾德，你聽我說，你變成超人也沒用，你知道尤里要做什麼嗎？他打算把美國、全世界 都炸掉。世界都沒了，你當超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那有什麼關係？至少我在世界毀滅之前，還可以首個為所欲為的壞蛋！」瑞菲爾 德仰天大笑：「我循規蹈矩了一生，看我最後得到了什麼樣的結果？拚命壓抑著本性與 心中的不滿，只好全部發洩在賭博上，最後卻換來眾人的唾棄跟一身的債務。我這樣的 人生算什麼？你能告訴我嗎？詹姆士。」 「瑞菲爾德…」他徹底瓦解了，被拆成一片一片的碎削，只留下生存的本能。瑞菲 爾德被過度壓抑的人生，拆解後竟是這個樣子。 「詹姆士，我原本期望下一次再見到你時，你也跟我一樣擁有超人般的力量，這樣 我就可以跟你一決勝負了。」瑞菲爾忽然擺出一副嚴肅的臉色來。 「我們為什麼要決一勝負？」詹姆士覺得莫名其妙，他是什麼時候惹到他了？ 「詹姆士，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自以為正義，還藉著警察的身份，用合法的方式 執法。如果我也殺了那個專殺少女的王八蛋，你想他們會判我無罪嗎？不會的，因為你 是警察，而我不是。」瑞菲爾德將原本高舉的雙手放下，看著詹姆士。「但現在我已經 不在乎了，如果我可以殺了你跟那個傢伙，尤里一定會給我獎賞的。」 「瑞菲爾德，我再說一次，妳還有機會可以脫離「以色佳」的。」角姆士迅速地舉 起槍，正對著瑞菲爾德的胸口。 「太退了，詹姆士。從我踏進春田市的那一天起，就太遲了。」瑞菲爾德說，角姆 士竟在他的眼裡看見一扶哀傷。 就在角姆士不注意的時候，瑞菲爾德以超人般的速度衝到了詹姆士的身逆，一手抓 住他手中的槍，一手抓住角姆士的後頭，然後一個抬腿，膝蓋往詹姆士的手肘撞過去。 詹姆士吃痛，手隨即鬆開，手槍就這樣掉落在她上。 詹姆士用空著的一隻手抓住瑞菲爾德的手臂，一邊轉頭想反制住他的動作，但瑞菲 爾德的力氣驚人，詹姆士一個拐腿，兩個人一同倒在地上。 詹姆士趕緊爬向手槍的方向，但瑞菲爾德卻一手壓住詹姆士的身子，一腿將手槍踢 住更遠的地方。 「打不過就用手槍？沒那麼容易！」瑞菲爾德冷哼一聲，一拳就往角姆士的肚子打 下去。 詹姆士痛得將身子縮了起來，他聽見瑞菲爾德發出歇斯底里的笑聲。 「好了，現在我要怎麼來殺你呢？」 詹姆士趁機奮力揮拳，瑞菲爾偽機娶地躲過，趁他不注意時，詹姆士又一腳踢向瑞 菲爾德的胎下。雖然已經成為了改造人，但弱點還是跟常人一樣。瑞菲爾德露出痛苦的 表悄，身子一例往右邊倒了下去。 「詹姆士！」他聽見法利叫喚了他一聲，坐在樓梯間轉角處的法利去了一個什麼東 西過來，一路滑行直到詹姆士的身邊。是一把手槍，詹姆士趕緊過去檢起手槍。同時瑞 菲爾德也爬了起來，一邊大聲吼叫著，一邊撲向角姆士。 「我要你死…」他大叫一聲，雙手握住詹姆士的脖子。 他的力氣真大，雙手像鐵圈一樣緊緊扣住他的脖子，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詹姆 士！」這回他好像聽見了露絲的聲音，不能這樣下去，他握緊手中的槍，以槍托住瑞菲 爾德的頭敲下去。 「啊！」瑞菲爾德慘叫一聲，摀著臉跳起來，鮮血從他的的手指縫中流出來。 「瑞菲爾德，我…可以給你機會…」詹姆士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顫抖的手握著槍 。 他放開遮著臉的手，詹姆士可以看見他的額頭上有一條很大的裂傷，鮮血正不斷地 從其中湧出。瑞菲爾德笑了：「我才不要你給我機會，我可以自己…爭取機會…」 「瑞菲爾德！」詹姆士大叫，因為他發現瑞菲爾德回身往大樓外邊衝出去，而外面 己被一些「狼牙」的人給團團圍住了，包括露絲等人都在外面。 「詹姆士，快躲開！」他聽見露絲的聲音，接下來就是玻璃碎裂的爆炸聲，詹姆士 趕緊躲到堅固的水泥牆旁。槍聲不斷，直到一個軟綿綿的軀體「住手，聽見沒有，給我 停下來！」普洛斯特大吼，一面擠進人群裡檔在詹姆士的面前。 長官的命令沒有人敢反抗，憤怒得差點失去理智的士兵們，在看見普洛斯特鐵青的 臉時都安靜了下來。普洛斯特乎時一副吊兒郎噹的樣子，對手下的態度也很開放，但是 一旦生起氣來，也是很嚇人的。 「真是抱歉，詹姆士。」在所有人都鎮靜下來之後，普洛斯特回頭對詹姆士說。 「你不用道歉，少校。」詹姆士抹了抹臉，仍免得難以壓抑心中的憤怒與傷痛。 「不，我不是個會護短的人。」普洛斯特說：「對一個長久以來一同奮戰的人說這 種話，確實是太過分了。這是我教導無方，請原諒。」 後頭那個士兵低下頭，露出慚愧的臉色。角姆士看了他一眼：「不，我也太激動了 。對他們來說，被當作一個人來對待，是願望，也是奢望。 我只是免得至少在他們死的時候，還可以更像一個人。」 普洛斯特沈默了一會兒，「我知道。我會稟報上級，給予法利國葬的權利。」 遠方忽然傳來刺耳的聲音，「嗶！嗶！嗶！」在空中迴盪著，眾人莫名其妙地抬起 頭，搜尋癸音的來處。 「這是什麼聲音？」 隱約一股不安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開來，這不像是什麼好的預兆，感免到像是什麼 娶告一樣。普洛斯特腿上的通信器也發出聲音，但由於干擾太嚴重，只聽見模糊不清的 語調跟沙沙聲。 「少校…普洛…斯特少校…回答…導彈…已發射…」 「什麼？」普洛斯特大驚失色，趕緊接起通話器：「這裡是普洛斯特，請重複一遍 ！」 「地面偵測…已發射導彈…請…確認…」 「導彈已經發射了？為什麼？」 眾人不禁看向那棟他們原本應該要攻進去的建築物，那不斷傳來的刺耳聲音原來是 從那裡面發出來的。普洛斯特臉色蒼白，手中的通話器仍一直發出模糊不清的沙沙聲。 「導彈…發射…佛羅里達…外海…攔截不及…「你為什麼要道麼做？」 伯恩斯坦抓著霍克的衣領，臉色凝重她看著他。霍克一手推開伯恩斯坦，拍拍前腳 的衣襟。「這是尤里的命令。」 「尤里什麼時候下這種命令了？」伯恩斯坦怒吼，他氣得幾乎全身發「尤里說，要 是守不住，就搶先發射導彈。這是尤里給我的直接命令，你是不會知道的。」霍克說， 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你難道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嗎？」伯恩斯坦急急地說：「導彈只是尤里威 脅美國政府的工具而已，誰說一定要發射的？」 「美國政府不聽我們的，以為我們是軟腳蝦。現在他們應該知道，我們是有談判的 條件的。」霍克正經地說，無視於伯恩斯坦的憤怒。 「其是…無可救藥！」伯恩斯坦拉扯著頭髮，原本鎮靜的臉孔完全崩裂了：「尤里 是不可能下這種命令的，發射導彈，真是瘋了！」 「不，這是尤里親自下的命令。」霍克昂首看著大型電腦螢幕上的數據。三枚導彈 發射，一顆炸彈足以毀掉一座城市，在他按下發射的按鈕，就已經瞭解了。 「霍克，我們錯了嗎？告訴我這是錯誤的決定，對不對？」伯恩斯坦再度抓住霍克 的衣領。 「命令沒有對或錯，伯恩斯坦博士。」霍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只有執行與不 執行。」 「我們必須回到總部去，博士，這是尤里交代的。」霍克說，一邊拉開伯恩斯坦的 手臂，忽然一陣爆炸聲驚動了兩人，感覺起來就像在門外爆炸一樣。果然是在門外，門 一打開，就看見一團紫色的煙霧，兩個「拉摩斯」士兵從煙霧中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長官，是「狼牙」，他們炸了入口處，還放了毒氣。」 「Shit」霍克詛咒一聲：「怎麼這麼快？我們得快點走了，博士！」 紫色的煙霧執了進來，「是V730毒氣，大家注意防讓措施，我們要從秘密通道出去 。」霍克一面叫喚房間裡的其他人，一邊推著伯恩斯坦要由房門去。 伯恩斯坦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霍克直覺地回頭想拉起伯恩斯坦，卻意外地發現伯 恩斯坦試固甩開他的手。「博士，你…」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只有一瞬間，伯恩斯坦就意識到自己已經受到感染了。當他因為一股暈眩感而摔倒 在地上時，看見手套與袖口的接縫破了一個小洞，可能是剛才與霍克拉址的時候弄的。 只有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那股紫色的煙霧就這樣竄入P他的防設衣內，那一陣暈眩感就 是在他吸入毒氣時產生的。 V730毒氣，是伯恩斯坦第一個主導開發的化學武器，還曾經在波灣戰爭時提供給美 軍使用，不過後來因為太可怕了，一直都沒有派上用場，沒想到最後竟是用在他自己的 身上。他對於這個毒氣的特色太了解了，不出三分鐘，他的神經系統就會遭到破壞，內 臟大量出血，皮膚融化，呼吸系統受阻，在極度痛苦的狀態下身亡。 霍克在拉起伯恩斯坦時也看見了他手套上的裂縫，不禁愣了一下：「博士？」 伯恩斯坦推開他：「別理我，你們快走吧！」 「可是…我們有解毒劑！」霍克想起來在開發這款化學毒氣時，也有順便做出解毒 劑來。 「你忘了嗎？感染V730在十分鐘內就會死亡，根本就來不及打解毒劑。 帶著我只會連累你們，不能讓其他人也受感染。」伯恩斯坦感覺視線漸漸模糊，但 他仍硬撐起最後的力氣把霍克推出門去。 「閥門，好好保重，霍克。」伯恩斯坦將門鎖上，透過門上的透明玻璃窗，他看了 霍克最後一眼。 「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呢？」他感覺體內湧起一股痛楚，好像有無數個小型炸藥在 他的身體裡爆炸。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他面臨死亡的時候，究竟是在想什麼？ 「我所追求的一切，難道都錯了嗎？」他的身子滑落在地板上，各式各樣的慘叫聲 在他的耳邊迴盪著，那是他自已的，和千萬個人的呼喚。「回答我呀！約翰…請你…回 答我…」 門「嘩」地一聲向兩造滑開，一個面色鐵青的男人走了進來，一屋子的人都不約而 同地轉頭看向他，有些人馬上就將視線移開，低下頭去，有些人則直直地盯著來人看。 那人的臉色還是很難看，應該說，這一屋子的人表情都沒好看到哪裡去。 他在一張大椅子上坐下，很明顯地大家都在等他開口，目光紛紛向他投射過去。男 人的聲音像是壓抑著心中的焦燥：「巴瑞爾將軍，可不可以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 回事？」 「這個…」答話的是一個穿著整齊軍裝的男人，近乎全禿的頭顱上只魏了幾根珍貴 的毛髮。他雙頰下垂，像隻拳師狗，從他的臉看來，早年應也是個歷經風霜的人。「我 承認是我們策略上的疏失，我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真的發射導彈。」語氣裡有一絲愧疚 ，不過仍是一臉無懼。 「沒想到，誰又想到了？」之前問話的男人念了一句，雖不大聲但也足以讓全部的 人都聽見了。 「那現在狀況怎麼樣？」 「有三枚導彈發射出去，分別擊中佛羅里達沿海及墨西哥邊界等三個地方。」另一 個穿軍裝的男人說，他有一頭茂盛的黑髮。 「邊界，天啊！」他似乎很頭痛的樣子，抓了抓頭髮。這可要怎麼跟墨西哥那逆解 釋？沿海的城市被炸掉就算了，要是事情鬧大了還得了！ 「已經在處理善後了嗎？」 「已經派人過去了，現在已封鎖現場，進行消毒作業，支援生還者。」 「好吧！粗估有多少傷亡？」他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來已是幾天幾夜沒睡好覺 的樣子。 「這個…佛羅里達一帶約有十五萬人在爆炸時死亡，另外十萬人是被毒氣感染身亡 ，墨西哥邊界那裡則有五萬人死亡，士萬人感染身亡。而其他受感染的人口數字還在估 算中，應該…在持續增加中。」那個黑髮的軍人說。 「三十七萬…還會增加…」他露出苦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幕僚長先生，請允許增派軍隊至現場鎮壓。」巴瑞爾將軍發言了：「據現場的回 報，當地已經因為恐慌而有暴動的跡象了。現下除了救援之外，我們也應該禁止消息走 漏，以免造成全國，甚至全球的暴亂。」 「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地說：「妳還有多少人力，巴瑞爾將軍？」 「我盡我所能調度。」巴瑞爾斬釘截鐵地說：「我會增加人力在尋找剩餘的導彈上 ，其餘的人手都會派至失事現場援助。」 「總統先生想知道的是，有沒有辦法在這剩下的十個小時之內找出所有的導彈？」 根據情報顯示「以色佳」配有導彈的基地至少還有十五處之多，我已盡量調派人力 了。只是尚存留的「拉摩斯」士兵還是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傷亡，阻礙我們的行動。」巴 瑞爾回答。 「情報有沒有可能出錯？我是說，到目前為止我們的許多資料都是「狼牙」提供的 ，但他們難免也有出錯的時候。而且我們難道就不能想個辦法一舉殲滅嗎？如果「以色 佳」的基地大多在猶他州沙漠的地上，或許我們可以轟炸一些可疑的地方…」 「這些我們不是沒有想過，幕僚長先生。」巴瑞爾說：「但是您別忘了，猶他州還 有我們自已的基她，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後果可不堪設想。」 他嘆了一口氣：「或許，我們其該跟「以色佳」和解的…」 「這萬萬不可行！」巴瑞宵激動地說，上半身傾向桌前：「就是因為給了「以色佳 」太多的好處跟機會，今天才會弄到這步田地，絕對不能再這樣縱容這群人下去了！」 眾所周知，國防部長巴瑞爾將軍對「以色佳」非常感冒，因為他相當不滿「以色佳 」藉著實驗的名義試圖介入軍方的勢力。數年前，因為爆發了「以色佳」在軍方的實驗 失敗，造成十二個參與實驗的官兵傷亡事件，而逼得前任國防部長辭職下台。當然其正 的出事原因早已被官方壓制了下來，但在軍方內部卻引起了一股反「以色佳」的浪潮， 使總統不得不以讓反「以色佳」的巴瑞爾將軍接任部長，並撤出「以色佳」在美軍所有 的實驗為交換條件，獲得軍方的支持。 他看著巴瑞爾，免得他簡直就像是隻拚命保讓手中僅有的一塊肉的鬥犬，不惜玉石 俱焚。但是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他們的賭注是不是人大了？他想起尤里冰冷的眼睛 。人生若是不來點賭注，豈不是太無聊了？他感免背脊一陣涼，他是其的做得出來的， 這個人稱尤里的男人。 「除此之外，難道我們就末手無策了？時間只剩下十個小時，我們還有將近一百個 基地沒有搜查，現在又要撥出人手來支援災區，要是導彈真的發射出去了…」他臉色蒼 白，下意識地擦拭額上淋淋的汗水。 「或許他只是唬人的…」下面有個人小聲地說。 「他絕對不是唬人的！」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一聲：「你不認識這個人，他或許是個 變態，但他卻從不說謊，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一群人喋若寒蟬，面面相覷，就連方才積極建言的巴瑞爾都不敢出門打開了，一個 穿著整齊西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手中拿了張紙條。 他走到幕僚長的身邊，彎身將嘴附在他耳邊「「狼牙」的羅恩要求跟您說話。」 「羅恩？他想做什麼？」他不禁愕然地說。四周的人聽到這句話，也紛紛豎起了耳 朵。 「呃…他說，他有個計策要跟幕僚長還有巴瑞爾將軍商量。」年輕人停頓了一下： 「他還說，這一招絕對可以讓「拉摩斯」全軍覆沒。」 巴瑞爾的左眼吊了一下，似乎是對羅恩狂妄的口氣有些不以為然。但是在他觸及幕 僚長詢問般的眼神時，還是點了點頭。現在苦無對策的他，其實也正需要別人的建議。 「好吧！把他接進來吧！」他說。 吉普車在隧道中奔馳著，依舊是一片漆黑，分不清白畫或是黑夜，只能看見車頭燈 在陰暗的通道裡閃爍著，就連耳邊呼嘯而過的風，都帶著隱約的血腥味。 詹姆士坐在其中一台車上，路況還算平穩，只是偶爾會遇上一灘積水，或是不知從 何而來的巨大碎石。開車的是李，他一邊將油門踩到底，一邊靈巧地轉著方向盤，嘴裡 好像還哼哼唱唱著什麼歌。 詹姆士用有些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李，這傢伙好像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 何狀況下唱RAP、跳舞，打仗的時候，開車的時候，殺人的時候。他側頭看著坐在旁邊 的露絲，自從他們離開先前的基地之後，露絲的神情都沒有放鬆過，反倒像是越來越緊 張一樣，手指緊抓著大腿側的長褲。 幾乎是在得知導彈已經發射之後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接獲羅恩的命令，離開該基 地往回走。至於為什麼要往回走，羅恩倒是隻字未提，而在巴瑞爾將軍的指令之下，普 洛斯特則帶著整隊人跟後來才到的支援，一起往東方前進了。 匆忙之中，法利的屍體被留了下來，與戰死的同伴們一起草草掩埋了。詹姆士將法 利一直裁在額上的一條項鍊拿下來，那裡面原本是放著他女兒卡莉絲塔的照片，但後來 不幸遺失了。詹姆士看著空空的殼子，黃銅色的表面上沾染了一些污漬。他將項鏈緊握 在手掌心中，如果他可以活著回去，他想將瑪格麗特的照片擺在裡面，永遠帶在身上， 將法利對女兒的思念延績下去。 「為什麼要共分二路往回走？」在顛簸的車上，詹姆士側頭問了一旁的露絲。 「羅恩並沒有明說，只說他有一個計畫…」露絲的臉色不太對勁，說話的時候也沒 正眼看著角姆士。 「露絲，妳是怎麼了？」角姆士直覓地認為他是受到法利突然死亡的打擊，但這種 焦燥卻又像是針對其他事情。 「詹姆士，我…不知遣該怎麼說，我只是免得很不樂觀。」露絲的聲音悶悶的，一 雙美目露出苦惱的神情。 「怎麼回事？」 「特瑞西爾斯的預言，有一半已經成真了。」露絲咬著下唇：「雷電之神終將墮入 深淵，海洋在熾熱中燃燒…」 「成真？」詹姆士免得莫名奇妙，他怎麼都沒發現？ 「你聽不出來嗎？雷電之神就是法利，海洋在燃燒，就是指導彈發射出去的樣子。 聽說有一顆落在佛羅里達沿海一帶，爆炸的瞬間，看起來就像在燃燒一樣…」 詹姆士光是想像就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一顆導彈可以毀了一座城市，他實在不敢想 像這些玩意兒全發射出去會是什麼樣子。 「你真的確定他是這個意思嗎？」詹姆士試圖安慰露絲，其實也是安慰自已。「這 種模糊不清的說法，怎麼解釋都可以。」 「不，妳不明白，」露絲漱動地搖搖頭：「特瑞西爾斯從來就沒有說錯過，我母親 的死、法利的叛逃，跟…他的事情…」 「他的事情？」他是在說什麼？詹姆士狐疑地看著露絲。 「在我還在「以色佳」的時候，特瑞西爾斯曾預言過我們每個人的終局。」露絲僵 硬地說：「他說，文奧羅斯會被自己擲出的劍給擊中，庫克羅普則會因自己的母親而死 ，我…會死在自已的親人的手裡…」 詹姆士仔細想著特瑞西爾斯的預盲，文奧羅斯會被自已擲出的劍擊中…在他印象所 及，文奧羅思確實是被自已發出的衝擊波給反彈回去，而弄得肢離破碎的。不過當時情 況很混亂，事後唯也沒有多談，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這樣的說法是否符合。 但如果一切真的像特瑞西爾斯說的一樣，那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血魔降臨，藉由女 神的手毀滅世界。」不就要成真了？ 「你的親人？」詹姆士看著蘿絲驚恐的臉，他以為眼前的女人已經看夠了世間的無 常與殘殺，但沒想到她竟也會露出恐懼的表情。 「我…其實很早就認識特瑞西爾斯了，在我加入「以色佳」之前。」露絲黯然地說 ：「所以我很了解他的預言能力，或許他是個瘋子，可是卻從來就沒有出錯過呀！」 「他為什麼說你會死在親人的手上？」詹姆士問：「你在怕的，就是這件事，對不 對？」 「我一直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我害怕去面對。」露絲低下頭：「我的親人， 只有一個，恐怕現在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詹姆士還看不清楚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 感免開車的李也緊急踩了剎車。方向盤住左一轉，整輛車呈現打橫的狀態，詹姆士身子 向前傾，他得緊緊抓住一旁的扶手才能避免被摔出去。 車子還未停就瑪見李破口大罵：「媽的是在搞什麼鬼？」 前面的幾台車撞成一回，詹姆士聽見有人的慘叫聲，他們的車子則剛剛好差前一台 車五公分而已，如果李的反應再慢一點，就真要撞上了。李跟露絲隨即跳下車，跑到前 面去看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有三台車子追撞在一起，第一台翻車了，駕駛被拋了出來，不過顯然並沒有生俞危 險，雖然滿臉鮮血，不過他已經站了起來。與他同車的另外兩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 被壓在吉普車下面，當場死亡。後面約兩輛車都或多或少有損傷，不過並無大礙。 「怎麼回事？」露絲走過去問那個第一台車的駕駛，一邊招來醫官幫他看看傷勢。 他抹去流進眼睛裡的血，驚魂未南地喘著氣：「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前面 有一個人，所以就趕快踩了剎車，沒想到就這樣出事了…」 「人？哪裡有人？」露絲露出警戒般的神色，一雙美目四下察看著，但是黑漆漆的 通道裡卻是一個影子也沒有。 「會不會是錯免？這裡的光影有時候會讓人看錯的。」李在旁邊說。 露絲沒有回話，只是逕自走向前方。一股陰冷的風吹來，詹姆士感覺自已好像聞見 了一股香水味。這該不會也是錯覺吧？詹姆士心想，在遣種又黑又臭的下水道裡，怎麼 會有這種香味？在地底下侍久了，或許是會有一些幻覺出現，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感 覺這股味道越來越強烈，那帶著些許花香與果番的淡雅味道，很像以前茱莉常用的香水 味。 「不要！求你不要過來！都是我的錯，不要再來找我了！」詹姆士的身後忽然爆出 一聲尖銳的慘叫聲，詹姆士回頭，發現是一個「狼牙」的士兵正抱著頭尖叫。詹姆士記 得李叫他阿諾，一個高大的壯漢，感覺像是康乃迪克州鄉下的農夫。而此刻他正抱著頭 慘叫，臉色鐵青，好像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怪物一樣。 「不…不可能，你已經死了…」這次是一個美國軍方派來的傭兵，他臉色慘白地指 著前方，全身發抖。 詹姆士轉頭看著通道的盡頭，隱約中，那裡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影，慢慢地往前走， 發出輕微的鞋音。那人的臉出現在燈光下，「茉莉？」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那確實是茉莉，褐色的短髮，水藍的眼裡有波動的情愫，她穿 著平時慣常穿的素色套裝，用憂鬱的神情看著詹姆士。 「茱莉，你怎麼含在這裡？」詹姆士愕然地間。 「詹姆士…」她緩緩開口，眼裡流露出一股哀傷：「救救我跟瑪格麗特，他們…一 批很奇怪的人把我們抓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你才可以救我們，詹姆士。」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詹姆士疾步趨前，完全無視於四周人的慘叫「求求你， 詹姆士，」茉莉說：「他們說，要你投降，才會放過我們。」 「投降？怎麼投降？」詹姆士一下腦筋轉不過來，不明白茱莉為什麼要這樣說。 「加入「以色佳」，殺了那些人。」 詹姆士回頭，看見一群人正瘋狂而痛苦地哀嚎著，有的跪在地上嚎陶大哭，有幾個 人卻已經大打出手了，他看見露絲似乎大聲叫喊，但他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殺了他們，加入「以色佳」，我和瑪格麗特就有救了，詹姆士。」茉莉的聲音再 度饗起，線繞在密閉的空間。 像魔音一樣，遣句話一直環繞在他的腦中，「殺了他們…」詹姆士的右手緩緩摸向 腰間，他想起瑪格麗特的眼睛，在茱莉決定移居洛杉磯的那一天，他到機場送行。他記 得小女孩的眼睛是濕潤的，他握住女兒的手：「別難過，爸爸會去看你的。」 但是他沒有。他的手握緊槍托，瑪格麗特，對不起，爸爸沒有去看你，但至少我還 可以為你做一件事…一道白色的光閃過他的眼前，那是一個模糊的影像，一個黑髮的小 女孩站在一群人的面前，那些人在尖叫，從他們的表情看來是驚恐的，他們拉掉自已的 頭髮，挖出自己的眼睛，逃跑著，卻像是在繞圈圈一樣，永遠也走不出去。那小女孩回 頭了，他的臉是…「詹姆士，她不是茉莉！」好像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一樣，詹姆士被 露絲的叫聲給拉了回來。定神一看，他正拿著手槍面對落荒而逃的人們，而露絲正拉著 他的手，試圖阻止他開槍。 「你仔細看清楚，她不是茱莉，也不是瑪格麗特，」露絲焦急地叫喊著：「不要相 信她，不要聽她說的話！」 他的聲音，那裂開的紅唇，他見過這個女人。在這一剎那間，那形似茱莉的外形徹 底瓦解了。黑色的長髮，黑色的緊身衣，他見過這個女人，那個叫做賽倫的女人。 「快走！不要聽他的話，你們快逃呀！」露絲對著身後一群人喊叫。其實不用她說 ，那些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了，較不受影響的也只有「狼牙」 的人。 阿諾神色慌張地抓住露絲的手：「你要怎麼辦？羅恩的命令…」 「你們繞道，」露絲堅決地說：「一定要到達目的地，這個女人交給我解決。」 「我可以燒死地。」李像是在看著什麼獵物一樣，咬牙切齒地說，一隻手已經舉了 起來。 「不！」露絲拉住李：「她只有我可以解決，你不聽我的命令了嗎？ 李。」 李在離開之前恨恨地回頭看了賽倫一眼，而後者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表情 ，沒有動作，彷彿在等待什麼。她倒是沒有趕盡殺絕，能逃的人還是讓他們逃了，只餘 下一些陷入自己的心所造成的幻境裡的人。 「詹姆士，快走，跟李他們一起走，共跟唯會合。」露絲轉向詹姆士，他的額上滿 是汗水，但臉色卻是異常蒼白。 「不，露絲，我怎麼可以丟下你一個人對付她？」詹姆士反對，雖然他也不是不知 道賽倫的厲害，但就是管不住自己愛管閒事的個性，更何況剛才剎那間穿過他腦子的影 像實在令人感到困惑。 「就留這個人下來吧！」賽倫終於開口了：「你看見了吧！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 麼看得見。」 「安娜，這不甘他的事！」露絲忽然厲聲訊，握緊拳頭的雙手不停發著「只有你可 以解決，是吧！」賽倫漸漸走近：「妳還真是大言不慚呀！ 我一直都在等這麼一天，露絲。今天我們就以這個男人為賭注，做個了斷吧！我贏 了，他的命就是我的，我是要殺了他，還是要把他送給尤里，都隨我處置。當然要是你 贏了，這個男人就交給你了，我無權過問。」 「詹姆士，你快走…」露絲焦急地轉向詹姆士，卻在下一刻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不！不要過來，媽媽…」露絲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顫抖的身子一至，詹姆士趕緊 接住她。 「露絲，你是怎麼了？清醒一點。」角姆士抓住露絲的肩膀，拚命叫喚著。但露絲 仍張著一雙驚恐的眼睛，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會陷在我製造的幻境裡，能不能逃得出來就要看他的功力了。否則，就會像那 些人一樣。」賽倫隨手一指旁邊的幾個人，他們現在都停止大吼大叫，坐在地板上，癡 呆的眼神望向前方，有的在傻笑，有的在流淚，有的則像白痴一樣猛流口水。 「你到底做了什麼？」詹姆士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深知自已是拚不過這些超能力者 的，只有盡量拖延時間。 「我只是讓她看見她所不敢面對的一切。」賽倫面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崩裂，空 洞的眼盯著遠方，既沒看著詹姆士，也沒看露絲。那表情只能用面目可猙來形容。 「是的，她所不敢面對的過去，她如何出賣我的過去。」賽倫用平板的聲調說著。 」 「出賣？」 「怎麼，她沒告訴你？」賽倫露出一個歪斜的微笑，讓原本清麗的面孔變得像夜叉 一樣，一個只為復仇而活著的夜叉。「她沒說他是為什麼離開「以色佳」？那我就告訴 你吧！反正我不也喜歡人帶著疑問死去。」 她將臉轉向詹姆士：「露絲是因為我而離開「以色佳」的，就像當初她加入的原因 一樣，都是為了毀滅我。」 「你們到底是…」詹姆士目瞪口呆，還得隨時注意露絲的狀況，現在她看起來就像 那些人一樣，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雙眼是張開的，但卻毫無生氣，除了虛無之外什麼也 沒有。 「姊妹。」在她說這個字的時候，特地加重了語氣，表情裡還帶著一煞不屑。「你 會奇怪我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對不對？說真的，我也不想要有那種姊妹。」 「可是你們既然是姊妹，為什麼還要這樣自相殘殺？」詹姆士自己地不怎麼喜歡他 的哥哥，但也沒有仇視到想殺了對方的地步。 「為什麼？」她瞇著眼睛看詹姆士，好像在看什麼奇怪的生物一樣。 「背叛，這個理由還不夠嗎？當年是地出賣我在先，我才會被送到這個該死的地方 來，現在她又逃離「以色佳」，加入「狼牙」，你說他是不是存心要對付我？」 「或許事情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詹姆士沉靜她說。離開與加入「以色佳」， 都是為了一個人。露絲在說這句話時，眼裡卻湧起無限的傷痛，或許賽倫就是令她悲傷 的原因了。 「你放屁！」賽倫尖叫一聲，顫抖的噪音在空洞的隧道裡迴盪著。「她恨我，從小 就恨我。她嫉妒我有比她更強的力量與天份，她也恨母親花費比較多的心思在我的身上 ，所以媽媽死的時候她應該是高興的很，才會阻止我殺了害死媽媽的那些人。」 她一口氣說完這段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她已經將心頭的怨恨積壓已久，直 到今天才能一吐為快。「她出賣我，想把我送入大牢。」賽倫發出一聲冷笑：「但是尤 里卻看上了我天賦的能力，把我帶進「以色佳」。我以為…以為從此可以脫離像過去那 樣豬狗不加的生活了，沒想到她卻也跟著進來…」 「進來，又離開…她以為我是什麼？她與當我是妹妹嗎？一而再，再而三地棄我於 不顧。」她渾身發抖，一雙眼盯著已毫無知覺的露絲，像是矛盾地期望她有所回應。 「不行了嗎？」他的嘴角露出諷刺的微笑：「只怪她剛才不該花費太多精力去救你 們，一個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現在她根本就無法防禦我的攻擊…」 「你真認為露絲出賣你，隨後加入又離開「以色佳」，都是為了毀滅你嗎？」詹姆 士抬頭看著眼前的女人。 「當然，她嫉妒我。」寮倫扭曲的嘴裡吐出一聲尖叫：「不管我做什麼事都要阻攔 我，她一定是怕我變得出她強，怕我奪走媽媽對他的愛，才會這麼做的！」 詹姆士忽然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哀傷流入他的心中，「或許，真正在嫉妒的人，其實 是你。」 「我？」賽倫先是露出錯愕的表情，然後仰頭大笑，尖銳的嗓音讓人感受到其中瘋 狂的情緒。「你是在開什麼玩笑？我恨她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嫉妒她？」 「不，其實是你担心路絲變得比你強，担心她奪走母親的愛，擔心她剝奪你在「以 色佳」的優勢。你才在嫉妒你姊姊，兩地卻是一心一意要將你導入正途。」詹姆士自已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說出這番話來，他只是一直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像，黑髮的小女孩用 妒恨的眼神看著母親跟姊姊，母親與年長她數歲的姊妹都有一頭漂亮的金髮，小女孩拚 命拉扯著自己的黑髮，為什麼，我跟媽媽還有姊姊都不一樣？ 「你胡說！」賽倫大吼一聲。她也不愧是「以色佳」的聲音女巫，一句話就可以讓 整個隧道裡風聲大作，把詹姆士次得睜不開眼。 「是你…」角姆士艱難地開口：「是你害死你的母親…因為你以為她不變你…」 賽倫尖叫一聲，這聲音強烈得像是足以毀夭滅地一樣，震得整條隧道嚼嚼雀。詹姆 士下意識地遮住耳朵，伏倒在地上。 「沒有人…從來就沒有人敢這樣說…」祭倫渾身發抖，「我沒有害死地：是那些愚 蠢無知的傢伙做的，為什麼有女巫血統就要受到歧視？媽媽她…是無辜的…」 「對，他是無辜的，所以妳不用再責怪自己了，安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恢復知 覺的露絲忽然站了起來，緩步走向賽倫。 風停了，詹姆士抬起頭，四周變得異常寂靜，現在反而感覺到一股彷彿空氣被抽乾 一樣的燥熱感。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露絲緩緩地走向賽倫，他看見露絲約右手似 乎正握著什麼東西，而且微微發著抖。 「露絲？妳不是已經…」賽倫驚訝地張開嘴巴，沒有一個人可以逃脫掉他的精神攻 擊，更不用說在陷入無意識狀態後還能回復的。 「不可能，照理說妳的腦神經應該已經被破壞了，不可能還能…」賽倫露出懷疑的 眼神。 「我告訴你多少次了，安娜。你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所以反而會陷入自己造 成的幻境裡。」露絲乎靜地說，一邊走向賽倫。 「不…這麼說，被精神攻擊的人，其實是我了？」露絲一逼近，賽倫就後退，她隨 即轉頭看著角姆士：「你是藉著這個男人來攻擊我？真沒想到你也有這種功力。」 「安娜，為什麼要這麼做？有女巫的血統，並不是我們的錯，有這種能力，也不是 我們所能選擇的，你為什麼要這樣責怪自己呢？」露絲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賽倫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像個瘋婆子一樣揮舞雙 臂，想要趕走步步逼近的露絲。 「安娜，讓我們跟以前一樣，好不好？」露絲對著賽倫張開手臂：「每次媽媽唱歌 的時候，我們都會一起唱，一起笑。沒有仇恨，沒有歧視，就像媽媽一樣勇敢，即使是 面對殘忍的現實，也要以微笑面對。」 彷彿再度看見母親的笑臉，被無知的人們打得頭破血流，還是對著她們姊妹倆微笑 。露絲、安娜，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過來！」賽倫尖叫一聲，這回的音波像是排山倒海而來一樣，直接衝擊到露 絲的身上。露絲的身體向後飛起，一直返，追到了五公尺以外，才看見他的身子落地， 發出僵硬的碰撞聲。 「姊姊！」賽倫發出哭叫，直奔蠶絲的身迭。 「姊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扶起露絲軟綿綿的身子，眼淚如雨般落下。 露絲張開眼晴，開口想說話，卻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鮮血來。因為剛才強烈音波的 衝擊，讓露絲的五臟六肺都碎裂了。她勉強抬起手，抓住賽倫的衣領。「安娜…讓我們 …跟以前一樣好嗎？」 「姊姊，來不及了…我地想跟以前一樣，可是…」賽倫抱著露絲大聲痛哭，這才是 她真性情的一面，過去冷漠的偽裝徹底崩潰了。 「我們…可以跟過去一樣…只要…」露絲撐起身子，抱住賽倫。 「姊姊，你…」 莽然間，賽倫的眼睛睜得老大，慢慢地，她鬆開手，落露絲的身子倒臥在地上。 躲過這次音波的衝擊的詹姆士在趕到她們的身邊時，看見露絲手中握著一把染著血 的短刀。賽倫跪坐在露絲面前，摀著心口，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露絲。鮮血從他的指 縫間流出，她伸出一隻手，握住露絲同樣染滿鮮血的手。 「姊姊，原諒我…」 「你血中有我，我血中有你。安娜，我們將…永遠在一起…」晶瑩的淚從他的眼眶 中流出，說出了身為女巫最後的詛咒。 賽倫「碰」一聲倒臥在露絲的身邊。詹姆士趕緊衝上前去，但賽倫已斷氣，她緊閉 著眼睛，嘴角路出一絲淒涼的笑容。 「露絲，你沒事吧？」詹姆士轉向仍有生命跡象的露絲，焦急地詢問。 但露絲卻在下一刻喊出大量的鮮血，讓詹姆士免得自已多此一問。怎麼可能沒事？ 在受到這樣強烈的衝擊之下，是沒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的。 「詹姆士…去找…」雅典娜」…」露絲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 「可是「雅典娜」在娜裡，我不知道呀！」詹姆士幾乎激動得要抓起露絲說弱的身 子。「露絲，妳不能死，沒有你我其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找到…「雅典娜」…解藥…阻止尤里…」露絲仍說著模糊不清的話語，然而他的 眼神卻顯露出滿足的感覺。 「露絲，不要死，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詹姆士第一次覺得自己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我不知道「雅典娜」在哪裡，怎麼找解藥？露絲，求求你…」 「詹姆士…謝謝…你…」 「露絲，不，露絲，醒醒呀！」詹姆士抓住露絲的雙肩，激動地搖晃著。但她已閉 上眼睛，那一臉的安祥，卻是詹姆士從未見過的。 詹姆士滑落在地上。從來就沒有感覺這麼孤立無援過，一個人被拋棄在冰冷、錯綜 複雜的下水道裡，他該如何走出這座迷宮？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微弱而怪異的聲音柯斯了他的思緒，道是什麼？詹姆士四干搜尋聲音的來源，發現 這聲音是從露絲的手臂上發出來的，是衛星通訊器。詹姆士連忙抓起通訊器，把它從露 絲的手臂上卸下來。其是難得，在受到這樣強烈的音波衝擊之後，這個通訊器竟然只有 螢幕表面稍微受損而已。 詹姆士把表面上沾染的血跡擦乾淨，螢幕上清楚地呈現了一行字。 「Go back to the Springfield City。」 回去春田市？為什麼？ 再定睛一看，原本那行字已經消失了，詹姆士焦急地敲了一下版面，雖然知道這麼 做於事無補，但他就是無法按捺住焦慮的心情。約莫過了三秒鐘，螢幕上又出現了另一 行字。「Ron is waiting for the survivor。」 羅恩？ 這行字才出現不久，馬上就消失了。詹姆士拿著通訊器用了又甩，彷 彿這樣做可以讓它多吐些字出來一樣。但是螢幕上還是一片空白，角姆士按了介面上寫 著「通訊」那一欄，馬上就出現了一長排的名字，但是不管角姆士按了哪一個，都沒有 回應，包括唯的也是。 這下該怎麼辦呢？詹姆士坐在原地發愣著，沒有一個人可以聯絡得上，現在他該住 哪裡去？ 春田市？他想起了之前通訊恭上出現的那一段話，回去春日市。詹姆士趕緊按了「 地固」那一欄，果然出現了整個下水道所有錯綜複雜的道路，而春日市的方位也清楚地 標示出來。只要有這張地圖，他可以到達所有美國的城鎮。在訝異這個下水道的分布範 圍如此龐大之餘，詹姆士趕緊收拾一些防身用具，帶著這台通訊器，跳上一台尚稱完好 的吉普車。 他低頭看錶，離期限還有七個小時。七個小時，夠他是到春田市了。 他回頭看了露絲姊妹的屍體一眼。回去春田市，回到開始的地方。詹姆士踩下油門 ，吉普車的引弊開始運轉，衝向無止盡的黑暗通道裡。 雪白的地上，落下了一滴滴鮮血。口中呼出的氣息凝結成霧狀，乾玲的空氣不斷地 灌入鼻中、肺中，感覺心口一陣隱隱作痛。視線有些模糊，但他仍勉力抬起腳步，追趕 著前面一群穿著黑衣的人。 「不要走，不要把我媽媽帶走！」他叫喊著。 「這小子，竟然還追過來了！」其中一人說，「動作快點，俐讓他追上來。」有兩 個人粗魯地找著一個穿著單薄上衣的婦人，想硬將她推上一台黑色的大轎車。 「艾伯特！艾伯特！」那婦人回頭尖叫，眼裡是淒楚的慌張。 「還叫？你這個婊子，都已經決定要把兒子賣給別人了，還叫什麼叫？」一個大個 子的男人對婦人吼叫，周不耐煩的神色看著在後面苦苦追著的男孩。 「媽媽，媽媽！」男孩邊叫邊哭，他只穿著單薄的上衣跟長褲，赤著腳在雪地上奔 走，剛才還被那幾個傢伙敲了一記腦袋，額前流下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艾伯特，回去吧！你再也沒有媽媽了。」那婦人說，流下了一行清淚。將自己的 孩子出賣的母親，就已經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了。 「不要，我要跟媽媽在一起！」男孩任性地哭叫。 「乖，聽媽媽的話。」她合著淚說：「在那裡有暖和的衣服穿，有好東西吃，他們 會對你很好的，只要你…只要你乖乖的。跟著媽媽只會餓肚子，回去吧！」 「媽媽，不要！」男孩衝上前去拉住母親的手，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他竟能抓 著不放，不管身後的黑衣人又拖又拉，就是不肯放手。 「找死呀你？」一個人生氣地大叫，隨手拿出槍來，以槍托向男孩的後腦敲下去。 男孩在剎那間失去知覺，應聲倒地。 「艾伯特！」婦人嚇得尖叫一聲，趕緊蹲下來查看兒子的狀況。 「你放心，死不了的。我不相信這傢伙這麼快就垮了。」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冷冷 地說。 「可是他…」婦人仍面露擔憂之色，不管怎麼說，母子兩相守了十年，這感情是一 時無法割捨的。 「你還在猶豫？都收了這麼多錢了，還捨不得呀！」那男人冷笑：「以你兒子的資 質，在「以色佳」絕對會受到厚待的。只是你這個母親，就等於沒有價值了。」 「你…妳是什麼意思？」婦人不覺緊緊抱住昏迷的兒子，用警戒的眼神看著這個男 人。她是做了什麼？竟為了一點錢，就要把兒子賣掉？要不是因為餓怕了、凍怕了，她 也不會一時鬼迷心竅，允諾這一樁荒謬的交易。 「我…我不要錢了，錢都還給你，讓我兒子離開吧！」婦人哀求著，雙手緊抱住男 孩不放。 「你以為事情有這麼簡單呀！」男人迷著眼，小眼裡散發出怒氣：「尤至的命令是 ，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這個男孩，不管用任何手段都可以。」 「不…我不要…」婦人被嚇得六神無主。 「看來用錢無法打發，只有用搶的了。」男人用眼神示意四周的人，他們隨即上前 來，要從婦人的懷裡拉走昏迷的男孩。 「不要！求求你，不要把他帶走！」婦人發出淒厲的尖叫，但是一個女人哪比得上 一群男人的力氣，她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帶走了。 「艾伯特：」地想上前拉住男孩，卻一手被那男人給抓住。 「閉嘴，婊子。你反悔了嗎？但是一旦有了這個念頭，你就不配做一個母親了。」 黑衣人說：「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活下去：」 他說著掏出一把手槍，對著婦人的頭。 「不要殺我媽媽！」男孩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看見這一幕，瘋狂地大叫「你醒了？ 」男人的眼光裡透露出一絲驚訝，但隨即一抹微笑又浮上他的嘴角：「看來你其有些許 能耐，不愧是尤里看上的人。」 「這樣也好，我就在你面前斷了念，讓你以後乖乖侍在「以色佳」。」 他說：「你媽媽想賣了你，她根本就不是個好母親。」 槍口對準婦人的額頭，拍下板機，傳來清晰的撞針的聲音。 「媽媽！」他尖叫一聲，眼前閃現的，只是一團熾熱的火光，在白色的雪地上漫延 著，燃燒，燃燒到昏暗的天也成了紅色。 他張開眼睛，四周的景色是黯淡的，沒有雪，沒有火，只有乾冷的空氣依舊。又閉 上眼睛，確認黑暗中感覺。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張開眼睛，水回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女人，瘦小的身子，睜著一雙大眼看著他，一雙綠色的眼睛。 「不愧是的場唯，竟然能對我做這種程度的精神攻擊，把我多年前的記憶都給挖出 來了。」他微笑，緩緩走近嬌小的人兒。 「不愧是庫克羅普，面對這種精神攻擊，還可以全身而退，其不簡單。」與庫克羅 普高大的身形比較之下，唯顯得特別嬌小，但她面對巨漢的眼神卻是毫無催色。 「怎麼，我們今天是來相互吹捧的嗎？」庫克羅普滿不在乎地將手插在個精神力強 大得驚人，一個破壞力則不容小覷。我早就想跟這兩個傢伙過褲子口袋裡，「我很久以 前就聽說過，「狼牙」有兩個很厲害的殺手，一過招了，只是沒想到，這所謂的兩個人 ，其實只有一個人。」 少女歪著頭說：「大哥，這都不是我們可以選擇的。今天會出現我們相互火拼的局 面，其實也只能算是命運的捉弄，不是嗎？」 「不，我們是注定要自相殘殺的。站在人類進化頂峰的，只有一個。」 庫克羅普收斂起笑容，黑色的眼睜裡透露出殺機。 「是嗎？你是要跟我比，到底誰才是其正的超人類？」唯說：「或許我們的DNA排 列順序是一樣的，但妳是天生的，我是人工的，比得出高下嗎？」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要殺了你。」庫克羅普指著唯的鼻子說：「你知道嗎？對尤 里而言，我只是個替代品，你才是他的寶。他留著我，只是因為你不在他的身邊。」 「我們有必要為了爭寵而廝殺嗎？」唯聳聳肩。 「這跟爭寵沒有關係，」庫克羅普說：「我所要的，只是找尋一個與我對等的對手 ，來證明我是最強的！」 「我她正有此意。」少女的眼神忽然變得嗜血而殘殺：「我對世界第一沒什麼興趣 ，不過可以跟著真正的高手對戰，才是我的目的。」 庫克羅普明白眼前的少女已經由的場唯變成的場翔了，他的背脊感覺一陣麻，那是 碰上真正有實力的對手時的一股戰慄跟快感。 「哈！哈！哈！」庫克羅普仰天狂笑，震得整座下水道不斷搖晃著，他其實擁有和 賽倫一樣的能力，可以藉由聲音發出衝擊波。 「其是令人感到興奮呀！或許等了十八年，我就是在等這一刻。」庫克羅普話音未 了，就一個縱身躍起，就以極快的速度衝向翔。依翔的眼力，也只能看到庫克羅普忽而 左、忽而右的身影，她往右側跨了一步，雙足一瞪，試圖跳離庫克羅普的攻擊範圍。 「赫！」庫克羅普卻大吼一聲，翔或許是預測出了庫克羅普的攻擊方位，但庫克羅 普卻以超人般的速度轉向翔，並發出強大的音波。 翔雙手護前，擋住了音波的衝擊，但整個人卻向後退了五尺之遠，鞋根在地上磨擦 ，發出熾熱的聲音。不容多想，翔一揮手，只見一陣狂風在她雙手間流轉著，利用手腕 振動所發出的氣塊像流星一樣打向庫克羅普。 庫克羅普卻是一邊前進，一邊游刃有餘地阻擋不斷向他攻來的氣塊。 「你就這麼點程度嗎？給我看看你的絕招吧！」 庫克羅普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手掌擺在胸前，他面帶殺氣，彷彿要將心中的憤怒與 不滿都吐露出來一樣，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胸前的範圍裡。翔在牠的手掌之間看見了 一絲光亮，這或許是只有翔這種眼力的人才看得到的，她馬上意識到大事不妙，收回不 斷攻擊的動作，左手手掌向前，擺出一個防禦的姿勢。 「吃我一記，看你接不接得下來！」庫克羅普大吃一聲，隨著雙手的動作，一團超 過一個人大小的衝擊波直接攻向了翔。 強大的塊狀物在翔的面前分開了，防禦成功，但翔的腳步不覺退後了兩三步。遣程 度跟文奧羅斯的衝擊波可不太一樣，翔只能擋住它，卻無法將它反制回去。 「呀！」庫克羅普眼見氣塊被翔給擋住，向兩造散開，他馬上拔腿一瞪，衝到翔的 面前，手拿一短刀，試圖衝進翔的防禦網裡。「好小子，我就看你能撐多久！」 庫克羅普的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一樣，停在翔的面前。他一手抓著短刀， 做出戳刺的動作，另一隻手則向前推，好像想要撥開什麼東西。他的手掌如同接觸到電 極一樣，發出青藍色的光，並夾雜著撕撕聲。 庫克羅普利用身體的力道撞開翔的防禦，並同時大叫一聲，以音波增加衝撞的力量 。 果然翔被這股力量給彈開了，防禦網一消失，庫克羅普的短刀直接刺向翔的喉嚨。 翔一側身，短刀只削掉了一縷黑色的髮絲，她的身子忽然往下傾斜，看起來好像要摔政 了。庫克羅普的手馬上向下採，想抓住翔，但翔一個側腿踢中了庫克羅普的膝蓋，庫克 羅苦吃痛，跪了下來。 「死丫頭…」庫克羅普咒了一聲，一邊掙扎著爬起來。 「骨頭沒斷？算你厲害。」翔冷笑一聲，不等庫克羅普站直身子，就一躍而起，跳 到庫克羅普的頭上，一手抬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往他臉上打了一拳。 庫克羅普向後仰倒在地上，而翔的手仍緊抓住牠的脖子，一邊跨坐在牠的胸膛上， 讓庫克羅普動彈不得，接下來又是一拳。庫克羅普從沒被人打成這樣過，一股羞辱感從 心中升起，他大喝一聲，集中全身的氣發出一道衝擊波，從他身上數十億個毛孔裡散發 出來。翔不得不緊急向後跳，離開庫克羅普的身體。 這個丫頭。庫克羅普擦掉嘴角的血漬，其是沒想到竟有這麼厲害，不僅手腳功夫了 得，連精神力都是一流的，他一邊攻擊，一邊試圖以讀心術試探她的意念，沒想到她卻 有這麼強的防禦力，無法進入她的內心。 但他庫克羅普是不會輸的，他是天下第一，他才是上帝的選民，怎麼會輸給一個人 工製造的傢伙？庫克羅普定神集中體內的氣，他們這種超能力者，就是可以控制體內的 氣向流動，並製造出足以傷人的衝擊波。 「這一次我要把你打成爛泥！」庫克羅普大吼，張開雙臂。 翔發覺這次他把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當做一個力場，從全身放射出氣，凝結成一個龐 大的氣塊，不斷地擴張，直到幾乎跟這個隧道一樣大。已經看不見庫克羅普的身體了， 翔只看到一團龐大的光芒，發出強烈的狂風。 庫克羅普身子一震，那大團的氣塊直直住翔的方向攻過去。無處可躲，衝擊波占滿 了整個隧道，沒有不受波及的地方可以躲藏。她抬頭，在衝擊波到來之前往上一躍。 整座下水道都在振動，遠方傳來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庫克羅普喘著氣，感覺像是 全身氣力都用盡了一樣。這可能是他這一生發出最大的衝擊波，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牠們未放鬆，雙眼警戒地察看四周。被牠的氣塊蹂嫻過的隧道，現在變得光禿禿的，只 剩下脆弱不穩定的牆，連水都被蒸發掉了。 不見人影，翔呢？也被牠的衝擊波給蒸發掉了嗎？他向前走，每走一步都感覺這條 隧道就要崩塌了一樣，只要再發出一點點聲音，都會因而碎裂。庫克羅普是個謹慎的人 ，若是沒找到翔已死亡的證明，他是不會就這樣回去向尤里報備的。 金屬板掉在地上的聲音驚動了他，庫克羅普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塊歪七扭 八、還冒著陣陣白煙的鐵板在震動，它的背後鑽出一個嬌小的人影。她拍拍身上的灰塵 ，喘了一口氣。白晰的臉上也都是污漬，她笑著說：「呼！你這招真是不錯。」 「你沒事？」庫克羅普瞄著眼看翔，似是毫髮無傷。「我知道了，你利用那個鐵塊 當擋箭牌，躲過我的衝擊波。夠厲害！」 原來翔當時看無法可躲，正好看見下水道頂上有一道活板門，門是用堅固鐵所做成 的，她當場縱身躍上頂端，把鐵門當做擋箭牌，增加自己的防禦力，才能躲過庫克羅普 的攻擊。 「你也其夠強的了，竟然能發出這麼大的衝擊波。」翔抹抹臉：「現在該換我了。 老實說，我就是在等你這麼做。」 「你說什麼？」庫克羅普還來不及思考牠的話的意義，就看見翔雙手一揮，迅速地 發出小團小團的氣塊，分別由不同的方向往庫克羅普那裡飛了過來。 庫克羅普想閃開，但卻發現這些小氣塊全都只是擦過牠的身子，往牆壁的方向飛去 。「你是在打哪裡？被我打暈啦！」庫克羅普大笑，一邊稟氣凝神集氣，準備再發出一 次衝擊波。 庫克羅普快速地估計了一下，雖然剛才為了發出這麼大的衝擊波，而花掉了不少精 力，但只要多爭取一點時間，他還是可以再發出不小的氣塊，這樣應付翔應該是綽綽有 餘了。 翔一邊不斷發出小氣塊，一邊迅速地向庫克羅普奔來。 「沒有用的，我…」庫克羅普忽然發現身後傳來一陣冷風，以強大的力量跟速度向 他襲來，回頭一看，竟然是翔剛剛發出，與他擦身而過的氣塊，竟然直直向他的身體攻 過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還未反應過來，他就感免身體一陣痛，接二連三的小氣 塊，雖然每個力道都不大，但是連續打在他的身上，也足以製造驚人的效果了。 「不可能，莫非你的衝擊波會轉彎？」庫克羅普被這麼一打，原本體內集中的氣也 隨即煙消雲散，他回身想防禦，才發現自已已被一團流星般的衝擊波所包圍了。 「誰的衝擊波會轉彎？」翔說：「我只是計算好角度，讓衝擊波從牆壁上反彈到你 的身上而已。」 「奸詐的丫頭…我還其是小看你了！」庫克羅普想防禦。卻發現因為之前已經消耗 掉太多的體力，無法做出全面性的防禦網，因此總有漏接，打在他身上的小氣塊也阻礙 了他恢復體力的時間。 「我說過，現在換我了！」 庫克羅普猛一回頭，翔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他趕緊回身集氣，也不顧身後還有一 堆向他畏來的衝擊波，預備反擊。 「艾伯特，為什麼要殺了我？」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一張被燒得焦黑的臉出在他的眼前，燒焦的反不斷崩落，露出裡面的白骨，那張臉 已經沒有了嘴唇，只看見黑黑的牙齒在顫動著，裡面不斷傅出哀悽的聲音，「為什麼要 殺我？」 「媽媽？」庫克羅普一陣愕然，不免放慢了動作。 致命的0．三秒。就因為遲疑了這0．三秒，翔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一掌擊向他的胸 口。庫克羅普向後仰，身子重重地倒下。他的口中噴出一道鮮血，胸口已經凹陷下去， 形成一個大洞。他的眼睛閃動了一下，黑色眼昨裡仍有著不服輸的情緒。 「好傢伙…最後…竟然還是用了…精神攻擊…」 翔站在牠的面前，抬起手來抹掉庫克羅普噴灑在她臉上的鮮血。「我必須要贏你， 艾伯特。」 庫克羅普的身體微微顫動，「除了我母親之外；你是…第二個叫我的…名字的人… 」他又咳出一灘血來：「真沒想到…走出一個…殺了我的人…說出來的…」 他的眼裡眾滿了淚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殺了媽媽「我知道，」 翔靜靜地說：「我知道，艾伯特。」 他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這是最初，也是最後一滴眼淚。 四周的一切在燃燒，融化了一地的雪，也融化了眼前的人。他們的身體在火機中萎 縮，張開的口裡、眼眶裡是空洞的。男孩看著天空，紅色的天空。他終於明白，他真的 已經沒有媽媽了。 「長官，長官，」一個字黑衣的「拉摩斯」士兵從通道的盡頭跑來，防毒面具遮住 了大半的臉，但從透明擋板露出來的一雙眼晴卻有一種驚慌的情緒。「不好了，「雅典 娜」那裡來的消息…」 「怎麼了？」霍克回頭，一聽到「雅典娜」三個字，他就會不自覺地把耳朵都豎了 起來。 那士兵喘了一口氣：「「雅典娜」說，敵方已經找出幾個我們在佈署在猶他州沙漠 的導彈基地，正準備進行轟炸。」 「哪幾個？」霍克臉色大變，一邊回頭對身後的一個士兵吼叫：「多莫，把地圖拿 來！」 因為沒有桌子，多莫就把地圖攤在地上，幾個人就這樣蹲著，就著手電筒的燈光開 始檢閱地圖。那士兵一手指著地圖上畫著紅色記號的地方，共有三個，剛好都在鄰近之 處，連成一個三角形。 「這三個嗎？」霍克撫著下巴沉思：「離這裡約有三個鐘頭的車程，各配有五枚導 彈，有機會可以反制嗎？」 霍克的記憶力驚人，光是看著地圖上的分布圖，就可以把附近一帶的地形、狀況、 距離，像電腦一樣一一從腦袋中的資料庫中挖出來。 「還剩多久時間？」霍克問了多莫。 「七個小時。」多莫回答：「從這裡過去要三個小時，所以還可以多掙取一點時間 。」 霍克沉默了一會兒，按著轉向前來報告的士兵：「。雅典娜」還說了什麼？」 「「雅典娜」要我們前去反制他們。」那士兵說：「還有一點時間，能多掙取到一 個基地就多掙取，只要時限一到，我們就有勝算了。」 霍克快速地在腦海裡演算一下目前的局勢。「狼牙」跟美軍共找到了十個基地，其 中一個基地的導彈已發射，沒被找到的大約還剩下五個了。 現在他們共分多路，正在下水道裡流竄著，搜尋其他的導彈。 他心裡很明白，這一場混戰打下來，「拉摩斯」已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二的人了，雖 然對敵方還有牽制作用，但是以目前的人力跟設備，還是無法保證能不能搜到最後。只 剩五個基地，敵方又要對其中三個進行轟炸，再這樣下去，「以色佳」就要失去優勢了 。 「「雅典娜」有什麼建議嗎？」霍克問。「雅典娜」無所不知，她一定知道該怎麼 做的。 「「雅典娜」要我們前去牽制敵方的行動，她要我們到…」那士兵在地圖上一指： 「這裡去待命。」 「這裡？」霍克與多莫且看一眼。他所指的地方，是一個峽谷的入口 處，跟三個基地的距離都很近，但那裡的地形歧嶇，不論是攻還是守，都會相當吃 力。 「「雅典娜」有說原因嗎？」霍克問。 「她只說那裡雖然防守不易，可是不容易被敵方發現。而且她得到的情報顯示，對 方會從峽谷的附近通過，居高臨下，我們可以搶到比較好的反制點。」 「是這樣嗎？」霍克沉吟了一聲。 多莫的眼神卻露出擔愛的神色：「長官，可是那個地點…」 霍克一咬牙：「別說了，多莫。「雅典娜」會這麼說，一定有她的道理的，你別忘 了，「雅典娜」是從不出錯的。就算是犧牲性命，也要守住最後一個基地。」 他站起來：「多莫，傳話下去，二十分鐘後出發。」 「是，長官。」多莫也跟著站起來，瞥了霍克一眼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終於，也到了這個時候了…」霍克喃喃地說。離開軍隊，來到「以色佳」，自己 所追求的究竟是什麼呢？如今他正在跟自己昔日的同僚們作戰，不，已經不是什麼同僚 了，他真正的軍中同僚們，都早已陣亡了。他現在正在跟自己手臂上無法抹滅的刺青戰 鬥，曾經以刺青上的字樣為傲的他，卻已開始感到厭惡了。 但是他並沒有去除掉這個刺青，反倒時時刻刻都看著它，感覺它黏附在皮盾上的存 在感。他要提醒自已，過去的仇恨與後悔，是今生都無法扶滅的，就像這個刺青一樣。 連續打了幾天的地下仗，現在總算可以走出地面，看見外面的太陽，竟讓人有些無 法適應。看見一片黃澄澄的沙漠，霍克不禁以手遮住眼睛，暫時擋住直射的陽光。 「長官，就在前面了。」多莫說。他顯得有些興奮，畢竟「拉摩斯」士兵多半時間 都待在地底下，只有少數訓練時才會到地面上來。看見這睽違已久的路上風景，就算是 渺無人跡的沙漠也難免會感到興奮。 他們從最近的地底通道出來，軌看見眼前一片乾旱的景況。這裡的沙漠分布著大大 小小約石頭跟山崖，都被風侵蝕得像脆弱的海綿。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座相當大的峽谷， 遠看不算什麼，近看那高聳的山壁卻很壯觀。 「這裡的風景不輸大峽谷！」一個士兵吹了一聲口哨。 「別吵！」霍克低聲喝叱：「快上去，我們得搶到制高點。」 在沙漠乾燥的狂嘯風聲中，一群黑衣人花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登上山谷的頂端， 居高臨下，他們正面對著一條夾在山谷與荒漠問的通道，根據情報，敵軍將從這裡通過 。這是合理的判斷，因為要從下水道出來，再到鄰近約三個基地，只有這條路是最近也 最方便的了。 目前「以色佳」的優勢是，對於地下通道的分布與基地的位置瞭若指掌，但劣勢卻 是人手及武器不足。為了以防萬一，霍克已經安排好了徹退的路線，至少可以確保在支 持不下去時仍有存活的機會。 前面被派去當前哨的人對後面揮揮手，這是表示他已經看到通道上出現人影了。霍 克拿過望遠鏡，果然看見一、兩個小隊的人在通道上慢慢走著，他們帶著輕便的裝備， 人數並不多，因此霍克判斷他們只是先導部隊。他示意大家稍安勿燥，看清狀況之後冉 行動。 這個部隊正往其中一個基地的方向前進，那幾個基地裡的人應該都已成為空城了， 在「狼牙」發動進攻的時候，其他眾多「以色佳」基地的工作人員不是一哄而散，就是 被「拉摩斯」部隊給殺光了。 霍克舉起手，握住拳頭，表示暫緩行動。望遠鏡的範圍再往後調，霍克沒再看見其 他人影了。只有遣些人嗎？霍克不禁開始懷疑，如果真已確定要攻擊三個基地，會派這 麼少的人手嗎？ 他還來不及細想，忽然感覺到身後起了一股騷動。「怎麼回事？」他回頭問多莫。 多莫做出一個莫名奇妙的表情，但霍克馬上就接受到後方士兵的精神力傳輸。「長 官，山下的人受到攻擊！」 「什麼？」霍克條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多莫，快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多莫慌張地站起來，帶了兩個人衝到山下去。霍克聽見槍聲，從山下遠遠傳來。部 下們都用惶恐的表情看著他，好像在期待他做出什麼決定。 「拉摩斯」是不敗的，是最強的，怎麼可能會…霍克趕緊以精神力跟多莫聯繫：「 多莫，你在什麼地方？看見是什麼狀況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音，霍克急得在原地跳腳。好不容易才傳來多莫微微顫顫的 聲音：「長官…下面全是人，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這怎麼可能？霍克感覺一股氣衝上腦門，他往山下一看，那些經過通道的部對全都 跑得不見人影了。「原來是個幌子？可惡…」 「撤退！快撤退！」霍克也顧不得一切，大叫著要其他士兵們趕緊動作。 「什麼聲音？」霍克比常人靈敏的聽力已經感到不對勁了，他抬頭看著天空，乾燥 的空氣傳來一絲汽油的味道。 「糟了，是轟炸機！」霍克大吃一驚，沒想到他們竟然要趕盡殺絕。他趕緊帶了人 往山下衝，槍聲與爆炸聲更加明顯了。 他看見多莫臉色蒼白地從山下跑土來，「多莫，為什麼又回來？」他真氣得想甩多 莫一巴掌，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不行了，長官，」多莫喘著氣說：「我們撤退的通道都被截斷了，他們不曉得是 從哪裡知道我們的路線…」 「什麼？」霍克不禁愕然，眼下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峽谷裡。 頭頂上呼嘯而過的，是五架裝配齊全曲戰鬥機，他們以高速在高空中盤旋著，如同 伺機而動的庶，一邊以銳利的眼搜尋獵物，一邊忖度著下手的最佳時機。 「拉摩斯」士兵們退進峽谷裡，後面的追兵來勢洶洶。「前面的路被擋住了，這是 一個封閉的峽谷！」前面的人大叫。 他旱該料到的。霍克咬緊下唇，怎會沒想到，這是個有利的制高點，但卻同時也是 難以撤退的地方，明明就記得峽谷裡並無退路，為什麼遠要做這種決策？「雅典娜」為 什麼給了錯誤的情報？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來摧毀基地的，而是來毀滅他們的。 前無退路，後有追兵，你該怎麼做呢？ 霍克猛然想起這句話。是誰曾經這樣跟他說過？不，不要再重蹈覆轍了，曾被過去 長官的錯誤決定給害了，難道還是無法逃脫這種命運嗎？ 他聽見戰鬥機的聲音，在經過他們的頭頂時拋下了什麼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 「「雅典娜」，怎麼會出錯？」 除了耳邊的在然巨響，沒有人回答。 詹姆士將吉普車停了下來，低頭看看手腕上的通訊器。應該就是這個出口了吧：通 訊器上的地固並不是很完整，但卻足以清楚地指示出春田市的方向。詹姆士下車，用手 電筒四處搜尋著，果然在前方看見一個簡單的鐵梯子，跟通往上方的活板門。 他將手電筒峽在口中，攀爬上去。用力推了兩三下，那道生鏽的鐵門才被推開。他 爬了上去，喘一口氣，視線有些模糊。他就著手電筒的燈光看看錶，已經過了六個小時 了，這一路可不好走，詹姆士得不時停下來檢查地圖，中途迷路了幾次，有時碰到被炸 壤的道路，還得繞道而行，也必須時刻提防，兔得遇上了「拉摩斯」士兵。 花了六個小時，終於回到了春田市。他手中的通訊器同樣無用武之地，也沒有再出 現任何訊息，所以對於其他人的狀況，他是一概不知。也不知道所有基地的導彈是不是 已經解除了，還是「狼牙」跟美軍仍無法突破最後的屏障。詹姆士什麼都不知道，他只 知道必須找到羅恩，找到羅恩，或許就知道尤里跟「雅典娜」在什麼地方了。 詹姆士擦擦眼睛，額上的汗珠不斷滑落，他感覺自己的體力變差了，或許是那潛藏 在體內的病毒已經開始發作了。體溫升高、忽冷忽熱、四肢無力，一股生病的症狀已出 現。牠們記傳卡拉定醫生說的，先走出現感冒一樣的症狀，然後陷入昏迷狀態。不過別 以為這樣就緒末了，在發病到死亡的這段時間內，病人會痛苦無比，出現幻覺，有的會 變得瘋狂、殘暴，接下來就全身出血，內臟像是經過一場小型爆炸一樣。 他不敢想太多，不能認輸，在其正發病前，一定要找到解藥。詹姆士以手電筒映照 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地下室裡，而且相當寬敞，感覺還有點熟悉，只是一時有點 想不起來。手腕上的通訊器又發出微弱的聲音，詹姆士趕緊抬起手來。螢幕上出現了一 行字，寫著：「SpringfieldCityHall。」 市政廳？對了，難怪他會免得很面熟，原來這裡就是春田市的市政廳，他們曾經到 這裡來過。詹姆士四下搜尋，終於發現了樓梯，他趕緊衝了上去。 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冷，也一樣空盪蕩的，大廳裡還是跟數天前他來的時候一樣， 安靜、冷清，彷彿過去幾天經歷的事情完全沒發生過，這不過是一場夢，而他只是回到 了夢的原點。 電梯的燈亮了起來，詹姆士被這聲音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電梯的門卻在他的面前打 開了，發出柔軟溫和的光線。他猶豫著，那有這麼剛好的事情？感覺好像是有人刻意邀 請他生上這部電梯一樣。詹姆士低頭看手腕上的通訊器，上面依然寫著同樣一行字。他 已經來到市政廳了，還要怎樣？ 忽然那一行字消失了，不只是這樣，連營幕上的所有介面都消失無蹤，空空如也。 「嘿！怎麼回事？」詹姆士把通訊器拆下來拚命搖晃著，但這回它就像是死了一樣，不 再回應了。 「媽的爛東西！」詹姆士激動地咒了一聲，把通訊器丟在光潔的地板電梯的門還是 開著的，如同一個安靜的侍者在靜靜等待他的客人。既來之則安之，詹姆士遲疑了一會 兒，跨步走進電梯。一跨進去，電梯的門迅速關起，詹姆士可以感免到它同時正在快速 上升十。詹姆士感到有些緊張，拚命按著電梯的樓層面板，卻發現不管他怎麼按，都沒 有任何反應。 而從上面亮著的燈光顯示，這部電梯的目的只有一個，市政廳的最頂樓，第二十五 樓。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電梯門滑開的時候，詹姆士幾乎驚訝得忘了閤上嘴巴。市政廳有這樣的地方嗎？他 猶記得還曾經到過這棟大樓的中央控管室，用攝影監視器察看過各個角落，就是沒看到 有這個房間。這裡真的是春田市嗎？詹姆士不覺開始懷疑自已的眼睛了。 這個地方非常的大，但由於沒有燈光，所以詹姆士也無法看清楚裡面究竟有什麼。 他只隱約看見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龐大的物體，房間的挑高至三層樓，這個物體就有兩 層樓高。在黑暗中看來，它就像是一部被雜七雜八的金屬物品拼裝起來的機器，電線、 管子、各種形狀的金屬物張牙舞爪她四散著。 很安靜，異常的安靜，詹姆士只聽見像是什麼東西在運作的聲音，規律、低沉，給 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慢慢跨過地板上的管線，往房間的深處走去。 冉往裡面走，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的落地窗，總長大約也有五公尺，彎成一道圓 弧的形狀。已是夜晚了，詹姆士透過窗戶，可以看見整座春田市的樣貌，跟點點星空。 這是一個正常、規劃整齊的城鎮，只除了這裡一個人也沒有。 房間是呈半圓形的，除了中央那部龐大的機器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了。角落裡 零散地放著幾張桌椅，但看起來都像是很久沒有用了，表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真 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究竟羅恩要來這個地方做什麼？ 「你還是來了，詹姆士。」 身後響起的聲音把詹姆士嚇了一跳，趕緊回頭一看，發現在那台大機器旁坐了一個 人，昏暗的燈光看不清臉孔。 「唯，是你嗎？」詹姆士謹慎地走向前，那聲音應該是唯才對。 「是，」她站了起來，「你是怎麼過來的？」 「太好了，你沒事。」詹姆士舒了一口氣，疾步趨前，他可是差點連槍都拔出來了 。「我担心死了，不知道你一個人去找庫克羅普會不會有事…」 「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唯微笑。確實是這樣，除了臉上、手上還存有一點 刮傷之外，她看來沒受什麼重傷。 「那庫克羅普呢？」 「他死了。」唯淡淡她說，一邊回身走向落地窗前。「詹姆士，你還沒說你是怎麼 過來的。」 「我是一個人開車過來的，法利跟露絲，他們…他們死了，」想起這兩個人，詹姆 士的臉色有些暗然：「後來我看到衛星通訊器上寫著，羅恩會到春田市的市政大廳等生 還者，所以才開著車趕到這裡來。」 「唯，離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羅恩呢？為什麼要叫我們到這個地方來？」 詹姆士焦急地詢問，卻見唯仍是一付好整以暇的臉孔，並沒有馬上回答詹姆士的問題。 「詹姆士，我幫你找到解藥了。」唯忽然說，一面從長褲側邊的口袋裡掏出一根管 子，透明的管子約一個手掌般的長度，裡面裝了半罐澄黃色的液體，頂端有個銀灰色的 金屬套子。 「解藥？」詹姆士愣了一下。 「是呀！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大概是快發作了，趕快注射解藥吧！」唯說 著打開金屬的蓋子，裡面是一根細細的針。 「你是從哪裡拿來的？」詹姆士說。 「「雅典娜」給我的，快，低下頭來。」唯勾住詹姆士的頸子，要他彎下身來，然 後將針刺進他的頸子裡。詹姆士感到頸子一陣酥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頸子上爬竄一樣 。 「揉一揉，讓藥擴散出去。」唯說，將已變得空空的管子隨手一擺，然後在詹姆士 的頸子上按摩了一下。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詹姆士不禁問了一句。 「我哪知道？」唯聳聳肩：「沒有用再說了。」 「你這是什麼不負責任的話？」詹姆士不兔抱怨了一句，生病的人可是我呢！ 「別氣了，大哥，當然有用了。」唯賠了個笑臉：「「雅典娜」做的東西怎麼會錯 呢？」 「對了，羅恩呢？他不是說要過來嗎？怎麼到現在都看不到人影？還有，我們回來 春田市做什麼？」詹姆士問。 「羅思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唯說：「至於為什麼要回到春田市，難道你還沒 看出來嗎？詹姆士。」 「看出來什麼？」詹姆士愣愣地看著唯。 「這裡，春田市的市政大廳，就是「以色佳」的總部呀！」唯說。 「總部？妳是說，其實我們一開始就已經到過總部了？」這真是老天開的天大的玩 笑，他們竟跟「以色佳」真正的總部擦身而過，還以為它是藏在地底深處，在下水道裡 流竄了幾夭，卻不知應該回頭走。 「所以「以色佳」棄守春田市是假的，一切都只是要把我們引離這裡？」 「真聰明，我想尤里一開始就知道「狼牙」是跟美軍合作的，而做「狼牙」的行事 風格，都是狂掃完就離開了，根本就不會仔細搜索。美軍也太過相信「狼牙」的情報了 ，所以也沒有發現這棟市政大樓裡竟暗藏玄機。」 唯說。 「可是這裡為什麼沒有人留守？」詹姆士驚訝地看著四周，春田市還是一座空城， 連個防守的軍隊都沒有。 「為什麼要留守？」唯搖搖頭：「我跟你說過了，所謂「以色佳」的總部，就是首 領尤里跟他的軍師「雅典娜」所在的地方，所以這個人稱總部的場所是移動的，只要尤 里崔的地方，都是總部。」 「那你為什麼說這裡是總部？」詹姆士可被唯奇怪的邏輯給搞混了。 「這裡確實是總部呀！」唯看著詹姆士：．「我是說，真正的總部，真正的「雅典 娜」所在的地方。」 「其正的「雅典娜」？可是你不是說，尤里跟「雅典娜」一向是形影不離的嗎？」 「「雅典娜」是無所不在的，但只有這裡，才是她真正的家…」唯的嘴角露出一抹 奇怪的微笑。 「我不明白，唯，為什麼…」詹姆士想再追問，卻聽見身後發出一股奇怪的聲音， 好似一連串無意義的話語，在乾冷的空氣中迴盪著。 唯的眼神穿過詹姆士的後背：「我想時間也到了。詹姆士，跟你介紹一下，這位就 是「雅典娜」。」 詹姆士順著唯的眼光回過頭去，但他什麼也沒看到，一片漆黑，除了那龐大的機器 之外，這個房間裡除了他跟唯，並無其他人。詹姆士正狐疑著想回頭問唯是怎麼一回事 時，忽然眼前放射出一道紅光，雖不刺眼，但著實把詹姆士給嚇了一跳。 呈現在他眼前，發出陣陣紅光的，是一個很大的螢幕，就掛在那部大機器上面。要 不是因為它突然發光，詹姆士還沒發現這裡有個這麼大的螢幕。那營幕閃了閃，顯現了 一排字：「Hello，James。」 「啊？」詹姆士傻了眼，剛才是這個東西在跟他打招呼嗎？ 「你不用驚訝，詹姆士。」唯走到他的身邊：「這就是「雅典娜」，一部可以跟人 一樣思考的電腦。」 「思考…電腦…」角姆士是聽說過有AI的電腦，但還沒真正看過這樣…栩栩加生的 ，足以讓人誤以為它是個真人。 唯看詹姆士發愣的樣子，不覺笑了出來：「你是怎麼了？她在跟你打招呼呀！」 「呃…Hello」詹姆士結結巴巴地說。 「Thankyou，I，velongingtomeetyouforalongtime'James。」？ 螢幕上再度顯示。 「想見我？為什麼？」詹姆士問，一部電腦想見他做什麼？ 「YoucaghttheDenverKiller，James。Youarearealhero。」 「不是的，我怎麼會是英雄？」詹姆士急急地想解釋。 「以她的思考模式而言，她認定你是英雄。」唯說。 「其是不可思議，」詹姆士喃喃地說：「這麼說，尤里的軍師就是她，一部電腦， 還把我們都給要得團團轉的？」 「沒錯。」唯說：「「雅典娜」無所不知，無所不在，無所不能，都是因為她是一 部有龐大資料庫的超級電腦。」 「所以她認識你，因為她可以搜尋全美國，甚至全世界的資料庫。她也認識我，當 我還是一個小小的受精卵的時候，她就認識我了。」 「既然這樣的話，「以色佳」的人不就知道我們在這裡了？」詹姆士忽然想起：「 「雅典娜」會跟所有的基地連線通報。」 「沒有通報的必要，因為他們不會來了。」唯說。 「你是什麼意思？」詹姆士臉色大變，第一次，他免得原來唯也有讓人驚駭的一面 。 「對，沒有人會來。」上方響起了一個聲音：「真是慘呀！在那個無路可走的峽谷 裡，全軍覆沒。」 兩人不約而同的抬頭向上看，在挑高的樓層裡，沿著牆邊有一條細長的走廊，一個 人影就站在這長廊上，俯瞰著下面的人。 「羅恩嗎？」詹姆士第一個直免是，這人或許就是那個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確恩 吧！ 「羅恩？」那人發出一聲笑聲：「我怎麼可能會是羅恩呢？但有時候，我倒還真希 望我是羅恩。」 那人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那樓梯很細長，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的，但卻看牠走 得神色自若。「我就讓你看清楚我是誰吧！」 「艾奎諾？」 這可不是艾奎諾？那往後退得有如美人尖的金髮，水藍色的眼睛。但總免得有些地 方好像不太一樣，他穿了套黑色約三件頭西裝，身形極佳，襯得相當合身俊挺。 到底是什麼地方不一樣？在艾奎諾漸漸接近的時候，詹姆士仔細想著，記憶中的艾 奎諾是…「你不是艾奎諾！」詹姆士說：「我不知道你的臉為什麼會跟他一樣，但你不 是他！」 艾奎諾的身材粗壯，有付厚厚的胸膛跟結實的臂膀，還有微凸的啤酒肚。而眼前遣 個人身材瘦高，四肢細長，除了臉之外，他跟艾奎諾無一相似之處。 「不錯，觀察力驚人，真是令人佩服。」他微笑，站定在詹姆士跟唯的面前。 「你是誰？」詹姆士不免擺出了警戒的姿態，這個男人…總覺得他的身上有一股與 他斯文的外表不合的暴戾之氣。 「我是無人︵Nobody︶，我是尋求返回家鄉之路的遊子，我是尤里西斯。」他微笑 。 「尤里…西斯…」詹姆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頂頂大名的「 以色佳」領導人尤里。 「那你的臉…怎麼會跟艾奎諾…」 「這很簡單，我只是借這個叫艾奎諾的人的臉用一下而已。」他隨手一抓，竟把臉 皮跟頭髮給扯了下來。臉皮下露出來的，是一張俊朗的臉，一樣是金髮藍眼，看起來也 有些年歲了，但他炯炯的目光卻像是有著永遠不會衰老的元素。 「別這麼驚訝，詹姆士，你旁邊那位小姐就很鎮定。」他對著唯微笑：「你恐怕是 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了吧！」 唯沒有說話，過了好半餉才開口：「為什麼要偽裝成領路人在春田市等我？」 「因為，我想當第一個迎接妳的人。」他用幾乎可以說是深情的眼光看著唯：「我 想第一個對你說，歡迎回到「以色佳」，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詹姆士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麼精巧的陷阱裡，原來他 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以色佳」的巢心，甚至還跟他的神秘領導人稱兄道弟的。 尤里低頭看錶：「還有半個鐘頭呀！也罷，你放心，我會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原委 告訴你的，詹姆士。」 「坐吧！這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尤里指指一旁的桌椅：「啊！我都忘了，我實 在是蠻久沒來這裡了，東西都沒整理，恕我招待不周呀！」 他就像一個主人一樣，好似這個房間就是他的宴客廳，正為自己沒時間準備足夠的 茶點招侍客人而解釋一番。 「還是你們喜歡站著？那就這樣吧！」他優雅地揮揮手，彷彿將剛才的念頭一笑置 之。 「你到底是說不說，尤里？」詹姆士沒好氣地說，真是受不了這個一副事不關已的 傢伙。 「當然要說，生太多氣對身體可是不好的，詹姆士。」尤里微笑：「我注意到你也 叫我尤里，其實尤里也只是個代號，象徵「以色佳」領導階級。我倒是不介意你們叫我 的本名，約翰．史賓賽。」 「約翰、史賓賽？」詹姆士臉色大變。 「沒錯，我想我就是你們原本要找的史賓賽先生，不是嗎？」他看了唯一眼。 他拍手阻止了詹姆士的詢問：「這件事情以後再說，一切都要從二十年前，「以色 佳」剛成立的時候開始說起。」 「二十年前，有一位精通腦神經學的哈佛大學教授，在一場研討會上提出了自己的 論文跟最新發現，他以老鼠及猴子做實驗，發現只要刺激腦部的某幾個區域，這些低智 能生物就可以開發出超乎尋常的智力與天份，同時他也發現了基因遺傳與進化之間的關 係，因此他主張，要以更高等的生物做實驗，來證明他的理諭。」 「更高等的生物？」 「就是人類。」尤里說：「你想想看，在這樣保守的學界裡，提出人體實驗是多麼 令人驚駭的事情，所以即使這位教授的研究發現真的有所突破，他驚人的主張也無法為 當時的學界所接受。後來這位教授被隨便找了個理由踢出哈佛大學，當然這種不名譽的 事情也讓他走投無路，直到美國政府找上他。」 「這就是「以色佳」的初始了，是吧！」詹姆士說。 「是的，不可諱言，」以色佳」一開始就是在美國政府的秘密贊助下成立的。當時 有一個在國防部任要職的軍官，推薦這個教授參與研究計畫，因為他曾經在二次大戰時 接觸過德國的超能力實驗，所以大力贊成教授的主張。當然，教授也就順水推舟，建議 成立一個地下組織「以色佳」，作為樓面下的研究室。」 「「以色佳」是很克難地成立的，」尤里像是在感懷什麼一樣望著窗外的星空：「 當時我們只是在國防部撥下來的一個小實驗室裡工作，窄小、煩悶，但是卻感覺很快樂 ，我們真的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定對全人類都有責獻的，直到現在，我還是這麼認為。」 「你說的我們…是誰？」 「我剛才跟你說過了，尤里只是一個象徵領導階級的代號，卡曼尼亞教授是「以色 佳」的創始者，也就是初代的尤里。」尤里說：「教授在哈佛大學任教的期間，有三個 得意門生，後來都被他帶進了「以色佳」，這三個人在教授死後都成為了尤里，也就是 說，之後的尤里其實有三個人。」 「三個…尤里…那卡曼尼亞教授的門生裡，其中一個就是你了？」詹姆士倒是沒想 到「以色佳」其實有三個尤里。 「是的，卡曼尼亞教授可以說是個天才，他同時精通腦神經、基因跟醫學，他的三 個得意門生裡，一個是我，專攻基因遺傳學；一個是羅恩．波洛夫斯基，專攻醫學；另 一個是李志嚴，專攻腦神經學。」尤里說。 「羅恩跟你也是…」 「對，我們是同學、同志、朋友。或許該說，曾經是吧！」不知是否是錯覺，詹姆 士似乎在牠的眼中看見一絲遺憾。「有人說，卡曼尼亞教授是個瘋子，但我們卻覺得牠 是我們的恩師，也是當今不可多得的天才，所以不管經費多麼拮個，環境多麼惡劣，我 們都咬緊牙根追隨教授。」 「要不是因為教授的實驗失敗，我想「以色佳」不會發展到這種局勢，我們三個人 也不會變成這樣的。」 「什麼樣的實驗失敗？」 「「以色佳口艱困地發展了兩年，終於有了些展獲。我們研究了很多超能力者的腦 部活動，開發出刺激人類腦部某些區域的藥物。但是因為我們花掉太多的時間與經費了 ，上面的人不肯提供更多經費與實驗體，所以教授決定自已以身試法。」尤里低頭回想 ：「我、羅恩，跟志嚴一起幫教授進行實驗，但是這個實驗卻失敗了，教授在足足痛苦 了四十八小時後死亡。」 「真是太魯莽了。」詹姆士搖搖頭。 「在那種情況下，我們不得不這樣做。」尤里第一次露出激動的神色：「這一切都 是因為經費不足、設備不夠完善所導致的後果，我們決定繼承教授的遺志，可是要支撐 下去，就非要錢不可。所以，我找上了一個剛剛進入國會的參議員。」 「你找一個剛進入國會的新科參議員有什麼用？」 「第一，他有錢。這個人出身自相當有名的政治世家，他的家族歷代得來的黑錢多 得不像話，而「以色佳」需要錢。第二，他有個在政壇上極具盛名的父親，曾當過黨主 席，是當時總統的親信，總統對他的獻計向來言聽計從。第三，他這位重量級的父親， 得了絕症，最多只剩半年的壽命，為了延長父親的存活時間，好讓他在政壇上的發展無 往不利，他可以接受任何條件。」 「這麼說，你們是以他父親的性命做為交換條件，來扶植「以色佳」的發展了？」 「我們有個神醫羅恩呀！」尤里微笑：「我想他應該教了你不少東西吧！唯。」 唯沒有反應，從尤里說明「以色佳」的創建始末開始，她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 站在一旁靜靜聽著。 「我們救了他的父親，他則贊助「以色佳」，並且在國會議堂上大力闡揚「人類進 化論」。很快地，那些怕死的政客就像被洗腦一樣，同意了「以色佳」的實驗，還運用 各種勢力從四面八方「收集」了許多超能力者跟實驗體提供我們做實驗，真合作呀！」 「你說的那個參議員是…」 「羅恩替他的父親動了手術，手術結果非常成功，他多活了十二年，直到看見他兒 子當上美國總統，才去世。」尤里像是已知道詹姆士想問什麼了，從容地回答。 「那…那個參議員是現在的總統？」詹姆士目瞪口呆。 尤里倒是露出一副沒什麼好驚訝的神情，「人真的是會變的，當年他多麼感激我們 救了他的父親，不管我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大力贊助。 十八年了，除了年紀增長之外，應該還是有什麼東西在改變，只是看不見。遵羅恩 也是…」 「呃…那羅恩為什麼要離開「以色佳」？」詹姆士問。他實在是很想知道，當時到 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三個尤里決裂。 「我不知道，」他聳聳肩：「或許其是因為理念不同吧！我是學基因遺傳的，羅恩 是學醫的，在他的觀念裡，醫術是用來救人的，而不是害人的。我卻免得，為了得到正 確的推論跟進步，犧牲一點生命是沒什麼關係的。」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就比較簡單了。」他忽然轉向唯：羅恩會說故事給你聽 嗎？」 唯點點頭。 「他都說什麼故事？」 「他最喜歡說小紅帽。」唯第一次出聲。 「不愧是羅思，永遠這麼執著。」尤里仰夭大笑，蒼涼的笑聲在朔大的房間裡迴盪 著。 「小紅帽？」詹姆士愣愣地問，這干小紅帽什麼事？ 但似乎沒有人理會詹姆士。尤里說：「你知道一切嗎？唯，你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 ？」 唯抬頭看著尤里，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地說：「我的父親…是尤里…」 「尤里？」詹姆士篇駭地倒抽一口氣，眼光在尤里與唯之間流轉。 「你不用梵驚，詹姆士。」尤里說：「唯確實是尤里的孩子，一個被人工製造出來 的超人類，「以色佳」的最高傑作。」 「但是，是哪一個尤里？」她說的可不是約翰，不是羅恩，也不是李志嚴，而是尤 里。 「尤里，就是尤里。」他說：「在教授的實驗失敗兩年之後，由於幾個活體實驗都 成功了，所以讓我們三人對改造實驗都躍躍欲試，於是我們以自己為範本先後進行了實 驗，都相當成功。」 「有了財力，人力跟資源，「以色佳」正迅速在擴展當中。所以，為了感懷卡曼尼 亞教授的犧牲，我們決定製造一個孩子，一個超人類，同時也是屬於我們的孩子。」 「屬於…你們的？」這怎麼可能？詹姆士可是越聽越糊塗了。 「我們三人的孩子，融合了三個人的基因，由於我們本身都已經過改造，再加上當 時我得到了庫克羅普，在研究了他的DNA排列順序之後，我們做出了人類史上的創舉， 一個出生於女人腹中，卻沒有母親的孩子。」 尤里的表情裡，還是有一股掩藏不住的驕傲。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在詹姆士的認知裡，沒有父母雙方基因的結合，是不可能 產生新生命的。 「這在科學上是可以做得到的。」尤里說：「只要排除掉卵子裡的某些成份，是可 以製造出一枚只有父親而沒有母親基因的受精卵的。」 「只可惜，我無緣看到這孩子的出生。羅恩自「以色佳」出走的時候，也順便把受 精卵給帶走了。這十六年來，我一直都在想像著那孩子長長什麼樣子，跟羅恩一起過著 怎麼樣的生活。」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唯：「不過當我第一眼看到妳的時候，我就知道 是你了。你的眼睛，跟羅恩真像。」 詹姆士這才明白，當初在「以色佳」的基地裡看見那些複製人孩子時，總覺得他們 的面貌很熟悉，而與其說這些孩子長得像尤里︵因為是尤里的複製人︶，不加說他們跟 唯長得很像。因為綜合了三個人的面貌與特色，所以唯有約翰的容貌，羅恩的眼睛，跟 李志嚴柬方人的輪廓。 「羅恩跟你決裂了，那另外一個尤里，李志嚴呢？」詹姆士想起尤里從頭到尾都沒 提這個東方人。 「志嚴是個難得的天才，他不僅精通人腦，也熟知電腦。」尤里的眼中出現了一絲 懷念般的溫暖：「在「以色佳」初成立時，他一手包辦所有的電子設備，甚至花費十年 的設計了一部超級電腦。」 「超級電腦…」詹姆士不自覺地回頭看了身後的「雅典娜」一眼，營幕上仍發出陣 陣紅色的閃光，不過空無一吻。 「那就是「雅典娜」的前身。」尤里仰頭看著龐大的機器，「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我真想捨「雅典娜」，留下志嚴，只可惜…」 營幕上的紅光閃爍著，映照在尤里的臉上，在這一剎那間，詹姆士竟以為他是悲哀 的。 「志嚴的死，成就了「雅典娜」的誕生。」尤里繼續說：「或許是因為實驗的影響 ，致使他的體力跟健康受到很大的影響，他知道自已來口無多了，所以就在死前，把自 己融入了這一部電腦裡。他的個性、他的回憶、他的夢，全都在這裡。他說，他要成為 守護尤里西斯的神祈，因此取名為「雅典娜」。」 「志嚴，我們的女兒回來了，你看到了嗎？」尤里對著龐大的機器說。 沉默地守護著「以色佳」的靈魂並沒有回應。 「其是…怎麼會有這種事？」詹姆士看著唯：「你都知道？有關「以色佳口，有關 妳的身世，所有的事情？」 「羅恩…從來就沒有告訴過我。」唯平靜地說：「我一直以為的場貴理子就是我的 母親，一直手握一把利刃，走著羅恩為我安排好的道路。直到那一天…」 「雅典娜」的巨大螢光幕上忽然發出強烈的紅色光芒，詹姆士看見上面出現了一排 數字，正在快速地減少當中。 「看來，我們的時間已經要到了。」尤里說：「只剩下不到十分鐘嗎？ 看來他們並沒有找到剩下的導彈在什麼地方呀！」 這可不行！詹姆士想起住在各大城市裡的朋友、親人，他們正過著正常、幸福的生 活，一顆導彈，就可以毀了一切。詹姆士衝上去想抓住尤里的衣領，卻被他一閃身溜開 了。 「停下來，你該不會真的想把整個美國都給毀了吧？」詹姆士激動地「不，我怎麼 會想毀了美國呢？」尤里露出驚訝的神色，但隨即又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微笑：「我是 想毀了整個世界！」 「你…妳是在說什麼？」詹姆士氣得牙癢癢，心中還在奇怪剛才為什麼會有憐憫這 個瘋子的念頭。 「我果然沒有看錯，詹姆士，你其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傢伙，簡直是到了無可救藥 的地步了。」尤里看著詹姆士：「殺了那個變態真的讓你這麼懊悔嗎？那種人是不值得 同情的，那種只會用這樣的方式去解決心中的苦悶與不滿的人…就像我一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 「跟你打個賭吧！」尤里優雅的微笑始終掛在臉上：「看你有沒有辦法打贏我，甚 至殺了我。若你贏了，我就告訴你解除導彈發射的密碼，若你輸了，就得眼睜睜地看著 你所熟悉的一切消失！」 「我怎麼能保證你告訴我的密碼是正確的？」詹姆士狐疑地說。 「這麼有自信能打贏我？很好。」尤里說：「你放心，這密碼除了我之外，「雅典 娜」也知道。要是我說的密碼是錯的，或是我根本無法說了，她會告訴你的。電腦的程 式經過設定，她永遠是最忠誠的，「雅典娜」，絕對不會背叛我。」 螢幕上的數字從六跳到五了，只剩五分鐘，詹姆士的腦子裡一直不停地盤算著，到 底該加何在五分鐘內打敗這個改造人。尤里站在原地不動，孤挺的身形令人備兌蒼涼。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妳不要插手。」他轉頭對唯說。 「我無所謂。」唯說。 「那就來吧！詹姆士，我給你一個再當英雄的機會。」尤里的眼神變得很銳利。 「我說過了，我不是英雄！」詹姆士怒吼一聲，向尤里衝過去。 他自覺自已的動作已經夠快了，但在他的拳頭碰到尤里之前，卻只看見他的身形晃 了晃，詹姆士撲了個空。驚訝之餘，詹姆士感覺有人抓住了牠的手臂，朝反方向用力一 折，詹姆士痛得發出一聲慘叫。 他忍住痛，趕緊回身用另一隻手給他一拳，尤里一掌接住他的拳頭。 「我聽說你打敗過米諾斯，看來你也不簡單，如果經過改造，一定會比米諾斯強多 了。」 詹姆士根本沒仔細聽尤里在說什麼，他抓住時機，左腿一拐，鉤住尤里的膝蓋，「 碰」一聲把他壓倒在地上。詹姆士在念警校的時候，柔道成續可也是班上一等一的，他 利用柔道擒拿的手段，制住尤至的動作。 「密碼，快說！」詹姆士氣喘吁吁地說。 「我可沒說我輸了呢！」尤里忽然反手一堆，詹姆士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往牠 的胸口裝來，他的身子被震得彈開來，在地板上拖行了好一段 距離。 「太極，我想你也有聽過吧！」尤里站起來，輕鬆地整整衣服：「你雖然精通柔道 ，但卻不知道，中國的太極拳才是集以柔克剛之大咸。」 詹姆士猴猴地扶著「雅典娜」身體的一部分站起來。還有三分鐘，只剩三分鐘的時 間，身上新舊的傷痕交織，讓他痛得幾乎無法思考。但是他必須強迫自已去想，想改造 人究竟有什麼弱點可以攻破，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敗他。 詹姆士再度向尤里衝了過去，尤里嘴角微揚：「我說過沒有用的…」 但沒想到在角姆士衝到他面前的一瞬間，竟彎下了身子，尤里身子一例，避開角姆 士的攻擊，一邊微微弩下身子抓住了詹姆士的脖子，想把他提起來。但他同時感覺到大 腿上一陣刺痛，痛得他一個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 詹姆士趁機反制住尤里，把他壓在地板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快…說 密碼…告訴我…」 這就是幾日來詹姆士與改造人相處之下，所發現的弱點。它們住住自恃於強大約力 量跟敏銳度，而無視於即將到來的危機，所以會變得漫不經心。詹姆士就是利用這一點 ，先製造尤里即將勝利的想法，再以疼痛轉移他的注意力。 像是要發洩心中的憤怒一樣，詹姆士失去了理智，只是拚命對尤里進行攻擊，彷彿 打得越用力，他就能得到解脫。 尤里此時大喝一聲，震得詹姆士感覺自己的耳膜是不是被震碎了，這或許也是一種 音波的超能力，詹姆士不自覺就停下動作，這一遲疑就讓尤里又佔了上風，他很快地推 開詹姆士，將他反壓在地上。 「原來就是這玩意兒…」尤里手裡抓著一根透明的管子，頂端是一根銀灰色的細針 ，上面還染著一點血跡。這是剛才唯幫詹姆士找來的解藥，被唯隨手一丟在旁連。詹姆 士就是利用這個東西來讓尤里分心的。 「看來這個東西，既能救你的命，也能殺死你。」尤里說，一手押著詹姆士，一手 舉起針管，住詹姆士的胸口刺下去。 「啊！」詹姆士慘叫一聲，他感覺胸口一陣莫名的衝擊，全身的血液倒流，好像有 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爆炸了一樣。眼前見過瑪格麗特的笑容，她的眼睛像茉莉，一雙 期盼著父親回家來的眼睛…爸爸，你什麼時候會來看我？ 瑪格麗特，爸爸已經…「啊！」這回發出慘叫的竟是尤里，他抱著頭跳了起來。一 身整齊的西裝已經凌亂不堪，金髮散落，原本俊挺的臉上滿是傷痕與淤青，這回他的臉 上還多了一道深深的傷口，深得可以看到皮膚的肌理。 「竟然還藏著刀子…」沒過多久，尤里又像是沒事了一樣，直挺挺地站著，看詹姆 士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詹姆士一面站起來，一面很不可思議地摸著身子。「怎麼回事？」他還以為被尤里 這樣一刺，他可死走了，但沒想到除了胸口一陣疼痛之外，竟然沒有任何傷痕，而那根 針筒的頂端也被折斷了。 詹姆士終於發現為什麼，原來尤里並沒有直接刺中他的身體，而是刺到了他裁在胸 前的項鍊，法利的項鍊。他把項鍊從胸口掏出來，發現表面已經因為用力過猛，而凹了 一個大洞了。 「原來是那東西救了你，」尤里冷哼：「不過人的運氣總有用光的時候。」 不由分說，尤里已經衝到了牠的面前來，一手奪走他手中的短刀。牠的動作像閃電 ，像狂風，詹姆士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他打倒在地上了。 兩分鐘。詹姆士試圖站起來，尤里一腳再度把他拐倒在地上。他在地上爬行著，尤 里並不想放過他，抓住詹姆士的衣領，一拳將他打飛出去。 一分半鐘。詹姆士現在像個喪家之犬，在跟尤里玩著你打我逃的遊戲。「我們的英 雄就是這樣子嗎？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英雄，你只敢對沒有抵抗能力的人開槍，對我 們遣種人，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說過了…我不是英雄…」詹姆士低喃，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 尤里很快地追上了詹姆士，一把抓住牠的脖子，正準備送他一拳。詹姆士忽然大吼 一聲，一手抓住尤里的手臂，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竟將尤至的手從牠的脖子上拉開。 尤里大吃一篇，想用另一隻手反制，卻看見眼前銀光一閃，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一分鐘。一把亮晃晃的刀子懸在尤里的上方，乃在詹姆士的手上，他喘著器，刀尖 對著尤里的咽喉。 「殺了我吧！」尤里說。 「密碼。」詹姆士搖搖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你來嗎？我為什麼要叫你來找「雅典娜」？」尤里輕聲說： 「因為我相信，你會是那個終結我生命的人，因為你那無可救藥的正義感。就算你相信 ，沒有一個人是應該死的，但是你還是會手仞一個你認為窮兇惡極的暴徒的，就像你殺 了傑克森一樣…」 「我不想殺你，我不想再殺人了。」詹姆士喘著氣：「密碼：」 「密碼，我會留到我的墳墓裡的！」尤里大叫一聲，抓住詹姆士握著刀子的手，跳 了起來。 詹姆士急忙掙脫，把尤里推開。此時尤里卻直接朝著他衝過來了。 「詹姆士！」 他似乎聽見唯叫了一聲，下一刻卻感覺到手中的刀子插進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手是 濕的，那是血，尤里的血。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他攤倒在地上，原本被詹姆士握在手中的刀，現在插在他的胸口。汨汨流出的血染 缸了白色的襯衫，他的眼睛閃動著，他的臉正好對著一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見星空。 「密碼。」詹姆士跨在牠的身邊，他的血，印在自已的手上。 「密碼是…ALONG…」尤里斷斷續續地說。 十秒。詹姆士趕緊走道龐大的螢幕前，「快點輸入密碼！」他大喊。 只見唯在無數個鍵盤上接了幾下，就看到螢幕上出現「PaSSWOrd"…」的字樣。詹 姆士用顫抖的手按下了ALONG五個字，輸入。 三秒。螢幕上的字閃了幾下，輸入成功。他感覺自已仍舊在發著抖，心中的緊張和 衝擊並未消失。詹姆士等著，在心中倒數，期望看到螢幕上顯現發射指令已解除的字樣 。 但他並沒有等到。詹姆士只能張大著嘴，看見螢幕上出現了十個城市的名字，華盛 頓、紐約、芝加哥、洛杉磯、西雅圖、丹佛、鳳凰城…兩個基地，十枚導彈，全都飛向 了最重要的據點。 他聽見了火焰的怒吼聲，春田市，就是另一個裝配有導彈的基地，已經發射了。黑 色的星空中，只看見一團火焰飛向天際，飛向即將成為地獄約世界。茱莉、瑪格麗特、 狄克、裁夫，所有的人，都將在那團火焰中消失。 「不！為什麼？」詹姆士近乎崩潰地大叫：「為什麼會這樣？不要｜「為什麼會這 樣？」詹姆士怒吼，他抓起尤里的衣領，幾乎忘了他已經是奄奄一息了。「你給的密碼 是假的？你這個混蛋…」 「不可能…密碼是…正確的…」尤里的眼中難掩驚訝之色，讓詹姆士不得不相信他 並沒有說謊。 「那這是怎麼一回事？」詹姆士將尤里放下來，「這些飛彈可是真的飛出去了！」 他親眼看見春田市北方樹林裡發出的幾道火焰。 「不可能…出錯…」尤里躺在地上，痛苦地說著：「我全都設定好了…只要輸入密 碼…「雅典娜」就會取消…發射指令…除非「雅典娜」她…」 「「雅典娜」！」詹姆士轉頭看著龐大的機器，龐大的螢幕，她沈默著，運轉著， 她是守護著尤里西斯的神祉，她不會背叛「以色佳」，但是為什麼，這次卻違背了尤里 的命令？ 「哈哈哈！」尤里忽然爆出淒楚且明顯帶著痛苦的笑聲：「是你…是你，對不對？ 唯，你早就跟「雅典娜」接觸過了…是你，改了「雅典娜」的程式…」 詹姆士看著唯，少女的臉色是蒼白的，無表情的，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唯，其的是你做的嗎？」詹姆士問，他發現自已說出這句話時，心中感到一陣痛楚。 「是翔做的…」良久，她的嘴裡輕輕吐出道句話來。 「為什麼？」詹姆士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毀了「以 色佳」還不夠嗎？妳還想要做什麼？」 「因為恨…」少女依然面無表情：「我們恨羅恩、恨尤里、恨「狼牙」、「以色佳 」，也恨這個世界…」 詹姆士覺得自已現在宛如被丟進北海冰洋裡，從頭冷到腳。他曾經是這樣信任眼前 的女孩，唯的嬌弱，翔的高傲，就算她是個不尋常的改造人，有不尋常的雙重人格，他 始終相信這孩子就和一做人一樣，有情有淚，既脆弱又堅強。他不願意像別人一樣，直 呼她為「怪物」。直到發現自已被背叛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已對唯深厚的情感裡，帶 著那麼一點沈痛與愛憐。 「不會的，唯。」詹姆士趨前一步：「難道你曾經說過的一切都是假的？至少活著 最重要，可是你為什麼不給別人一條生路？」 「都是假的。」唯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動，綠眼裡閃著盈盈的波光：「我從來就沒有 說過實話，詹姆士。一切都是騙人的，這一場戰爭，都只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 「不可能…」詹姆士搖搖頭，他不願相信這場犧牲慘烈的戰爭，到了最後還是徒勞 無功。 「她都知道的，詹姆士…」尤里忽然說：「這一切都在牠的計算當中。 難怪，。以色佳」會敗得這樣快，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所倚重的「雅典娜」，早已 成了雙面諜…」 「我所擔心的是…孩子，羅恩他…不會來了吧！」尤里吐出一口血來，氣若游絲地 說。 「是的，他不會來了。」唯說：「很遺憾，在你盼了這麼多年之後，還是見不到他 。」 「難道說羅恩已經…」詹姆士幣訝地望著唯。 「他已經死了，四年前，被我跟翔殺死了！」少女的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情緒。 「可是他是一手養大你的父親呀！」 「「狼牙」跟「以色佳」不過是一丘之貉！」唯冰冷的眼神掃過倒在地上的尤里。 「為了對付「以色佳口，羅恩其實也仿照以前的手法，進行了許多實驗，為了培育出更 強的改造人，他也做了不少跟「以色佳」一樣的事情。包括對我，都只是一個工具，一 個人類跨向未來的工具。」 「所以你就殺了他？」詹姆士不敢相信，有人竟可以冷血到殺父。 「不，我先殺的，是我的代理孕母，的場貴理子。」唯說：「這個女人為了得到羅 恩的心，不惜跟著羅恩一起從「以色佳」出走，還自告奮勇當我的代理孕母。她希望我 是最優秀的，以爭得羅恩的注意，所以不停地壓追我，甚至悄悄地殺了其他有可能表現 得出我好的改造人…」 「在我跟翔一發現她不是我們的親生母親時，我們馬上就決定殺了她。 大家都以為貴理子是心臟病發死掉的，其實只要一點點的藥…」牠的臉上露出一抹 微笑，詹姆士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沒有人知道，只有羅恩發現了。」唯滿不在乎地說：「其實我並不想殺了牠的， 畢竟他還有點用處。只要他乖乖聽話的話，或許你還可以再見到他一面，尤里…」 「唯，這不是妳的主意，對不對？」詹姆士急急地問：「這一定都是翔做的，是他 逼你參與的…」 「詹姆士，你不明白。」唯抬起臉對著詹姆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淒楚的表情：「 翔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四年前，會突然有一個自稱的場翔的人，從我的體內跑出來？ 」 「這是…」先前聽了法利的敘述，詹姆士也以為期的出現是因為的場貴理子死亡的 刺激。但現在他卻從唯的口裡得知，早在貴理子死亡之前，翔就已經出現了。 「從小到大，羅恩就一直對我耳提面命，要當最優秀的，要站在人類進化的頂峰。 但他卻沒有告訴我，原來作為一個最優秀的改造人，是沒有爭取自由的權利的。我永遠 只是一個工具，什麼最優秀的，在他們的眼中，我連一個人都不是。」 「但是我必須當一個好孩子，對不對？」唯看著詹姆士，那眼神讓他想起了期盼父 親來迎接的瑪格麗特。「我是一個好孩子，必須首個好孩子，不然爸爸媽媽就會不理我 了…」 「為什麼要當個好孩子？」牠的表情忽然轉成掙檸的微笑：「我就說你是個膽小鬼 ：水遠想不通。他們是怎麼對我們，我們就要加倍還回去！」 「翔？」詹姆士驚訝地看著少女表情的轉變，她從一個乖巧卻壓抑的女孩，變成了 為所欲為的惡魔。 「很驚訝嗎？」翔微笑：「我一直以為你瞭解我的個性，詹姆士，畢竟你是少數可 以分辨我跟唯之間差異的人。」 「就是你…」詹姆士說：「我一直以為特瑞西爾斯說的血魔是尤里，但其實是你！ 你才是血魔，經由女神的手毀滅世界…」 「沒錯！」翔大笑：「沒想到這一回竟被那遭老頭給說對了，只是還是沒有人相信 牠的話。」 「從一開始…你就都計畫好了…」尤里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勉強說出一句話來。 「這個計畫已經進行四年了，從羅恩死亡的那天開始…」她冷酷地看著尤里：「羅 思一死，我就接管了整個「狼牙」，並且很順利地跟「雅典娜」 接上線，知曉了所有「以色佳」的秘密，連那個美國總統都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羅恩大約從三、四年前就鮮少露面，不是因為不喜歡出面，而是因為他早就 不能出面了。」詹姆士說：「你代替了羅恩，當上「狼牙」的地下總司令。」 「這很簡單，現在的人太依賴衛星通訊跟電腦這種設備了。只要聲音聽起來像羅恩 ，誰會不相信呢？」翔聳聳肩。 「可是「雅典娜」的事情…」尤里再度發聲。 「我從八歲就開始研究「雅典娜」了。為了打敗「以色佳」，羅恩逼著我要去研究 所有關於「以色佳」的事情，包括你，約翰、史賓賽，我瞭解你，更勝於你自已。你父 親是德裔，在德國的時候受過菁英及超能力訓練，或許是因為這樣，他對人的冷漠，對 你及你母親的不聞不問，才造成你母親的缸杏出牆，跟你本身對人類情感的漠視與殘酷 …」 「住…住口…」尤里氣憤地說，奈何他卻沒有多少力氣可以反抗。 翔輕蔑地磚了一聲：「研究一部超級電腦四年，你以為我就找不出破解的方法？我 知道「雅典娜」可以侵入、運用全世界各地的資料庫，所以我就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埋 伏等待著，等了一年，終於讓我在哈佛大學的圖書館逮到他了。」 「哈佛大學？」詹姆士不禁衝口而出。 「你忘了？他們都是哈佛的畢業生，這是他們最熟悉，也是最懷念的地方，不是嗎 ？」她說著看了尤里一眼。 「但是「雅典娜」的防火牆…是世界上最強的…」尤里似乎仍覺得翔可以破解「雅 典娜」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 「確實是很強。」翔說：「李志嚴不愧是個天才，他的設計幾乎是一點漏洞都沒有 ，不管是強度、深度、廣度，「雅典娜」是世界上最優秀的超級電腦，這我也必須承認 。」 「但是你別忘了，在這部電腦裡，還藏有李志嚴的人格在。他除了是一部電腦，也 是一個科學家，一個男人，一個父親…」 「原來，你就是利用這一點…」 「我確實是打不進「雅典娜」的防火牆。」翔說：「不過我一表明身份，她馬上就 屈服了。因為身為一個科學家，他更想研究這個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孩子，而身為一個 父親，卻想補償自己的罪過。」 「病毒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地侵蝕進去的。我跟「雅典娜」互動得越多，她就愛我的 侵入更深。到了最後，最受尤里及「以色佳」眾人信任的。雅典娜」，就這樣成了我的 雙面諜。」翔微笑：「你所知道的羅恩，其實也是「雅典娜」藉由衛星通訊發出來的訊 號，歸根究柢，都是來自這個地方的，詹姆士。」 「是「雅典娜」，也是李志嚴，也是羅恩…其是人令人訝異了…不愧是…我的最高 傑作…」尤里雖然一說話就呈現痛苦的表情，但語氣卻似乎顯得很快樂。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詹姆士憤恨地說：「你看你造出了什麼…什麼東西來？」 「這是…這是天罰嗎？」尤里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看來短刀是插入了他的肺部： 「我創造了一個，太過接近神的東西…所帶來的懲罰…」 「別再說了！」詹姆士忍不住厲聲喝叱。一個太過接近神的東西，反過來，卻是毀 滅人類的惡魔。 「你要怎麼說都行。」翔冷冷地說：「反正你今天是死走了！」 「你遵…這一點…都算好了…」尤至約臉痛苦得扭曲。 「對，我讓「雅典娜」通知你，我可能含在春田市出現，就是想看你會不會破例曝 光。而我在坎沙諾的車站生了一個下午，就是在等詹姆士的出現。」 「你也早就知道我會經過那裡？」詹姆士訝異地說：「這麼說這不是偶然的，你從 頭到尾就是在利用我？」 「「雅典娜」說，你是英雄。」翔平靜地看著詹姆士：「就像遣傢伙說的，你無可 救藥的正義感，一定會對一個等不到公車的可憐少女伸出援手。在看到「以色佳」的狀 況之後，你也會因為同情而加入「狼牙」的行動。」 「所以連我們當時沒有脫逃成功，也都是你安排的。連我忽然攻擊米諾斯那件事也 是？」 「我必須引起尤里的注意。」翔說：「他在等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堅強、特別 ，但是卻在做與不做之間搖擺不定。」 「你完全知道他會引我來這裡，你也知道，他會要求我殺了他。」詹姆士喃喃唸著 。一切都是這麼簡單，而他卻什麼也沒有看清楚。 「其是…太強了…連我都…逃不過你的計算…」尤里虛弱地說。刀子並沒有拔出來 ，所以沒有大量失血。然而內出血的狀況卻已經相當嚴重了，尤里感覺自己漸漸失去了 意識，像是要沈淪到黑暗中一樣，一股力量不斷地將他往下拉。 「這是妳的問題，」詹姆士激動地說：「為什麼，就算必要的犧牲，可以促成科學 上的進步與對人類的貢獻，但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你看看你現在作了什麼好事？」 「我…是個科學家…就像人類…永遠對地球外約世界有期盼一樣…我要看見…真實 約存在…」尤里全身顫抖著，用盡全身的力氣，也要說出這最後的話語。 「你看見了什麼？毀滅嗎？因為你對科學的愚忠，對神的僭越所造成的末日？」詹 姆士問。 「至少…我看見了…神與惡魔…是可以同時存在…一個個體上的…」他笑了，笑得 淒涼，笑得解脫。他的眼睛動了一下，藍色的眼睜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永遠的虛無。 「你怎麼能這樣做？」詹姆士忍不住說：「就算他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但他畢竟 是你的父親呀！」 「你不明白，我是給了他解脫，這是他的願望。」少女的臉色從先前的囂張跋扈， 變得黯淡。 「唯…」 「失去羅恩，他也就央去了生存的動力。」唯看著倒在地上的尤里：「你知道他其 實跟你有點像。年輕時的約翰．史賓賽，是一個對科學與未來充滿力想和抱負的人，他 有一套自己的理念跟正義觀，也相信自己所追求的，絕對可以把人類帶向美好的未來。 也因為這樣，羅恩才愛他，又恨他。」 「羅恩他…」詹姆士這回只有感免少許訝異。人的情感，或許就是一切事情的源頭 ，也是結果。 「詹姆士，你的父親有越戰症候群吧！」唯忽然轉向詹姆士：「你父親由於本身精 神狀態的問題，導致家庭失和，你的母親還跟你父親的好朋友私奔了。」 「這個你也知道？」 「「雅典娜」無所不知，而你是我們百中挑一的人選。」唯說：「就像約翰一樣， 在孤獨、憤世嫉俗的童年中成長，也以為自己有能力可以改變一切，位到頭來卻發現心 愛的人全都離開他了。所以你想，他為什麼要退居幕後，把「以色佳」的一切事物都交 給特瑞西爾斯跟伯恩斯坦那兩個傢伙亂搞？」 「這十六年來，他只是在等，等著見羅思最後一面，等著我長大，等著有一天，有 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來殺了他。」 「這麼說，羅思會離開「以色佳」，都只是因為誤會，誤會約翰不愛他？」詹姆士 間。 「可以這樣說。而李志嚴一直都對這件事情感到愧疚，因為他以為是自已造成羅恩 跟約翰之間的誤會的。」唯深吸了一口氣：「但其實並不是這樣子的，約翰除了他自己 之外，從沒愛過任何人。」 「唯，別說了，現在還來得及。」詹姆士抓住唯的臂膀：「有你的頭腦，加上「雅 典娜」，這個世界還有救。不要聽翔的，那傢伙除了破壞之外，什麼也不會！」 唯搖搖頭：「來不及了，詹姆士。我並不是站在人類進化的頂峰，到了最後，強迫 進化的結果還是失敗的。」 她脫下黑色的手套，將雙手擺在詹姆士的面前。「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那不是一雙少女的手，那雙手已骨瘦如柴，佈滿細細的皺紋與斑點，青筋暴露，像 是經過了歲月的摧殘，正行將就木的一雙手。 他握住那冰冷的手，顫抖著，畢竟，她還是突破不了最終的基因密碼。「我還是… 跟我那些兄弟姊妹們一樣，逃脫不掉提早老化的命運，詹姆士。」 因為壓抑著內心的憤怒、不滿，及身為實驗體的悲哀，她心中極惡的部分終於分裂 了出來，那是一個人最極端的善與惡，各自用最極端的方式來解決一切。 「我並不是站在人類進化的頂峰。約翰說得對，這是天罰，就像建造巴別塔的巴比 倫人一樣，想以人造的建築物與神互別苗頭，卻受到了毀滅性的懲罰。」唯說：「我們 不應該試著去當神的，在人類還未準備好之前，是沒有資格去介入自然界永恆的定理的 。」 「人類雖然脆弱，又自私、貪婪，但是他們同樣擁有情感與善念。不是每個人都是 你所看見的那個樣子的，唯。」詹姆士說。 「如果我可以早點認識你就好了，詹姆士。」唯露出一個淒涼的微笑：「但是人類 是永遠也不會變的，不管重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 「重來？」 「每兩千年，人類的文明就要毀滅一次。因為科學的發展到了顛峰，就會讓人更自 大，更想接近神，卻因為自己的傲慢與罪孽而毀了一切…」 「不應該是這樣的，」詹姆士發覺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再給人類一次機會…」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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