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您喜歡的背景顏色
熾天使書城 Div小說
-={ 熾天使書城 }=-

地獄系列4
【第一章】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一
深夜,醫院中。
一間單人房,裏頭的燈已被調暗,而門外坐著兩個黑衣護衛,正打著盹。 一個人影,慢慢的走過白淨的醫院走廊,來到這間單人房的外頭。
他用帶著手套的手,輕輕按住病房門,然後原本上鎖的門,發出低沈的「喀!」一聲,被推開了。 他沒有驚動兩旁的護衛,小心的鎖上門,然後獨自一人走到病床邊,凝視著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人,五官深刻,深深沈睡著,他正是遊俠團的五大高手之一,Mr.唐。
他身邊的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搭搭聲,配著他淺淺的鼻息,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一個不速之客已經來了 他的面前。那人低下頭,把嘴巴附在Mr.唐的嘴邊,輕輕說道:「老五,我回來拿東西了。」
瞬間,Mr.唐沈睡的雙眼倏然睜開,渙散的瞳眸像觸電一樣,彷佛接收到重要的訊息,黑色的眼珠逐漸凝聚 起來。
「辛苦了。」那人輕輕拍著Mr.唐的肩膀。「這幾天辛苦了,沒有你,這東西早就落到黑榜手上了,女神要 復活全靠它了。」
此刻,Mr.唐的眼珠已然凝聚,不再失神無光,眼珠追隨聲音移動,停駐在眼前這名不速之客。 就算在一片無光的夜色中,也可以感覺到Mr.唐瞳孔中,綻放出炙熱的光芒。
這是喜悅的炙熱。 因為,Mr.唐等待多時的兄弟,終於回來了!
「你先睡,別急著起來,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六成……」那人微笑。「現在,該是我們找血腥瑪麗討回公道的 時候……咦?」可是,那人話才說到一半,忽然噤聲。
他回頭,看著剛才他走進來的那道門。 鎖好的門,竟然輕輕晃著。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二
「是誰?」那人臉色微變。 黑暗中,沒有人回應。
「是誰?」那人提聲又問了一次。 黑暗中,依然沒有回應。
「就算現在我尚未恢復,能趁著我不注意潛入病房,你也不是一個普通角色。」 那人沈聲說:「既然不是普通角色,何必這樣偷偷摸摸的!」
「嘻嘻,嘻嘻……」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不陰不陽的輕挑聲音。 「原來你不記得我啦……阿努比斯!」
那人聽到對方的聲音,身軀猛然一震。 不只是因為對方識破了自己「阿努比斯」的身分,更重要的是,這聲音很熟悉…… 他曾經聽過,就在幾個月以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列車戰役之上!
「怎麼啦,您老忘記啦。」那聲音詭異的笑著, 「我以為我和木乃伊二十九,在列車上把你搞得很慘呢,嘻嘻嘻嘻。」
「列車?木乃伊二十九?所以你是……」阿努比斯臉色驟變,他想起了這個笑聲,就是這個人! 密謀奪取載滿亡靈的地獄列車,更讓自己差點在列車上身受狂暴病毒,成為另一個殺人兵器。
這麼麻煩的傢伙,竟然從地獄監獄中逃出來了? 「嘻嘻嘻嘻,」黑暗中,那個聲音依然笑著。 「阿努比斯啊,你以為你靠著假死,逃過了血腥瑪麗的追殺就沒事了嗎? 別忘了,還有我們這一群老朋友,一直在注意著你勒!」
「哼!」阿努比斯冷笑。「沒想到你能逃獄啊……鬼牌小丑!」
此刻,阿努比斯終於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接著,他腦海浮現的一個問題,為什麼鬼牌小丑會出現在這裏? 地獄列車事件之後,鬼牌小丑不是早就被地獄政府收押了嗎? 鬼牌小丑是逃獄?還是另外有神秘高人插手? 地獄政府裏面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竟然會任憑這麼棘手的傢伙逃獄?
「嘻嘻,你果然夠聰明,猜出了我是誰,我的確是小丑。」鬼牌小丑冷笑。 「嘻嘻,我這次可是專門為了你回來的呢!」
「……」
「在地獄裏,從蚩尤大魔到地藏聖佛,沒有一個人是真正不死的,為什麼你阿努比斯能夠享有這樣的特權呢? 為什麼在地獄中木乃伊拔起你的心臟,卻依然殺不死你?在一零一大樓的陽臺上,血腥瑪麗率領百隻吸血鬼偷 襲你,一路追擊到電梯之中,終於把你撕成了碎片,可是,你竟然又回來了?你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實在很令 人好奇啊,阿努比斯寶貝~」
「……」
「嘻嘻,我猜啊……」小丑發出得意的笑聲,「你一定將靈魂本體隱藏在某個地方吧,我們殺死的都只是你的 軀殼。換句話說,只要找到那本體,就能真正殺死你了。」
「哼。」阿努比斯哼了一聲,這聲音沉重而威嚴,令人膽寒。
「我猜的對不對啊?」小丑的聲音忽高忽低,在空曠的黑暗中回蕩,充滿脅迫的戲劇效果,「不過,根據埃及『死者之書』的記載,靈魂分離是非常危險而且難度極高的密術,施術者的靈魂本體非常脆弱,而且不能離肉 體太遠,更重要的是,靈魂本體必須要依賴另一個生命而活……」
「……」
「嘻嘻,說了這麼多,也難怪阿努比斯寶貝會不耐煩呀,我說簡單一點,阿努比斯寶貝你的靈魂本體,一定藏 在你身邊某個人身上。」
「哼。」阿努比斯右手慢慢握緊,在胡狼面具底下的雙眼,殺意在黑暗中閃爍著。
「我知道你想殺了我。」小丑嘿嘿的笑著,「因為我太聰明了,嘻嘻,只是我也沒有猜出,你會把這個東西藏 在這個人身上,太聰明了!太聰明了!我本來還猜你把東西藏在少年H身上,那我們就麻煩囉。」
「嘿。」阿努比斯聽到此處,不在發出冷哼,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小丑的聲音在黑暗中微微一頓。
「我笑。」阿努比斯的聲音在黑暗中揚起,「根據故事和小說的定理,越是聰明的人,通常死的越早啊。」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三
「嘻嘻,你說我是聰明的人?」小丑得意的笑著。 「我猜對了嗎我猜對了嗎?阿努比斯寶貝~你的靈魂本體,真的藏在這裏?」
「我可沒說你猜對。」阿努比斯冷笑。「但是,你剛才的話中卻有一件事,讓我相當有興趣。」
「喔?」
「死者之書,是埃及最古老的密典,只有少數的神祇能夠見到,你小丑是什麼角色!憑什麼看過死者之書?」
「嘻嘻,當然有人給我看啊!」小丑聲音中有難掩的得意。
「是誰?」阿努比斯一凜,聲音低沈。
「你覺得是誰呢?」小丑缺依然嘻皮笑臉。
「……」阿努比斯沉默了。目前活躍在地獄和人間的埃及古神,尊貴的伊希斯女神當然不可能做這件事,貓女 亦正亦邪,但她也不是那種會出賣自己埃及同伴的人,難道是黑暗中的戰神……賽特!
賽特不是答應伊希斯不介入這場地獄戰役中嗎?難道他要毀約?可是,賽特雖然是黑暗之神,卻也不失為一個 漢子,他真的會做這件事嗎?
想到這裏,連剛毅果敢的阿努比斯都忍不住迷惑了。
『死者之書』裏面記載的強大魔法,不只是靈魂分離的密術而已,更重要的是,它還記載了許多埃及古老而神 秘的強大魔法,它若是落到了有心人士的手中,危險性等於一顆能同時摧毀人間和地獄的終極核彈啊。
「哼,不管你怎麼看到死者之書。」阿努比斯往前站了一步,雙手在黑暗中發出凜冽的靈力。 「我都以地獄執法官身分,要將你……就地正法!」
「嘻嘻,」小丑笑了起來,「親愛的阿努比斯寶貝~你想殺我,你忘了我的能力嗎?」
「喔?在地獄列車上,你不是專門招喚死者最害怕的鬼怪嗎?」阿努比斯冷笑。 「別忘了,你這招對我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嘻嘻,是啊,因為你怕的是一個神,伊希斯女神,但是,也請你別忘了……」小丑咯咯的笑了起來。 「在這間病房裏面,我可以招喚的人,可不是只有你而已阿……」
「咦?」
阿努比斯一聽,這病房中除了自己還有誰?他猛然轉身,眼前的畫面,令原本深沈冷靜的他,也禁不住變了臉 色。
小丑口中的另一個人,當然是病床上的Mr.唐。 只見他眼睛大睜,嘴巴發出喝喝的怪聲。 彷佛在空氣中,見到了極度恐怖的事物。
「阿努比斯,你既然把靈魂本體藏在他身上,我幹嘛那麼笨去殺你?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挑簡單又有效的來殺 就好啦!」小丑得意的狂笑。「沒想到吧沒想到吧,笨蛋阿努比斯~」
「什麼沒想到!哼!」阿努比斯手一抖,招牌獵槍立刻從他手上出現。 「無論Mr.唐恐懼什麼,我都一槍把他砰掉不就得了。」
「是嗎?」小丑冷笑。「我猜,這一次你不不了手吧!」
「什麼下不了手……為什麼,咦?」
這瞬間,阿努比斯看到了Mr.唐病榻旁,陡然出現了一個穿著旗袍的人影。 這剎那,阿努比斯竟然猶豫了,以他的兇狠和決斷,竟然在這人面前猶豫了。 會猶豫,並不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多麼難纏和強大!也不是因為對方像是伊希斯女神這樣尊貴! 阿努比斯會猶豫,完全是因為這個人不能殺,殺了她就太對不起Mr.唐這個兄弟了。
眼前這個人,穿著白色的旗袍,臉上濃妝豔抹,姿態庸俗,手裏高高舉著一個破碎的蟠龍花瓶。 她不是別人,她就是Mr.唐的元配夫人,唐太太。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四
「你下手啊你下手啊!」小丑大笑。「你殺了兄弟的老婆,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去當人家的老大!?」
「……」阿努比斯拳頭緊握,氣的咬牙切齒。「小丑,你她媽真是一個混蛋。」
「謝謝阿努比斯寶貝~你的讚賞啊!」
「既然我不能殺她。」阿努比斯聲音再憤怒中,找到了一絲冷靜。「那簡單,我來殺你就好了,小丑!」
「啊!」小丑一驚。
只見阿努比斯手上的槍口揚起,一排子彈,從槍口噴出,對著病院的天花板掃了過去。 轟隆隆聲音中,天花板的碎屑不斷落下,夾雜著小丑驚惶哭嚎的聲音。
「別以為變成了紙牌的模樣,就可以躲過我的子彈,這一次,我一定徹頭徹尾把你打爛!」
「救命!救命!」在一片兇狠子彈的火光並射中,一直躲藏的小丑牌終於現身了。 為了躲避高密度的彈雨,他化成紙牌的模樣,像是一隻黑色的壁虎,在牆壁和如雨的流彈中,左右遊走。
阿努比斯好整以暇,手上了獵槍變成連發模式,一排排子彈,在空中畫出一道又一道優雅的弧狀波紋,把牆壁 釘成千瘡百孔。
密密麻麻彈痕的中央,則是小丑驚惶閃躲的身影!
「當年我在列車上,受到咒語的禁錮,只能使用現在靈力的一成,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吧!」 阿努比斯大笑。「看你這次能不能再從我手上溜掉!」
小丑一邊發著慘嚎,一邊四下逃竄,模樣像極了被殺蟲劑追殺的蟑螂。 終於,這只蟑螂逃到了病房門邊。
「想逃?」阿努比斯手上的獵槍形態忽然變了,槍口半徑足足大了一倍,變成一座小型火箭筒。
「救命啊!」
小丑才剛鑽進了房門的細縫中,後面一陣火光燃起, 卡搭一聲,阿努比斯已經開火了。 小丑猛然回頭,臉色頓時大變!
會變臉的原因,是小丑忽然明白了,就算他躲到門後面也沒有用,因為阿努比斯手上的炮彈,足以把整座門都摧 毀。
轟!
小丑只能選擇眼睛閉起。 感受到來自炮彈射來的強大風壓。 風壓一停,緊接而來的,就是足以燒毀所有的的爆風了。
但是,小丑等了足足兩秒,他睜開眼睛,赫然發現炮彈竟然沒有炸開!這顆手臂粗細的巨大炮彈,完全違背了 自然的定律,有如時間暫停,被橫鎖在空中,微微顫動卻無法再往前推進一點。 高速轉動的炮彈,也像是被某股力量壓抑,逐漸變慢,變慢。 這是什麼力量,竟然可以阻止阿努比斯靈力結晶而成的炮彈?!
這時,病房外忽然響起了一個嬌柔做作的女音…
「哎呦,阿努比斯,沒想到你真的沒死阿。」那女音興奮中帶著陰冷的肅殺之氣。「那,我血腥瑪麗,可以再殺死你一次嗎?」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五
此刻,小丑牌像是蟑螂一樣,爬到了血腥瑪麗的背後,呼呼喘氣著。
血腥瑪麗,一身大紅的洋裝,左手提著一個繡著蕾絲白色洋傘, 右手撥弄著自己的金色捲髮,站在病房外頭,歪著頭,含笑的瞧著阿努比斯。
「臺灣的天氣,可真是熱啊。」血腥瑪麗微笑著。「不知道比起埃及怎麼樣呢?」
「埃及熱,但是比較乾燥,所以沒這麼黏呼。」阿努比斯說著,動了動脖子當作暖身, 「幾天不見啦,聽說妳在臺北城幹了不少好事呢。」
「別提啦,唉啊。」血腥瑪麗猛搖頭。「自從殺了那個叫做小三的男人, 我好幾天沒有睡好覺呢,老是想起過去那個吸血鬼B族的男人, 唉呦,睡眠不足,可是女人美貌的大敵啊。」
「說的也是。」阿努比斯微笑。 「像妳這樣的女人,大概連被我殺死,都很注意容貌吧。」
「嘻嘻,是啊。」血腥瑪麗聽到阿努比斯這樣咒她死,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不悅。 「不過,比起殺小三這樣的男人,我比較愛殺你的感覺呢,我記得那天殺了你之後, 我連續睡了三天好覺,天天做美夢。」
「喔?」阿努比斯眼睛閃過一絲殺意。 「妳是說,用上百隻吸血鬼連續圍攻我的那一次嗎?」
「是啊,還得趁你被妖刀村正弄的精疲力竭的時候,先用咒術困住你的一身神力。」 血腥瑪麗說:「不然,人家真的沒有把握殺你嘛,唉呦,你可以原諒人家嗎?」
「哈。」阿努比斯露出充滿殺氣的笑容。「替我做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喔,什麼事?」
阿努比斯右手握緊了長槍,蓄勢待發,冷冷吐出了兩個字。「去死。」
「嘻嘻,哈哈,呵呵。」 血腥瑪麗笑了起來,越笑越激烈,有如花枝亂顫起來。
「很好笑嗎?」阿努比斯冷冷的說。
「很好笑。」血腥瑪麗停止了大笑, 抬頭,一雙嬌媚的眼睛,竟然變成佈滿陰沈殺意的晶藍色, 「因為,我剛剛也想跟你說一樣的話欸。」
氣氛繃緊,一觸及發。
阿努比斯閉上眼睛,默禱著,「唐老五,我剛剛傳了靈力給你, 期待你的身體能夠蘇醒,不要讓小丑給害了!」
當阿努比斯睜開眼睛,時間已經不容許他再多想, 因為,血腥瑪麗已經化作一片淒厲的血紅,從空中撲了下來。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六
另一邊,小丑趁著阿努比斯和血腥瑪麗兩大高手對決的時候, 悄悄的滑進了病房內,窺視著他的精心傑作。
他的能力是招喚敵人心中最恐懼的事物,並且驅動他們互相殘殺, 當年的地獄列車事件裏,他喚醒了獵鬼小組「雷」心中最害怕的人,蘭斯洛。
只是小丑沒想到,雷這麼能打,竟然可以和名列黑榜梅花J的蘭斯洛同歸於盡。 小丑此舉,反而去掉了己方的一個黑榜高手,可以說是得不償失。
病房內,全身癱瘓的Mr. 唐睜著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位「他最怕的人」。 唐夫人。
受到小丑蠱惑的唐夫人,手上拿著的蟠龍花瓶碎片,臉上儘是陰沈憤怒的顏色。 「你怎麼搞得!怎麼打破了這麼重要的花瓶!」 唐夫人咬著牙,揮舞著手上的蟠龍花瓶。 「你這個廢物!廢物!」
Mr. 唐的眼神中儘是懼色。
在現實生活中,他因為打破了唐夫人心愛的蟠龍花瓶, 從此墜入無止境的打罵深淵,唐夫人從此不再給他好臉色看, 就算Mr. 唐再怎麼努力做家事,還是無法討得唐夫人的歡心。
就在Mr.唐生命遇到如此低潮的時候,恍惚的他遇到了地獄遊戲。 他立刻被這遊戲深深吸引,忽然有一天,他發現他趴在鍵盤上睡著了,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道門,奇怪的門還問他。 「有夙願的人才能穿過此門,進到地獄遊戲,你的願望是什麼?」
Mr. 唐愕然,他的願望是什麼?他想起了唐夫人, 卻只能模模糊糊抓到一點端倪,說不出口。
忽然,卡一聲,門開了。
「我們已經確實接收到您的願望, 歡迎進入本遊戲……還祝您順利達成願望,離開本遊戲。」
一片渾沌中,Mr. 唐走進了遊戲裏,而且他不只是一個普通玩家, 他在遊戲中找到了自信,他選擇了工人職業,努力練功, 突破了五十級,甚至成為萬人遊俠團的老五。
只是Mr. 唐萬萬沒想到,無論他再怎麼逃避,唐夫人還是追到了地獄遊戲裏頭, 手裏頭還提著Mr. 唐永遠的惡夢 - 蟠龍花瓶。
「你倒是說說話啊!」唐夫人氣的尖叫,「為什麼打破這花瓶, 而且打破花瓶之後,竟然跑去沈迷電動遊戲?你是白癡嗎?你說,你是白癡嗎?」
「……」Mr.唐身體顫抖,雙目含淚,任憑唐夫人惡意的辱?, 這剎那,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手指可以微微動了,難道是因為夜王老大喚醒了他的身體嗎?
「跑去沈迷電動就算了,你這個笨蛋,竟然還玩到昏迷? 醫生說你是中風,你才幾歲,拜託四十幾歲的男人中風,你丟不丟臉啊!」 唐夫人霹靂趴拉一陣亂罵,手上的蟠龍花瓶碎片胡亂揮舞著。
「……」Mr. 唐覺得自己的身體元氣正在恢復,麻癢的感覺從指尖緩緩爬到了手臂, 沒錯,自己的力氣正在恢復。
「你昏迷了,二十四小時都躺在病床上,也不出去賺錢養家, 放我一個人辛苦工作,還要來醫院照顧你,你說,你是不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唐夫人越說越激動,手上的蟠龍花瓶碎片越揮越大力。
Mr. 唐感覺到那麻癢正在不斷往上竄升,到了胸口,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血液從大動脈湧入心臟的那種活力,是的,他快要能夠移動了。
「如果你一直昏迷下去,活著,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唐夫人忽然聲音轉厲,高高舉起手上的蟠龍花瓶碎片, 映著此刻微弱而慘白的月光,碎片的尖端,微微顫抖著。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Mr. 唐倒吸了一口氣。 同時間,麻癢的感覺,已經爬到了喉嚨。
「死吧!」唐夫人大哭,手中的蟠龍花瓶揮下。
一旁窺視小丑,則是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 只要碎片刺斷了Mr. 唐的咽喉,就破了阿努比斯的不死之身, 也去掉一個對方最難纏的高手了!
Mr. 唐看著碎片直直落下,帶著高速的殘影,就要穿破自己的咽喉了。 只要咽喉一破,他的命肯定沒了! 他死掉不打緊,老大夜王慎重交代東西,就會落到小丑的手上了。
同一時刻,麻癢的感覺,升上了腦部和脊椎, Mr. 唐的大腦開始運作了,Mr.唐知道此刻是生死一線, 他一咬牙,用盡千辛萬苦才凝聚的一點力氣,全部都傳到手臂上。 手臂一動,Mr. 唐嘶吼,用盡此刻所有的力氣,舉起了手臂,抓向唐夫人手上的蟠龍碎片。 只有抓住這塊碎片,Mr. 唐才能避開穿喉之禍,才不會被激憤的唐夫人所殺。
電光火石間,Mr.唐的五根指頭收攏。 抓到了嗎?
這瞬間,Mr.唐的背脊,卻湧出了大量冷汗。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心,是空的。 他沒抓到,碎片穿過了他的手,對準咽喉直接落下了!
唐夫人咬著牙,抓著的碎片直狠狠地插下,鮮血濺開。
「啊!」看到這片鮮血,Mr. 唐卻沒有如預期的咽喉被切斷, 取而代之的,唐夫人自己手上那一片殷紅的血泉。 「妳……妳……妳為什麼……刺自己?」
沒錯,唐夫人的碎片並沒有落在Mr.唐的咽喉之上, 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她伸出自己的手,擋住了這致命的碎片。
「笨蛋。」唐夫人的血慢慢的在被單上渲染開,聲音逐漸虛弱起來, 「說你是笨蛋,你還不承認……」
「啊?」Mr.唐困惑了。
「打破一個蟠龍花瓶又怎麼樣?」失血的唐夫人,把臉靠在躺著的Mr.唐胸口上。 「你怎麼那麼笨?真的很笨,我要的是你的在乎,你懂嗎? 打破花瓶之後,你變得好畏縮,我要的是你過來抱抱我, 不是躲在一旁猛拖地,或是到處去打聽哪里有新的蟠龍花瓶啊……」
「啊,妳,妳流好多血…」 Mr. 唐的雙手已經恢復了行動力,手忙腳亂的想要替唐夫人止血。 「別再說了,別在說話了……」
「然後,你竟然還跑去沈迷電動?然後……然後你還昏迷不醒, 你知道,我多麼心痛嗎?」唐夫人臉色一片蒼白, 兇悍的雙眼因為淚水而變得柔和,慢慢被淚水盈滿。 「你知道,所有的人都覺得你沒救了,就剩下我一個人還堅持等你醒過來嗎?」
「啊?」Mr. 唐越聽越心疼,他用雙手按住唐夫人的傷口,卻止不住噴湧而出的血泉。
「你真的很笨欸,你真的很笨很笨!」 唐夫人側著頭,靠在Mr. 唐的棉被上,眼淚一滴一滴落下,和血混成了一片,血淚交融。 「可是,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我從來沒有一天停止想念……想念……你的胸膛。」
「啊?」Mr.唐全身發抖,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唐夫人是這樣想的, 這一切都怪他太畏縮,太沒有自信了。 竟然辜負了一個這麼愛他的女人。
「我知道這是夢。」唐夫人嘴唇動了動,伸手輕輕摸著Mr. 唐帶有胡渣的臉龐。 「我快死了吧?對快死的人來說,呵呵,這真是一個不錯的夢。」
「不……」Mr.唐急得要哭出來,拼命動著雙手,卻阻止不了唐夫人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對不起,我剛剛還動了想要殺你的念頭,真是鬼迷了心竅。」 唐夫人的手摩擦著Mr.唐的臉,她眼睛慢慢閉上,「好累,真的好累啦。」
「不要!不要!不要啊!」 Mr. 唐看著唐夫人身體越來越冰冷,越來越冰冷, 他發出狂吼,從心底深處的狂吼。
就在這個時候,Mr.唐的耳際忽然傳來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 「真是麻煩啊,竟然有人可以破我的能力?」 那聲音顯然相當苦惱。「沒辦法,竟然要我小丑親自動手?」
Mr. 唐抬頭,看到一件讓他瞠目結舌的怪事, 因為這個怪異的說話聲,竟然來自一張紙牌,一張畫著跳舞小丑的紙牌。 而且紙牌中著小丑逐漸變大,變大,變成了跟一般正常人差不多大小。
一個穿著七彩服飾,臉上畫著濃妝的小丑, 如同深夜來臨的索命妖鬼,陡然出現在Mr. 唐的面前。
「嘻嘻,真抱歉哩,」小丑拿出手上的七彩繽紛的小球,來回拋接, 「你老大實在太強了,為了殺他,只好讓你死掉囉。」
「……」Mr.唐看著小丑,他知道真正的勁敵現在才出現。
這些日子在遊戲中的鍛煉,讓他不再容易驚慌失措, 他閉起眼睛,感受到阿努比斯剛才植入自己體內的靈力, 正在四肢百骸擴散,所經之處都是一片暖洋洋, 沒錯,阿努比斯的靈力不只是幫Mr. 唐自由活動而已, 他苦練到五十級的工人力量,也在慢慢的復蘇中。
「放心,我小丑大發慈悲,會讓你一瞬間斷氣的, 嘻嘻,雖然我有無數種慢慢把人折磨致死的方法, 但是我怕夜長夢多,所以你可以享受我難得的溫柔阿, 我會馬上殺死你的,嘻嘻。」
小丑說完,臉上的濃妝從本來的笑臉,慢慢變成了怒臉, 伸出雙手就要掐住Mr.唐的脖子。
「……」Mr.唐沒有說話,因為他忽然發現,身體的感覺不同了。 就在這瞬間,Mr. 唐忽然感覺到,一直在移動的麻癢感覺,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由活動的舒適感。
手上的紅寶石,也發出了耀眼的紅光,這是他靈力恢復的證明。 五十級的超級工人,Mr. 唐,此時此刻,終於復活了。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七
等到阿努比斯沖入了病房,整個病房已經是一片殘破了。
被怪力扭成像毛巾一樣的病床,牆壁上到處都是重型機械撞擊過後的巨大凹陷, 地板每塊瓷磚都被掀開,露出底下折損過半的鋼條。
這裏,剛才到底經過多慘烈的戰鬥阿! 阿努比斯只覺得全身微微發冷。
Mr. 唐雖然在遊戲中堪稱一代高手,又怎麼會是縱橫黑榜數百年的「醜牌」對手? Mr. 唐兄弟呢?「那東西」真的落到了小丑手上? 那伊希斯復活,豈不是沒有希望了?
阿努比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折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扶住了病房的牆壁邊緣。 剛才和血腥瑪麗的激戰。讓阿努比斯著實消耗了不少靈力。 剛才阿努比斯雖然剩下六成力量,但是他先聲奪人, 一把蘊含強大力量的獵槍,四下飛舞的子彈,把血腥瑪麗隔絕在阿努比斯十公尺之外。 而且,阿努比斯還有絕招,那就是他不久才收服的黑榜怪物 - 妖刀村正。
在一零一大樓上的激戰,雖然讓阿努比斯最後慘被血腥瑪麗給分了屍。 但是,阿努比斯還是成功馴服了村正的靈力, 讓這把原本就沒有什麼原則的妖刀,變成了自己的武器。 於是,阿努比斯遠有獵槍,近有妖刀,遠近攻防已經趨近完美, 強如血腥瑪麗,竟然被只有六成功力的阿努比斯給逼的一直退。
一直退。 直到退到了醫院的電梯口。
「電梯阿,好熟悉的場景呢。」阿努比斯冷笑, 「只是,這次換妳進到電梯裏頭,享受暢快淋漓的『被支解之樂』了。」
但是,就在血腥瑪麗的背部,倚上了電梯門的瞬間, 一個不容易察覺的笑容,卻悄悄的滑過她的嘴角邊。 就是這個笑,讓阿努比斯手上的妖刀微微一顫, 妖刀竟然自動產了一股力量,抗住了阿努比斯的手勁,讓他揮不下去。
妖刀在怕!? 為什麼? 而且,剛才血腥瑪麗有笑嗎?為什麼而笑?
阿努比斯心念一動,「難道,血腥瑪麗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血腥瑪麗的眼睛中不但沒有絲毫懼意,還抬起頭,嘟起了噁心的紅唇小嘴。 「你砍阿,我正在等你呢。」
阿努比斯心跳又加速了。 不是因為血腥瑪麗那紅唇小嘴迷人,也不是那紅唇小嘴太噁心。 而是,阿努比斯知道,妖刀生平最是貪生怕死, 若是妖刀猶豫了,那表示,血腥瑪麗手上一定握有足以瞬殺敵人的王牌。
這刀,究竟是該不該砍? 阿努比斯的手舉高,眼神綻放殺氣。 而血腥瑪麗則是頭抬高,嘴角掛著甜膩的微笑。 兩個人,兩個同樣威震地獄和人間的高手,竟然在此刻,僵持住了。 也就在這關鍵時刻,卻有一個聲音阻止了這一切。
「都都都都…」可愛的音樂聲,悠揚在醫院慘白的電梯間。 原來,是血腥瑪麗的手機響了。
「咦?」血腥瑪麗一笑,做出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拿起掛在腰際的手機。 血腥瑪麗的眉頭一皺,對著電話埋怨道: 「我不是說過,沒有要緊事不要打我手機嗎?我現在可在忙呢!」
阿努比斯看著血腥瑪麗,這個充滿了中世紀變態氣息的貴族女王, 正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插著腰埋怨, 那不協調的感覺,差點沒讓正因為激戰繃緊的阿努比斯笑了出來。
「什麼!?」血腥瑪麗不知道聽到了什麼消息,發出驚訝的呼聲。 「你確定!你確定消息沒錯?」
「嗯?」阿努比斯看著血腥瑪麗,什麼樣的消息會讓殺人如麻的邪惡女王錯愕呢?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掰掰。」血腥瑪麗關上手機,露出甜蜜的笑容看著阿努比斯。 「真抱歉,我有事要忙,現在沒辦法殺你囉。」
「哼。」
「別生氣嘛。嘻嘻。」血腥瑪麗微笑。「我下回再慢慢殺你好不好? 你可別先死掉囉。現在,有一個重要無比人來到了臺灣, 嘻嘻,我可是等她等了好久呢,只有她,是我心中的第一優先阿。」
「嗯?」阿努比斯瞇起眼睛。血腥瑪麗說的人是誰?是誰有這樣大的影響力?
「所以,掰掰囉。」血腥瑪麗用手做出了一個飛吻。 旋即,一道鮮紅色的龍捲風吹過。 剩下的,就是血腥瑪麗留在空氣中濃厚的香水氣味,和空無一人走廊。
阿努比斯看著血腥瑪麗的背影。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心臟用力鼓動的聲音。
「高手。」阿努比斯眼睛瞇起。「又是一個難纏的高手。」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第一章 醫院夜戰 節八
只有三秒鐘的發愣,阿努比斯立刻返回病房,同時他看到了令他錯愕的一幕。
一片破敗的病房。
看著到處都是機械破壞的痕跡,阿努比斯猜到, Mr. 唐絕對是已經恢復了靈力,而且和小丑狠狠地打了一場, 只是,Mr.唐究竟是勝是敗?
就在這個時候,阿努比斯看到了一片塌陷的地板上,有東西顫動了一下。 阿努比斯想都沒想,一把撥開地上的泥土,他看見了一隻手。
一隻帶著紅寶石戒指的手,被埋在病房的土裏。
「老五!是你嗎?」阿努比斯雙手不斷往下掏, 果然,在廢土的底下,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正是已經氣若遊絲的Mr. 唐。
「老五!」阿努比斯急忙把Mr.唐從土壤中挖出來, 一手按住Mr.唐的背部,想要輸入靈力給他。
「別浪費力氣了,老大。」Mr. 唐一手拉住了阿努比斯的手,重傷的他輕輕搖頭。 「這次我知道,我掛定了,傷得太重了。」
「別說話,我的靈力可以讓你恢復,我的力量和其他人不同……」 阿努比斯個性堅毅,他沒有理會Mr. 唐所說的話,依然固執的傳送著靈力。
「老大,沒用的。」Mr. 唐苦笑。「我知道,你也知道,這種傷,是醫不好的。」
「嗯。」阿努比斯依舊沒有理會Mr. 唐。 阿努比斯手心抵著Mr. 唐的背,洶湧而強大的靈力不斷湧入Mr. 唐的身體中, 可是,卻像是沈入了大海,遲遲沒有得到Mr. 唐本身的呼應。 難道,Mr. 唐真的是燈盡油枯了嗎?
「老大,」Mr.唐微笑,攤開緊緊握住的右手。 「我沒有讓遊俠團失望,我……守住了那東西。」
「嗯。」阿努比斯眼睛一瞄,忽然間,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那是他成為埃及古神以來,許久未曾出現的感覺。 這是感動嗎?
因為,Mr.唐的手心中,發著燦爛綠光的物體, 正是阿努比斯在一零一大樓上,被一群吸血鬼圍殺之際,以性命託付給Mr. 唐的東西。 而Mr. 唐,竟然守住了。
看看這一片幾乎成為廢墟的病房,可以想見當時的戰鬥有多麼激烈, 小丑是黑榜有名大妖,而Mr. 唐卻只是一個從平凡人轉變而來的遊戲玩家。
「嗯。」阿努比斯感動之餘,卻有些焦急, 因為無論他投入多少靈力進入Mr. 唐的身體裏,卻都沒有引起Mr. 唐體內靈力的反應, 如此沈寂空虛的身體,Mr. 唐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呵呵,不過,這東西不是小丑所希望得到的寶物, 老大你真行,到這時候,還可以狠狠地擺了那小丑一道。」 Mr. 唐嘻嘻一笑,滿是血污的臉,露出雪白的牙齒。 「我跟法咖啡一直在猜,老大,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阿? 像謎一樣的能力,像謎一樣的力量,還有……像謎一樣的智慧……」
「別說了,會費力氣的。」阿努比斯又伸出了第二隻手,按住了Mr. 唐的背。 他依舊不肯相信,他可以救的活Mr. 唐的,他可以救回自己兄弟的。
「呵呵,沒救了啦,老大。」Mr.唐苦笑。 「我剛剛喚出了工人超級道具『怪手』,狠狠地和小丑硬幹了一場, 而且阿,你知道嗎老大,我看到了我老婆,我老婆欸。 她阿,看起來好哀傷的樣子。」
「嗯。」
「老大,我不知道你在現實世界,是什麼人喔, 我猜可能是一個黑道大哥,或是一個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吧, 但是,我在現實生活,只是一個靠著打零工賺錢的可憐人喔。 我一直不快樂,因為我對自己沒自信,我也覺得老婆對我很壞。」 Mr.唐咽下一口從喉嚨湧出來的鮮血。 「你懂嗎?老大,我是逃避現實才到遊戲裏面的。」
「嗯。」
「可是,我剛剛看到了我老婆,她在哭喔。」Mr. 唐眼睛含淚, 混著額頭流下來的血,意識正在喪失的他,說話已經出現語無倫次的現象了。 「她在哭,哭著說她很想念著我的胸膛,你知道嗎,老大, 她說她從來沒有想要放棄我,從來沒有喔。」
「嗯。」阿努比斯忽然發現,Mr. 唐之所以能繼續說話,靠的全是自己的不斷輸入的靈力, 沒錯,只要阿努比斯一中斷靈力,Mr. 唐就會斷氣了。
「所以,老大,我終於想起來了,當我剛進到遊戲的時候, 我對那道門許下什麼願望什麼了……」
「什麼,願望?」
Mr. 唐輕輕的笑了… 「我希望成為男子漢。能夠保護老婆的男子漢。」
「嗯。」
「所以,老大。」Mr.唐把手上的綠色寶石,放到了阿努比斯的手上, 「我要回去了,我是該回家了。」
「嗯。」
「因為,」Mr.唐閉上了眼睛,疲倦的打了一個大哈欠。 「我,終於完成了我的願望。」
「你是,」阿努比斯又感覺到心中那種奇妙的感動了。 「你一直是男子漢阿。」
「謝謝老大。」Mr.唐微笑。 「我完成願望了,希望回到現實,能和真正的老大喝一杯阿。」
「嗯。」
「老大,謝謝你,遇到你,我不後悔。」Mr. 唐身體慢慢的軟倒,軟倒。 「真的不後悔,遇到你們。」
阿努比斯的手終於悄悄的,從Mr.唐的背後移開了。 因為他知道,Mr. 唐的確實已經走了。
走了。 回到了他的現實世界。 而阿努比斯感到一陣莫名的悵然。 因為,在這個詭譎的遊戲之中,又少了一個可以信賴的夥伴了。
阿努比斯低下頭,看著手上那只綠色的寶石,這是一顆雕刻成眼球形態的寶物。 也是伊希斯三聖器之一「烏加納之眼」。
這並不是小丑渴望得到的阿努比斯靈魂本體,卻是伊希斯女神復活的重要關鍵之一。 如今,阿努比斯已經確實掌握了三聖器的「烏加納之眼」和「安卡」了, 最後一個「聖甲蟲」到底在哪里呢?
想到這裏,阿努比斯沈思之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利用指尖的血珠為顏料, 在Mr. 唐的屍體上,寫下了留言。
一段,給法咖啡的留言。
※※※※※※
時間拉回到第二天早上。
法咖啡急急跳下計程車,丟給計程車司機三張百元大鈔之後,奔向醫院。 醫院的 1010 病房裏頭,一推開門,眼前就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畫面,床上躺著Mr. 唐的屍體。
「唐老五!」法咖啡見到此景,全身顫抖。 「到底是誰殺了你?到底是誰……?」
法咖啡感到全身虛軟,蹲在床邊,呼呼的喘氣,她喃喃念著, 「你一離開遊戲,又有誰能告訴我們,老大夜王的去向? 還有那一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法咖啡趴在床沿,許久都無法釋懷,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指頭輕觸到Mr.唐的手指, 忽然,一個怪異的想法湧上了她的心頭…
「唐老五,你已經死了,應該是變成道具才對吧?為什麼你還保持人形?」 法咖啡猛然抬頭,注視著Mr. 唐。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難道,你還有什麼話想說,不想這麼快離開遊戲?」
想到這裏,聰敏如法咖啡,一手抓住了被單,用力掀開。 果然,Mr. 唐的身上,鮮血綻紅, 他用手指頭在自己的身上寫下幾個飛舞的草字。
法咖啡看得全身微顫。 隨即,熱淚湧上了眼眶,讓她眼前模糊一片。
『法咖啡,別哭,我回來了。我們老地方見……』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一
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溫暖,很舒適的夢,夢中她回到了自己的故鄉,遙遠的埃及。 在那裏,她所有的好朋友都還在, 他們還沒有為了理念而反目,也沒有因為產生愛戀的情緒,更不會互相憎恨。
在寬闊無邊而且流水滾滾的尼羅河邊,他們四個人,席地而坐, 享受著尼羅河賜與的豐饒土壤,看著自己的子民過著充實而滿足的生活。
是的,四個人。
在他們被人類侍奉為神之前,他們確實只是四個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而已。
最左首坐著的是安靜又最高雅的女子,「伊希斯」, 她不愛講話,卻喜愛研究各種魔法,手上捧著古埃及的聖書「死者之書」, 這是她還沒有奪取父親「拉」法力之前的清純模樣。
左邊第二位坐的是一名男子,他有著一頭傑傲不馴的長髮,頭上綁著紅色頭巾, 他笑聲非常響亮,響亮到連大地都會隨之震動,他就是「賽特」。 是埃及最強壯的戰士,就是他率領埃及軍隊,擊潰四方來襲的蠻族和魔怪,保住了埃及的繁榮。
第三個也是一名男子,他沒有賽特這樣粗獷而陽光的氣質, 反而陰沈的讓人有些畏懼,他平常喜愛戴著胡狼面具, 這次難得將面具取下,露出少見的笑容。 是的,他是阿努比斯,這是埃及發生大變之前的他, 當時的他多了一份稚嫩,卻也少了一分兇狠和深沈。
然後就是正在做夢的她自己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發現自己正穿著黑紗,是埃及特產亞麻布織成, 而她的雙手像貓爪,她為什麼穿著這樣的衣服呢?現在到底在哪里呢?
這時候,她聽到了旁邊傳來賽特的聲音。 「貝斯特,妳為什麼一直看著自己呢?」
「貝斯特?」
「是阿,妳忘了自己是誰嗎?」 賽特微笑,笑容中的霸氣,讓她有些崇敬,卻有些害怕。 「妳是貝斯特,妳就是貓女阿。」
貓女! 我是貓女?
就在貓女記憶恢復的瞬間,整個時空彷佛旋轉而混亂起來。 彷佛穿越了千年的歲月,穿越了萬里的距離, 她離開了夢,重新回到現實。
她陡然睜開眼睛,看到的景物, 不再是剛才陽光明媚的尼羅河邊,再也沒有滾滾的河水, 而是一座晦暗的房間,房間裏面什麼傢俱都沒有,像是施工未完成的住宅。
貓女艱難的轉動了頭顱,她發現窗邊正站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的背影極寬,身材壯碩到超乎常人,背上披著毛茸茸的狼袍, 男人正注視著窗外,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這……這裏是哪里?」 貓女撐起了上半身。她感覺到全身都是靈力耗盡的空虛感。
「阿,妳醒了?」那男人轉身,露出古怪的笑容。 這笑容古怪,一點的喜悅,卻有更多的戒慎。
貓女一看到對方這笑容,馬上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妳!妳笑什麼?」對方微怒。
「我笑你那害怕的表情阿,地獄列車事件過了這麼久,你還忘不了我的爪子阿。」 貓女嘻嘻一笑,盤腿坐了起來,輕輕舔了舔自己的手背傷口。 「是吧?狼人T。」
這個人,果然是遠從英國趕來的狼人T。
他被梅杜沙在醫院偷襲之後,演出了一場千里的追逐戰, 終於在英國的酒吧中宰殺了梅花皇后梅杜沙,吐了一口怨氣。 他把梅杜沙押到地獄政府之後,由蒼蠅王接手, 蒼蠅王則把狼人T帶去華陀的地獄醫藥管理局, 華陀妙手回春,將狼人T的傷口在三個月內全部醫好。 然後,狼人T就和吸血鬼女雙雙來到臺灣,加入正義的戰營。
「哼!」狼人T瞪了貓女一眼。「我不是害怕, 只是妳這女人又正又邪,實在不知道妳哪天又會搞出什麼麻煩事!」
「嘻嘻。」貓女歪著頭笑了。「你真的很怕我欸,嘻嘻,真好玩。」
「哼。」
「我們現在在哪里?」貓女看了看四周, 「為什麼你不帶我回少年H那裏呢?」
「嗯,我也想阿,妳可是一顆燙手山芋,我壓根究不想跟妳獨處! 可是,我們沒辦法回去。」
「沒辦法回去?」貓女睜大眼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妳知道妳昏迷了多久嗎?」狼人T說。「三天。」
「這麼久!那織田信長大軍呢?」貓女微驚, 「難道他魂魄被我打散之後,又死灰復燃,反擊了少年H的軍團!?」
「不,織田信長的部隊已經全滅了。」狼人T搖頭。 「織田信長一死,深諳兵法的少年H立刻趁隙出擊, 趁著對方大將一死陣腳大亂的時候,少年H在光復路大破敵軍, 智將鬼將軍趁亂溜走,數千部隊盡數殲滅,只剩下殿后的僧將軍和他部隊而已。」
「織田全滅,為什麼我們會回不去?新竹市裏頭,還有誰能和少年H爭鋒?」 貓女愕然。「難道是……白老鼠軍團嗎?」
「白老鼠軍團被一個神奇的土地公牽制,目前按兵不動… …不,應該說,他們也動彈不得。」
「動彈不得?這樣不合理阿。」貓女困惑。「還有誰有這個能耐?」
「妳忘了一件事。」狼人T深呼吸。 「這個地獄遊戲的黑榜勢力,除了織田信長之外,還有一個部隊阿。」
「咦?」
「在遊戲中,真正的黑榜上團隊冠軍,可不是台南的織田信長部隊阿。」
「難道,你說的是……」這一次,連向來慵懶自信的貓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她想到的那個人,他在黑榜排名不但在織田信長之上,更是一位令人敬怕的領導者。 他,權傾三國,允文允武,手下豪將如雲,用兵如神,本身更是震殺天地的高手。
他是,「紅心老K,曹操。」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二
「我們現在被曹操的軍隊困住了?」貓女撐起身子, 「以你狼人T的勇猛,竟然會被軍隊困住,而無法突圍?」
「哼,我也想突圍阿。」狼人T又把頭轉向窗外, 「如果是平常的士兵,一萬大軍我都沖出去了。」
「嗯?不是平常士兵,那是什麼?」
「是陣法。」
「陣……陣法?」
「一、二、三、四……七、八總共有八個大陣!」 狼人T伸出手指頭數著,粗大的眉毛鎖成一團。 「我是看不懂,我只知道我們陷在八個奇怪的旗幟裏面, 雖然只是旗幟,可是我才往前走一步, 馬上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一片刀光劍影的殺氣之中!讓我又退回了這個房間。」
「我來瞧瞧。」貓女優雅起身,輕輕一躍,躍到了窗邊。 當貓女往外看去,靈覺遠比狼人T還要敏銳百倍的她, 不能控制的,感覺到一陣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戰慄。 戰慄,是因為眼前大陣中,透露出來的不凡氣勢。
此刻的窗外,新竹城市火車站附近的黃昏, 沿著護城河的周邊房屋,重重迭迭的插滿八種顏色不同的旗幟。
如果不是感受到莫名的肅殺之氣,一般人可能會以為這些旗幟, 是因為選舉快到了,候選人為自己造勢所製造的特殊臺灣景觀。
「八個種顏色,八個陣, 分別座落在我們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位。」 貓女感到額頭冒出了一顆汗珠。「這不是普通的陣法,這是一個結界!」
「結界?!」狼人T張大了嘴巴。 「哪個結界師這麼厲害,布下這麼厲害的結界,範圍這樣大,威力又這樣強, 方圓百里內的生靈全部被他封住了。」
「八個陣?八陣?八陣圖?」 貓女低頭走了兩步,沈吟道:「我聽少年H說過,他其實並不擔心織田信長, 他真正擔心的是曹操,因為曹操代表整個三國勢力會從地獄中歸來, 中國的三國時期,恐怕是有史以來神魔英雄最多的一個時代阿!」
「那貓女,妳想到了誰?」
「少年H說過,三國之中, 論武力以『呂布』居首,論合作當推『桃園三結義』,論忠誠則是『曹家軍』, 但是,若是說到智謀和軍法佈陣,這人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他?!他是誰?」狼人T聽的悚然一驚,他記憶中的少年H總是一派悠閒, 如果連少年H都會忌憚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很巧的,他的拿手兵陣就是八陣圖。」貓女看著窗外,眼睛瞇成一條細縫, 細縫中射出令人膽寒的殺意。
「他,是諸葛孔明。」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三
「豬哥孔明?」狼人T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很會打架嗎?」
「他叫做『諸葛』孔明啦!而且他不會打架。」貓女苦笑。 「但是三國時期會打架的武將,被他整死的可不少, 尤其是他的八陣圖,依循著中國易經排列, 陣中有陣,八八六十四個變化,是攻守兼備的無敵陣勢, 只是壓根沒想到,這個八陣圖,就是一個結界。」
「嗯。」狼人T看著窗外。 「所以,這個叫做豬哥的傢伙,擺出這個陣勢,是要困住我們?」
「一半一半吧。」貓女搖頭:「他一方要擒住我們, 一方面也讓少年H的大軍,陷入空前的危機, 也就是少年H沒辦法過來接應我們的原因吧!」
「這個豬哥,還挺厲害的阿。」 狼人T點頭,露出稍微讚賞的表情。 「雖然名字難聽了一點。」
「是很厲害。」貓女來回踱步,表情困擾。 「面對連H小子都忌憚的諸葛孔明,而我的靈力又消耗殆盡了, 我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呢?」
可是,就在貓女擔憂無助之際,忽然,狼人T發出了笑聲。 「哈。」
「你幹嘛笑?」貓女轉頭,表情愕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狼人T卻是越笑越大聲,一發不可收拾的大笑起來。
「你,幹,嘛,笑,啦!」貓女跺腳,原本慵懶撫媚的她, 這一個動作,是讓人意外的可愛。
「哈哈哈,我笑阿,哈哈。」狼人T又笑了幾聲,才勉強忍住笑意。 「妳可是貓女欸,妳可是差點拆了地獄列車,差點搞死我, 還把織田信長弄的半死不活的棘手女人欸。 妳竟然會擔心?擔心這個小小的結界。」
「狼人T,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狼人T沒有你們這麼複雜聰明的腦袋, 所以我的辦法往往是最簡單,卻是最有效的。」狼人T站了起來, 姿態昂然,映著此刻黃昏的霞光,有如一尊威風凜凜的巨神像。 「結界難纏?他媽的我們硬闖出去,不就得了!」
※※※※※※
同一時間,新竹。
少年H的軍隊,果然如同貓女所推測的,被眼前這個巨大的陣法所困住了。 他一個人立在清華大學的至高點 - 新齋的樓頂,俯視半個新竹市。 八色旗幟在這片黃昏的新竹景致中,閃耀著八種截然不同靈氣, 精緻美麗的景色中,隱藏著讓人驚懼的殺氣。
「八陣圖,源自古老的易經八卦,在諸葛孔明手下卻發揚光大, 所謂的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便是八陣圖的根基。」 少年H一個人立在高樓之上,雙手負在背後,迎面而來的新竹風鼓動著他的T恤。
「八陣圖是八個門所構成,分別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其中生、景、開是吉門,休、傷、杜、死、驚是死門。 而諸葛孔明把八卦引入了八陣圖中,陣中有陣, 八八六十四種變化,簡直就締造了兵法上的一個奇跡, 或者說,他創造了史上最可怕的一個陣法。」
「諸葛孔明阿,新竹王城為了你,已經去了二分之一的兵力, 全都陷入八陣中,互相殘殺而死。」少年搖頭。 「老實說,如果要我選擇在中國高手中,選出我最不想交手的人… …諸葛孔明阿,你排行第二。」
就在這時候,少年H的旁邊,響起了一個低沈的女子聲音。 「沒想到,會遇到這麼麻煩的傢伙呢?」 那聲音說:「那前去支持貓女的狼人T,他們該怎麼辦?」
這聲音介於男生和女生中間,雖然中性,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魅力。 從聲音本身的魅力,就可以推斷出,聲音主人肯定是一個迷倒眾生女子。
「是妳啊,吸血鬼女。」少年H轉頭對她一笑。 「我倒是不擔心狼人T和貓女的能力。 以他們兩人的身手,再厲害十倍的陣法,也難不倒他們, 我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喔?哪件事?」
「呵呵,我擔心的是,他們一個是犬系的狼人,一個是貓系的貓女, 兩種天生敵對的動物,會不會還沒闖關,自己就先打了起來?」
※※※※※※
新竹市區,尚未完成的廢棄工地。
「呵呵。」 貓女看著狼人T,一雙美麗而妖魅的大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上一下。
「幹嘛一直看阿?」狼人T被貓女瞧的全身不舒服。
「你剛才好man阿。」貓女微笑起來。 「好,那就聽你的,我們直接殺出去吧!」
「哼,妳現在才知道阿!」狼人T鼻孔哼出了一口白氣。 「跟我來吧,這次我讓妳知道,為什麼千古以來,狗會一直排行在貓的上面了!」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四
兩人一前一後躍出了這棟廢棄的建築物外。 他們的眼前,就是佈滿了旗幟的「八陣圖」。
「進去吧。」狼人T抬起右腳。 「嗯。」貓女在背後回應。
然後,狼人T的腳跨過了一個旗幟排列出來的界限, 就在他跨過界限的瞬間,他彷佛感覺到一陣很輕很輕的風, 穿過他,然後逸到無窮的後方。
狼人T訝異了。 因為當風吹過,眼前的景物竟然整個丕變。
不再是街道熱鬧的新竹市區,反而是一片白色的濃霧, 濃霧中,隱約可以看見石磚地板,還有街道兩旁暈黃的街燈, 以及專屬十九世紀的低矮建築。
看見這幅畫面,這熟悉的氣味,這冰冷的濃霧, 狼人T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 因為這裏正是他記憶中的故鄉,倫敦阿!
「狼人T?」這時候,貓女的聲音,從狼人T的背後傳來。 「你還好吧?你認得這裏嗎?」
「我認得這裏。」狼人T的聲音一片乾澀。 「我怎麼可能忘記。」
「你認得?」
「這裏是十九世紀的倫敦。」 狼人T的聲音充滿著複雜的情感,彷佛愛戀又彷佛痛恨。 「這裏,就是我遇到……西兒的地方。」
狼人T為什麼成為獵鬼小組的成員? 就是因為黑榜上的紅心J「開膛手傑克」,殺了狼人T最心愛的女孩「西兒」…… 而狼人T從此許下願望,只要能讓西兒回來,他願意替地獄政府賣命。
只是沒想到,狼人T竟然會在跨越了兩百年之後, 再度回到這個他記憶中,最深沈而不堪回首的角落,倫敦。
「西兒?是你的愛人?」 貓女的心思細密,她只憑狼人T說話的腔調,就猜出了西兒的身分。
「嗯。」
「那她現在呢?」
狼人T聲音放低,有如自言自語。 「她……死了。」
「嗯。」貓女抿了抿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狼人T自己說話了。「跨入了八陣圖,竟然會通向十九世紀的倫敦? 難道那個豬哥孔明有穿越時間和空間的能力,這能力可不得了阿!」
「我想不是的。」貓女搖頭。 「我想,八陣圖只是把你心中的圖像給描述出來, 八陣圖共有八陣,只是,我們不知道闖入了哪一陣……」
就在貓女和狼人T猜測的時候, 忽然,在這一片濃霧中,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子笑聲。
「西兒!」狼人T到此刻,表情更是大變, 因為這個聲音,竟然和狼人T記憶中西兒的笑聲,一模一樣! 隨即,在這片濃霧中,狼人T看到一名女子的身影一晃而過。
「西兒,是妳嗎?」狼人T又驚又喜,邁開雙腳追了上去。
「狼人!等等!」貓女在後面喊道。「別走散,很危險阿!」
但是,狼人T渾然忘記貓女的叮囑,他固執的追著霧中的神秘女子。 只是那女子的速度好快,她在佈滿濃霧的街道上左穿又突,一下子就消失了蹤影。
狼人T毫不死心,又追了好幾條街,還是追丟了這個身影, 正當狼人T感到一陣悵然,打算回頭找尋貓女。 那女子身影卻又出現了,依舊是西兒的笑聲。
「西兒!」狼人T精神一振,又追了上去。
可是對方一看到狼人T追來,卻像是故意玩捉迷藏的孩子, 一轉身,又繞進濃霧中,讓狼人追了十幾分鐘,卻又撲了一個空。 可是,正當狼人T沮喪之際,女子的笑聲,卻又在濃霧中出現了。
於是,狼人T和神秘女子就這樣不斷的追追停停, 直到狼人T赫然發現,他已經離開原本的地方很遠了。
在他眼前,是一個寬闊的市民廣場,廣場中央則是一座高聳的鐘塔。 狼人T想起來了,這裏正是他變身成白狼,闖入異界空間,逆殺開膛手傑克的地方。
「這裏是……」狼人T環顧四周,周圍的白霧依然濃的讓人膽戰心驚。
而且更糟糕的是, 狼人T的幾番追逐,把對倫敦地形一點都不熟悉的貓女,給遠遠甩在後面, 如今,偌大的廣場上只剩下狼人自己而已。
前面那個女子身影,也在這個時候,停下的腳步。
「妳是西兒嗎?」狼人T的心跳加速, 向來勇敢而剛毅的他,此刻卻顯得焦急而彷徨。 「西兒,是妳嗎?」
濃霧中,那個女子慢慢往狼人T走來。 她的輪廓,也像是從水中浮起來那樣,一點一點慢慢清晰起來。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五
她的輪廓,也像是從水中浮起來那樣,一點一點慢慢清晰起來。 黑髮,白皮膚,大眼,調皮的的笑容,這女子不是西兒是誰?
「西……西兒……」狼人T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一陣乾渴。 兩百年了阿,整整兩百年了, 當年西兒為了愛情,捐出了自己充滿靈力的心臟,讓狼人T能夠藉由吸收這靈力而扭轉敗局。 也因為如此,狼人T對西兒,有分比什麼都還要深的歉疚。 而狼人T願意加入獵鬼小組,也只是為了……能夠再見到西兒一面。 這一面,狼人T多少夜晚魂牽夢縈,只為了這一面而已阿…!
「狼人。」西兒張開雙手,對狼人T露出喜悅的笑容。「我想你,我好想你……」
「我也是……」狼人T只覺得每往前一步, 內心的激動就把他的腳步震的東倒西歪,他連好好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後,濃霧中,兩人終於抱在了一起。
狼人T淚水盈滿了眼眶,這擁抱的溫暖,這身體的溫度,竟然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每個夜晚,每個驚險的生死時刻,狼人T總是會想到西兒的擁抱, 這個擁抱,總能激發他體內最後的力量。
只有狼人T自己知道,他強悍的秘密,不是盪氣迴腸英雄氣概,也不是瘋狂噬血的野獸本能, 而是一個藏在狼人T心裏,最柔軟而溫暖的回憶。
「狼人……」嬌小的西兒緊緊抱住狼人T。 「西兒……」
可是,就在兩人深深相擁的時候,西兒繞在狼人T背後的手,慢慢的舉高。 一把銳利的銀刀,倏然出現西兒的手掌之中! 銀刀順著西兒的手掌,慢慢的移到了狼人T背上心臟的位置。
濃霧中,兩個緊緊擁抱的人,卻透露出詭異到令人窒息的殺機。
「狼人。」這個假扮成西兒的女子,悄悄的笑了。 「只能怪你太癡情……你到地獄裏頭,和你夢中情人一起死去吧!」
就在這女子嘴角掛上冷笑,準備把銀刀插入狼人T心臟之際。 忽然,她表情一陣怪異。 然後,她帶著極度怪異的表情,慢慢的把眼睛往下移, 往下移……
直到她看到了自己的腹部。 五根狼爪,閃爍著最後一絲銀光,剎那間,全部沒入了自己的柔軟的腹部之內。
沒有疼痛。 只有來自身體深處的空虛感。
女子連悲嚎都來不及發出,狼人T溫柔也殘忍五根爪子, 伴隨著濕透了她下半身的鮮血,毫不留情的奪去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你……」女子表情蒼白。「為什麼知道……」
「西兒,從來不會叫我狼人,她都稱呼我為『T』,事實上,這名字也是她取的。」 狼人T鬆開手,這女子慢慢軟了下來。
「我下手很快,所以妳不會有任何的痛苦,因為我要感謝妳。」 狼人T輕輕的說:「謝謝妳,讓我又重溫了自己曾經擁有過,最美麗的夢。」
一個叫做西兒的夢。
「是嗎?那個西兒一定是一個很美的女子吧。」女子嘴角湧出一絲鮮血。 「讓你過了兩百年,卻還沒忘記她的一切。」
「她很美。」狼人T閉上了眼睛。 「認識她的那段時間,是我孤單而漫長的生命中,最美的時刻。」
「在我那個時代,女人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個能好好疼惜她的男人。」 女人輕輕笑了。「如果你有天真的和西兒重逢,麻煩幫我轉告她,我小喬很替她高興……」
女子悄悄的停住了呼吸,原本化妝成西兒的容貌慢慢褪去,變成了另一張容顏, 這面容富有中國的古典美,美麗甚至在西兒之上。
狼人T用他粗大的狼爪蓋在女子的眼睛上,替她把眼皮蓋上。 「像妳這樣美麗的女人,背後一定也有很多故事。乖乖回到地獄吧,別淌這趟混水了。」
狼人T讓小喬瞑目之後,他慢慢站了起來,用指尖悄悄的擦去了眼眶的淚水。 他是男人,頂天立地的男人,如果讓貓女看見自己的淚水,那可就有點糗了。
就在此刻,他的背後傳來一陣輕盈但是迅捷的腳步聲。 「終於找到你了。」貓女的聲音在背後埋怨道:「狼人T,你剛才瘋了嗎?這樣亂跑!」
「沒事了。」狼人T別過頭去,不想讓貓女看見他的眼淚。「我們走吧。」
「嗯。你剛才殺了敵人阿?」貓女躡著輕盈的腳步,來到小喬的屍體旁邊。
「是阿。」狼人T往前走去,「別拖拖拉拉了。快走吧。」
「嗯。」貓女看了小喬好幾秒,不知道在沈思什麼, 然後她一躍到狼人T的身邊,挽住了狼人T的手臂。「走吧!」
「貓女,妳幹嘛這麼噁心!」狼人T正要抗議。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寒氣,讓他背上所有的寒毛都同時豎起的寒氣。 寒意的來源,正是狼人T身邊這個人。 貓女!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六
「貓女,妳幹嘛這麼噁心!」狼人T正要抗議。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寒氣,讓他背上所有的寒毛都同時豎起的寒氣。 寒意的來源,正是狼人T身邊這個人。
貓女!
而狼人T匆匆回頭,眼角餘光看到貓女的手腕,竟然閃過一絲銳利的金光。 那是跟小喬的銀刀外型一模一樣的,金刀。
「原來,妳不是貓女……原來,這個陣竟然有兩道陷阱!」 狼人T猛然發現,卻已經太遲了, 此刻這個冒牌貓女的金刀,已經戳到了狼人T的胸口心臟。
死神的金刀,閃過短短五公分的距離, 零點零一秒的時間,就抵達了狼人T的心臟。
狼人T苦笑。太疏忽了。
沒想到,這關的敵人竟然會有兩個阿! 有小喬,怎麼沒想到還可能有一個大喬呢!? 諸葛孔明果然夠厲害,一個陷阱的背後,竟然是另外一個陷阱。 好一個「雙重陷阱」啊!
可是,就在狼人T喪氣的這一刻,新的力量卻介入了戰局。 這力量,來自那是一個聲音。
一個慵懶而嬌滴滴的聲音。 「狼人T,你也太遲鈍了吧!連我貓女長什麼樣子,你都會搞混?」
「哼。」狼人T只來得及用鼻孔哼出一聲抗議的鼻音, 隨即,一股強大蠻橫的力量,抓住了狼人T後頸的長毛。 力量一抖,使勁把狼人T往後摔去!
狼人T只覺得一陣頭頭暈目眩,原本碰到自己胸口的那把金刃, 在這一電光火石的瞬間,在差距只有零點一公分的距離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金刀停住,而是往後狂飛的狼人T遠離了凶刀攻擊的範圍。
「貓女!妳下手不會輕一點阿!」狼人T一邊往後跌開,一邊嘴裏大嚷。
而就在狼人T往後飛的時候,一個身影取代了他的位子,站在冒牌貓女的面前。 她不是別人,就是正牌的貓女。
冒牌貨大驚,她看遍三國高手,幾乎沒有人可以達到貓女這樣迅捷的神速, 竟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拋走狼人,然後錯位到他的位置上。 唯今之計,只有搏命了!她手上的刀一送,直插向貓女的臉。
她沒有想過可以重傷貓女, 她只是想逼退這個快如魔鬼的煞星,替自己爭取一點退後的時間。 而當她的一刀送出,貓女一笑閃過,冒牌貨趁機退後, 可是,她才退了一步,就赫然發現…… 貓女的臉竟然還在她的面前,不偏不倚,還是三公分的距離。
「滾開!」她金刀又揮。貓女嘻嘻一笑避開。
可是,當她刀子揮過, 她發現,貓女的臉,竟然還是在自己眼前三公分的地方。
「滾開!滾開!妳滾開啦!」 冒牌貨手上的金刀已經揮舞的不成章法, 貓女卻依然保持一貫的戲謔笑容,在冒牌或面前左右閃躲。
不管對方的金刀怎麼揮動,貓女那張笑臉,始終保持在對方面前的三公分。
「滾開啦!」冒牌貨的揮到精疲力竭跪了下來。
終於,貓女也停了下來。 淺淺的微笑,凝視著眼前這個半跪的美麗女子。
「告訴我一個情報,我就饒妳一命。」 貓女一手叉腰,玩弄著手上尖銳貓爪。 「這個八陣圖究竟是怎麼回事?」
「唉。」那女子低下頭,輕輕歎了一口氣。 這口氣又是幽怨又是哀傷,光聽這聲歎氣,彷佛就可以想像歎氣者的絕美容顏。
「好美的歎氣。」貓女微笑。 「妳這招對我後面那只大笨狼也許有效,但是我也是女生,妳的絕招恐怕……咦?」
貓女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麼似的, 身形一蹲,伸出手指放在那女人的鼻下。
鼻下,已經沒有了氣息。
「選擇自殺了阿。」貓女苦笑,眼睛閃爍複雜而憂傷的光芒。 「何苦呢,我身為女人,怎麼會為難妳?是因為害怕洩漏秘密? 還是寧可回到地獄輪回,也不願在這個遊戲中受辱呢?」
「貓女!」狼人T的大嗓門從後面傳了過來。 「妳給我說清楚,剛剛妳明明有二十種救我的方法,妳幹嘛故意把我往後摔!」
貓女深深吸了一口氣,收起憂傷的情緒,轉頭又是一個燦爛的笑容。 「嘻嘻。狼人T帥哥,我哪有故意阿,你以為你自己很輕嗎? 把你往後摔,你當我很輕鬆嗎?」
「妳!還狡辯!」狼人T揮舞著爪子。 「要不是看在妳救了我一命的份上……」
「咦?」貓女卻完全不理狼人T憤怒的表情, 輕盈的一個矮身,從下方鑽過狼人T揮舞的雙手, 然後貓女把臉貼近了狼人T的眼睛。
貓女一雙美麗而狡詰的大眼睛,直盯著狼人T的臉。
「妳瘋了,幹嘛一直看我的臉?」
「嘻嘻,你眼睛泛紅,難道剛剛哭過嗎?」貓女笑著。 「好稀奇呢,英雄狼人會哭喔。」
「妳!」狼人T急忙用毛茸茸的大手,往自己臉上一陣亂抓。 「我沒有哭,哪有哭?」
「嘻嘻,看你慌張的樣子,是西兒那個小姑娘嗎?」 貓女不打算停止,繼續問道。
「妳,別說了!」狼人T一怒轉身,邁開腳步,開始狂奔起來。 「我要走了!」
「喂!」貓女看著狼人T落荒而逃的模樣,忍不住好笑, 柔軟的貓足往地上一蹬,就要追上狼人T。
只是,在貓女離開之前,她仍忍不住回頭看了地上兩具屍體。 絕美的中國美女,寧可選擇死亡也不願意受辱, 寧可選擇離開也不願意吐露一點機密,展現了多數男人都比不上的氣魄。
貓女輕輕歎了一口氣。「誰說女人是弱者?同樣身為女人,我敬佩你們。」
第二章 新竹八陣圖 節七
可是,當狼人T和貓女突破了八陣中的一陣, 他們卻絲毫不知道,他們的舉動正被兩派人馬密切注意著。
新竹的至高點清華大學中,少年H正站在宿舍的水塔上,凝神觀看大局。 忽然,他原本嚴肅的表情閃過一絲異色。
「怎麼了?」一旁的吸血鬼女問道。
「破了。」少年H注視著眼前這一大片新竹市景, 密佈的八色旗幟忽然劇烈抖動起來。
「什麼破了?」
「八色旗幟其中一色靈力剛剛忽然轉亮,然後瞬間消逝, 表示有人闖入了該陣,八陣圖的自動反擊了。」 少年H注視著前方,嘴角揚起一個令人察覺不出的笑意。 「如今靈力消逝,那表示該陣被破了, 嗯,東北屬水,是『景門』!景門被破了!」
「這表示……」吸血鬼女撥動金色的長髮,微笑… 「狼人T和貓女,已經在八陣圖中動了起來吧?」
「沒錯,」少年H從水塔一躍而下。「走吧。」
「走?」
「八陣圖共有八個關卡,諸葛孔明躲在哪一個關卡,那就是生門, 再找出諸葛孔明之前,我們要做一件事。」
「哪一件事?」
「我們和貓女他們合作,把剩餘七個門全部都掀開。」 少年H微笑。「那最後一個門,肯定就是諸葛孔明藏身的地方了。」
※※※※※※
而同時間,另一批人馬也在注意著貓女和狼人T這方的動靜。
一個男人,手持羽扇,面貌斯文。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景門被破,雙喬辛苦你們了。」
「嗯,軍師,破了一門,現在該如何呢?」 旁邊一位男子,他面目看不清楚,半坐半躺在椅子上, 但是光憑他的一句話,卻透露出無盡的霸者之氣。
「放心吧,雙喬守的景門,原本就是八陣中最弱的一門。 敵人要平安闖過八陣,來到我們這裏,幾乎是不可能的。」
「嗯…」那人閉起眼睛,緩緩呼出了一口氣,用手指輕輕揉著右邊的太陽穴。 「諸葛友人,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請多多費心了。」
「當然。」手持羽扇的男人,對半坐的那人微微欠身。 「我對爭霸天下毫無野心,但是,能有這樣機會讓我們重上戰場, 也何嘗不是一次挑戰。是吧?曹操丞相。」
「呵呵。」曹操微笑。 「是阿,數千來為了躲避黑榜通緝,也著實把我們這群武將給悶壞了。」
「嗯。」
「這一次,讓我們見識一下,被稱作宋朝第一武學大師, 在地獄列車上大展神威的少年H,究竟有多麼厲害吧!」
第三章 誰是內鬼? 節一
臺北城。
法咖啡收到了夜王老大的留言,心情興奮的無以復加, 夜王真不愧是她永遠的老大,竟然從不可能逃脫的殺陣中,硬是存活下來。 對她來說,擁有整個遊俠團的權力再誘人,也比不上和老大並肩作戰的快樂。
可是,法咖啡這一陣興奮,卻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在她的眼前,出現了好幾張緊急告急的檔。
第一張,是三天前的文件。 「急!斐尼斯軍團因為該團成員『小三』,及五十名戰士在臺北中伏身亡, 故斐尼斯團長親率大軍,直逼臺北城,要遊俠團出面給個交代!」
第二張,則是兩天前的,這張檔的內容更讓法咖啡心驚。 「特急!斐尼斯軍團表面談判,私底下已經進行了攻擊, 他們在臺北城中和遊俠團的成員爆發激戰!」
第三張文件是昨天傳來的,其嚴重程度比起前兩張,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急特急!斐尼斯破了遊俠團十七號、十九號、四號三個秘密據點, 沒有人知道,斐尼斯是怎麼知道我們位置的!」
一直到今天的檔,也是這迭檔中的最上面一張, 它用大紅筆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紅字「狂急」。 「斐尼斯軍團依舊肆虐,我們遊俠團依然還不處置, 而且斐尼斯軍團實力強的有點過頭,他們要求老大出面, 可是……我們老大失蹤已久……」
這張檔,讓法咖啡的心情,瞬間冰冷了不少。 小三的死,應該是黑榜刺客血腥瑪麗所為,斐尼斯軍團為什麼怪罪到遊俠團身上來? 而且,斐尼斯軍團又是如何得知遊俠團的根據地? 這一切,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法咖啡起身,順手拉起了掛在椅子上的白色外套,純白的戰士要出征了, 首先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找回夜王老大, 只要老大回來,一百個斐尼斯軍團都不需要畏懼了!
可是,法咖啡並不知道,正當她滿心期待見到夜王老大的時候, 一個全新的危機,正潛伏在黑暗中的小巷裏面,等待著她。
※※※※※※
法咖啡剛剛結束了一個會議,和七八個人走出了遊俠團秘密集會地點, 他們沒有說再見,就往四面散開,彼此裝作不認識,目的是隱藏彼此的身分。
遊俠團集會地點向來相當隱密, 這次是隱藏羅斯福路的地下室二樓,以一家二手書局作為掩護。 也因為遊俠團如此低調, 所以它到目前為止,仍是多數玩家公認的謎團組織。 只是,這組織雖然成謎,卻同時擁有足以撼動臺北城的驚人實力, 他們曾在短短的三十分鐘內,先後癱瘓了臺北各大系統, 然後靠著阿努比斯和法咖啡兩人,一舉攻下總統府。
他們是傳說中的戰鬥團隊!是真正深藏在臺北地底下的傳說! 每個團員都有一份平凡的職業,藏身在各大行業中, 只等待夜王的一聲命下,才能招集所有的遊俠團員。
據說,連遊俠團的第二把交椅法咖啡,都摸不清楚遊俠團真正的人數, 還有,團中究竟還有多少超過五十等級的高手?
但是,令法咖啡疑惑的是,斐尼斯軍團面對如此神秘而強大的遊俠團,卻選擇正面突擊? 他們不怕被遊俠團進行全面反撲嗎? 還是,斐尼斯軍團有讓靠山讓他們有恃無恐? 還是,他們這次的行動另有高人指點?
這問題的答案,在法咖啡離開秘密組織後的十分鐘,她就明白了。 因為,她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法咖啡一驚轉頭。
遠處,羅斯福路上,冒起了熊熊的火光。 啊!是剛剛開會的二手書店!
第三章 誰是內鬼? 節二
法咖啡一驚轉頭。 遠處,羅斯福路上,冒起了熊熊的火光。 啊!是剛剛開會的二手書店!
然後,二手書店中傳來混亂的法術招喚聲、工人引擎轉動聲、 還有農夫喚來植物的爬搔聲、最後,是商人叫醒殘忍而好殺的怪物的嘶吼聲。
「斐尼斯軍團!」遊俠團留守在地下室二樓的人發出怒吼, 她們只有五名書店店員,卻絲毫無懼,以寡擊眾, 在羅斯福路上炸出一顆又一顆充滿能量的法術球,試圖阻擋從四面八方不斷湧過來的敵人。
「斐尼斯軍團有三十個!不!他們有五十個!」又一個店員發出聲嘶力竭的狂吼。 「他們超過五十人!別回來!遊俠團的成員,離開這裏!啊~~~」
這店員發出慘呼之後,聲音嘎然而止……顯然是被斐尼斯軍團的大軍給殺了。
法咖啡聽到背後隊友的慘呼。心頭抽動了一下, 那些二手店的店員,為什麼要發出這樣的嘶吼, 就是要提醒那些剛剛才離開的隊友,千萬不要回頭……
一回去,就只是犧牲而已。
法咖啡只覺得腳步好沉重。她想回頭, 她怎麼可以看到自己的隊友,遭到這樣的殺戮?
但是,只要一回頭,她就必須面對超過五十名以上的斐尼斯軍團, 她被殺不打緊,重要的是她身上還背負著夜王老大的託付。
「別回頭!傻瓜!」 就在法咖啡猶豫之際,一隻男人的手,按住了法咖啡的肩膀。
法咖啡猛然回頭一看,驚呼,「是你!」
那男人對法咖啡搖了搖頭。「嗯,老二法咖啡,妳千萬不能回去, 妳一回去,就中了斐尼斯軍團的計謀了。」
「斐尼斯軍團的計謀?」
「是的,」那人面色嚴肅的說。 「斐尼斯軍團在近日已經接連攻下七八個據點, 都是刻意要引出遊俠團其他團員,回來救自己的夥伴, 這計策夠狠毒,我們不少團員因此喪生了!」
「可惡。」法咖啡身體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著。 「為什麼,斐尼斯軍團會知道我們秘密據點!難道是……是內鬼?」
「嗯,妳的推測非常合理,如果不是內鬼, 以莽撞著稱的斐尼斯軍團,不會熟知我們地點,甚至想出這麼陰險的計策…」 那人苦笑,「沒錯,可惡,這時候老大偏偏不在, 只要老大一啟動召集令,我們就可以像上次攻陷總統府一樣,全員出動了。」
「是啊。」法咖啡閉起眼睛。 此刻,她身後夥伴的慘叫聲已經此起彼落,五個原本的店員已經被消滅, 可是,卻有不少遊俠團的團員卻決定回頭。 他們還是決定回頭,迎擊那些殺了自己夥伴的敵人。
斐尼斯這招利用人性弱點,逼出神秘遊俠團成員的招數,實在有夠卑劣的!
「老二,我們都知道,只有妳知道老大的連絡方式, 請妳快點告訴老大,讓他再把遊俠團給招集起來,我們一起把斐尼斯軍團打回去。」
「嗯。」法咖啡不與置否,只是閉起眼睛,她耳中夥伴的叫聲越來越稀薄, 二手書店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嗎?
「老二,聽我的沒錯,如果妳怕自己被盯上,其實不用這樣孤軍奮鬥的, 我們是結拜兄弟啊,我可以幫妳連絡。」
「嗯。」法咖啡依舊往前走著,背後的戰鬥聲音似乎結束了, 剩下的,是二手書店大火所發出零星的爆裂聲。
又一個據點被抄,又有一群弟兄被殺了。 這一切,都是那個該死的內鬼害的!
「嗯。」法咖啡又走了一分鐘,她踩在柏油路上的高跟鞋,才停住。
這一分鐘,是法咖啡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恢復下來, 但是,她突如其來的心跳加速,卻不是因為自己夥伴被殺。 而是,這個人剛才所說得話。
「我問你喔。」法咖啡此刻不再往前走,她抬起頭,閉起眼睛, 迎面而來的溫暖熏風,竟然讓她全身微微發冷。 「你,為什麼會知道,老大和我有特殊的連絡方式?」
「啊?」
「還有,」 法咖啡慢慢轉過頭來,看著這個曾和自己拈香發誓,要同生共死的友人。 「你,怎麼知道,老大回來了?」
「啊?」
「沒想到,我們要捉內鬼這麼久,內鬼,你竟然自己出現了。」 法咖啡此刻沒有一點雀躍,原本冷酷幹練的眼睛,卻充滿了憤怒和悲傷的淚光。 「我說得對嗎…………老三,約翰走路。」
第三章 誰是內鬼? 節三
此時的法咖啡,一身剪裁合身的全套白色套裝, 在人來人往羅斯福路上,她睜著一雙含淚的眼睛,瞪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唇上蓄著小鬍子, 黑色的西裝將他修長的體型增添了一份穩重和俐落。 他是遊俠團的老三,約翰走路。
「呵呵,老二啊,別在大馬路上掉眼淚嘛。」約翰走路嘻嘻的笑著。 「這樣人家會以為我欺負妳欸。」
「你就是內鬼,對不對?」法咖啡咬著下唇,她將靈力集中到手指上的藍色寶石上, 曾經橫掃群魔的『工數之錘』,隨著每一次藍光的漲縮,已經呼之欲出了。
「內鬼?」約翰走路微笑搖頭。 「妳想太多了,親愛的老二,法咖啡。」
「哼。」法咖啡右手中的『工數之錘』已經完全成形, 深藍色的錘體,透露出沈穩但是兇暴的殺氣, 彷佛在等待著主人的一聲令下,就會撲上去撕裂眼前的獵物。 「那你怎麼會知道,夜王老大和我有特殊的連絡方式?」
「呵呵,這用常理就可以判斷了。」 約翰走路看著法咖啡,眼神中非笑似笑, 然後約翰走路從懷裏掏出一隻煙盒,輕輕敲出一根煙。 「因為妳能掌握四大軍團的動向啊,那表示老大那張『名單』在妳的手上。 不過,最近薔薇軍團意外的失控,不知道跟那位叫做『小三』的死有什麼關連? 我猜,那個『小三』就是老大埋在薔薇團的內應吧?」
「約翰走路,倒是挺會猜的嘛。」法咖啡冷然的說。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厲害。」約翰走路點起了煙, 他點煙的動作十分優雅,從敲煙,手指夾煙,點燃打火機,咬住煙嘴, 包括瞇起眼睛享受煙草香氣的表情,完全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讓人瞧的目不轉睛。 「既然我猜的到,敵人自然也猜的到,法咖啡妳肯定被人盯上了, 與其妳一個人冒險和老大連絡,不如讓我來幫妳,如何?」
「嗯。」法咖啡睜著眼睛看著約翰走路, 答非所問的說:「你抽煙的模樣,挺帥的嘛!」
「呵呵,沒錯,我只要在Pub點上一根煙,很少有女生會拒絕我的邀請呢。」 約翰走路微笑。「當然,我不是故意在妳面前表演抽煙的, 不過,如果妳有空的話,我們真該好好去喝杯咖啡,我請客,怎麼樣?」
「嗯,我們兩個人之間,好像真的有些嫌隙。」 法咖啡看著約翰走路,她那雙可以說話的眼睛,輕輕的眨動兩下。 「好吧,我想,這和我的脾氣很沖有點關係。」
「嘻嘻,不會啦,女孩子要這樣才可愛啊。」 約翰走路往法咖啡走近了一步,原本冷靜優雅的表情,透露出渴望的神情。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Pub,它的調酒還不錯,我們現在就去喝一杯?」
「但是,除了脾氣沖之外,我卻對你有一份戒心。」法咖啡低下頭。 「我的戒心來自於,我不懂薔薇軍團何時變得這麼厲害, 懂得攻擊我們的神秘據點,然後把同伴都引出來, 奇怪的是,薔薇團裏都是沒有腦袋的植物,怎麼會想出這麼高明的計策?」
「喔?妳想說什麼,法咖啡?」
「約翰走路。」法咖啡的眼睛眨著。「今天看到你,我就全部都懂了。」
「怎麼說呢?」
「因為,你就是內鬼,你就是那個把據點洩漏給薔薇軍團,然後設計我們遊俠團的人! 因為你的腦袋太聰明,才能想出這樣的計策!」
「哈哈哈。」約翰走路發出大笑,只是,笑聲卻意外的幹啞。 「哈哈哈,法咖啡,妳竟然是這樣看我的?」
「有什麼好笑?」
「我笑妳的想像力啊。」約翰走路的笑聲慢慢的停了, 「只是,為什麼妳總是要把我想成壞人呢?連一杯咖啡不願賞光? 只要我稍微想要靠近妳,卻像是碰到了冰山?」
「不管你怎麼說,大笑也好,示弱也好。」法咖啡好像下定了決心。 她手上的工數之錘一甩,銀藍色的光芒一閃,就直接進入了第三層的狀態。 「反正,我都要把你抓回去。」
「喔?」約翰走路好整以暇的看著法咖啡手上的工數之錘,他臉上的表情複雜。 「沒想到,要約妳出來喝咖啡這麼難?」
「沒錯。」法咖啡眼睛閃爍殺氣。「我和老大不一樣, 老大說,要統禦整個集團,就是要信任手下,所以他寧可犧牲自己,也要把內鬼誘出來, 但是呢……我是個任性的女人,我的方式,就是把集團中每一個可能是內鬼的人……」
「把他們怎麼樣?」
「全部……」 法咖啡大吼了一聲,雙手緊握工數之錘,由上而下,對約翰走路狠狠砸了下去! 「都、打、扁!」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第三章 誰是內鬼? 節四
法咖啡的工數之錘,取名自大學課程中的「工程數學」, 所有念過理工的人都知道,如果把理工所有的課程當成一場勇者鬥惡龍的遊戲, 那「工程數學」這科目,絕對有資格當最後一個魔王。
而且,還是那種闖幾次就會死幾次的「超級大魔王」, 所以才會被稱作「七修不過的工程數學」。 (注:這裏有作者自己的血淚史……)
工程數學之錘,也是地獄遊戲中,士人職業中最恐怖也最難練得七大武器之一 ,跟它同等級的兇器,還有以離散數學為名的「離散之傘」, 聲韻學是一把人稱「兩百零六韻,韻韻皆辛苦之稱的手風琴」, 法律專用「一百公斤六法全書精裝本」等等……
當然,在這一切武器中,沒有一樣比得上最神秘也最恐怖也是最後一件武器。 「血淚縱橫的畢業證書。」
據說,這武器可以讓士人這職業,瞬間釋放出一萬倍的能量, 把附近所有的生靈全部覆滅,和敵人同歸於盡。
不過,就算在黎明的石碑上,也沒有關於這項法術的記錄, 它之所以稱之為最終法術,就是因為看過這法術的人都不在了。
此刻法咖啡雙手揮舞著手中的巨錘, 槌子每在法咖啡的手上轉一圈,槌子上駭人的殺氣就提升一層, 很快的,已經步入了第四層了。
法咖啡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是腦袋或是靈力,都是罕見的勁敵!
「啊?第四層了欸。」約翰走路抬著頭,滿臉愕然。 「法咖啡,你真的那麼恨我?」
「我討厭你,你自以為是的嘴臉,還有,幹嘛用抽煙來裝帥?」 法咖啡怒喝,「所以,吃我一錘吧,笨蛋!」 這句話剛說完,法咖啡手上的錘子,就帶著強勁暴風,直直的錘向了約翰走路。
這瞬間,約翰走路終於收起了一貫輕鬆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高深莫測的冷笑。
「真麻煩啊。」約翰走路,吐了一口煙圈。 在白濛濛的煙圈後頭,他手上的戒指發出了士人的深藍光芒。 「以離散數學為概念,悲傷而且無法理解的數字概念……分離吧!離散之傘!」
一見到離散之傘,法咖啡立刻暗叫。「糟糕!離散之傘!」 因為,她沒想到,約翰走路不只拿出了和「工數之錘」同樣等級的武器, 更糟糕的是,「離散之傘」剛好「工數之錘」剋星啊!
法咖啡已經來不及收回手上揮舞的大錘, 當的一聲震耳巨響,錘頭惡狠狠的撞向了離散之傘的傘面。
傘面,開始急速旋轉起來。
帶著絕對兇暴力量的工數之錘,竟然敲不碎薄薄的紙傘面, 反而被一股強大的旋勁,給整個帶著旋轉起來。
在離散之傘的巨大旋力之下,法咖啡差點握不住手上的巨錘, 她的身體被傘面的急旋的力量硬是拉起,在空中轉了半圈,才摔在地上。
離散之傘,能夠卸盡天下所有的正面攻擊, 雖然對法術攻擊的防禦很低,卻剛好是工數之錘的剋星。 因為,法咖啡的工數之錘,就是專門正面攻擊的武器。
「嘻嘻。」約翰走路轉動著手上的離散之傘,慢慢走到摔倒在地的法咖啡面前。 「妳不是我的對手,放棄吧。」
「哼。」法咖啡一個翻身, 手上的工數之錘再度發出耀眼藍光,對著約翰走路的腰部,橫掃過去。
「就跟妳說,這是沒用的!」約翰走路搖頭, 手上的離散之傘一收一放,剛好擋住了法咖啡的工數之錘。
當!
法咖啡不但沒能傷害約翰走路,還被自己的強大的力道給反彈回來, 劇痛中,工數之錘脫手了。
約翰走路大笑。「知道厲害了吧……咦?」 他臉色微變,因為法咖啡手掌一翻,竟然又出現另外一把小錘子。 小錘子藏在法咖啡的手心,一翻而出, 趁著大錘被震掉之際,小錘子像是一道閃電,瞬間竄入了約翰走路的胸口。
「好傢伙,第二把工數之錘啊!」約翰走路臉上的表情先驚後喜, 「妳總是不會讓我失望呢,法咖啡!」
法咖啡咬緊牙關,將工數之錘一分為二的技巧, 也是在地獄遊戲中從未記載過的,完全是她個人累積無數的實戰後,忽然領悟的技巧。 大錘遠攻,小錘近身偷襲, 此刻的法咖啡,面對麻煩又棘手的約翰走路,真的拿出了她壓箱底的實力了。
約翰走路看著那只小錘,錘頭有如子彈,就要搗入自己的心臟。 奇怪的是,他沒有任何害怕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深思的沉默,一種令法咖啡擔憂的沉默。
絕頂聰明的約翰走路,究竟在深思什麼?
第三章 誰是內鬼? 節五
約翰走路看著那只小錘,錘頭有如子彈,就要搗入自己的心臟。
奇怪的是,他沒有任何害怕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深思的沉默,一種令法咖啡擔憂的沉默。
絕頂聰明的約翰走路,究竟在深思什麼?
很快的,法咖啡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她引以為傲的小錘,沒有錘入約翰走路的胸口, 沒有如預期的將約翰走路的胸骨,像是餅乾一樣整個敲碎。 反而,是一種旋轉的感覺。 一種扭曲而旋轉的感覺,從法咖啡手上的小錘上傳來。
她的瞳孔陡然收縮,眼神中,滿布著不可思議。 因為這旋轉的感覺,竟然來自另外一把離散之傘, 一把突然從約翰走路胸口浮出來的「小離散之傘」。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哈哈。」約翰走路忍不住大笑起來。 「原來要把靈力分開,是這麼一回事啊!還挺有趣的呢!」
「你!」法咖啡大驚,手上的小錘也跟著被這把小傘給旋掉。 「你!你竟然能馬上就領悟……」
「沒錯…」 約翰走路一手抓住法咖啡的手,把他的臉靠近法咖啡,眼神中儘是驕傲的光芒。 「老實跟妳說,因為我是個天才。我是這個地獄遊戲中,真正的戰鬥天才。」
「混蛋!」法咖啡的手被約翰走路一把抓住,掙脫了兩下,掙脫不開。 「是天才又怎麼樣?你這個內鬼!」
「妳還是堅持我是內鬼?哼。」約翰走路臉上閃過一絲怒恙。 「我只是想請妳喝杯咖啡,別以為我不敢……」
「不敢怎樣?」法咖啡個性倔強,反而抬起頭,直瞪約翰走路。
「不敢,拿妳開刀。」 約翰走路手上的離散之傘高高舉起,傘面順應著他的靈力,立刻快速的旋轉起來。 傘面的側邊越轉越快,竟然隱隱透出銳利的銀光。
「法咖啡,妳在現實世界是一個念過書的人, 所以妳一定也知道,當一個物體高速旋轉,它會變得如何鋒利了吧?」
「你……」 法咖啡看了一眼離散之傘,滿臉怒容的她,依舊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我只是想跟妳喝杯咖啡,為什麼老是想盡辦法要打倒我?」 約翰走路咬牙。「為什麼?」
「因為……」法咖啡遲疑了一下。她為什麼會這麼討厭約翰走路呢?
「因為什麼?」
「因為……」法咖啡如何講的出來,在她心中已經有了另外一個男生, 為了不讓那個男生誤會,她本能式的就會排斥其他男生。
也許,約翰走路就是這樣奇怪情緒下的犧牲品。
「因為,」法咖啡低聲說:「你是一個……好……」
「別說!」約翰走路發出驚叫, 聰明如他,顯然已經猜出了法咖啡想要說得內容了。 「別說出最後一個字。」
「……好……人!」
約翰走路發出大叫,失控的情緒, 讓冷靜的他再也抓不住手上的離散之傘。 離散之傘的邊緣,發出銳利的光芒,直直對著法咖啡臉上切了下去。
法咖啡閉上了眼睛。
這瞬間,她想到了老大夜王,她輕輕歎了一口氣,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但沒抓到內鬼,卻死在內鬼之手。
老大,你一定會幫我報仇吧?
約翰走路顯然也驚呆了,他看著自己的離散之傘, 像是直升機的螺旋槳似的,就要打上法咖啡的臉上。
忽然,無意識的,約翰走路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想要用自己的手,去擋住這把傘。 他不想讓法咖啡受傷。 所以,就算犧牲一隻手,那又怎麼樣?
第三章 誰是內鬼? 節六
那只離散之傘,的確沒有落在法咖啡的臉上, 但是,奇怪的是,約翰走路的手,卻也毫髮無傷。 因為,有個東西,在最關鍵的時刻,稍稍阻擋了離散之傘的行進路線。 然後,約翰才猛然想起,其實他不用用自己的手去擋, 只要取消靈力就好了。畢竟這是他自己的武器啊。
而當約翰走路收起了離散之傘,他看到了「這東西」, 在關鍵時候,阻止了離散之傘的物體。 他露出了微微不解的神情。
因為,那東西竟然是一張「鈔票」。
「鈔票?是商人的武器?」約翰走路露出困惑的表情。 「臺北城裏面,哪來這麼厲害的商人,光用一張鈔票,就可以阻止我的離散之傘?」 這麼厲害的商人,肯定超過五十級以上! 臺北城中,還有哪一個高手,是屬於金色的商人職業?
夜王老大是農夫,法咖啡和自己都是士人, 而Mr. 唐則是工人,唯一一個商人職業,難道是……
「老二和老三啊……」一個聲音,從羅斯福路的暗巷中傳了出來。 「像打架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都不會找我老四啊?」
※※※※※※
「錢鬼!」法咖啡坐在地上,大叫著。 「老四,快來幫我,這個約翰走路是內鬼啊!」
踢踏踢踏的拖鞋聲,從暗巷中逐漸清晰了起來, 暗巷中的那個身影,一貫的市井打扮,拖鞋,白色的背心,嘴裏刁著牙籤……
這個人,不是錢鬼是誰?
「哼,老四,你為什麼會在這裏?」約翰走路的表情顯然沒有剛才來的輕鬆, 看得出來,他對錢鬼有一定程度的忌憚。
「我看見老三在欺負老二,所以我出現,有什麼問題嗎?嘻嘻。」 錢鬼一手玩著嘴裏的牙籤,一手插在骯髒的短褲口袋裏面。 「你不去好好賣坷仔面線,來淌這混水?」約翰走路冷冷的說。
「嘻嘻。」錢鬼微笑。「你不去Pub把妹,跑來欺負我們最可愛的老二?」
法咖啡看到了錢鬼,原本被約翰走路打敗的鬱悶心情,立刻煙消雲散, 她興奮的喊著:「錢鬼,讓我們一起聯手打敗約翰走路!」
「法咖啡,妳還不懂嗎?」約翰走路微微苦笑。 「為什麼妳總是認為我是內鬼,想把我給除掉?」
「嘻嘻,既然老二有命,那我就不客氣啦!」錢鬼從口袋中掏出一扇形的鈔票。 「出來吧!愛錢的招喚獸們!」
就在法咖啡覺得情況轉危為安, 她只要和錢鬼合作,一定可以擊敗約翰走路的時候……
忽然,她聞到了一種氣味。
這氣味又怪又噁心,而且,這味道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聞過? 法咖啡訝然轉頭,尋找氣味的來源, 接著,她發現了惡臭的根源,竟然就在自己撐在地上的手掌之下。
法咖啡,強忍著噁心,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掌翻開。 手掌的中央,竟是一團白色混濁的黏液。 黏液上,還附著一條又長又細絲線,絲線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遠方。
法咖啡感到胃袋猛烈翻騰,因為,她認出了這團東西的真實身分。 這東西來自中山捷運站前,曾和蜘蛛女娜娜纏鬥的醜陋怪物………
三腳蟾蜍的唾液!
※※※※※※
法咖啡一見到這東西,腦海空白了一秒, 瞬間,幾乎接近於直覺的,她手中藍光暴現,出現了工數之錘。 如果真的是三腳蟾蜍這群怪物……那表示最強的敵人,現身了!
法咖啡甩動工數之錘,使勁的擊上了手上的絲線, 「當!」的一聲,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蟾蜍唾絲一陣顫動,卻沒有斷裂。
法咖啡咬著牙,又舉起了槌子。 她知道,她必須碾斷這絲線,不然,她就不可能逃掉對方的追擊。 可是,法咖啡第二錘還沒有落下,一個深沈的影子,已經籠罩住了法咖啡的身體。 法咖啡一驚,抬起頭,看見了眼前這個令她又噁心又恨的怪物。
「法咖啡寶貝。」 三腳蟾蜍浮腫又佈滿毒瘤的臉,露出猥褻的笑容。 「這一次,不會像上次那樣,讓妳逃掉了啊。」
法咖啡看著眼前這只巨大蟾蜍,還有蟾蜍背後白骨精瘦骨如柴的身影, 法咖啡一咬牙,提氣大喊,她可沒有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錢鬼,敵人太強,我們一起沖出去!」 法咖啡又喊了一次,她雙目凝視著眼前的三腳蟾蜍,對背後的錢鬼用力大喊。
「錢鬼!」 「錢鬼……?」
法咖啡連喊了三次,發現錢鬼都沒有回應,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猛然回頭。 然後,一幅畫面,令法咖啡驚異,錯愕,失望,同時讓她歉疚哀傷的畫面, 剎那間,深深的烙進了她的雙眼之中。
可是,法咖啡還來不及消化這幅畫面帶給她的強大震撼, 一道強而有力的重捶,就直接擊在她的後腦上。
天旋地轉之下,法咖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畫面轉變消逝, 如同她的意識,逐漸模糊,然後慢慢的消逝而去。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一
新竹市,清華大學新齋樓上。
在貓女和狼人T大破雙喬把守的「景陣」之後, 鎮守東南方的景門崩潰,八色旗幟中的紅色頓時消失。 而正在清華大學內部, 觀望這一切的少年H和吸血鬼女,決定要支持貓女兩人。
「八陣圖能夠擾亂人的心智,甚至產生自相殘殺的情況, 所以,我們不能帶其他的士兵。」 少年H對吸血鬼女說:「只有我們兩個,沒問題吧?」
「呵呵。」吸血鬼女微笑。 「沒問題,這已經不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了,難道你忘記我的實力了嗎? 只是,你孤身進入八陣圖中,不怕新竹王城的部隊生變嗎?」
「當然不會。」少年H也報以微笑。 「這裏除了我,還有一個謎樣的高手,他的名字叫做土地公……」
「土地公?那不是源自中國的一個小神?他能有多大的能力?」
「呵呵,我也不懂,但是他的確強的很可靠。」 少年H微笑。「如果沒有他,我們收服不了白老鼠和九尾狐, 不然我們猛攻織田的時候,恐怕會遭受腹背受敵的慘況!」
「嗯……」吸血鬼女沈吟道:「這土地公,他打倒九尾狐? 還是那個名列鑽石皇后,實力深不可測的九尾狐?」
「嗯,他沒說他是不是打倒…… 只是自從他去了一趟交通大學的宿舍,就交回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原本遭到九尾狐迷惑的白老鼠,竟然自動復原了,這實在很奇怪。」
「嗯。」吸血鬼女沈思了半晌。 「這土地公,難道是某位有名的神魔?連你都看不出他的真實身分?」
「也許。」少年H點頭。 「但是很奇怪的,我卻寧願相信他,在他身上,我感覺到一種可以信賴的特質。」
「呵呵,小H相信,我也就相信。」吸血鬼女笑著說:「另外, 從這裏到新竹市區可是有一大段距離的,怎麼樣?要我用翅膀載你一程嗎?」
「不用了。坐妳翅膀的滋味我嘗過了,還記得那次在曼哈頓追捕『蜘蛛人』的任務嗎? 妳載著我在大樓縫隙中不斷穿梭,還專門飛小巷,害我差點暈機嘔吐勒。」
「哈哈,可是你最後還是用桃木劍,把蜘蛛人釘在牆上啦。」 吸血鬼女聳了聳肩,「我以為你坐的很開心啊。」
「不不不,空中飛行這玩意太流行,不適合我這個老道士了。」 少年急忙搖手。「我另外有交通工具。」
「喔。」吸血鬼女饒有興趣的問:「什麼交通工具?」
「這東西,是我在這大學活動中心看到的, 幾個小朋友聚在廣場上比賽嬉戲,我就借來玩, 一開始還挺難上手的,可是後來一玩,才知道它是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說著說著,少年H就從腰際取下了一雙鞋。
而且是一雙形狀不凡的鞋子。 它的鞋筒很高,前端微尖, 最重要的是,它的鞋底孩有三個排成一列的輪子。
「這是什麼?」吸血鬼女露出訝異的表情。 「有點像是溜冰鞋?又有點像是滑輪鞋?」
「這個鞋子啊,是這學校中某個社團介紹給我的, 也是這遊戲中的非常罕見的特殊道具。」 少年H晃了晃手上的鞋子。 「他們叫這鞋子為……『瘋狂直排輪』!」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二
「瘋狂直排輪?」吸血鬼女喃喃重複了一次。 「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是啊,要一起來玩嗎?」
「嘻嘻,不用了,任務當前,我不玩這套的, 但是,小H,如果你對這直排輪這麼有信心,那我和你打一賭吧!」 吸血鬼女說。
「什麼賭?」少年H嘴角溢出一絲微笑。 說起打賭,少年H和吸血鬼女都不約而同回想起, 他們兩個還在曼哈頓獵鬼小組的那段歲月。
在羅賓漢J的領導下,他們將每次任務都視為一次遊戲, 在遊戲中,他們不僅探索到了自己的能力,更在這過程中不斷的累積實力。 在當時,少年H和狼人T兩人最為要好, 而他們最愛捉弄的對象,卻是眼前這個嚴肅而美麗的吸血鬼女。
為什麼愛捉弄她?原因很簡單, 是因為狼人和少年H都看見了吸血鬼女在冷酷外表下,那炙熱的心。
由於吸血鬼女從小就背負著吸血鬼B族的滅族血債, 使得她在美貌的背後,隱藏著令人難以想像的孤冷, 但是,唯有在這群曼哈頓獵鬼小組的隊友面前, 吸血鬼女才能卸下心防,找回當初那個渴望陽光的小女孩。
吸血鬼女說:「我跟你賭…… 誰先破解八陣圖抓到諸葛孔明藏身的那一門,怎麼樣?」
「喔?那我們就是要單獨行動囉?」 少年H把腳上的直排輪鞋綁好,然後做出一個舒展筋骨的動作。
「是啊。」
「嗯,那賭注是什麼?」
「賭注是什麼啊?」吸血鬼女歪著頭,眼神直透透注視著少年H的雙眼, 「對獵鬼小組來說,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呢?什麼東西值得我們捨命加入獵鬼小組?」
「嗯,最重要的東西啊?」少年H微笑,老成的雙眼中閃爍頑皮童真的光芒。 「妳想要我說出『心中最大的遺憾』,也就是我為什麼要加入獵鬼小組嗎?」
「哈哈,賓果!夠聰明。」吸血鬼女笑了。 「不愧是曼哈頓獵鬼小組有史以來,最有潛力的新人!」
「呵呵。」少年H閉起眼睛,似乎在思索著吸血鬼女的提議。 然後,少年H忽然用力往前一躍,躍出了高樓的樓頂,就在吸血鬼女驚呼之際, 少年H腳上的直排輪鞋,忽然噴出兩道淺淺的白煙,帶著少年H的雙腳飛行了起來
「好個瘋狂直排輪啊!」吸血鬼女看著少年H俐落矯健的身影, 在空中有如大鷹般飛翔著,她忍不住大笑道。
接著,吸血鬼女迎面吹來一陣頂樓強勁的風, 風中送來了少年H爽朗的笑聲。
「好,我答應妳,我們賭一場吧,吸血鬼女!」
※※※※※※
少年H,加入獵鬼小組的時間是兩年。 外型酷似少年,動作俐落而優雅卻像青年,而思考成熟而充滿智慧,卻像老人。
他一開始給隊友們的形象,是沈穩中帶有一絲調皮, 每天面對各種驚心動魄的怪物攻擊,他從未驚慌失常, 彷佛這些生死交關的戰鬥,對他來說都像是家常便飯。 他嘴角永遠掛著的輕鬆微笑,和他對怪物所展現的霹靂手段,形成強烈對比。
看少年H的樣子,吸血鬼女不禁好奇, 他在加入獵鬼小組之前,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呢? 什麼樣的人物,能揉合溫柔和英雄的特質, 卻又投身在這樣一個的調皮少年身體裏面?
少年H,在生前是什麼樣的人? 死後又曾經遇到什麼樣的事情呢? 這一切,對吸血鬼女和其他的隊員來說,都是謎。 他們只知道, 少年H來自擁有五千年歷史的古老中國,拿手的道術和武術。
吸血鬼女不禁聯想,也許,在這個看似輕鬆自在的強者男孩的背後, 有著跟吸血鬼女自己一樣,有著哀傷無比的回憶,和… …一個終究難以達成的夢。
此時此刻,吸血鬼女看著少年H腳踩著瘋狂直排輪, 翱翔在夕陽將盡的淡紫色的天空中。
吸血鬼女歪著頭,笑了。 「少年H,因為你和我一樣,有著悲傷的味道……」 吸血鬼女自言自語,「這一次,我一定套出你的故事!」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三
新竹的軍隊帳篷中。 忽然,原本閉目養神的諸葛孔明,陡然睜開了眼睛。
「曹丞相。你感覺到了嗎?」
另外一邊,這位被尊為曹丞相的人物,摸了摸自己豪氣的鬍鬚。 「有人入陣了?」
「是的。」諸葛孔明臉上的表情非笑似笑,眼神閃爍熾熱的光芒。 「而且,不只一個,還是兩個厲害的高手,因為連八陣圖都震動起來。」
※※※※※※
少年H腳踩著直排輪,翱翔在逐漸入夜的天空, 他知道,入夜才是吸血鬼開始活躍的時間,也是吸血鬼女可以投入戰局的時刻。 少年H轉過頭,發現背後的新齋已經遠到肉眼不能分辨了。 吸血鬼女沒有跟來?是中間遇襲了?還是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呢?
少年H用腳跟輕輕敲了直排輪鞋一下, 原本疾轉的輪子緩緩停止,然後少年H緩緩落了地。 才剛落地,少年H發現眼前的景色竟然陡然改變。 原本該是熱鬧的新竹市區,卻被換上一條而荒涼而陰森的小巷。
小巷中斷斷續續的強風,將垃圾吹的滿天飛舞。 少年H昂起頭,一貫優雅輕鬆的他露出罕見的嚴肅, 因為他想起了這裏是什麼地方了!
臺北市的士林夜市。 也就是把他吞入地獄遊戲的地方。 如果敵人選擇這樣一個場景, 那不用猜,就知道會是誰在這一個陣式中,等待少年H了。
「施主,好久不見。」在少年H的背後,響起了一個沈穩渾厚的嗓音。
「是啊,好久不見了…」少年H緩緩回頭, 他看見一個光頭的男人,正盤腿坐在小巷的深處, 背對著月光的臉上,是一片漆黑…
「原本約好要在台南王城見,可惜本軍團提前瓦解。」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著淡淡的遺憾。 「只能委屈真人您,跟我在這八陣圖一聚了。」
「不會,在光復路上,我一路追擊潰散的織田信長部隊, 卻在最後被一個陣行緊密的部隊給擋住,讓我的部隊屢攻不下。」 少年H緩緩滑著直排輪前進。 「當時我就猜,那部隊應該是你所率領的。」
「呼。」對方輕輕呼了一口氣。 「真人您的帶兵相當優異,趁織田信長一死,軍心渙散之際, 你帶兵傾巢而出,把他的手下一萬士兵殺得是全數覆滅,這一招出的漂亮。」
「多謝。」少年H微笑。 「可惜,沒辦法和你在沙場上好好打一場, 我不懂得是,你的霸氣明明更在織田之上, 之所以屈居在他之下,應該是另有原因吧。」
「呵呵,沒想到,真人您除了善兵之外,還有如此細膩的觀察力。」 那人緩緩站起,一手握住身旁圓棍。
那人的身軀不算高大,一襲袈裟隨夜風微微鼓動, 那背對著月光的黑色身體,卻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嗯。這些年,我待在黑榜,是為了贖罪,贖一個錯殺兄弟戰友的罪!」
「贖罪?」少年H搖頭苦笑, 「待在黑榜中,算是哪門子的贖罪?」
「有時候,黑榜也是一種快捷方式,離經叛道有時候比中規中矩,更容易達成目的。」 那人聲音淡淡的,卻給人一種莫名悲傷的感覺。 「更何況,待在織田旗下,對我來說是一種痛苦,痛苦才能讓人清醒,也是一種贖罪。」
「呼。」少年H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我想說,我不認同你的做法,但是……」
「但是?」
「我能理解,那種遺憾。」少年H閉上了眼睛, 「那種在地獄百年,空自等待,卻不能替自己的『遺憾』做點事情的感覺。」
「嗯,張真人。」那人微笑。 「從遇到你第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和一般獵鬼小組略有不同,你和我很像。」
「嗯。」
「我們都是外強內柔的人,外表的強悍完全隱藏了內心溫柔, 我們太重情,只是情勢卻往往讓我們不得不如此。」 那人微微一頓,「所以為了補救自己當年的缺憾, 你加入了獵鬼小組,而我成為了黑榜的惡棍。」
「嗯。」
「那也是我們最大的不同。」那人閉上了眼睛, 「那就是你是好人,而我卻是壞人,所以,我們註定要在戰場上對決。」
「……」少年H嘴角揚起淺淺的苦笑。
「難得遇到一個人,讓我話多了起來。」那人微笑。 「真是難得啊…」
「我們都已經在地獄,說『來生』太過不切實際, 不然,我真的很想跟你說……」少年H眼神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 「如果還有來生,我們一定要當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僧將軍… …或者說,日本戰神『越後之虎』?」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四
在日本的歷史中,曾經有一個男人被尊稱為「當代戰神」, 他有一身強悍到不可思議的武藝, 能夠單騎衝破敵陣,在千軍萬馬中奪取對方大將的首級, 他帶兵戰術更以以豪勇著稱,所以又被稱為「越後之龍」。
他的名字叫做上杉謙信,是越後守護代長尾為景的最後一個兒子, 幼名「虎千代」,四歲喪母,之後出家信奉毘沙門天,改名上杉輝虎,法號謙信。 上杉謙信雖然戰無不勝,被稱為“戰國最強”的武將, 但是卻因信奉佛教,所以充滿了殺人而慈悲間的矛盾。
他生平的宿敵,一位名叫「甲斐之虎」的猛將, 也就是歷史上知名的武將「武田信田」,同時也是織田信長的繼位者。
比起「甲斐之虎」武田信玄精于謀略和征服天下的野心, 「越後之龍」謙信卻是以俠義精神治國。
不過,謙信的死因卻始終成謎,他腦溢血死於茅廁之中, 但是,另有傳言是這樣說得,謙信是因為看見被自己冤死的大將柿崎景家,滿懷愧疚而死。 對謙信來說,生平最大的遺憾,莫過於冤死了自己的戰場上的生死兄弟,柿崎景家。
※※※※※※
明月照耀下,小巷一片清冷。 僧將軍慢慢的朝著少年H走了過來。 少年H露出罕見的嚴肅的表情,因為他又感受到熟悉的強大壓迫感。
幾個月前,僧將軍的一拳,不但逼退了少年H,甚至把少年H誘進了地獄遊戲之中。 在當時,少年H就有預感,僧將軍的武力肯定是四將之首,不,可能還在織田信長之上。 只是,這樣的英雄竟然願意屈就于織田之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僧將軍身上肯定帶著非常深刻的內疚,不會選擇這樣折磨自己的方式。
僧將軍,慢慢的往少年H靠近, 幾乎每往前踩一步,空氣就像是被壓縮了一倍, 強烈的窒息感,像狂浪似的朝少年H猛壓了過來。
「厲害。」少年H嘴角泛起了微笑,讚歎道:「真厲害。」
就在僧將軍距離少年H大約五步的距離,少年H一晃,他動了。 少年H知道,僧將軍此刻掌握了所有的氣勢, 如果要扭轉情勢,唯一的辦法,就是反守為攻。
只見狹窄的小巷中,少年H的直排輪往牆壁一踩, 一個淩空翻身,飛上了僧將軍的頭頂。
「喔?」僧將軍抬頭。 他看見,少年H的右足的直排輪由上而下,筆直削落, 在空中如同一道迅疾的赤色火焰,砍向了僧將軍的頭頂。
「腳腫落!」 火焰乍然消散。少年H的腳沒有擊中僧將軍的頭頂, 被僧將軍及時舉起手上的木棍,驚險擋住。
「好招。」僧將軍笑。
「這招,可不只這樣喔。」少年H微笑。 瞬間,他將靈力灌入了腳下的「直排輪」之中。 瘋狂直排輪呼應著少年H的靈力,三隻輪子急速旋轉起來。
「這個瘋狂直排輪,據說是遊戲中最難用的道具之一, 因為它會按照使用者的能力和靈巧度進行各種變化。」 少年H看著腳上直排輪的輪子,越轉越快…… 竟然帶起了周圍的風,形成一股隱含著殺氣的漩渦。
「喔?」僧將軍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然後,他聽到手上的棍子發出「咖啦咖啦」的怪聲。 僧將軍一轉眼,木棍粉屑撲面而來,這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少年H的直排輪,竟然就要把棍子鋸斷!」。
僧將軍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戰神, 頭一側,雙手用力往前一推,立刻把棍子和直排輪整個推出去。 想當然耳,少年H也跟著被推了出去!
僧將軍的力道何等強大,少年H連人帶棍往後飛了出去, 就在少年H和棍子糾纏之際,僧將軍右腳往地下一頓,整個人撲了過來。 僧將軍撲過來不打緊,竟然還帶著他獨門的武術。 那個曾經讓少年H連退三步的致命殺著。
「一擊必殺」。
「好樣的!」還飛在空中,無所依憑的少年H不驚反笑,「這麼快就出絕招啦!」 這一剎那,少年H的直排輪鋸斷了僧將軍的木棍,擺脫了木棍的糾纏, 同時,快疾如電的僧將軍的拳頭,已經來了。
少年H身體在空中展現了驚人的柔軟度,像一條魚般彎曲起來, 他身體變成「)」字形,腳在上而頭在下, 少年H的雙掌則剛好迎向僧將軍火爆的拳頭。
少年H手上蘊含著柔軟而強大的太極旋勁,撼上必殺剛拳。 一招,分出生死。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五
此刻,貓女和狼人T正在新竹的街道中跑著, 他們沿著護城河,剛好抵達「大茶壺」茶店的底下。
忽然,貓女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一直苦苦追著貓女的狼人T,差點撞上貓女, 氣喘吁吁狼人T的說:「妳終於跑累了吧,哼哼,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貓女呼吸沒有亂,臉上更沒有一絲汗水。 只是皺起了眉頭,凝視著遠方。
「是我錯覺嗎?這一瞬間,我感覺到H小子的靈氣。」
「啊?H小子嗎?」狼人T大喜。「他進到八陣圖中了?」
「是的,只是……」 貓女側著頭,任憑黑色長髮倚上了肩膀,聲音裏頭卻是滿滿的擔憂。 「他的靈力,似乎……撞上了什麼強大的東西?瞬間散去了!」
※※※※※※
士林夜市小巷中,冷風鼓鼓的吹著。 狹窄的牆壁兩邊,儘是一顆又一顆被靈氣炮彈擠壓出來的龜裂痕跡。 深黑色的龜裂紋,沿著牆壁一直延伸過去, 活像是一隻惡龍從這條小巷中硬擠過去, 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戰鬥,還在持續。
僧將軍的拳頭和少年H的雙掌相觸, 原本無堅不摧的力道,卻沒有辦法貫穿少年H柔軟的身軀。
因為,少年H正在空中不斷的旋轉著。 在半空中有如一尊陀螺,少年H把「轉」字訣發揮到了極致, 轉動中,把僧將軍的拳勁卸往了小巷的牆壁上, 然後在牆上印下一顆又一顆鬥大的拳印。
僧將軍拳勁再強,也終會有盡頭, 在少年不斷旋轉的卸勁之下,僧將軍右拳的力量已窮。
「好。」僧將軍讚歎了一聲。
「不錯吧?」少年H的力量也到了極限,轉速漸緩。
「是不錯。」僧將軍嘴角溢出難得一見的笑意, 「但是,我剛剛只打出了右拳,現在,是該換左拳了。」
左拳!? 還有左拳?!
在少年H領悟這兩個字之前, 僧將軍的左拳已經如神魔降臨,還帶著翻天覆地的巨浪威力,直卷了過來。
「嘖嘖,不得了!原來你一直保留實力啊!」 少年H眼睛大睜,他一身太極靈力,完全比不上對方驚濤駭浪般狂暴力量, 瞬間,就被整個吞噬,再也感受不到什麼了……
※※※※※※
僧將軍無愧於日本的戰國名將,無愧於日本的戰神, 他一直隱藏實力的左拳,像是一顆蘊含千萬能量的炮彈,直搗向少年H…
少年H萬萬沒料到對方在打出「一擊必殺的右拳」之後, 竟然還有威力還在右拳之上的……左拳!
少年H剛剛使出來的太極之勢已經到了盡頭,又是面對距離這麼近的猛拳, 少年H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餘裕可以避開了。
沒錯,少年H沒有避開。 因為他知道自己避不了,也不能避。
是的,因為他依然記得這樣的感覺,曾經深陷無邊無際的靈力之海, 只是他記憶中的那片靈海是亮橙色,而海洋的掌舵者,則是一個名叫默娘的女神。
是的,這就是少年H領悟可視靈波的回憶。
這一剎那,少年H證明了,他已經不只是地獄列車上的英雄。 而是,足以和天上神魔,地下群豪一較高下的王者。
就在這一片汪洋的靈力之海中,少年H的靈力不是沉沒了, 而是潛入最深處,凝聚成一顆晶瑩的鑽石,準備替自己的破繭而出做最完美的準備。
「真人,老僧在此感到抱歉。」 僧將軍左拳揮出,直轟中少年H,夾帶的狂暴靈力吞噬了少年H之後, 僧將軍露出感傷的表情,「請您安息吧。」
「真人,就像您所說得,此生我們必須敵對, 如果有來生,我也寧願和您當兄弟,一起並肩作戰。」 僧將軍雙手合十,算數著懷中的念珠, 內心默禱毘沙門天的咒語,希望能渡化少年H的英靈。
「如果地獄之後還有地獄,等我離開了黑榜,我們再相見吧。」
可是,就在僧將軍算到第三十三顆念珠的時候, 忽然,他手指一個失手,念珠線竟然崩裂。 然後,僧將軍猛然抬起頭。
這剎那,他的眼睛裏頭,儘是不可思議的黑白光線流動。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六
新竹市,狼人T正費力的追逐著, 前方那個迅捷如電的苗條身影……貓女。
忽然,狼人T感覺到眼前的黑影一頓,倏然停住。 眨眼間,狼人T的鼻子已經碰到了貓女背後的長髮。
「貓女!妳又怎麼了啦!幹嘛又緊急煞車啦!」 狼人T差點撞上貓女,忍不住大嚷道。
「回來了。」貓女聲音喃喃自語,有如夢囈。
「什麼回來了?」狼人T一頭霧水。「誰回來了?」
「而且,不只是回來而已啊。」貓女滿臉驚喜。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啊!」
「誰啊?妳到底在說誰啊?」狼人T皺起眉頭。
「還有誰?」貓女微笑,手上『夫妻指環』閃閃發光。 「當然是,小H啊!」
※※※※※※
士林小巷中。
此刻的僧將軍眼前,是黑白兩色急速旋轉成兩道銳利的勾環。 這勾環轉成一個圓形,正是威名赫赫的太極圖。
太極圖範圍之大,已經籠罩了僧將軍所能看到的整片夜空。 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強悍的旋勁所控制,化作一道又一道鎖鏈,捆住了僧將軍的全身。
「厲害。」僧將軍仰著頭,笑了。 「這句話回贈給你,張真人啊,您真是厲害啊!」
就在僧將軍的語音剛落, 這個巨大的太極圖,在空中微微一頓,就整個壓了下來。
※※※※※※
「又破了一個陣。」孔明羽扇停了,搖了搖頭。
「哪一個陣?」
「一位自告奮勇的日本武將,把守的『休門』,」孔明表情平靜。 「這位武將的名字,好像叫做僧將軍……」
「唉。」曹操輕歎了一聲。 「日本武將嗎?我生平最是愛才,沒想到還沒與他見面,就痛失英才了。」
「呵呵,不過曹丞相您接下來就不用擔心了。」 孔明搖了搖羽扇,還是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氣。 「因為下一個人,不但是個人才,而且您一定挺熟的。」
「喔?」
「這個人負責把守『傷門』,此門是八門中戾氣僅次於『死門』的至凶之門, 要能控制此門,除了本身武藝要高強之外,本身更要帶有一定程度的霸戾之氣才行。」
「喔?三國中,有誰能擔當此重任呢?」
「有。」孔明微笑。 「那個人不僅戰鬥精強,對您更是誓死效忠,可惜最後卻死在萬箭穿心之下。」
「喔?」曹操眼睛一亮。「你說的是他!?」
「是的,他就是古來之惡……」孔明手上的羽扇一抖, 「典韋!」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第四章 八陣圖之休傷雙門 節七
典韋,陳留已丘人,身材魁梧,臂力過人,個性忠誠猛勇, 生前擔任曹操侍衛隊長,保護曹操晝夜不離。 「濮陽之役」時,他護在曹操穿入千軍萬馬,搶出曹操脫險, 手上武器在戰場上殺出一條蜿蜒血路,締造一代狂戰士傳說。
但是,典韋的成就始于忠心,卻也葬于忠心。
宛城之役,曹操因為貪戀女色受到張繡千軍圍擊, 當時典韋赤手空拳,以身護主,以雙手撥開千萬枝羽箭,掩護曹操從寨門奔逃。 曹操遠去,典韋卻孤身留下來殿后。
三國演藝中記載,典韋當時手無寸鐵, 竟然兩手各提著一個敵軍的頭顱,以人身當武器,擊死無數敵軍。 終於,張繡驚恐典韋神威,號令軍士以箭雨射之, 當時的城門前,箭雨落了好幾個時辰,典韋的怒吼聲依舊不斷。
終於,雨停了。箭停了。
典韋全身浴血,在箭雨中斷氣,卻依然屹立不倒。 張繡大軍看著典韋死去,過了許久,仍無人敢從此門經過。 這一仗,典韋渾身鐵膽,無愧「古之惡來」的狂者之名。
※※※※※※
吸血鬼女的起步比少年H短了約三分鐘, 可是,就在這短短的三分鐘, 八陣圖卻轉動了一個門,將吸血鬼女吸入了另外一個陣法中。
「同樣的入口,只要時間不一樣,就會進入不同的門啊?」 吸血鬼女背後的黑色披風,隨風抖開,露出她窈窕迷人的身材。 「所以說,這陣法是會自己轉動的囉?」
此刻,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帶著微微戰慄氣息的黑夜,包圍了新竹市。
吸血鬼女環顧周圍, 這裏是新竹市的風城大廈旁,明明該是人潮擁擠的百貨公司, 此刻,所有的人卻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蹤影, 徒留下一片死寂的空城。
吸血鬼女皺著眉。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吸血鬼女聽到了一個腳步聲。
碰!碰!碰!
這腳步聲沉重無比,顯然來者的份量十分驚人。 吸血鬼女歪著頭,半邊金髮垂下,她目視著腳步聲來臨的方向。
碰!碰!碰!
腳步聲的主人顯然相當有自信, 完全不隱藏自己的行蹤,大辣辣往吸血鬼女的方向靠近。
看到這樣的情況,吸血鬼女豐富的獵鬼經驗告訴自己, 敢這樣囂張的怪物不是太白目,就是強的嚇人。 或者說,這個怪物是因為太強,所以白目?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座鐵塔似的人物,終於出現在吸血鬼女的面前。
這怪物的身高大概兩百公分,一身橫練的肌肉, 嘴角是豪邁的長黑大胡,雖然外表粗邁,眼睛卻透露著狂暴的冷光。 更引人注目的,則是這怪物的身體上,竟然插著將近百隻的羽箭, 有的羽箭完整無缺,有的羽箭已經折斷, 也有箭直沒到怪物的身體裏,甚至是箭頭從他的身體中透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羽箭,把怪物包裹成一隻刺蝟。 還是一隻霸氣強橫的巨大刺蝟。
「這只怪物,是被亂箭射死的嗎?」 吸血鬼女看到這怪物的模樣,莫名的膽戰心驚。
怪物凝視著吸血鬼女, 怪物忽然笑了,露出雪白的大牙,還伸出一隻滿是刀箭傷痕的大手。
「妳好。」怪物的身形雖然魁梧,笑起來的兩排白齒卻像極了小孩。 「我是八陣圖中『傷門』的守門員,我叫做典韋!」
第五章 再造傳說 節一
新竹。
法咖啡中伏被捕的消息,在整個臺北城中,以耳語的方式,快速的蔓延著。 而且這樣的消息還不只如此,臺北捷運看板上的「黎明石碑」,還分別寫著……
「遊俠團失去了老五Mr.唐後,又接連中伏,一代王朝的滅亡警鐘,被敲響了嗎?」 「遊俠團面臨崩潰?薔薇團大破遊俠團二十個據點!夜王為何沉默?」 「夜王消失,法咖啡也失去蹤影,奇怪!奇怪!真奇怪! 老三約翰走路和老四錢鬼也不出面,臺北的地下傳奇『遊俠團』已經走到末路了!」
可疑的是,遊俠團沒有人對這樣的流言進行澄清, 締造半小時內滅亡臺北王城的遊俠團,真的已經瓦解了嗎?
此刻,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臺北市的中山捷運站前。 他帶著一頂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雙深邃而沈穩的眼睛。
他正在等人。 但是,他等的人似乎遲到了,還遲到了很久。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因為等太久而暴怒,他只是安靜的等著, 因為他相信他等的那個人,無論風雨晴天,她一定會來。
除非,她出事了。
「出事了嗎?」男人慢慢的把眼睛閉起, 忽然他右手上,一把獵槍從透明慢慢清晰起來, 古老的木質槍柄,上面佈滿斑斑的火藥硝石痕跡。 傷痕是男人的勳章,而火藥痕跡就是獵槍的光榮印記。
「法咖啡,沒來。」 男人長長吐了一口氣,好像無奈,又帶著幾分即將暴漲出來的憤怒。 「我該從哪里要人呢?」
「妳不會爽約,那就是被綁架了。」男人慢慢轉身,踏上了中山站的階梯。 「放心,就算翻開整個臺北城,都一定找到妳。」
雖然這男人只是一個人,但是只要報出他的名號, 相信沒有一個人敢去懷疑,他有只手翻開臺北城的能力!?
因為,他就是曾經在臺北城諦造無數傳說的男人。 他是,夜王阿努比斯。
※※※※※※
阿努比斯搭上了捷運,在捷運臺北站下車, 然後順著捷運的路,走進了臺北市的地下道商圈。
綜觀全臺灣的都市景觀,臺北是唯一將商業觸角伸展到地底的城市, 原因很簡單,因為過度發展的臺北城所能容納的人口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所以它往上也往下擴展自己的疆土, 往上像是世界第一高的101大樓,往下則是如棋盤迷宮的地下商城。
但是,阿努比斯並不喜歡走入地下道, 因為他喜歡天空,所以他選擇101大樓做為他的王座, 而不是會讓人迷失方向的地下商城。
雖然阿努比斯不喜歡地下道,可是,他仍然必須走來這裏。 因為,這裏有一種人,是此刻的阿努比斯非常需要的。
這一種人,他們習慣在終日曬不到太陽的地下道潛伏, 他們雖然失去了人類仰賴陽光判斷方向的本能, 卻擁有了一種更高明的方向感, 一種融合了嗅覺,聽覺,以及直覺的方向辨識能力。
更可怕的是,雖然他們從未離開地下道, 他們的情報網卻像是複雜密佈的地下商城,無所不在,無所不能滲透。
他們是臺北城地底下的落魄帝王。 他們是,地下道遊民。 或者說,他們是地獄遊戲中的丐幫。
第五章 再造傳說 節二
阿努比斯需要地下道遊民,因為阿努比斯需要情報。 阿努比斯在地下道走著走著,此刻的時間已經接近了晚上十點。
當晚上十點的鐘被敲響,所有在地下商圈買賣的小販都知道, 就是必須以最快速度收拾東西,離開地下道的時候了。 因為,「他們」即將出現。
夜晚,地下遊民們即將接管整個臺北城的地下王國。
不過,今天的十點剛過, 當所有的小販都帶著半奔逃的姿態,爭相踩著樓梯,離開地下道的時候。 卻有一個人沒有動。 他站在地下道的正中央,安靜的等待著這群地下遊民的出現。
他不畏懼地下遊民, 因為,這幾個月以來,他所領導的遊俠團之所以能縱橫整個臺北市, 有一半的功勞來自這群地下的居民。
又可以這樣說,遊俠團之所以神秘無比,行蹤無定, 因為有一部份的團員來自地底,使得情報網密佈的四大勢力,也解不開遊俠團的全貌。
「哎呦,稀客稀客……」 空蕩的地下道中,一個人影,跛著腳慢慢的出現。 「夜王老大您來啦。」
阿努比斯沒有轉頭。
因為,在這個人出現的同時,阿努比斯的頭頂、腳下、兩側的牆壁上, 竟然同時冒出幾個影子。影子手裏持著各種武器, 以迅捷無比的速度竄過阿努比斯的身邊……
阿努比斯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冷笑。
幾個影子以阿努比斯為中心,快速交叉移動著, 忽然,影子們微微一頓,亮出真身,揮舞著手上的武器,同時撲向了阿努比斯。
「哼。」阿努比斯輕輕哼了一聲。
數個黑影高速交錯,擾亂著阿努比斯的視線, 然後一個猛撲,所有黑影的利刃,都一起插入了阿努比斯身體裏面。
「嘿。」黑影發出歡呼。「原來傳說中的夜王,不過爾爾……」
不過,就在黑影們洋洋得意的時候,那個跛腳的遊民卻發出一聲暴吼! 「傻瓜!你們刺到哪里去了!」 聽到這聲暴吼,黑影們發出了一聲聲怪叫,
因為他們猛然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利刃,竟然全數落空,在地板上插出一片淩亂的刀林。 該是這堆刀林的主角,阿努比斯,卻消失了。 而且,就在同一個時刻,一件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起霧了。 不該起霧的地下道,竟然從四面八方滲入霧氣。 轉眼間,所有人都被包裹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森濃霧中。
「這是農夫的法術,迷霧森林!?」
黑影們慌張起身,想要往四方逃開, 可是他們的腳跟還沒離開地面,就聽到那位跛腳乞丐又怒喝一聲。 「你們這群笨蛋,別動!」
「為什麼?」黑影們還沒理解過來, 就聽到濃霧的那頭,傳來一聲機器上鎖的聲音。
「卡搭!」 這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還是阿努比斯獵槍上膛的聲音。
「你們可以試著動動看,親愛的遊民們。」 阿努比斯冷酷中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的子彈是非常香甜可口的,而且保證,你們人人都吃的到。」
黑影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動,在濃霧中他們恢復原形, 竟然是一個又一個穿著破爛,滿臉髒圬的遊民。 奇特的是,這些遊民的背上都扛著幾個小小的布袋, 布袋的數量從四個到五個不等。
「夜王啊夜王,你何必怎麼小氣呢。」 這時候,那個一開始出現在地下道中的跛腳遊民,嘻嘻的笑了。 「我的兄弟們只是想試試看,您老的身手有沒有退步啊?」
「哼,恐怕不是這樣吧。」 濃霧漸漸散去,提著獵槍的阿努比斯,冷酷威武的黑色身影從濃霧中顯露了出來。
「嘻嘻,您要知道,臺北城一直以來就是強者生存的世界, 您如果退步了,維護臺北城秩序的重責大任,就落到我們身上啦。」 那跛腳乞丐伸出手指頭挖了挖鼻孔,他的左手上竟然缺了一根小指。 「我們可是一片好心呢。」
「哼。」阿努比斯低哼一聲,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九指怪丐,我要情報。」
「你要什麼情報?」
「我要知道,是誰綁架了法咖啡。」
「你要用什麼代價買?」九指怪丐嘻嘻的笑著。
「呵呵,哈哈,你竟然跟我討價錢,很好,我用一條命來換。」
「喔?一條命,這交易不錯啊。」九指丐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是誰的命呢?」
「還用問嘛?」阿努比斯露出佈滿殺氣微笑。 「當然是……你的命。」
「啊?我的命?」九指丐一愣。
「因為你不告訴我,你就死定了。」阿努比斯淡淡的說。 「所以這個情報很值錢,因為它值了你一條命,很划算吧?」
「嘿嘿。」九指丐先驚後笑,借著大笑掩飾內心的惶恐。 「媽啊,我說夜王啊,你竟然把我們丐幫的『無賴談判法』學的入木三分, 你真是有天分,要不要加入我的丐幫,我給你一個優待,從五袋弟子開始升級?」
「廢話少說,快點告訴我。」阿努比斯的聲音冰冷。
「你的敵人很棘手,是一隻大蟾蜍,一隻白骨精, 對了,還有一個專門拿紅纓長槍的高手。」九指丐聳肩。 「他們現在藏在薔薇團在臺北的根據地,而薔薇團的團長野玫瑰,已經被他們控制了。」
「是黑榜群妖啊。」阿努比斯皺起了眉頭。「果然夠棘手。」
「是啊,而且那群非現實的怪物,恐怕還不只他們而已,有一個吸血鬼女王真他媽的強, 我們連死了十五個弟兄還是查不到她任何情報,尤其是她的特殊能力。」九指丐搖頭。 「夜王,我奉勸你誰都可以碰,千萬別碰她。」
「我知道。」阿努比斯把手上的獵槍甩到了肩上,往九指丐的方向走去。 「那是血腥瑪麗。」
「嗯。」九指丐臉上閃過一絲苦笑。「是紅心皇后。」
阿努比斯走過九指丐的時候, 一手按住九指丐的肩膀,並且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謝謝你,其實你雖然名列黑榜,但是本性並不壞嘛。」 阿努比斯微笑。「以後有機會,我會在地獄政府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的。」
「嘻嘻。」九指丐收起剛才對血腥瑪麗的懼怕,取而代之的又是九指丐一貫的嘻皮笑臉。 「阿努比斯老大,不是我不夠壞啊,而是你實在比我還壞! 你和張真人都該來當黑榜,嘿嘿,我們黑榜會讓出兩張K給你們坐坐的。」
「哈。」阿努比斯揮了揮手,黑色背影逐漸消失在地下道的彼端。
「阿努比斯老大。」九指丐又用手指掏了掏鼻孔。 「您這一去,可別死啊,不然臺北城就不好玩了勒。」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第五章 再造傳說 節三
當天晚上,薔薇團再度施展了「突襲遊俠團據點計畫」, 他們以五十個人為單位, 一開始由二十個人對一個落單的遊俠團據點,發動猛烈的攻擊, 攻擊之際,還會刻意讓垂死的遊俠團團員發出大喊,引來其他的遊俠團員。 然後,薔薇團剩餘的三十人會再從暗處撲出來, 對那些回來支持的遊俠團員,進行第二場屠殺。
薔薇團的這個計畫,剛好切中了行蹤成謎的遊俠團弱點, 短短的幾個禮拜以內,遊俠團損失了將近三百名團員,被破獲了二十餘個據點, 名震臺北城的遊俠團,遇到了史上最大的危機。
而這個危機,全都肇因于遊俠團中的內鬼, 因為是這個內鬼把消息賣給了薔薇團。
而今天晚上,薔薇團再度重施故技, 他們以五十人為一單位,攻擊一個位在「捷運雙連站」附近的據點, 這是一家以燒麻薯著名的小店, 所謂的燒麻薯,就是以剛炸過的麻薯,沾上香甜的花生粉。 剛炸過的麻薯表面微酥,內部軟嫩,又帶有濃厚的花生甜香, 美味到會讓人想要起身跳舞,而這碗燒麻薯正是該店的招牌。
這家店是遊俠團的秘密據點之一, 因為遊俠團團員除了戰鬥力驚人之外,同時也是喜愛美食的饕客, 能在充滿美食的環境中,討論未來的作戰計畫和情報,實在是一大享受。
二十名薔薇團團員站在這家燒麻薯店的外面, 他們看了彼此一眼,臉上露出得意的詭笑, 「再來一場屠殺吧!」 然後他們同時舉起手上的寶石,法術發動!
薔薇團之所以被命名為「薔薇」, 就是因為該團中多數的團員都是「農夫職業」,而且都是擅長種植花朵的「花農」。
在店門口,只看到二十人高舉右手,手指上同時綻放璀璨的綠光, 二十道綠光在天空中彙聚起來,然後化作一張大網籠罩住整家店。
「囚禁吧!讓睡美人昏睡的荊棘園!」
隨著,天空中的綠光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店門口周圍的土地中,竟然冒出密密麻麻的荊棘, 荊棘像是帶刺的手臂往小店的牆壁上蔓延, 不用一會,整個屋子就被荊棘包圍,變成一棟綠色的帶刺之屋。 而且荊棘上長出各式各樣的花朵,陣陣異香, 像是毒氣一樣打進了屋子之中,彌漫整間屋子。
「我們的花香可以痲痹敵人的行動,裏面的人應該已經無法動彈了吧!」 二十人之中,有一個身穿淺藍色衣服的高挑美女說話了, 看她模樣,應該是薔薇團行動的負責人。「我們進去吧!」
「是!」所有人一起面帶微笑。 「這次,應該又是一次輕鬆愉快的任務了吧!」
可是,就在薔薇團團員們帶著微笑沖入了麻薯店,準備進行下一場屠殺的時候。 一個畫面,陡然出現,讓所有人都同時驚駭的止步。
「海竽隊長……」薔薇團的團員支吾的說。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不知道……」 那位穿著淺藍色衣服的高挑美女愣愣的說。
因為,在薔薇團團員面前的,竟然不是倒成一片的遊俠團員, 反而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深邃濃霧。 濃霧不知道從何時悄悄的滲透入整個麻薯店, 將原本燈光明亮的店面,籠罩成一片白蒙的鬼域。
「這是農夫法術!迷霧森林!」海竽忽然驚覺, 「是誰啟動了這法術?是你們不小心發動了嗎?」
「沒有啊……」薔薇團團員們面面相覷, 而且,他們心裏還同時升起一個疑問…… 就算是不小心發動,他們能夠發出等級這樣高的法術嗎?
迷霧森林和荊棘園一樣,都是高難度的法術, 尤其是要圈出這樣大範圍的結界,難度更是高。 所以薔薇團要集合二十個人的力量,才能勉強架出一座荊棘園。
如今,他們眼前的迷霧森林, 不只是範圍廣而已,還有濃稠到像是新鮮牛奶的白霧, 而且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無聲無息的發動…… 這發動者的等級,肯定高的不象話!
就在眾人一片驚疑的時候,霧中忽然忽然傳來一陣濃郁的甜香, 那是把剛炸好的麻薯放到花生粉之中,所激起人類味蕾神經的香味。 這甜香,蓋住了屋子中濃濃的花香。
「這是怎麼回事?」海竽驚疑不定的看著前方,「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海竽驚恐之際,濃霧中,一名男子慢慢的現身。
男子穿著黑色風衣,頭戴木雕胡狼面具,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白煙的花生炸麻薯。 「請問各位朋友,現在有兩道菜,東邊是燒麻薯花生,西邊是油炸薔薇團團員。」 男子吃了一口麻薯,露出滿足的微笑。
「今晚,你們要吃哪道菜呢?」
第五章 再造傳說 節四
「薔薇團所有成員聽著,用你們最強的法術攻擊!絕對不要留情!」 濃霧中,海竽憑著本能,發出了她加入薔薇團以來,最兇狠的命令。
因為她知道,她眼前的這個敵人,絕對是她進入遊戲以來,所遇過最兇狠的敵人。 可惜,她的命令雖然已經確實傳達出去,卻已經沒有人可以貫徹這個命令了。
白色的濃霧裏頭,只剩下十九個玩家的屍體。 屍體的背後全部都是一顆碗口大的槍痕,而且連死前的哀號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地了。 屍體抖動了兩下,就變成了一堆又一堆的道具。
「你……你……」海竽全身發抖,跌坐在地上, 她心中湧起一股趨近原始本能的害怕,害怕比自己強太多太多的怪物。
「你們薔薇團忘記了嗎?」黑衣男人走到了海竽的面前,蹲下。 「我夜王也是農夫職業啊,要操縱結界,我會輸給你們嗎?」
「啊……你……你……」
「放心吧。」阿努比斯露出冷酷的微笑。「你不會馬上就死。」
「啊……你……」
「我還需要妳,需要妳把外面剩下的三十個混蛋給引進來呢。」
「啊……」海竽完全無法抵抗,只剩下驚恐的本能。
阿努比斯一雙眼睛,漾著帶著殺氣的笑意。 「一次殺五十個,才過癮,不是嗎?」
海竽知道,眼前這個怪物,是絕對有資格可以說出這樣囂張的話, 因為這男人,才是真正的怪物,他是縱橫臺北城的傳說。
他是夜王,遊俠團中的帝王。
※※※※※※
包圍著麻薯店的濃霧,在十分鐘後就悄悄散去了。 整家店中,剩下阿努比斯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 緩慢的吃著所剩無多的油炸麻薯。
前方,傳來規律的「卡,卡,卡」聲音, 那是鐵質義肢落在地上所發出的節奏, 聲音由遠而近,然後停在阿努比斯的面前。
阿努比斯沒有抬頭。
「九指丐,要不要來一碗油炸麻薯,挺香的。」
「嘻嘻,好啊。」 眼前這個人,果然是九指丐,怪異的聲音就是來自他的義肢, 「我們丐幫向來是不會客氣的啊。」
「嗯。」
「老大,您還真夠猛,十分鐘內屠殺薔薇團五十個玩家。」 九指丐回頭,看著滿地的遊戲道具。 「這些道具,是留給我們的吧?」
「嗯,就當作這個情報的酬勞吧。」阿努比斯說。
「嘻嘻,老大你對我們還挺不賴的嘛,可惜連我也猜不出內鬼是誰? 因為老二老三老四都一起消失了。」
九指丐蹲在地下,隨手抓了一個道具,那是一個捲軸。 「嘖嘖,老大,這道具很有趣,你帶在身上吧。」
「這是什麼?」
「這叫做『芒果亂報偷窺術』。」九指丐把玩著手上的捲軸。 「如果你把這捲軸放在別人的腦袋上,就會隨機出現他的記憶片段,很有趣的。」
「哼。」阿努比斯搖頭。「我要這麼不光明正大的東西幹嘛?」
「有趣啊。」 九指丐又在地上翻找了一下道具,只聽到他用力歎了一口氣。 「這裏沒有啊,果然那東西出現的機率太小了。」
「什麼東西?」
「聽說,目前商人職業最高等級道具已經出現了, 這道具對使用者的要求是六十級,威力之強,幾乎可以和『血淚縱橫的畢業證書』匹敵!」
「喔?」阿努比斯眉毛揚起。「什麼東西這麼厲害?」
「聽說是一件衣服,叫做『二二六零』,是最強的戰鬥服, 只要穿上它,商人就會擁有無限上綱的吸金能力, 如果連它的配件『小柱柱』和『小綿綿』都收集起來,那就真的是天下無敵了。」
「感覺很厲害,」阿努比斯吃完了最後一口麻薯,眼神盯著九指丐看了好一會。 「不過有件奇怪的事,你在描述『二二六零』道具的時候,怎麼一副懷恨在心,咬牙切齒的模樣?」
「嘻嘻,老大好眼力,這世界上就是這麼不公平,其實我們也不想當乞丐, 可是如果有人吸錢吸的太過分,就會有越來越多人變成乞丐啦。」九指丐搖頭。
「嗯,有道理。」阿努比斯點頭。
「不過,老大,我們回歸正題吧。」九指丐微笑。 「根據我們跟蹤薔薇團的蹤跡,他們下一次的行動目標,應該會在台大附近, 一家以刈包出名的店,旁邊還有一家很好吃的青蛙撞奶。」
「嗯。」阿努比斯點頭。「我會攔截對方這次的任務, 但是,事情不能這樣下去,我們得反守為攻才行。」
「反守為攻?」
「我們可不能一直等著薔薇團來打我們,我們要回頭抄他們在臺北的基地。」 阿努比斯雙目燃燒著盎然的鬥志。
「喔?」九指丐抓了抓骯髒的頭髮。 「薔薇團的基地在臺北火車站附近的南陽街裏,裏面可是聚集了一千人以上喔。」
「九指丐,你會不會覺得這幾個月來,地獄遊戲中的臺北城,有點無聊?」
「咦?」九指丐困惑的看著阿努比斯。「無……無聊?」
「這幾個月來,遊俠團一直保持低調,任憑薔薇團步步進逼,你不會覺得很悶嗎?」 阿努比斯說:「你猜遊俠團的夥伴在等什麼?」
「等……等什麼?」
「當然是等,」阿努比斯微笑:「我!」
「你?」
「他們在等我,等我把他們招集起來, 對薔薇團發動一次致命反撲,就像是攻陷臺北城一樣。」 阿努比斯十指交叉,優雅的儀態中有著粗獷的霸氣。
「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回來,就是真正的遊俠團回來了。」阿努比斯臉上依舊是微笑。
「是該讓薔薇團團員們,看看真正遊俠團的模樣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外篇
正當地獄遊戲裏頭,群雄混戰割據, 現實世界中臺灣的中正機場,出現了十名身形剽悍的大漢。
雖然說這十人是同時出現的, 但是若是我們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的服飾分成兩種, 一種是純黑色的西裝,共有四個人, 另一邊則是穿著白色西裝的人們,共有六個人。
黑色西裝集團中的頭目,是一個頭髮半黑半白,面容斯文高貴的男人。 這男人帶著墨鏡,嘴角留著短胡,舉手投足間,都充滿著不可思議的迷人力量。
他背後共有三個男人特別引人注意,一個是身材壯碩到幾乎要把西裝撐破的肌肉男, 一個是個頭精悍短小的光頭佬,還有一個頭髮亂到像是觸電過的落魄男人。
這時,黑色西裝的頭目,把護照放在海關小姐的面前。 然後,海關小姐露出困惑的表情。
「德……德古拉先生?」 海關小姐艱難的辨識護照上的古老英文。 「您的職業是……伯爵?」
「是。」這男人微笑。完全沒有吸血鬼之祖的絕對霸氣。
「伯爵先生您好,請問您來臺灣的目的是?」
「我來找從事學術研究。」
「學術研究?哪一方面的學術研究?」海關小姐露出抱歉的笑容。 「由於您的身分特殊,請原諒我們必須多問兩句。」
「呵呵,沒關係。」德古拉溫和地說, 「我的研究題目是,臺灣社會中隱藏的夜族以及文化演進。」
「夜族?」海關小姐疑惑了一下。「是指夜貓子?」
德古拉微笑。「差不多那個意思。」
「那,」海關小姐非懂似懂得說, 「最後想請你摘下墨鏡,我們要看你們的全貌,這是規定。」
「我摘下墨鏡?」德古拉還保持紳士的微笑。 「你確定,後果要自己負責喔。」
「當然。」
「那好。」德古拉嘴角升起調皮的微笑。 然後頭一低,輕輕摘下了他的墨鏡。
這瞬間,海關小姐看見了德古拉的眼睛, 只是,她萬萬沒料到人類那小小的瞳孔裏面, 竟然可以隱藏這麼深邃的力量,宛如一座深夜的太平洋,無光,巨大,兇險, 而這份深沈之中,竟然還有無數未知的生物在緩緩蠢動。 這一剎那,海關小姐張開了嘴巴,全身寒毛倒豎,再也無法動彈了。
「早跟妳說過了吧。」德古拉又戴上了墨鏡,自己通過海關。 「別說妳一個平凡人,就連一百歲的吸血鬼,都不一定承受的住我的眼睛了。」
跟在德古拉後面的,是那名光頭精悍的矮小男子,他自己取了印章蓋上。 印章痕跡的下方,蓋的是這光頭佬的名字,寫著「飛行武僧」。 然後是那滿頭亂髮的男子,他印章下方的名字是「貝多芬」。 最後,則是那個雄壯高大的男子,印章下方的名字只有兩個字「混血」。
不過,混血蓋完印章之後,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著海關小姐,舔了舔自己粗大的嘴唇,猛然咽下了一口口水。
「混血!」貝多芬回過頭來。 「別貪吃了,伯爵有命令,你再像過英國海關那樣貪吃,就拔斷你的手腳二十次, 讓你品嘗二十次手腳被拔斷,又長回來的痛苦。」
「哼。」混血一聽到伯爵的名字, 像是老鼠聽到了貓叫,身體微微一縮,急忙通過海關。 等到黑色西裝的男人們全數通過了海關。
剛好輪到了白色西裝的男子們。 穿著白色西裝的人們,氣質剛好和黑色西裝成為強烈的對比。
黑色西裝的吸血鬼族,陰沈高貴,卻帶有鮮血味道的暴力, 而白色西裝則剛好相反,是沐浴在陽光的高雅活潑的氣質。
為首的那男人,一頭燦爛的金髮,約莫五十歲年級,嘴角留著帥氣的金色鬍子。 他看到全身僵硬的海關小姐,搖了搖頭,對他的隊員們比了一個「先請」的手勢。
「傑森、荊軻、小飛俠,座敷童,還有鍾馗,你們先過去吧,我最後走。」 金髮男子聳了聳肩,露出無可奈何的微笑。 「德古拉眼睛中的力量太強,看來一定要我亞瑟王,親自來解開了。」
當海關小姐清醒的時候。 她發現所有的乘客都已經通關,而她的桌上卻多了一顆透明的石頭。
她一愣,把石頭拿起,映著海關大樓的燈光, 石頭上魚鱗般的紋路,發出華美柔和的光芒。 就算海關小姐對石頭沒有研究,也知道這絕對是 一顆價值連城的鑽石。
「這是怎麼回事?」海關小姐困惑至極。 她的桌上,被人用優美的英文寫下這麼一行字。
「親愛的淑女,這是紳士的一點補償。
請別在意,收下它吧。
PS:這只是一顆被傑森拳頭握過的黑炭罷了。
亞瑟王。」
※※※※※※
德古拉和亞瑟王兩行人走到了中正機場的馬路邊,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 「這座臺灣島,果然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靈力之下。」德古拉瞇起眼睛。 「不得了。」
「現在我們該往哪里去?」亞瑟王站在德古拉的左方。 「你吸血鬼敏銳的嗅覺,有沒有嗅出什麼味道?」
「嗅出奇怪的味道,倒是沒有。」德古拉扶了扶墨鏡。 「但是,要往哪里去,我倒是知道。」
「喔?」亞瑟王轉頭。
德古拉伸出手,他優雅細長的手指比著前方。 「我想,那個東西,就是我們的領路人吧。」
「那個東西?」亞瑟王往前一看。「咦?」
在他們的面前,一個垃圾筒的旁邊, 有一個大約一百公分的物體,約莫是一隻中型狗的大小。 只是,這只外表類似中型狗的物體,振動著背後的翅膀,停在半空中。
「吼。」那物體發出一聲低吼,嘴裏還吐出一個帶有火焰的泡泡。
「火龍?」亞瑟王驚奇的說。 「連第九層地獄裏面,都幾乎要絕種的火龍,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火龍搖了搖滿是鱗片和尖刺的尾巴, 若不是它年紀尚小,不然它可能是一隻可以毀滅半個城市的可怕惡魔。 也因為牠體型嬌小,所以就算牠此刻飛在空中,也不會有普通人類懷疑什麼, 只有偶而經過的小孩比著小火龍,說:「媽媽妳看,那個玩偶會飛!」
而部份母親都會有這樣的反應,她會按住小孩的頭,把小孩的頭給「橋」回來。 說:「孩子別傻了,那是玩具公司的噱頭,如果不是噱頭那一定是詐騙集團!」 也有母親會這樣反應。「火龍?什麼火龍?下次你月考數學考一百分,就買一隻火龍給你!」 或者說,有的母親會這樣說:「小孩子不要說謊!說謊是不對的!你又不是駙馬爺,不可以說謊的!」
不過,相同的情況,對德古拉這些在靈界身經百戰的高手來說,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德古拉端詳著這只地獄來的小火龍: 「是啊,牠的確是一隻火龍,而且,從牠身上還有我們老朋友的味道。」
「喔?老朋友?」亞瑟王看著小火龍,沈吟道:「你是說,地獄列車上的……」
「沒錯。」德古拉微笑。「這小火龍身上有著濃厚的……阿努比斯味道!」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一
新竹的風城百貨公司之外,典韋施展了奇特的能力,將吸血鬼女打得是遍體鱗傷。
「根據地獄靈界的定律。」 吸血鬼女從血泊中緩緩站起,驚人快速的復原能力,讓她右腳的骨頭迅速接合, 雖然,復原的劇痛已經奪取了她不少體力。 「一個亡靈擁有的特殊能力,必和他生前的癖好、死前的願望、或者是死因有極大的關連。」
吸血鬼女看著眼前勇武高壯的典韋, 典韋手上抓著一隻斷箭,身上有兩處的箭傷正湧出絲絲鮮血。
「典韋死在亂箭之下,」吸血鬼女沈吟著, 「難道他的特殊能力,和箭傷有關嗎?」 「不管怎麼說,」吸血鬼女眼睛閃過一絲凜冽殺意。 「要逼出特殊能力的方法,都只有一個,那就是……主動攻擊!」 而且還要連續不斷的攻擊,逼對方露出破綻。
才剛剛想到這裏,吸血鬼女就騰空躍起, 黑色的斗篷在空中一個優雅的轉身,她的右腳就掃上了典韋的左臉。
吸血鬼女這一腳, 蘊含了吸血鬼血統賦予的破壞力,以及她透過實戰和苦練所成的技巧。 雖然是簡單的一腳,無論是時機或是力道,都是完美顛毫,無可挑剔。 可是,這一剎那,吸血鬼女卻沒有感受到踢中典韋的實在感…… 取而代之的,卻是自己右腳清脆的骨折聲。
吸血鬼女感到困惑,典韋是怎麼進攻的?她為什麼完全看不出來。 她只在眼角餘光中,看見典韋的右手拿著一把箭。
「再來!」吸血鬼女狂吼。 來自右腳的劇痛像是一把利刃,透入了吸血鬼女的意識中。
「再來!」 吸血鬼女狂吼,她身體一個迴旋,左腳又是一個迴旋踢,掃上典韋的右頰! 可是,吸血鬼女的左腳,又是一聲崩裂似的劇痛。
而典韋的左手,多了一隻箭。 「連續兩波攻擊啊,很好,可惜你的雙腳已經被廢,連站都不能站,看你還能幹什麼……」
「是嗎?」吸血鬼女咬牙微笑,堅強的她不會輕易讓自己雙膝跪地, 她右手在地上一撐,左手如電,再度斬向典韋的右腳。
「第三波攻擊,好強的意志!」典韋驚歎, 吸血鬼女一波一波如狂風暴雨的攻勢,終於讓典韋失去了悠閒, 他右手急抓自己左臂上的一把箭,用力一拔! 噗滋一聲,典韋左臂上帶鉤的長箭脫離了肉體,還鉤出了一大片血肉。
而在同一時間,吸血鬼女原本破壞力十足的左手, 卻像是枯朽的木頭,彎曲,扭轉,然後折斷。
「吼啊~~~!」吸血鬼女發出痛苦的哀號,用僅存的右手往地上猛力一錘。 風城百貨地板上沉重的石磚,被吸血鬼女的右拳一錘, 四五十個巨大的石磚同時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往天空蕩去。
沉重的石磚在空中互相碰撞,石屑紛飛, 把夜晚的新竹風城,弄成一片迷蒙難辨。 借著這樣迷沙造成的煙霧,吸血鬼女靠著僅剩下的右手, 抓住了風城的牆壁,像只壁虎一樣往上逃竄, 倉皇的逃出典韋直接攻擊的範圍。
吸血鬼女之所以要逃,並不是畏懼典韋的攻擊, 而是她需要時間,來讓自己的身體復原。 因為,聰明如她,終於誘出了典韋「無時間無距離攻擊」的謎底。
謎底,就在箭。 典韋只要拔去自己身上的一支箭,敵人就會受到十倍的傷害。 這能力來自典韋死於亂箭之下,使他擁有了異常的靈格。 如果不是吸血鬼女發動連續三波的攻勢, 恐怕也解不開典韋這利於暗殺的特殊能力。
「嘿。」吸血鬼女呼呼的喘氣,單手吊在風城上的她, 雖然解開了典韋的秘密,也付出了極度慘痛的代價。
左腳,右腳,還有左手全部受到重創。 就算恢復,吸血鬼女恐怕也沒有多少體力可以戰鬥了。
「不愧是吸血鬼女。」 典韋昂起頭,凝視著攀在風城牆壁上的吸血鬼女。 「連續三次攻擊,犧牲了雙腳和左手,這樣堅強的攻擊意志真是少見。」
然後,典韋右拳緊握,指關節發出爆裂的聲音。 「妳想趁機爭取時間回復嗎?可惜……我不會讓妳趁心如意的!」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二
然後,典韋右拳緊握,指關節發出爆裂的聲音。 「妳想趁機爭取時間回復嗎?可惜……我不會讓妳趁心如意的!」
說罷,典韋發出震天怒吼,奔跑了幾步,舉起右拳狠狠擊向風城大廈。 當典韋的右拳搗入大廈牆壁,吸血鬼女只覺得風城大廈微微晃動了一下。 然後,她一低頭,一幅駭人的畫面落入了她的眼中。
一道裂縫,有如巨大黑蛇, 從典韋揮拳的位置開始,伴隨著沿路亂飛的牆磚,急速蔓延上來。 裂縫黑蛇的終點,就是吸血鬼女的所在地……
典韋不愧是身經百戰的三國武將,他不會給吸血鬼女太多復原時間。
「吼!」吸血鬼女當機立斷,右手往牆上一拍,離開了風城大廈的牆壁。
同一時間,裂縫抵達的吸血鬼女的所在地, 發出轟然巨響,碎裂的牆磚像是噴泉一樣猛力炸開。 飛石朝吸血鬼女直噴而來,吸血鬼女用雙手護住臉上要害,在空中往後急退。 可是,就在吸血鬼女承受如雨的牆磚落在她身上,忽然,她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殺氣。 在她的背後,升起了一股讓她發麻的殺氣。
她猛然回頭。
她看見了,典韋那帶著稚氣的笑容,雪白的牙齒閃耀著陽光。 典韋竟然從地面跳了上來,在吸血鬼女的背後, 雙手交叉成拳,高高舉起。
「對不起了。」典韋歉疚的笑著。 「我這拳下去,妳肯定會變成一堆爛泥!」 說完,典韋雙手握成的拳頭,對著吸血鬼女的腰際狠狠地擊了下去。
挨了這一擊的吸血鬼女,在空中如同一條直墜而下的直線, 射入風城的地板中,還炸出一個飛石亂飛的大洞。
這場戰鬥打到這裏,無論是地板還是牆壁,到處都是巨大的破碎坑洞, 可見吸血鬼女和典韋兩人的武力多麼驚人。
典韋從空中降下,他佈滿肌肉的雙腿往地下一蹬,穩穩的踩在地上。
「吸血鬼女。」典韋搖頭。 「妳是一個可敬的對手,可惜,忠貞是我唯一的信條,不然我應該會饒妳不死的……」 「妳死了以後,我會記住妳的,唉。」典韋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典韋的腳步卻停了。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石磚。
石磚,在動?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三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典韋的腳步卻停了。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石磚。
石磚,在動?
這個偌大的風城廣場上,石磚在動?這代表了什麼?
「吸血鬼女!妳這傢伙竟然還沒死!」
典韋猛然回頭,一個黑影從剛才破碎的大洞中, 沖了出來,帶凜冽的殺氣,撲向典韋。
「哈!」典韋不驚反笑, 同時他右手握住了左肩的箭,而左手握住了右肩的箭。 雙手用力,同時一拔。
兩條驚心動魄的血柱,立刻從那個黑影的兩肩猛力噴了出來。 黑影速度一緩,露出吸血鬼女的真面目,她發出淒厲的大吼。 在暴力疼痛的同時,吸血鬼女的右腳卻已經掃了出去,直接瞄準典韋的腦門。
「永不放棄,是嗎?」 典韋此刻已經沒有剛才這樣從容,他急忙低頭,拉起右腳的羽箭。
崩碎。吸血鬼女的右腳的骨頭和鮮血化作片片的花朵,在空氣中綻放開來。 可是,這零點一秒的時間,還在空中的吸血鬼女卻沒有失去平衡,她一個迴旋。 左腳,像是一道橫過天空的利刃,朝典韋踢了出去。
「了不起!」典韋臉上閃過一絲繃緊的憤怒。拔起左腳的羽箭。 典韋只看到吸血鬼女帶著強大破壞力的左腳,在自己的臉前停了下來,距離不到五公分。
「很可惜吧,差一點點……」 典韋看著吸血鬼女左腳投射在自己臉上的陰影, 接著,陰影微微顫抖起來,然後砰然一聲,陰影整個爆開…
這聲爆裂聲在寧靜的夜晚一閃而逝, 而吸血鬼女又少了一隻左腳。
雙手雙腳皆盡殘廢的吸血鬼女,落在地上,像是一個殘廢,攤在地上。
大獲全勝的典韋,慢慢走到吸血鬼女的面前,低 頭看著這個奮戰到最後的女戰士。
「了不起啊,吸血鬼女。」典韋聲音低沈。 「可惜,還差那麼一點,我會給妳一個好死的, 放心,我的特殊能力雖然可以輕易傷人,卻不能殺人, 所以我會用我的拳頭給妳一個痛快。」
「你動手啊,典韋。」吸血鬼女冷笑,睜著一雙大眼, 一股尚未絕望的訊息,從她雙眼中透露了出來。 「別忘了你有特殊能力,難道我沒有嗎?」
「哼,妳有特殊能力?為什麼不早點用出來,非得等到四肢折斷才說? 擺明就是唬人。」典韋冷笑,高高舉起了他碗缽大的拳頭。 「放心,這一拳我一定用盡全力打爆妳的頭,妳不會有重生的機會的。」
看著典韋的拳頭夾著強勁的風壓,直轟向吸血鬼女的腦門, 但,在她的眼中,依舊是尚未熄滅的戰鬥火焰。 典韋拳頭尚未擊中吸血鬼女, 忽然,一陣麻栗感,從他的拳頭上傳來,直麻向自己的背上。
「難道,吸血鬼女有特殊能力是真的?」 典韋腦海瞬間閃過這個疑問,而同個時間,他竟然看到了吸血鬼女動了。
她竟然,還能動。
就在典韋遲疑的這極短時間, 吸血鬼女用她的腰力往地上一彈,像是一個彈簧似的飛上了半空中, 然後吸血鬼女頭一甩,露出吸血鬼種族招牌的銳利犬齒,咬向典韋的脖子。 吸血鬼女這招顛妙的反擊招數,突破了典韋自以為堅強的防守, 兩根銳利雪白的利齒,就要往典韋的脖子咬下。 就在牙齒的尖端,磨上了典韋脖子上細嫩的薄皮的瞬間。
卻停住了!牙齒停住了。 因為吸血鬼女的動作停住了。
緊接著,吸血鬼女的胸口湧出大量的鮮血。
吸血鬼女的傷口,跟典韋剛剛拔起的箭傷位置,一模一樣。 在電光火石的這一剎那, 典韋還是拔起了自己胸口的箭,硬是截住了吸血鬼女最後的猛攻。
「好險,真的好險。」典韋呼呼的喘著氣。 「只差一點,我就要被妳所殺了, 妳真不簡單,故意說特殊能力來引開我注意,再施展最後殺手, 可怕,可怕的惡魔五重奏攻擊。」
「惡魔五重奏?」 吸血鬼女胸口重創,好不容易彈起的身體,正像是凋落的櫻花般,緩緩下墜。 「我以為惡魔的數字,應該是六。」
「喔?」典韋冷笑。「所以妳還有第六招?」
「你知道嗎?」 眼看,吸血鬼女就要墜上了地面,她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費解。 「小時候,我最喜歡的人,是我的吸血鬼舅舅了。」
「啊?吸血鬼舅舅?」典韋皺起了眉頭。 「妳在說什麼啊?」
「呵呵,你知道我舅舅臨死前的遺言是什麼嗎?」 吸血鬼女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一段既美麗又哀傷的回憶。 「那時,他打開了櫥櫃,對著櫥櫃內拼命發抖的我,說了一句讓我永遠難忘的話……」
「啊?」
「他說:『妳記得蝠化飛行嗎?』」
然後,典韋的銅鈴大眼猛然睜開。 因為,吸血鬼女的墜落,竟然停止了。 她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樣,浮在地面上。
更駭人的是,吸血鬼女的背上,忽然兩道銳利的黑色急速竄動出來。 如閃電般在空氣中畫出兩道完美的黑色弧形。 竄向了典韋的脖子。
※※※※※※
下一秒,一件讓典韋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因為他發現吸血鬼女忽然變得好低,好低…… 好像在距離自己數百公尺的地面上。 不,不是吸血鬼女變低,而是自己飛起來了?典韋自問。
更讓典韋感到怪異的是,吸血鬼女的身邊,竟然還有一個典韋自己。
那個「自己」穿著和自己相同的鎧甲,身上也同樣差滿了羽箭, 而且「自己」一手抓住了羽箭,看起來,只差一步就要把箭給拔出來了。
緊接著,典韋又發現了一件事。
一件真正讓他錯愕的事情。 那個「自己」,竟然沒有頭。
忽然間,典為有點懂了,他為什麼會看到少了頭的自己了。
因為, 死了。 自己死了。
自己竟然被吸血鬼女的雙翅,給割下了脖子。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四
此刻的月亮,高高掛在夜空中。
而吸血鬼女正橫躺在新竹風城大廈的外頭, 新竹永不停息的風,吹過她剛戰鬥過的燥熱身軀,讓她感覺到一絲輕鬆和涼意。
身邊那個慘被斷頭的典韋, 他的動作停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手握住了胸口的羽箭, 只差了一步,整個戰局就被逆轉。
可惜,這一次,典韋真的慢了一步。
吸血鬼女的黑色翅膀,以超越典韋想像的速度和角度, 穿過典韋的防守,橫橫的切過典韋的脖子。 然後,另外一片黑色翅膀, 用力把典韋已經被齊頸削斷的脖子,用力拍上了天空。
整個翅膀突襲從開始到結束,只有零點零零一秒的時間。
吸血鬼女靠著五重攻擊瓦解了典韋的層層防禦, 然後利用最後一招神出鬼沒的翅膀利刃,偷下了典韋的頭顱。
「舅舅。」 躺在地上的吸血鬼女,看著滿天的星斗,輕輕的自言自語著。 「因為你當年的那句話,讓我從未停止過鍛煉自己的翅膀, 你好像又救了我一次似的……舅舅,謝謝你……」
舅舅謝謝你……說起這句話, 夜光中彷佛看到了吸血鬼女的眼睛中,反映著波光粼粼的月色, 那是只屬於懷念的眼淚。
「呵呵,至於我的特殊能力?」 吸血鬼女慢慢的起身,重傷之後的身軀已經逐漸恢復。 「典韋雖然是危險人物,但是,我想還沒有必要用出來吧, 因為它可是和『陽光』有關的特殊能力呢。」
※※※※※※
帳篷內。 諸葛孔明排起了棋盤,和曹操玩起了象棋。
「被吃了一個陣。」曹操搖頭。 「少了一員可以縱橫沙場的大將了。」
「是啊,敵方也是高手輩出,沒想到典韋都會中箭落馬。」 諸葛孔明歎了一口氣。
「那接下來呢?」
「放心吧,我們還有杜、驚、開、死四門。」 諸葛孔明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一枚旗子。放在棋盤上曹操「將」的旁邊。 「丞相,您這一擔心,下棋可就不專心了,將軍!」
「呵呵。」曹操搖頭,手上的旗子落下,堵住了孔明的攻勢。 「不過,我說軍師,你當真這麼有把握?」
「嗯。」孔明看著曹操桌上的棋盤。卻沉默了。
「怎麼了?」
「杜門。」孔明遲疑的看著眼前的棋盤。 他手上的旗子微微顫抖著。
「杜門?把守杜門的將領,怎麼了?」
「死了。」
「咦?」曹操大吃一驚。 「傷門的典韋不是剛剛被殺,獵鬼小組他們這麼快就攻陷杜門!?」
「不是,」孔明遲疑著。 「不是獵鬼小組,這股靈氣似火實寒,應該是……陰系的力量, 嚴格來說,應該是我們這邊的。」
「我們這邊的?怎麼會殺我們的人?怎麼會破杜門?」
「我不知道。」 孔明放下了手中的旗子,花了許久才讓自己的手指頭不在發抖。 「雖然說杜門的守將並不像死門的呂布這樣強橫,開門的孔融這樣機巧奸詐, 但好歹也是三國的武將,對方卻能在短短的幾秒內將他瞬殺, 這等級之高,恐怕連丞相都比不上。」
「比我這個紅心K還強,又是黑榜人物,軍師,你到底想說什麼?」 曹操看著諸葛孔明,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相同的懷疑。
「這個莫名的潛入者。」諸葛孔明苦笑搖頭。 「恐怕是A級的人物啊。」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五
新竹,杜門。 闖入杜門的人,共有兩個。
正是一開始破解了大喬小喬計策的吵架雙人組「貓女」和「狼人T」。 他們才踏進這個杜門,眼前的畫面果然像是一開始的景門一樣,嘶的一聲,整個改變了。
這裏有著非常炙熱的陽光,照耀在一片滾滾的黃沙上, 在空氣蒸熱扭曲的的遠處,還可以隱約看見一座巨大高聳的三角形建築。
「那三角形屋子是什麼啊?」狼人T用手遮住陽光,眺望著遠方。 「嘖嘖,感覺上大又雄偉啊。」
走在前端的貓女,沒有回頭,一頭柔細優雅的長髮被陽光照映成一片波浪似的烏金, 貓女聲音卻意外的低沈,彷佛蒙在一片沈靜的思考中。 「那是金字塔。」
「金……金字塔?」狼人T一呆,好像想到了什麼。 「那不是妳的家……?」
「是的,這裏是金字塔,這裏也是我的家鄉。」 貓女仰起頭,看著明媚的太陽,將眼前的沙漠照耀成一片金黃,貓女輕輕呼了一口氣。 「這裏是,埃及。」
「等等……剛才我們遇到小喬大喬,幻化出我記憶中倫敦的模樣, 所以現在輪到妳了嗎?」狼人T抓了抓自己的雜亂濃密的長髮……
「不,這裏不是我記憶中最懷念的地方。」貓女搖頭。
「不是?」狼人T訝異。
「不是。」貓女嘴角揚起淡淡的苦笑。 「但是我知道是誰的。」
「誰?」
「一個你絕對不想見的人,不,應該說是全世界獵鬼小組都不想看見的人物。」
「啊?」狼人T滿臉疑惑。「究竟是誰?」
貓女沒有回答狼人T這個問題,她歪著頭,靈敏的貓耳輕輕動了動。 然後她提了一口氣,對遠方大喊道。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裏,你那個可以令沙漠生靈都逃竄的腳步聲, 你那個令陽光都畏懼的力量,我怎麼可能忘記?」 貓女喊到這裏之後,微微一頓。 「我的老友,被喻為沙漠戰神的男人……賽特!」
※※※※※※
賽特。
這個在黑榜上排行梅花A,古埃及神祇中最殘暴最強悍, 也是一直保持神秘低調,正邪難辨的頂級高手,竟然也進入了地獄遊戲?
可是,貓女這聲大喊才剛剛過完, 在沙漠的另一頭,賽特粗獷的身影還真的出現了!
「嗨,貝斯特。」 他冷酷的表情中隱藏著笑意,從沙漠的另一頭,慢慢的走了過來。
很奇特的是,就算眼前是一片陽光普照, 只要賽特踩過的地方,立刻變成一團陰沈和黑暗, 遠遠看去,只看到賽特的每一個腳印,接成一條綿延的黑色軌道。
賽特,無愧是埃及古神中最陰戾的戰神, 只要是他經過的地方,黑暗就擁有壓倒性的力量,能夠吞噬陽光。
此刻,狼人T顯得緊張起來。
因為,狼人T加入獵鬼小組已經有兩百年歷史,多次和黑榜妖怪進行殊死決戰, 所以他知道黑榜上十六個特級妖怪是多麼厲害! 更何況,是身上有著『 Ace 勳章』的怪物,那絕對是足以撼動一個時代的魔神大帝啊! 就算眼前這個人,只是在四張 A 中排行最末的梅花 A , 也同樣令狼人T打從心底深處的戰慄起來。
隨著凜冽黑氣的靠近,賽特的身影,慢慢的清楚起來。 「貓女貝斯特,好久不見啦。」
賽特有著一頭黑色瀟灑的長髮,黑髮用紅色頭巾綁成在額頭上, 他臉上的五官深刻,濃眉大眼下有一尊寬大的鼻子,像是帶有東方色彩的埃及人。
看著賽特不斷靠近,狼人T渾身繃緊,用力過度的右拳上儘是暴露出來的青筋。 他在想,就算現在沒有月光,他仍有一身傲人的力量和不怕死的戰鬥意志。 就算犧牲自己,也要掩護貓女離開,因為……
貓女是老友少年H拖付的人。狼人T知道, 為了朋友的託付而犧牲自己性命,這正是狼族至高無上的榮譽。 就算眼前是黑榜中的魔神,也要一戰!
可是,正當狼人T全身緊繃, 賽特竟卻視若無睹的走過狼人T的身邊,直直走到貓女的面前。
「貓女!快逃!」 狼人T看見賽特沒理睬自己,喉頭發出用來驚懾獵物的淒厲長嚎, 然後他自己則亮出尖銳的雙爪,撲向了賽特的背影。
賽特沒有反擊。 他甚至沒有提升靈力。 他只是,轉過頭,冷冷看了狼人T一眼。
這一眼,只是簡單的一眼, 卻讓狼人T看到了黑夜中湧出來的千萬冤魂, 發出淒厲的哭嚎,對狼人T撲湧而來。
源源不絕,源源不絕…… 千萬冤魂簇擁著賽特淩厲的眼神,不斷沖向狼人T。 狼人T不能動了。他彷佛置身於地獄死門的開頭, 周圍是上萬隻亡者的手臂攫著自己,想要把狼人T也拖入永無止境的無間地獄。
沒想到,賽特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
這就是黑榜上 Ace 的實力嗎?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六
看到狼人T的身形重挫,賽特嘴角揚起一絲冷冷笑意。 「有名的獵鬼小組啊,請你安分一點吧,不然,我就要替我那些徒子徒孫報仇囉。」
賽特說完,收回了他的眼神, 這瞬間狼人T只覺得全身虛脫,一身濃毛盡數濕透,活像是一隻落湯狼。 碰一聲,狼人T頹然坐倒在地上,不復初時的狂猛。
等級,實在是差太多了啊!
狼人T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黑暗之神賽特, 慢慢走到了貓女的面前。
「貓女……」 狼人T咬著牙,右手撐地,一股燃燒的鬥志又再度燃起,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狼人T! 他可是戰至一兵一卒從不言敗的男人! 他可是背負著少年H的託付!
但,狼人T的堅持卻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眼前貓女接下來的動作,卻讓狼人T狠狠吃了一驚。
就是這一驚,讓狼人T不再堅持,只能選擇傻愣愣的看著貓女。 因為貓女,不但沒有像狼人一樣渾身驚懼, 反而一甩長髮,單手叉腰,帶著狠辣的氣勢,瞪著眼前的賽特。
「哼。」貓女毫不客氣的手指著賽特鼻子: 「哼。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梅花A賽特也進來了地獄遊戲,還淪落到替人看門? 看守這個八陣圖的杜門?」
「貓女啊貓女。」賽特笑著搖頭。 「都過了幾千年了,妳這張嘴巴還是這麼不饒人?」
「哼。」貓女伸出纖細的手指頭,按住賽特的鼻子。 「我是不高興啊,我先說,你不准和我打架。」
「啊,不准和妳打?為什麼?」
「這還用我解釋?」貓女嘟起嘴巴,跺起腳來。 「當然是因為你太厲害,我打不贏你啊。」
「咦?因為妳打不贏我,所以我不能打妳?」 賽特雙手攤開,無奈的聳了聳肩, 「這是什麼鬼道理啊。」
「什麼鬼道理,我說了算!」貓女一笑。
狼人T看著眼前的貓女,真的呆住了。 因為,他記憶中的貓女, 是地獄列車中號令百獸的麻辣女王,是喜歡捉弄少年H的謎樣女人, 更是毅然叛出黑榜,大敗織田信長的惡夜殺手。
如今,狼人T卻又看到了貓女另外一個樣貌, 一個嬌憨女子,貓女真是無愧為女人本色,百變無常。
這個賽特,和貓女之前到底是什麼關係? 狼人T看著兩人親密而自然的言行, 比起貓女和少年H的相處,似乎又有點不同。
貓女和少年H之間,是一種在愛情來臨前的一種朦朧與曖昧。 而貓女和賽特的相處,似乎更加的自然,就好像……就好像是『兄妹』一樣?
賽特是一個可靠而強壯的哥哥? 而貓女是一個愛撒嬌的可愛妹妹?
「沒錯,就是這樣。」 貓女那雙魅力十足的眼睛看著賽特,眼神中有著濃濃的疑惑。 「而且你不是答應伊希斯,絕對不會阻止她, 你竟然還跑進遊戲裏面,擺明是要惹她不高興, 呴,你完蛋了,笨蛋賽特。」
接下來,尊為梅花A的賽特,更擺出與他名聲全然不符的動作, 他把手指頭放在唇邊,像是小孩子間的保密約定, 「噓……這件事伊希斯的確不知道,所以請妳多保密囉。」
「哼。」貓女甩動黑色長髮 「既然怕伊希斯,你還有膽幹這種事,不過,有件事我不懂……」
「什麼事?」
「伊希斯神力鈞天,的確是強過了頭, 所以必須將自己神力拆成三部份才能進到遊戲, 你賽特的魔力好像也沒差到哪里去啊? 怎麼可以大剌剌的,不做任何處理的,就跑進來遊戲裏面?」
「喔,貓女啊,聽妳這樣說,好像我們力量比較強的人是『帶賽』似的… …其實,妳問題的答案很簡單。」賽特聳肩,「因為我只放了十分之一的靈力進來, 此刻地獄遊戲正因為高手不斷湧入,能容納的靈力已經接近飽和,呈現非常不穩定的狀態, 我如果硬把自己的力量塞進遊戲裏,肯定會被伊希斯和濕婆發現的!」
「你說,地獄遊戲的靈力已經接近飽和?」 貓女眨動大眼睛,微驚的神色一閃而過。 「非常不穩定?」
「是啊。」賽特點頭。 「光是濕婆和伊希斯兩位,就代表了兩大古文明的頂峰力量, 如果再加上……嗯,咳咳,這部份不說。事實上,地獄遊戲能夠容納這麼驚人的靈力, 已經是地獄政府和神魔兩界最大的謎團,所有人都在猜測『地獄遊戲』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等等……」貓女拉住了賽特衣袖。 「你剛剛說什麼為什麼欲言又止?你說除了兩大古文明之外,再加上什麼東西?」
「嘿。」賽特看了狼人T一眼, 當然,這一眼裏頭沒有蘊含剛才無盡黑夜的力量,不然狼人T可能會馬上暴斃。 「傻貓,這裏有外人在場……妳不會又想害我被伊希斯捉去碎碎念吧?」
「哪有!你不想讓人知道嗎?」 貓女靈敏的動了動可愛的耳朵,把臉湊向賽特。 「那你偷偷跟我說好了……」
「你這傢伙,真受不了你。」 賽特無奈的把臉靠近貓女的耳朵,嘴唇微動,說了一個名字。
「啊!」貓女原本就豐富的臉上表情,此刻更加誇張起來。 「他,他,他也進來了?」
第六章 吸血鬼女 節七
「是啊!」
「你確定?」
「這有什麼好確定不確定的。」賽特皺起眉頭。 「因為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我認得他的靈力, 他進來地獄遊戲,還有什麼疑問?」
「可是,可是……」貓女顯然被這人的名字嚇到。 「他是站在哪一邊的?你知道嗎?如果他站在敵對的立場, 恐怕,恐怕連靈力完成的伊希斯……都未必打得過他啊!」
「噓……」賽特摀住了貓女的嘴,「你這樣說,那人的身分不就很好猜嗎? 不過,他應該沒有插手地獄遊戲的意圖,不然以他的能耐,早該把這里弄的天翻地覆了, 而且,他應該是伊希斯和濕婆不敢提前開戰的關鍵,因為他的決定會左右戰局」
「嗯。」貓女遲疑了一會。「那賽特,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啊。」賽特微笑。「其實我是來幫伊希斯的。」
「幫伊希斯?」
「我有一個東西,要請妳幫我轉交給她。」
「是?」貓女的問題只問到一半,看到賽特攤開的掌心,貓女就突然懂了。 在賽特厚實而粗大的掌心上,擺著一個雕琢精細,美侖美奐的甲蟲寶石。 這是一塊透明的白色寶石,卻在寶石的最深處,淺綠,粉紅,雪藍各種美麗色彩正交替流轉著。
「這不是……聖甲蟲嗎!」 貓女看到這個寶石,她彷佛聽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正是聖甲蟲。」
「伊希斯的聖甲蟲在你那裏?」
「是的。」賽特臉上被聖甲蟲寶石的微光,照耀成一片七彩,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片絢麗的顏色底下,貓女卻看見了賽特表情有淡淡的落寞。
「為什麼?」
「這要追究到百年前的一場賭注。」賽特點頭。 「從此,聖甲蟲就一直在我手上了。」
「等等,少年H曾經說過,那在地下道裏面, 曾經有一個用聖甲蟲阻止了濕婆,那個人難道是你?」
「沒錯,是我。」
「為什麼?」貓女困惑的看著賽特。
「沒為什麼,我只是借著伊希斯的寶石,措一措濕婆的銳氣。」
「措一措銳氣,這部份我能懂,只是,為什麼聖甲蟲會在你手上? 不,我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為什麼伊西斯她會早在百年前就把聖甲蟲給你? 剛好讓你這時候送進來,這不是太巧了嗎?」 貓女皺起了眉頭。「會不會太巧了?!」
「哪里太巧?」賽特眼神中是閃爍的狡猾光芒,凝視著貓女。
而貓女看著賽特手上的聖甲蟲,聰穎的她越想越不對勁,越來越不對勁。。 伊希斯為了進入地獄遊戲,不被濕婆發現, 於是將自己的靈力分成三個部份,分別是安卡、烏加納之眼,還有眼前這個聖甲蟲。
烏加納之眼老早就在阿努比斯手上, 因為阿努比斯這人的個性雖然陰沈,但是極講義氣, 所以他不惜犧牲一顆眼珠,將烏加那之眼藏入左眼中, 偷渡進入了地獄遊戲裏頭。
而安卡是伊希斯交給獵鬼小組J的最後武器, 這個武器曾經幫助J在車廂中扭轉戰局,把數十名兇狠的酷刑人同時滅殺在同一個車廂中。 而貓女推測安卡後來到了獵鬼小組手上,輾轉進入了地獄遊戲。
只是,最後一個聖器「聖甲蟲」,怎麼會從賽特手上出現。 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時間」。
沒錯,從聖甲蟲交給賽特的時間,到數個月前的安卡現身, 以及烏加那之眼藏在阿努比斯身上, 這整個時間線極長,已經足足跨越了百年。
百年。
時間,為什麼會跨越了這麼長?
地獄遊戲不是最近才出現的嗎? 為什麼伊希斯在百年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除非……除非……伊希斯早就知道「地獄遊戲」會出現!
「啊。」貓女混亂的腦海漸漸清明起來。 「伊希斯早就、早就知道地獄遊戲、 所以她早就把聖甲蟲給你、或者說……早就預料到你會進來遊戲, 為了她自己……這一切都是她算好的……還有安卡, 難道她早就預料到地獄列車事件,才把安卡給J?賽特,你被利用……」
忽然,貓女的嘴巴又被賽特厚實的手掌給摀了起來。 「別說了。」賽特輕輕的說。「貓女,貝斯特,請別說了。」
「賽特,嗚……你!」 貓女的嘴巴被摀住,只是一雙眼睛拼命眨動,凝視著賽特。
忽然,貓女不再掙扎了, 因為她看見賽特那深不可測雙眸中裏面,竟有著有著令貓女同感哀傷的悵然。
耳邊,賽特低沈的嗓音響起。
「我不知道地獄遊戲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伊希斯要什麼? 我也不知道濕婆目的是什麼?我甚至不知道聖甲蟲裏面藏有伊希斯的力量? 我只知道……在我們還年輕沒有成神的時候,伊希斯讓我心動的聖潔模樣, 為此,我就必須為了她,把聖甲蟲送進地獄遊戲裏面。」
「啊,你……」
「貓女,我一直把妳當作我的妹妹……」賽特輕輕的放開了貓女的嘴巴。 「妳願意幫這個忙嗎?幫我把這個聖甲蟲送到阿努比斯手上。」
「賽特……」 貓女看著賽特,在她記憶中,賽特一直讓全埃及深深畏懼的可怕的人物, 當主宰沙漠的賽特震怒起來,沙漠就會像是一條滔天巨蟒, 不斷吞噬鄰近的都市,將繁榮的都會在一夕間變成廢墟。 全靠伊希斯女神強大的魔法,才抑制了賽特的瘋狂力量。
而在貓女心裏,瘋狂戰神賽特,其實有著另外一種面貌。
是一個很傻很癡的男子,一個深深愛著伊希斯的男子。 就是因為看到了賽特這層面貌, 貓女才能和賽特成為特殊的好友,像是兄妹的親密關係。
而此刻,貓女又看到了賽特的癡傻。 聰明如賽特,在百年前的賭局裏頭, 早就猜中了伊希斯的真正目的,卻心甘情願被對方被利用。
「賽特,如果你真是我哥,我一定狠狠揍你一拳…」 貓女伸出手,憐惜的摸著賽特的臉, 「你好笨,真夠笨的。」
「妹,妳別笑。」賽特伸手摸了摸貓女的頭,苦笑。 「不要告訴我,妳為了少年H,自己孤身去挑戰織田信長這件事,就不是一件笨事?」
「哈哈。」貓女乾笑了兩聲。
「妹,這件事妳願不願意幫哥哥的忙?」 賽特把聖甲蟲放進了貓女的手心。
「嗯。」貓女看著那個聖甲蟲,想起了賽特的癡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謝謝。」賽特說。
「不客氣。」
「妹,還有一件事我想對你說。」
「什麼事?」
「以後,別像我這樣笨。」 賽特摸了摸貓女的頭,露出疼惜妹妹的笑容。 「一定要找一個願意為妳犧牲的男人,好嗎?」
「嗯。」貓女低下頭,輕輕點了兩下。
她內心卻問著自己,就算自己願意替對方犧牲,對方肯嗎?
肯嗎?貓女苦澀的搖了搖頭, 這世界上真的有一個男子願意為自己犧牲嗎?
一轉頭,看到狼人T那雙粗獷的濃眉大眼,透露複雜的神情。 因為狼人T也想到了自己,那個曾經為自己犧牲生命的女孩,西兒。
「狼人T,你擁有一個願意犧牲生命,來拯救自己的愛人, 真的很幸運,真的真的很幸運喔。」
「嗯,我知道。」 狼人T嘴角揚起,閉上了眼睛,微笑著。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一
臺北城,薔薇團的臨時根據地。
他們此刻正在臺北車站附近,新光三越的一家咖哩餐廳裏頭, 這家店標榜的是歐洲風味的濃稠咖哩香料。
地下室,人潮絡繹不絕,座位寬廣,加上能舒緩戰士繃緊神經的輕鬆美食。 而且薔薇團的重要幹部們,正是需要這樣一家店來放鬆自己, 因為此刻情勢太過詭譎多變。
三天前,薔薇團大破遊俠團二十余個據點,屠殺數百名遊俠團員, 讓薔薇團的聲明大躁,更一舉登上黎明石碑上的第五名。
此刻黎明石碑, 冠軍依舊是曹操團, 第二名由神秘而強大的天使團進駐, 第三名是剛剛攻下臺北城,積分大增的遊俠團, 在新竹混戰中低調的白老鼠坐穩第四, 而原本排行第九的薔薇團因為接連鏟掉遊俠團的根據地,而升到了第五名。 第六名是夜鷹團,第七名是斐尼斯團, 第八名是最近才登上排行榜的大陸旅行團, 第九名是婆婆媽媽最愛進香團, 而原本第二名的織田信長團,因為被少年H的大軍攻破, 損失十分之九的軍力,一口氣落到了第十名。
但是,就算眼前的戰績多麼耀眼, 此時薔薇團的幹部們,卻依然愁眉苦臉。
因為,他們最近幾次行動竟然都莫名其妙的全軍覆沒, 而他們一向得意的情報系統,竟然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才逼的他們緊急招開這次會議。
薔薇團的團長是野玫瑰,等級高達73, 她是四大團長中唯一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豔紅色的大捲髮,五官立體而深刻, 外表像是中外的混血兒,使她在地獄遊戲中贏得不少仰慕者。
野玫瑰手下的三員大將, 分別是荊棘玫瑰,豔紅玫瑰,以及粉紅玫瑰。 雖然手下都冠上「玫瑰」的名字, 但是他們在地獄遊戲中,操縱植物則不限於玫瑰, 他們都各自擁有千變萬化的植物能力。
不過,除了薔薇團的固定班底之外, 這次的聚會還多了很多團長最近的新寵,一個美豔的骨感美女, 她斜倚在團長的右側,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弄著團長的後頸。 不用多說,她當然是黑榜上的「白骨精」。
而團長的左側則是一名矮胖的男人, 這男人身上散發著令人討厭的惡臭,滿臉的肉疣,顯得噁心而醜惡, 牠是黑榜上令人厭惡的「三腳蟾蜍」。
薔薇團的三員大將看到野玫瑰團長這兩位新寵,臉上的表情都頗不以為然。 可是礙於這兩個人策動了一系列的「薔薇團攻陷遊俠團計畫」, 又將遊俠團中第二號人物法咖啡給抓來。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最近薔薇團發生了不少事情。」 野玫瑰輕輕撥動自己一頭大紅長髮, 一雙淺藍色的眼珠,閃耀著令人著迷眼波流動。 「你們也知道,我們在兩位好朋友的幫助下……」
當野玫瑰說到「好朋友」的時候, 將頭轉向白骨精和三腳蟾蜍,兩人則回報以點頭。 然後野玫瑰又繼續說道: 「我們成功的攻陷了遊俠團二十幾個據點,成功的誘捕了數百員敵軍, 甚至是……連遊俠團中僅次於夜王的法咖啡,也都被我們兩位好朋友給捉了過來, 此時此刻,是我們薔薇團成立以來,最輝煌的時刻。」
「但是,」野玫瑰說到這裏,充分表現出演講技巧中的轉折語氣。 她先輕輕歎了一口氣,等到觀眾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之後, 野玫瑰才繼續說:「但是,最近三天,我們原本順利無比的計畫,卻遇到了空前的困難。」
「包括海竽率領的突擊軍團,共有四波攻擊全軍覆沒, 更慘的是,我們連敵人是誰?都捉摸不到。」 野玫瑰說。「敵人人數似乎不多, 卻擁有能夠在短時間內,殲滅五十人小組的能力, 他們肯定和遊俠團有密切的關連。 而我們這次會議的目的地,正是商量這些敵人的真面目,以及接下來對付他們的方式。 各位愛將,請將你們的意見提出來吧。」
「大家好,我是峰峰相連到天邊的豔紅玫瑰。」 這時候,豔紅玫瑰說話了,豔紅玫瑰穿著細肩低胸的禮服, G罩杯的豪偉身材,展露無疑。 「如果是半個月前,我可以肯定的說,這是遊俠團團長夜王搞的鬼。」
「豔紅姐,可是夜王死了喔。」粉紅玫瑰跟著開口。 「我們情報部的資料,夜王在一零一大樓上,綻放出死亡的碧綠極光, 然後就遭到強大殘忍的敵人圍攻,從此銷聲匿跡。 他的名字也確實從黎明的石碑上離開了,沒錯,夜王死了啦。」
粉紅玫瑰有著一頭洋娃娃似的粉紅色捲髮,身上穿的也是粉紅色洋裝, 紅粉紅的裙子,粉紅色的鞋子,粉紅色的眼影,粉紅色的彩妝, 就聯手上的包包,也是Gucci出的粉紅色經典款。
「話是這樣說沒錯。」豔紅玫瑰搖頭。 「但是遊俠團五大高手,Mr. 唐命喪醫院,法咖啡都被我們所擒, 我也不認為其他們倆個人,有能力可以在三分鐘內將五十個人全部殺盡, 連一個活口回來報訊都沒有!」
「嗯。」野玫瑰聽到這裏,轉頭詢問白骨精和三腳蟾蜍。 「兩位好朋友,你們的想法呢?」
「絕對是夜王。」三角蟾蜍幹啞的嗓音說話了。
「可是,我們的情報網……」粉紅玫瑰還想要爭辯。
「別說了。」野玫瑰瞪了粉紅玫瑰一眼。 「我們的好朋友不會亂說話的。」
「哼。」粉紅玫瑰嘟起嘴。
「那兩位好朋友,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呢?」 野玫瑰聽到夜王的名字,面露愁容,顯然對這威震遊戲的高手相當忌憚。
「嗯……」白骨精說:「我們可以用相同的辦法, 反正法咖啡在我們手上,我們可以用法咖啡的性命做要脅,逼夜王現身!」
「這點子不錯,不愧是白骨精妹妹…」三腳蟾蜍用力鼓掌。 「逼夜王單人赴會,我們再設計一次死局把他逮住, 然後在遊俠團面前,把他和法咖啡淩遲處死, 遊俠團向來以這兩人為精神領袖, 一但看到他們這樣的死法,遊俠團再堅強,恐怕也會瞬間瓦解。」
「既然兩位朋友這麼說了……」野玫瑰點頭,正當她要拍板定案的時候, 忽然,一個堅決的聲音從會議桌的另外一頭傳來。
「我反對!」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二
「我反對!」
所有人同時注視聲音的來源, 會議桌的另一端,一個身穿帥氣西裝的短髮女孩,雙手插在口袋裏面,冷冷的看著所有人。 這個人,就是薔薇團的首席大將,荊棘薔薇。
她同時是薔薇團中戰鬥部的負責人, 也是最得民心的領導者,她的威望甚至淩駕于團長野玫瑰。 有人說,她的武力可能還在野玫瑰之上。 但是,她的忠心耿耿卻也是有目共睹的。
「戰場上,大夥明刀明槍分出勝負,就算失敗也會受人尊敬。」 說這話的時候,荊棘玫瑰柔細女子的臉龐隱約透露出男子漢的氣魄, 她毫無懼色的瞪著三腳蟾蜍。 「何必老是要耍陰謀手段!我們堂堂正正和遊俠團鬥一場,我們真的會輸嗎?」
「荊棘玫瑰!」野玫瑰面露怒色。「對我們的好朋友客氣一點!」
「什麼客氣?」 荊棘玫瑰大聲說:「我們之前偷襲遊俠團基地, 利用遊俠團夥伴間的義氣,將其他人引回來虐殺擊敗, 妳知道現在遊戲玩家們怎麼說我們嗎?薔薇團是『一群卑鄙無恥的女人團隊』, 野玫瑰,妳忘了嗎? 我們成立薔薇團,就是希望在一群只會殺人的男人團隊中,創造一個乾淨而榮譽的團隊。 現在呢?野玫瑰妳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麼模樣?」
「荊棘玫瑰,妳說話客氣一點!」 野玫瑰漲紅了臉,一頭紅發也隨著她的憤怒而顏色加深了。 「別以為妳是我們薔薇團的開團元老,我就不敢動妳!」
「妳動啊。」荊棘玫瑰顯然已經積怨以深。 「自從這兩個不知道打哪來的牛鬼蛇神,進入我們團隊之後,野玫瑰妳就完全昏了頭。 小三是我們共同的好戰友,他死在臺北城內部, 我們跟遊俠團討一個公道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何必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偷襲他們? 趁他們有內鬼的時候?趁他們團長行蹤不明的時候? 這樣是我們薔薇團的高尚精神嗎?妳這樣對得起小三嗎?」
「混蛋!」 野玫瑰大怒,手一翻,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震的桌上的盤子鏘琅鏘琅亂響。 「荊棘玫瑰,妳不要以老賣老,我是團長,我可以隨時奪去妳的兵權,把妳趕出這個團隊。」
「妳趕啊!」荊棘玫瑰回嘴道。
「妳出去!」野玫瑰尖叫。
「出去就出去。」荊棘玫瑰起身,拉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就走。
「出去就不要回來。」
「我是為妳好,野玫瑰,」荊棘玫瑰大步離開。 「到時候不要回來求我。」
「各位好朋友,別這樣,別這樣。」 這時候,一直身處在爭議中心的三腳蟾蜍,出來打圓場。 牠強勁後腿一蹬,立刻躍到了荊棘玫瑰的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這個牛鬼蛇神,走開!」荊棘玫瑰皺起眉頭。
「別這樣哩。」 三腳蟾蜍眼睛射出一絲邪光,伸手想要拉住荊棘玫瑰。
但是,在三腳蟾蜍伸手的瞬間,牠肥大的掌心卻映過一絲詭異的沫光。 三腳蟾蜍很清楚,牠身體的黏液是多麼黏稠, 只要被牠黏上,就算是荊棘玫瑰也只能任牠宰割。
看著三腳蟾蜍的手掌越來越近,荊棘玫瑰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 忽然,三腳蟾蜍原本帶著邪笑的表情陡然一變,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怪異的面容扭曲。 而三腳蟾蜍的肥手,距離荊棘玫瑰肩膀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顫抖著,遲遲沒有放上去。
「牛鬼蛇神,別小看我們。」 荊棘玫瑰冷冷的丟下這一句話,就大步離開了。
會場上,只剩下三腳蟾蜍的表情依舊猙獰痛苦, 當牠的手一翻開,竟然被釘了四根鋒利的粉紅色的長條物, 長條物狠狠透過蟾蜍的手掌, 荊棘玫瑰這招既狠且辣,不愧是薔薇團首席戰將。
奇怪的是,這四根鋒利如劍的物體,竟然還飄著淡淡的花香, 而且,隨著時間過去,物體像是枯乾一樣慢慢萎縮起來。
「這是什麼……?」三腳蟾蜍滿頭大汗。 「是花嗎?竟然可以用花當武器,」
「這是荊棘玫瑰的拿手武器,」 這時,粉紅玫瑰開口了。「劍蘭。」
「荊棘玫瑰的劍蘭,可以當作武器,也可以當作暗器, 只要她畫好結界,劍蘭會穿透結界內任何的物體。」 豔紅玫瑰露出敬畏的表情。「三腳蟾蜍,你惹錯人了啦。」
看著荊棘玫瑰離開,現場的眾人一片死寂, 只剩下三腳蟾蜍喃喃的呻吟聲。
「我們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野玫瑰站起,大紅頭髮因為怒極而緩緩飄動。 「在黎明的石碑上釋放消息, 如果夜王不能一個人來自首,那我們就殺掉他的愛將,法咖啡!」
「還有,」野玫瑰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拔掉荊棘玫瑰的兵權,將她趕出我們的薔薇團, 我要讓她後悔,錯過薔薇團最榮耀的時刻, 我將會擊敗遊俠團,奪下臺北城,然後夢幻之島的大門,將會為我而開!」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三
在這場會議結束之後,野玫瑰、白骨精還有三腳蟾蜍三人,坐上了捷運, 他們的目標是淡水線重要分站,北投。
北投,向來以硫磺礦聞名,能夠產生高熱的硫磺更締造了北投不衰的溫泉盛名。 只是,以地熱和硫磺聞名的北投,卻意外的躲過臺北城的高房價的侵蝕, 更沒有高樓大廈所佔領,成為建築風格迥異的一個古樸小鎮。
從北投的街道望去,總能強烈感受到光復前的日式風格, 曾經有日本人將北投視為最接近自己故鄉的地方, 所以,這裏在日據時代座落了大量的日式建築。
而且,北投居民不只是擁有日本風格的建築,更繼承了日本京都式的高雅和悠閒, 走在北投小巷間,仍可見到不少中年婦女的儀態雍容,配上背景的日式建築, 幾乎讓人以為這裏不是臺灣,而是日本京都。
象徵臺灣新舊時代的兩種文化之河,正在北投這個小鎮,川流而過。 北投的魅力還不只如此,如果你走進附近的小巷, 你會看到充滿生命力的傳統市場,狗吠、三三兩兩的婆婆媽媽、 有點骯髒油膩的柏油路、兩排正在吆喝叫賣的豬肉攤和蔬菜攤。 這樣的景象,在超商密佈,日益繁榮的臺北市已經越顯珍貴了。
野玫瑰三人之所以會回到這裏,是為了見一個人, 一個曾經權傾半個臺北,卻被迫成為階下囚的遊俠團領導者之一,法咖啡。
法咖啡,被他們藏在這裏的一棟公寓中。 這裏,脫離了臺北市四大勢力互相牽連的監視體制, 也就是在這裏,才能暫時逃開夜王遊俠團的監視網。
但,這只是暫時而已。
以遊俠團的能耐,肯定遲早會找出法咖啡。 更何況此刻的臺北還有天使團,斐尼斯團,夜鷹團三大集團正在虎視眈眈。 夜王知道,薔薇團也知道, 所以薔薇團才會選擇速戰速決, 要在夜王發動全面反撲之前,提出對夜王的要脅。
野玫瑰推開門,一間素雅的房間裏面,躺著一名昏迷的女子。 「怎麼回事,你們竟然沒派人看守?」野玫瑰皺起眉頭。
「嘻嘻,當然是有,只是看守者的能力不是團長妳能看透的。」三腳蟾蜍冷笑。
「哼。」野玫瑰冷哼了一聲, 她雖然對這兩位朋友十分信服,有時候仍會感到微微的恐懼, 這兩人的能力特殊,實力強橫,是真心幫她打開夢幻之島的嗎?
「既然您擔心。那我就請這位朋友現身了。」三腳蟾蜍聳肩,張大嘴巴。 「伊賀忍者老兄,請您出現一下吧。」
伊賀忍者?野玫瑰心裏嘀咕了兩聲。 這不是古代日本專行暗殺職務的特務集團嗎?
就在野玫瑰嘀咕之際, 忽然,她感覺到屋子旁邊的樑柱,竟然像條大蟲一樣,緩緩蠕動起來。
「啊?」
樑柱中,緩緩浮現一名身穿全黑的夜行衣, 連口鼻都包住的蒙面人,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珠。
「你是……伊賀忍者?」野玫瑰傻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這名忍者。 難道這人真的是忍者,不然怎麼不用道具就可以隱身?
「是。」那忍者微微鞠躬。 「奉伊賀族主之命,『我們』協助看守這名女子。」
「等一下,『你們』?所以這裏不只你一個?」野玫瑰更加驚訝了。
「是,這裏連我在內,共有六位忍者。」
「六位……這麼小的屋子內,竟然藏有六個人,我卻完全沒有發覺?」 野玫瑰的心情更加複雜了,自從她的得力手下兼好友荊棘玫瑰離開之後, 她無法抑制的產生了內疚的感覺,這樣內疚的感覺讓她稍微清醒過來, 因此對眼前這些人產生了微妙的懼意。
這些人擁有這樣特殊而強大的力量,真的會幫助薔薇團走向霸者之路嗎? 會不會,荊棘薔薇擔憂的才是對的?
荊棘薔薇的出走,讓受到白骨精催眠暗示的野玫瑰,逐漸清醒過來。
「野玫瑰老友。」白骨精再度用她纖細冰冷的手指按住了野玫瑰的後頸, 柔細麻癢的吹氣,搔著野玫瑰的耳後。 「妳不用擔心,放心,我們是最可以信賴的夥伴,對不對?」
「你們……是最可以……信賴的夥伴……」 野玫瑰的意識又恍惚起來,在白骨精柔軟迷蒙的聲音底下, 她又再度放棄好不容易才拾起的自我意識。
「是啊……這樣才乖嘛……」 白骨精輕輕摸著野玫瑰後頸,像是媽媽在提醒著小孩。
「又控制住了啊。」三腳蟾蜍在一旁看著,咧嘴笑了起來。 「白骨精,你這手催眠控制,當真是無敵, 這個白癡野玫瑰,被妳耍的一愣一愣,我看連九尾狐都不是妳的對手。」
「哼哼,九尾狐,我和她是不同的法術,她的是媚術,而我是催眠術。」 白骨精枯瘦的手指持續摸著野玫瑰的後頸。 「可惜,我的術對這法咖啡這女孩就是沒用,挺怪的。」
「多試幾次呢?還是沒用嗎?」 三腳蟾蜍一跳,跳到了昏迷的法咖啡身邊。
「嗯。」白骨精露出困惑的表情,「其實我的術是一種『呼吸同調法』, 簡單來說,就是去控制對方的呼吸節奏,引導她的呼吸和我同調, 促使對方陷入沈睡中,我在從睡眠中施加暗示。」
「嗯。」
「可是,對這女孩,她的呼吸節奏很特殊, 我不但無法將她的呼吸引導過來,反而會被她牽引,差點我就會被她同調了。」 白骨精說到這裏,額角冒出了幾滴冷汗。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兇險。」
「怎麼個兇險法?」三腳蟾蜍說:「不過就是呼吸而已啊。」
「不,對催眠術來說,誰掌握了呼吸節奏,誰就是主人, 我幾次被她奪回主權,全靠我在催眠術上的苦功,才勉強逃開。」白骨精苦笑。 「如果我的呼吸被她控制,那現在的我,可能就會變成你們最大的敵人了。」
「嘖嘖。」三腳蟾蜍看著熟睡的法咖啡。伸出長長舌頭,舔了自己的嘴唇。 「沒想到這小妮子,深藏不露啊。」
「沒錯。」白骨精眼裏閃爍異光。 「這小女孩恐怕不是一個普通玩家那麼簡單,所以我強烈建議, 應該對她快刀斬亂麻,如果她有什麼特殊能力覺醒了,肯定對我們相當不利。」
「白骨精,嘻嘻,放心放心。」三腳蟾蜍拍了拍白骨精的肩膀。 「等到我們引出了阿努比斯之後,這小女孩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到時候要砍要殺,就隨妳高興啦。」
「嗯。」白骨精歪著頭,凝視著法咖啡,輕輕的說: 「希望一切都像我們想的這麼順利啊……」
不過,白骨精並不知道,這一切當然不會像她所設想的如此順利… 因為,他們的對手,可不是一般人物,而是夜王 阿努比斯。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四
此時,夜王正在做什麼呢?
他正坐在船上,在臺北城中穿梭。
你也許會問,有沒有搞錯?臺北怎麼可以坐船? 其實,臺北早期在日據時代以養殖為主, 整個臺北以「王留公圳」為主體,建構出複雜而綿密的水路網路, 但是隨著陸上發展逐漸取代了水文系統, 於是,臺北的水路轉為地下,成為陰暗而且神秘的地下水道。 而地獄遊戲的設計極為精良,連這些已經逐漸被臺北人遺忘的地下水路,都一併設計進來。 此刻,夜王正是以「王留公圳」為交通路線,悄悄的臺北的地下移動著。
夜王的小船上共坐有兩個人, 一個人穿著破爛骯髒的衣服,左手缺了一根指頭,正是夜王御用的情報王-九指丐。
在這一片幾乎無光的水道下,夜王的船剛剛過去, 他們背後的水面,又傳來嘩啦的微弱水聲。 後面,還跟著另外一艘完全相同的船。船上坐著七八個玩家。 而且每個玩家手臂上,都亮出了一個少見而且氣勢驚人的隊章,這是「遊俠團」的隊章。
當第二艘船過去,水聲卻仍未止歇。
又是一艘載滿了七八個人的小船。同樣是遊俠團的臂章, 緊隨著夜王的小船,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
就這樣,一艘接著一艘,一船接著一船, 前前後後,共穿過了數十艘載滿玩家的小船。
九百五十人的精銳部隊,正在夜王的率領下, 正悄悄的前進著,可以想見的一場驚動臺北城的大戰, 正帶著山雨欲來的氣勢,暗潮洶湧的醞釀著。
「九指丐。」阿努比斯說:「我們可以在傍晚之前抵達薔薇團臺北根據地吧?」
「是。」九指丐說。
「嗯。」阿努比斯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反而是九指丐搔頭弄耳,一副想說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的模樣。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阿努比斯看出了九指丐的意圖。
「嘿嘿,老大。」九指丐抓了抓頭髮。 「我想說的是,您老還真厲害,遊俠團平常分散在臺北各地, 真的只有您的一句話,可以把所有的人都喚出來, 只是,我心裏頭一直兩個疑問……」
「問吧。」
「老大,您選了九百五十名遊俠團的精銳,要猛攻薔薇團在臺北的根據地, 但是……根據我的情報,您要救的法咖啡,明明就被薔薇團關在北投的一間破舊公寓之中, 您不顧北投的法咖啡,硬使出這招強攻,恐怕會逼急薔薇團以法咖啡的性命做要脅,要我們撤退, 到時候我們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嗯,好問題。」 阿努比斯雙手枕在頭下,悠閒的半躺在小船中,看著九指丐。 「那你有什麼建議呢?」
「嘿,老大啊老大,我只是一個小嘍囉,老大是你欸。」 九指丐看著阿努比斯,雙眼閃爍著狡猾的光芒。 「不過,我猜老大您肯定早有定見了吧。」
「呵呵。」阿努比斯微微一笑。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跟你說吧, 我們的隊伍強攻薔薇團,只怕……」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五
傍晚,當夜色籠罩了臺北城。 一聲悶響,揭開了這場戰役的序幕。
遊俠團的大軍,從水路中突然浮現,攻入了薔薇團基地的核心。 這裏是臺北城站前新光三越的週邊,也是有補習街之稱的南陽街。
在當時,薔薇團的荊棘玫瑰一怒出走,野玫瑰和黑榜群妖前去北投秘密公寓, 所以薔薇團中只剩下情報部粉紅玫瑰和後備部豔紅玫瑰,以及千余餘名薔薇團團員。
雖然,薔薇團的人數上擁有絕對的領先, 但是,遊俠團卻擁有埋伏突襲的優勢,以及鬱了幾個月的鳥氣。 因為這股鳥氣,所以屠殺薔薇團的時候,遊俠團絕不手軟。
戰鬥一開始,薔薇團的團員們正在南陽街唱片行閑晃, 忽然從地面冒出來的遊俠團團員,就已經沖到了面前。
「啊~~啊~~」 數十道薔薇團團員的哀號,從整條南陽街的每個角落,同時傳了出來。
「出來吧!工人們的武器!」 遊俠團中工人職業的玩家,招喚了各種重工具,在一片此起彼落閃爍的紅光中, 電鋸,電鑽,釘槍,甚至是鐵錘全部出籠, 將還在睡夢中的薔薇團員,打趴成一片。
南陽街的各處都不斷有全身浴血的薔薇團團員, 翻滾而出,在地上抖動兩下,就變成了一堆道具。
遊俠團氣勢如宏,除了工人職業外,再度發動第二波的商人攻勢, 南陽街的馬路上,一片錢幣金光閃過, 出現了千餘名面貌醜陋的殭屍,撲向正在進要張開結界的薔薇團團員。
薔薇團的團員,有的被殭屍咬去半邊頭顱, 有的則是被殭屍剝去了半個身體,有的更被數隻殭屍分屍, 地上持續不斷閃爍著農夫玩家死去出現的綠光, 綠光太過繁密,已經將整個南陽街照耀成一片深綠色的翡翠之路。
薔薇團節節敗退,只有少數等級較高的玩家, 臨時張起了防禦性的「結界」,暫時抵擋住遊俠團發狂似的猛攻。
這些玩家用一個正方形的透明結界, 把自己包圍起來,阻擋住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而且,真正恐怖的是,他們就算有著堅強的結界, 依然可以感受到周圍無數殭屍拍打著透明結界,想要衝進來將你撕裂的恐怖感。 只是,這樣零星的保護卻沒持續多久,因為遊俠團第三波攻勢已經發動了。
「招喚,士人的法術書。」站在遊俠團最週邊戰線的, 正是向來手無縛雞之力,卻有一身遠距離法術的士人職業。
會這樣佈局,是因為遊俠團的夜王,老早就針對薔薇團的弱點進行分析。 薔薇團最強的部份,就是因為他們都是農夫職業,使得他們能架起無人能敵的結界。 但是,薔薇團的缺點,也在於他們全都是農夫, 而靠天吃飯的農夫們,最怕的……當然是一直報錯的「新聞報導」!
「士人法術,錯誤的天氣學!」所有遊俠團的士人, 同時喚出了他們藍色的法術書,上百人的大喊,氣勢萬千。
百人聯合的法術,在天空中凝聚成巨大的深藍色光球, 光球不斷急速旋轉,旋轉,最後往四邊爆裂。 而這爆裂之後過後的地方,天氣開始變得十分不穩定, 一會放晴一會下雨,一會打雷一會陽光普照。 整條南陽街的上空,被太陽、烏雲、晴空、甚至是龍捲風給掩蓋, 變成了一條連天空都在哭泣的混亂之路。 接著,薔薇團團員們辛苦結成的結界,開始腐蝕崩潰。
荊棘遍佈的「荊棘結界」,在經過烈日和狂風交互侵蝕之下,化成一片乾枯的泥沙。 農夫的向日葵結界,被烏雲遮去的大半,向日葵紛紛垂頭凋謝。
短短的幾分鐘內,薔薇團最自信的結界一個一個潰散, 那些躲藏在透明結界裏的高手,只能睜著一雙眼睛,看著自己的結界牆壁逐漸變薄,變薄…… 而外面殭屍的腐爛的手指頭也越靠越近……空氣間甚至可以聞到殭屍嘴裏噴出來的惡臭……
「救命啊!團長!」薔薇團團員發出淒厲的大喊,這一剎那,透明的結界破了! 而他的頭,像是瓜子一樣被第一個沖進來的殭屍,用雙手給壓扁,剝成了兩半。 接著,他的左腳被拉到了肩膀上,右腳則被拋向一百公尺外的郵筒旁。
第一個透明結界的崩潰,之後又是第二個、第三個…… 像是連鎖反應似的,南陽街上僅存幾個屹立不搖薔薇團高手, 都被如怒浪的遊俠團給毫不留情的給吞沒。
遊俠團夾帶著數個月來無與倫比的怒氣, 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對眼前的敵人進行殘酷的滅殺行動。
因為薔薇團之前利用遊俠團團員間的義氣,將他們分別誘出來擒殺, 這樣的行為早已經激怒了這個臺北第一的戰團,遊俠團。 不僅如此,更激怒了整個臺北市的閒散玩家, 薔薇團就算遭遇多殘忍的攻擊,也沒有其他團隊願意出手相救。
就在薔薇團在南陽街外頭的玩家,已經被遊俠團給毀滅殆盡, 戰鬥即將接近尾聲之際……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六
就在薔薇團在南陽街外頭的玩家,已經被遊俠團給毀滅殆盡,
戰鬥即將接近尾聲之際……
「兄弟們,進入旁邊的建築物中!把所有藏在建築物裏面的薔薇團團員,全都給抓出來!」
九指丐隱藏在遊俠團的攻擊部隊中,他戴上夜王的面具,假裝發號師令。九指丐雖然沒有夜王阿努比斯無上的霸氣,卻有著夜王親手脫下給他的面具和披風,這兩用東西幾乎等同于遊俠團的純金玉璽。
『見此物,如見夜王本人。』
遊俠團一舉佔領了南陽街街道,氣勢強橫,他們分成二十人為一小組,往兩旁的建築物湧入,準備進行第二波肅清。不過,正當遊俠團無往不利的時候,忽然,南陽街的半空中,一家寫有「鶴折」字樣的補習班,裏頭的玻璃盡裂,數十名的遊俠團玩家,發出哀號,被淩空摔出。
不只如此,鶴折補習班的每個窗戶,竟然同時冒出茂密無比的牡丹花,牡丹花象徵的是高貴與大方,如此大氣的花朵,瞬間爆滿了整個鶴折補習班,原本灰褐色的建築變成一朵驚人而巨大的花束。
「牡丹啊!」九指丐面具底下發出大喊,「所有人小心,是薔薇團三大戰將之一,粉紅玫瑰!」
沒錯,正是粉紅玫瑰,只見她一身粉紅色的服裝,從一大片花團錦簇中現身,雍容美豔中帶有令人驚懼的殺氣。
「遊俠團,你們太過分,竟然欺到我們頭上來了啊!」粉紅玫瑰原本「卡娃伊」的表情,換上了猙獰的怒氣。「那就讓你們嘗嘗我『牡丹花結界』的力量!」
「牡丹花結界?」九指丐那充滿情報的腦袋中,想起了這結界的厲害,他發出大吼。「遊俠團的團員注意,掩住你們的口鼻!」
「綻放吧!牡丹!」粉紅玫瑰站立在鶴折大樓的樓頂,腳踩著盡其華麗之能事的牡丹花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這聲「風流」剛過。整個南陽街的玩家們,彷佛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帶有騷動似的風聲。風裏頭,帶著濃濃的牡丹花香,如此醉人,卻也如此令人膽寒。
因為,這一瞬間,粉紅玫瑰腳下的牡丹花,那上萬朵雍容華貴的牡丹,都同時碎裂開來。碎裂成千億個花瓣,紅的,紫的,白的,粉紅色的,像是一場華麗的牡丹花雨,橫卷向一整條街的玩家。
牡丹花瓣沒有像荊棘玫瑰的「劍蘭」那樣,具有毀滅結界以內任何生靈的破壞力,取而代之,卻是另外一種危險而柔性的攻擊。
花瓣像是小蟲一樣,一但黏附到玩家身上,馬上會鑽向玩家的七竅,從鼻子、嘴巴、甚至是眼睛,而且只要一進入玩家的七竅內,牡丹花瓣便會根深蒂固,吸收玩家身體的養分,以生長出另外一朵更加明豔的牡丹。接下來,從七竅湧出的巨大的牡丹,會完全封死人類賴以生存的呼吸道,直到中招者窒息而亡。
粉紅玫瑰不愧為薔薇團的重要戰將之一,她一出手,立刻除去了將近五十名的遊俠團團員,地面上蜂擁而出五十朵鮮豔的牡丹,都是從遊俠團團員屍體上湧出,如此美麗,也如此奪命。
「嘖嘖嘖嘖,這樣的牡丹花瓣,跑到眼睛裏面,不就痛死。」九指丐連連搖頭。「不過,最糟的還是讓它們跑到肛門裏面,肛門後面長出一朵紅牡丹,豈不糟糕?」
不過,遊俠團不愧是夜王底下身經百戰的高手,面對粉紅玫瑰這樣突如其來的攻勢,只損失了前面五十位戰士。
後面的商人們,招喚對法術攻擊遲鈍的殭屍到前面,擋住了這一波流動的牡丹花瓣。就算牡丹花瓣落到殭屍的臉上,在他們的鼻孔裏頭生出一朵又一朵的大牡丹,也不會影響殭屍們的行動力。頂多把殭屍們變得可愛又可笑而已!
「哼!」粉紅玫瑰發出一聲低哼,纖細的右手一彎,忽然一朵藍色的小花,從她手上飄了出來。「風信子,去把我們苦戰的消息帶給野玫瑰和荊棘玫瑰吧!」
風信子是屬於農夫職業的特殊「傳訊工具」,它幾乎是無法攔截的信件傳輸,和士人的「上課紙條」商人的「貴死人的國際快捷」齊名,可以準確的將各種訊息傳到收件者的手中。看著這朵藍花逐漸隨風遠離,粉紅玫瑰輕輕歎了一口氣。
「荊棘姊姊,我多希望,此刻能和妳一起並肩作戰,所以,我相信妳一定會回來的!」說到這裏,粉紅玫瑰收起哀傷的苦笑,表情變得堅毅而勇敢,她手中的牡丹一揚,準備發動第二波的牡丹花攻勢。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感覺到頭頂一片明亮的亮光,正激烈的閃爍著。猛一抬頭。粉紅玫瑰看見了天空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流星。
然後,她聽到百人同時吶喊的雄壯聲音。
『落下吧!背不完的十萬個單字!』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第七章 薔薇浴火 節七
猛一抬頭。粉紅玫瑰看見了天空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流星。 然後,她聽到百人同時吶喊的雄壯聲音。 『落下吧!背不完的十萬個單字!』
※※※※※※
這個生死關頭,粉紅玫瑰選擇將所有的靈力往上推, 構成一朵十人合抱的巨大粉紅牡丹,擋在如暴雨狂風的流星之前。
這些流星,都是因為『十萬個英文單字』奔騰而下, 宛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瀑布,落在這朵巨大牡丹之上。 金色流星被牡丹往四面八方彈開, 把南陽街建築物的牆壁,炸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深孔, 而這朵由粉紅玫瑰全部靈力所凝聚而成的大花, 也同時被流星穿過,變成滿天燃火的花瓣。
如雨的火焰花瓣緩緩落下,伴隨著急速奔散的流星, 此情此景,美麗到底下所有的人們都停止了戰鬥,屏息凝視著天空。
隨著時間過去,百人同時發動的『十萬個字英文單字』已經接近了尾聲, 他們合了百人之力,才使出和少年H一人就能完成的法術, 可是,這招『十萬英文單字』無愧為士人十大絕招之一,無論是威力和華麗度,都美的驚人。 可是,雖然法術已經即將結束,粉紅玫瑰卻提早一步,潰散了。 巨大粉紅玫瑰化成無數花瓣散落,花瓣一落到地上,馬上透明然後消失在土地之上。
流星即將落盡,眾人的視線也清楚起來,鶴折補習班的樓頂,剩下一片焦黑, 和一個衣衫破爛,卻依然高高站立著的女人。 這是粉紅玫瑰,一個靈力耗盡,恐怕連普通玩家都打不贏的驕傲女戰士。
「呼……」粉紅玫瑰臉上的表情, 沒有戰敗者出現的驚惶和畏懼,反而是深深的悵然。 「也許,我們薔薇團真的錯了,小三一死之後,我們開門揖盜,引狼入室, 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就全盤錯了。」
眼看著,天空一顆殘存的流星,正在慢慢的盤旋落下。 粉紅玫瑰卻沒有閃躲。 她選擇張開雙手,迎向這顆微弱卻致命的小流星。
「荊棘玫瑰,豔紅玫瑰,小三……如果還有下一次的遊戲,我還是想跟你們組團。」 粉紅玫瑰閉上了眼睛:「我好懷念,薔薇團只有四五個人的時候啊, 那時候我們雖然都很弱,連一隻低等的員警都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但是我們很快樂,真的很快樂……」
「荊棘玫瑰,妳沒回來,真的好可惜……」 「好可惜……」
最後一顆流星撞上了粉紅玫瑰柔軟的身體, 這瞬間,鶴折樓上放出炙熱的光芒,那是碧綠色的柔光, 也是屬於高等農夫死亡時候才會出現的尊貴色澤。
光芒消散之後,十幾個道具在地上輕輕晃動著,而伊人已經不在。
戰鬥開始三十五分鐘。 薔薇團的主將,粉紅玫瑰,正式陣亡。
※※※※※※
就在粉紅玫瑰在『背不完的十萬個單字』之下,華麗退場之際。 南陽街的另外一頭,另一場激戰悄悄的上場了。 這次戰鬥的主角沒有牡丹花這樣驚豔全場,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又一朵的橘色小花,飄逸在南陽街的空中。
這些正在南陽街激戰的遊俠團玩家們,看到身邊飄過一朵輕柔的橘色小花, 起初毫不在意,可是過了幾秒鐘,忽然覺得心跳加速,腦袋一陣充血, 急速湧上來的快感,讓他們眼前出現各種幻象。
幻想出各種奇怪的魔物,在南陽街上出現, 遊俠團的團員一個害怕,揮動手上的電鋸, 卡卡卡幾聲,就鋸下了旁邊夥伴的半邊腦袋。
還有商人擅自發動招喚法術,叫出各種來自地獄怪物, 目標不是薔薇團,而是自己的夥伴。
無數橘色小花繼續飄揚,只要飄過一個區域, 那個區域就會開始混亂,無論敵友,混戰成一團。
一直在躲在最後假扮夜王的九指丐眼尖, 發現了空中飄揚的橘色小花,他腦海靈光一閃,指著前方大喊。
「所有人注意,屏住口鼻!這是罌粟花! 這是薔薇團的第二位大將,豔紅玫瑰的絕招!」
就在九指丐驚惶之際,在南陽街的另一頭, 一個身穿紅色低胸晚禮服,一對傲人G罩杯雙峰的長髮女子,帶著媚笑出現。
「嗨,各位帥哥好,我是峰峰相連到天邊的……豔紅玫瑰。」 豔紅玫瑰把手心拖住唇邊,輕輕一吹,立刻吹出數十朵飄揚的橘色罌粟花。 「來吧,進入我的幸福世界吧,寶貝們!」
※※※※※※
就在同一個時刻,風信子似慢實快,飄過了大半的臺北市上空。 然後,風信子如螺旋槳的花瓣顫動兩下,在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掌間停了下來。
「遊俠團!竟然發動攻擊了!」那手掌的主人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粉紅玫瑰妹妹,等著我,我馬上就回去了!」
手掌的主人穿著一襲剪裁合宜的女子西裝,短髮整齊的收在腦後, 她雖然是一名女子,但是她的帥氣程度卻不亞於不任何一名男子。 她就是薔薇團的頭號女英雄,荊棘玫瑰。
「風信子,去吧,去尋找妳第二個目標,野玫瑰。」 荊棘玫瑰眺望著遠方,「如果我們的領袖還有一顆良心,就會一定趕回來的。」
「我相信妳會回來,野玫瑰。」荊棘玫瑰的聲音透露著和粉紅玫瑰相同的懷念, 「我相信妳會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奮戰的歲月。」 「我相信妳……」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一
臺北城。
就在南陽街遊俠團和薔薇團,進行數千人的殊死戰之際, 一個掌握了整個戰局關鍵的人物,正在前往北投秘密公寓的路上。 他脫去了招牌的胡狼面具和黑色大衣,穿上普通人的衣服, 走過北投大街,來到了秘密公寓的前面。
脫去戰袍的他,雖然少了一份神秘,身形中難掩霸者之氣, 依然宣告著他不凡的身分。夜王,「阿努比斯」。
他抬起頭,感受到公寓中靈氣澎湃, 至少三個以上的黑榜妖怪隱身其中,還有十餘個隱諱不明的高手潛伏在一旁, 阿努比斯要硬闖不是不行,只怕會傷了法咖啡。
「看樣子,不能強攻,只能暗中動手了……」阿努比斯沈吟了兩秒, 忽然,他手上多了一個物體,慢慢從透明而清楚, 這是一直伴隨著阿努比斯征戰多時的老友,獵槍。
「獵槍啊獵槍,這次,可能要請你改頭換面一次了。」
阿努比斯這句話才剛說完,他手上的獵槍形態竟然開始改變。
原本就是阿努比斯的靈力所構成的獵槍,呼應著阿努比斯的期望, 槍管逐漸細長,由本來棕色變成了適合在夜晚行動的純黑色, 更重要的是,在槍身的上頭,竟然多了一個瞄準鏡。
原本伴隨阿努比斯衝鋒陷陣的獵槍,自從變成火箭筒之後, 這次又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形態,它變成了一把戰場上所有人的惡夢,「狙擊槍」。
「很好。」阿努比斯把狙擊槍扛上了肩膀,雙眼中是濃濃的殺意。 「黑榜群妖們,讓我們好好跳一場安靜無聲的,殺人舞蹈吧!」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二
「很好。」阿努比斯把狙擊槍扛上了肩膀,雙眼中是濃濃的殺意。 「黑榜群妖們,讓我們好好跳一場安靜無聲的,殺人舞蹈吧!」
※※※※※※
北投公寓中,第一個神秘消失的人,是六位伊賀忍者中的一位,他的代號是六號。 當天晚上,原本守夜的時候輪到六號交接,卻遲遲未見他的人影。
他消失了。 像是人間蒸發似的消失了。
為了這件事,伊賀忍者和白骨精等人,緊急招開了一次會議。
「伊賀,你們那個六號逃走了吧?」 三腳蟾蜍露出輕蔑的表情,歪著嘴巴說。
「不可能。」身為伊賀六人小組的領袖一號,他搖頭。 「六號他的戰鬥實力雖然不強,但是加入伊賀家族已經相當長的時間, 忠誠度絕對足夠,不可能逃跑的。」
「怎麼不可能?」三腳蟾蜍冷哼一聲, 「現在也沒敵人,他沒事幹嘛搞失蹤?一定是沒種跑掉了!」
「不可能。」一號依然是那副堅定的態度。
「什麼不可能?你們織田信長自以為天下無敵, 結果在新竹竟然被一個女人被擊敗,部隊還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H給殲滅, 這樣的隊伍,我看沒兩天就逃光了!」三腳蟾蜍說話尖酸刻薄,嘲諷道。
「不可能。」一號絲毫不為三腳蟾蜍所激,只是搖頭。
只是一號背後的其他忍者,卻已經按耐不住, 他們發出憤怒的咆哮聲,亮出自己的武器,想要撲上去和三腳蟾蜍打一場。
三腳蟾蜍則是面露冷笑,他原本就看不慣伊賀忍者神秘而沈靜的模樣。 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壓一下伊賀忍者的銳氣。
「三號,控制你自己的脾氣!」一號忍者猛然轉頭。 這瞬間,一號忍者的眼睛竟然轉白。 而且,不是翻白眼那種可笑的死白,而是一種詭異的純白, 像是手術臺上足以照亮病人每個毛細孔的「無影燈」。
這白眼一開,三號只覺得自己彷佛全裸, 暴露在一片兇狠的刀光劍影中,本能式的戰慄讓他再也不敢妄動。
「是……」三號急忙退後,跪下。
「族主是怎麼教導我們的?」一號教訓道:「當忍則忍,當殺該殺, 為了這一點小事動怒,怎麼成就大事?」
「是……」三號跪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候,所有忍者卻聽到了一陣響亮的掌聲, 轉頭一看,正是剛才挑釁的三腳蟾蜍。
「嘖嘖,是『白眼忍術』啊!沒想到我會在這裏看到這麼傳奇的忍術呢!」 三腳嘿嘿的笑著。「傳說中,白眼忍術能看出敵人全身靈力的最弱點, 並給予最致命的擊破,是傳說中五大忍術之一。」
「哼。」一號眼睛閃過一絲恙怒。
「嘻嘻,既然有白眼的忍者做保證,我們就相信你們六號不是害怕潛逃, 更不是迷戀上北投的溫泉小妞,跟人家跑了。」 三腳蟾蜍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冷笑,繼續嘲諷著眼前的伊賀忍者。
「哼,我們這次會議就到此,至於六號為什麼會失蹤,我們伊賀忍者會自己查清楚。」 一號忍者率眾起身,就要離開這個房間。
「嘻嘻,請慢走,請慢走!」三腳蟾蜍嘻嘻笑著。 「要小心啊,這附近女孩泡了溫泉,個個唇紅齒白,皮膚白嫩,可別又被女孩們勾走啦。」
「哼!」一號聽到三腳蟾蜍這樣說,推到一半的門停了下來。 一號回頭冷冷瞪著三腳蟾蜍一眼, 雖然一號沒有使用白眼忍術,但是眼神中淩厲的殺氣仍讓人深深畏懼。 「三腳蟾蜍,我們伊賀忍者才不怕你們! 要不是看在血腥瑪麗的份上,今天晚上就讓你變成『單』腳蟾蜍!」 說完,一號忍者拉開門,氣衝衝的轉身離開。
這時,白骨精拉了拉三腳蟾蜍,埋怨道: 「你這只笨蟾蜍,幹嘛去得罪伊賀忍者,日本忍術可不是好惹的勒!」
「哈,你以為我真的這麼傻?自己找罪受?」三腳蟾蜍冷笑著。 「我是要殺殺伊賀忍者的銳氣。」
「為什麼?」
「你可知道,日本忍者分為兩大派系,一是伊賀忍者,二是甲賀忍者。」
「嗯,那又怎麼樣?」白骨精皺眉問。
「這兩族忍者都為戰國時代的霸者效力,專司暗殺或是詭謀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像是織田信長,武田信玄,就連標榜著仁愛統一日本的德川家康, 他得到天下的過程,也免不了有忍者的影子,專門替德川處理一些骯髒的事情。」
「喔?那又怎麼樣?」白骨精聽的一頭霧水。 她活了數百年,歷史上哪一個政權的取得不骯髒?
「而忍術偏偏分成甲賀和伊賀兩大派系,為什麼呢? 有人說,忍術最開始其實只有單一的創史者, 是那些霸者透過忍者得到了權力之後,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忍者反撲, 因為忍者那種在半夜割去敵人腦袋的暗殺能力,實在太令人害怕了。 於是,霸者們開始利用金錢、權力、名譽、女人等等…… 設計忍者們互相殘殺,以弱化他們的力量。」
三腳蟾蜍又繼續說:「於是,忍者們百年來不斷互相殘殺, 終於分成了兩大派系,一是甲賀,二是伊賀,這兩族雖然同源同種, 事實上卻恨對方入骨,以各種殘酷的手段陷害彼此。 伊賀和甲賀忍術擅長結合各種毒蟲,像是蛇,蜈蚣,蛞蝓和蟾蜍, 伊賀的聖獸蛇和蜈蚣、而甲賀最愛蛞蝓和……」
「三腳蟾蜍,我是問你為什麼要激怒伊賀忍者,你幹嘛自己當起了歷史老師?」 白骨精一臉無奈:「你難道要教我日本的歷史嗎?」
「嘻嘻,是啊,說了這麼多廢話。」三腳蟾蜍把骯髒的大臉湊近了白骨精。 「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
「什麼秘密?」白骨精無愧是一個女人, 一聽到有秘密,全身的八卦細胞馬上就活絡起來。
「甲賀的聖獸是蟾蜍。」 三腳蟾蜍那灼熱骯髒的氣息,噴在白骨精的耳邊。 「你猜猜,那只蟾蜍是誰?」
「啊?」
「這可是一個秘密。」三腳蟾蜍冷笑。 「我雖然源自中國,可是在中國老是不受妖怪界的重視, 終於在日本受到了青睞。嘻嘻,伊賀現今的老大是蜈蚣所練化而成的妖怪, 她大概萬萬沒料到,她的徒子徒孫會跑到臺北來,遇到她的死對頭吧。」
「原來,你懂得忍術?」白骨精訝異的說。
「我不但懂,還是一個專家呢。」三腳蟾蜍得意的說。 「在中山捷運站,第一次伏擊法咖啡的時候, 要是我拿出忍術,她那小小一根槌子,能碰到我分毫嗎?」
「哼,三腳蟾蜍,沒想到你還挺深藏不露的嘛。」
「好說好說。」三腳蟾蜍咧嘴笑著說。
「不過,三腳蟾蜍你真的覺得,伊賀忍者六號真的是自己逃亡的嗎?」白骨精低聲說。
「當然不是。」三腳蟾蜍起身,披上了牠慣穿的深褐色古舊斗篷。 「這肯定是阿努比斯那邊人馬搞得鬼。」
「那你還如此羞辱伊賀……」白骨精皺眉的說。
「你不懂甲賀和伊賀之間的關係。」三腳蟾蜍嘴角揚起陰森的笑容。 「對甲賀來說,伊賀忍者可是死越多越好呢, 不羞辱他們一下,他們怎麼會傻的去……飛蛾撲火呢?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三
北投公寓中,黑榜怪物們各懷鬼胎,分崩離析, 對正在伺機而動的阿努比斯來說,正合他得心意。
忍者六號的消失,的確是阿努比斯所為。
他利用夜色做掩護,選了一個完美的至高點,架好狙擊槍, 靜待了三十分鐘之後,伊賀六號便露出了第一個破綻。 很不幸的,那剛好也是生命中最後一個破綻。
狙擊槍的火焰,在北投市燈光明亮的夜晚,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當這樣的細弱火焰過去,卻讓一位黑榜高手倒在血泊之中。
六號倒地。阿努比斯一翻過牆, 利用從清道夫手上搶到的道具『什麼都能裝的垃圾袋』, 將忍者六號的屍體完全滅跡。
「要以寡擊眾,就是要利用恐懼和猜忌。」阿努比斯收起了垃圾袋,冷冷的說。 「各位黑榜高手,請你們好好的猜一猜吧,殺手,究竟是誰?」
六號的消失,對這棟原本就不團結的公寓,平添了更多的變因。 接著,是正在巡邏的五號。
在鄰近的三棟公寓外,阿努比斯把槍架好,等待時機。 正當五號忍者,以忍者獨有的無聲步伐,走過了公寓的窗邊之際。
千載難逢的機會,如同黑夜中點燃了一盞燭光, 微弱但是準確的暴露了忍者五號的行蹤。
在一根一根橫條的鐵窗邊,五號忍者露出了他四分之一的臉。 阿努比斯在狙擊槍背後的臉,殘酷的笑了。 又是一聲輕巧的火焰,從槍管中一迸而出。 可是,這次卻差了一點,沒有準確擊中五號的腦門。
因為五號忍者的道行顯然比六號還要高上一班, 他在最後一刻感受到了危機,靠著鍛煉忍術產生的迅捷肌肉,避開了這一槍。 子彈錯過了五號忍者的後腦勺,飛向了五號背後的牆壁。
一躲開子彈,五號立即轉身,他在一根一根的鐵窗縫隙中, 看見了遠方的高樓上,那個拿著狙擊槍的黑衣男人。 只是,令五號感到奇怪的是, 那個男人不但沒有露出失手的遺憾表情,還慢條斯理的收著狙擊槍。
「可惡!原來你就是殺手……」 五號瞪著那個男人,張開嘴巴就要大喊,忽然,五號的動作停了。
他的動作像是被按住「暫停」的錄放影機,張著嘴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接著,他喉嚨深處,從齒縫間忽然湧出了大量驚人的鮮血。
我中彈了? 五號臨死前都還不懂,明明躲掉的子彈,是如何又從背後貫穿自己的咽喉?
「傻瓜!」阿努比斯嘴角微揚。 「我的靈彈可不是一般的子彈,只要有牆壁,它就能無限反彈。」
五號的雙眼大睜,眼白密佈著淒厲的血絲, 嘴巴裏頭湧出的大量鮮血,慢慢的減緩了…… 生命的終點,就在眼前了。
「抱歉,我不會幫你收屍。」阿努比斯對五號忍者微一欠身。 「因為,從表面看來,你屍體的彈痕是從背後的室內射得, 換句話說,你的屍體,將會是一顆擾亂士氣的震撼彈。」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四
一切,正如阿努比斯所預料的。 一到四號忍者,正面容嚴肅的圍著五號的屍體。 五號的後頸有著一個細微的傷痕, 這個傷痕雖小,卻貫穿了人體最重要的氣管和食道, 一擊畢命。
「這子彈,是從五號後面發射的。」忍者二號的聲音低沈, 他的身材在六個忍者中最為矮小,顯然不是靠力量取勝的忍者。
「而他的後面是房間的牆壁,換句話說,敵人是從我們房子中發動攻擊的……」 四號是一個相當平凡的人,所謂的平凡就是毫無特徵, 他身高中等,外表中等,聲音也沒有特色, 如果不是此刻他說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存在。
「所以殺五號的,是自己人?」三號長得孔武有力, 說起話來更像是鐘鳴似的讓人耳朵陣陣發麻,幾乎可以判斷他是一個蠻攻型的忍者。
「嗯……」一號是首領,他的身高約在 175 公分,體型微瘦, 但是每一寸肌肉卻都被鍛煉的無懈可擊。
一號深思著。 六號失蹤,五號在自家的屋子被暗殺,武器又是從屋子內部發出的…… 這是不是代表,這間屋子裏面,其實藏著兇手? 究竟誰是兇手?難道屋子裏面有甲賀的人?還是真的是阿努比斯布的陣?
「情況可能兇險的超乎我們的想像……我們身為忍者,身為世界第一的暗殺部隊, 竟然接連兩個人被暗殺,我們卻一點頭緒都沒有,實在太可恥了。」一號說。
「那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們要反守為攻。」一號冷冷的說。 「如果那個兇手持續攻擊,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持續攻擊?老大你的意思是……」二號看著一號,微微詫異的問。
「誘餌。」一號的聲音中令人發寒。 「我們用誘餌戰術,把這個混蛋給引出來,然後再全力撲殺他,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吧!」
※※※※※※
當天晚上,阿努比斯選擇了第三個狙擊點,麥當勞的巨大招牌「m」上頭, 這「m」字對人類狙擊手來說,是根本爬不上去的狹窄地帶, 但是,對阿努比斯這樣等級的靈能力者,簡直就像是走樓梯一樣簡單。
阿努比斯把槍架好,眼睛瞇起。 不到五分鐘,目標物就已經從公寓中登場。
「這麼快?」阿努比斯並沒有馬上扣下板機,反而深思熟慮起來。 因為,以往他暗殺忍者軍團的經驗,敵人至少要半個小時, 甚至一個小時,才會露出一次罕見而且瞬間消逝的破綻。 為什麼,這個忍者破綻如此多?而且這麼快就出現呢?
阿努比斯表情依舊深沈。 手指頭輕輕敲著狙擊槍的內側,顯示他內心的猶豫。 如果是陷阱,這一槍,究竟還開或不開呢?
忽然,阿努比斯嘴角露出了慣有的霸氣笑容。 「哼,我可是從來不接受條件的,既然要動手,就不怕是陷阱。」 說完,阿努比斯再度將注意力放回公寓中,那個高瘦的身影,那位忍者是一號。
卡。 狙擊槍的槍管發出低沈而有力的聲音。
子彈,已經瞄準忍者一號的側臉,帶著完美的直線, 無聲的在夜晚潛行著,眼看就要把一號的頭腦貫穿。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件讓阿努比斯徹底訝異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五
阿努比斯用靈力建構而成的子彈,以獵槍發射時, 是大範圍而且兇暴的,適合追擊會逃竄的野獸,像是小丑牌這種刁鑽的怪物。 另外,阿努比斯也曾經將手上的武器換成火箭炮,將大量的靈力壓縮成炮彈的形態, 在撞向敵人之際猛然炸開,變成一個大範圍的摧毀武器。
但是,當阿努比斯把靈槍換成了「狙擊槍」, 以沈穩和精准著稱的狙擊槍,往往是一擊必殺, 因為狙擊槍換彈夾慢,槍體也沒有連發的裝置, 如果一槍不能擊中對方,那狙擊者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生死交關的敵人反撲。
此刻,阿努比斯狙擊槍的子彈,從麥當勞的招牌上射出, 彈道在夜空中畫出一條唯美的銀色長線,長線之細彷佛一崩就斷, 線的另外一頭,就是一號忍者沒有任何防備的右臉。
如果細線穿過了一號忍者的臉頰,不用懷疑, 馬上就是破頭裂腦的災禍。
可是,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不。
當子彈接近了一號忍者的右臉,忽然,他轉過頭來,正視著子彈。 而且,讓阿努比斯詫異的是,這位一號忍者的眼睛。 竟然是凜然的白色。
「這是,靈彈?!」在一號忍者『白眼忍術』視線中,他看到了與現實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這世界中,固體的形態再也不是固體,人類再也不是人類的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又一條經緯交錯的靈線分佈。
任何具有靈力的人或物體,都逃不過『白眼』的雷達網。 靈力越強的人或物,他們身上所分佈的靈線會越密,密密麻麻纏住他們的身體, 但是,只要靈線分佈越稀疏的地方,就是這些靈能力者無法掩蓋的弱點。
白眼,就是這麼可怕的一項武器。
就算你是震撼天地的神魔,只要在白眼面前,都無可避免的暴露出自己的弱點。 當然,雖然白眼能看出敵人的弱點,是否真的能擊潰那弱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畢竟,弱點是誰都有,但是有的神魔力量強橫, 你的拳頭還沒靠近他的弱點,可能就被祂們驚天動地的靈力給蒸發成了微塵。
此刻,一號忍者轉頭,他露出戒慎的表情, 因為在他的眼中,無數的交錯縱橫的靈線中,出現了一顆行進快速而且尖銳的靈力濃縮體。 這靈力濃縮體,不用說,當然就是阿努比斯的靈彈了。
「靈彈?所以是阿努比斯?所以是阿努比斯親自來了!?」 一號腦海閃過無數的念頭,又驚又怕,竟然是埃及古神親自執行這場暗殺計畫? 也難怪五號會死的不明不白,因為靈彈會無限追擊敵人,這是不能閃開的惡魔之爪。
但是,一號已經沒有時間震驚了。 生死,已經在一瞬間了。
「破!」一號忍者此刻終於展現了他伊賀族領袖的真正實力。 在白眼精密的輔助下,他手一撈,顛妙非常的抓住了這顆靈彈。
可是,雖然他抓住了靈彈,他手心卻瞬間燃燒起來, 強大而且具有腐蝕的靈力,反噬著他的手掌, 沒錯,阿努比斯的靈彈豈是這麼容易破解?
「四號!幫我!」一號發出狂吼。
就在一號發出怒吼的同時,四號從房間的牆壁上,快速浮現出來。 四號的外表因為毫無特色,所以他的忍術就是隱形和變化。
可是,四號看著一號的手掌, 那熊熊的靈焰越燒越旺,已經沿著一號的手腕蔓延了過去, 像是一頭貪婪的饕獸,要吃盡一號的手臂。 阿努比斯的靈力何等可怕,竟然要化成一朵熾熱魔焰,將一號整個吞噬。
「動手!」一號痛苦的吼。「快點!」
「是!老大!」 四號咬牙,右手往腰際一拔,短刃用力一揮,發出戰慄藍光。
藍光倏然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燃燒的物體,飛起。 落在房間的另外一頭。 那物體掉落之後,還持續燃燒著,燒著,直到火焰的食物逐漸用盡……
而另外一邊,剛剛一號忍者的表情痛苦,滿臉大汗,抱著自己的右腕,用力的喘著氣。 因為,他的右腕,已經空了。
「好可怕的靈彈,好可怕的阿努比斯……」 一號看著自己的右腕,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然抬頭。 「二號和三號呢?」
「他們去追狙擊者了!」
「糟糕!」一號驚呼, 「他們怎麼可能是阿努比斯的對手!四號你留在這看守法咖啡,我去阻止他們!」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六
「糟糕!」一號驚呼,「他們怎麼可能是阿努比斯的對手! 四號你留在這看守法咖啡,我去阻止他們!」
可是,一號忍者這聲擔憂來的太遲了, 在麥當勞的頂樓陽臺上,兩個忍者已經和阿努比斯碰上了頭。
「你是誰?」 二號忍者和三號忍者,封住了阿努比斯所有能夠離開的去路。
此時的阿努比斯拿掉了招牌的胡狼面具,整張臉用一頂大黑帽蓋住, 半倚在陽臺邊的圍牆上,冷冷的凝視著包圍他的兩個忍者高手。 阿努比斯既不慌張也不狂妄,只是看著兩人, 奇異的是,一股令空氣完全凝滯的霸者之氣,卻籠罩在整個陽臺上。
「這傢伙不好對付。」二號用手擋住了三號, 「讓我的忍術先來吧,我來……捕捉他!」
「喔?」 阿努比斯聽到『捕捉』這兩個字,微微抬起頭,露出興趣盎然的表情。
「我的忍術,就是任何一個在光照下有影子的人,都不可能逃掉的終極陷阱。」 二號冷笑兩聲,閉上眼睛,雙手抬高,大喝一聲。
「忍術之,定影術!」
定影術? 阿努比斯眉頭一皺。 忽然,他看見了二號自己的影子,竟然在陽光下開始延長起來。
影子如一條遊動的長蛇,穿過陽臺上一格一格的磚瓦, 以迅雷的速度直撲向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意識到這影子背後隱藏的危機, 他低喝一聲,手上的狙擊槍瞬間變化成一把散彈槍。
「燃燒吧!地板!」阿努比斯手上的散彈槍往地板一掃,子彈如午後陣雨般, 「筐琅!筐琅!」橫掃過二號影子狂沖而來的路徑。
地板的石磚承受不住,阿努比斯熱辣的子彈之雨, 不斷往上炸開,炸出一條殘破不堪的路徑。 紛飛的石磚,阻隔了影子的速度,它無法順利沿著地板遊動, 而被破碎的石磚給切成無數的影子。
二號見狀,抬頭大喊。「三號,助我!」 「收到!」三號的聲音從阿努比斯背後的高處傳來。
阿努比斯猛一回頭,竟然看到肌肉壯碩的三號, 他正在麥當勞陽臺的水塔上,手上抓著一個至少二十公尺長的長方形招牌。
「接好了。」 三號發出怒吼,雙手用力,把手上這個大招牌拋向了阿努比斯的頭頂。
「一個招牌,就像殺我?會不會太小覷我啦!」 阿努比斯抬起頭,看著招牌擋住了陽光, 變成一塊深黑色的牢籠,從上而下罩住了阿努比斯。
這剎那,阿努比斯忽然懂了。 這招牌不是用來攻擊的。 而是用來遮住陽光的。或者說,是用來製造影子的
這片影子,正是替二號的「定影術」所鋪好的殘酷舞臺。 當這片招牌在阿努比斯的上方,完全吞噬陽光,阿努比斯皺眉苦笑。
「這次,真的麻煩了!」
二號的影子和招牌的影子融成一片漆黑,將阿努比斯遮蓋住, 同時間,阿努比斯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痲痹感。 痲痹感不斷往上升起,沿著小腿、大腿、骨盆……一直到腹部, 阿努比斯感覺到痲痹感過後,身體就再也不能動彈, 他一咬牙,右手抓起了靈槍,比著眼前的二號。
「哼!什麼定影術?看我一槍轟掉你!」 阿努比斯感覺到痲痹感越來越高,已經直達胸口……
「哼,你以為定影術,只能讓你動彈不得嗎?」 二號冷笑,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就是把右手往上一抬, 令人費解的是,阿努比斯的右手竟然也不能控制的往上一抬。 而他手上的靈槍,也再也無法瞄準二號,槍管轉了九十度,無奈的朝向了天空。
「定影術不但能讓你動彈不得,還能讓你完全照我的意思活動。」 二號得意的笑著。「只要我做什麼動作,你就會跟著做相同的動作!」
砰!阿努比斯手上的靈槍,還是射出了子彈, 這子彈又粗又大,沖出槍管之後,帶著淡淡白煙, 以略微緩慢的速度升上了天空,然後在雲朵間消失了它的蹤影。
子彈消失了。 象徵著,阿努比斯最後的希望也隨之消失了。
「哼。」二號用力擦了一下額間的汗水。 他必須承認,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他遇過最可怕的敵人, 要不是靠著神秘的定影術以及三號突施偷襲,要制服他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我來殺了他!」三號狂妄的大笑,肌肉結實的身體用力一蹦, 蹦到了動彈不得的阿努比斯身邊。 「二號,你別讓他動,我只要一秒鐘就解決了!」
「動作小心點!」二號忍不住出聲提醒, 因為眼前的敵人,實在讓太高深難測,讓他不自覺的擔憂起來。
「放心。」 三號冷笑兩聲,從阿努比斯背後,用粗大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三號壯碩的手臂底下,阿努比斯的脖子,竟然如同雞頸一樣纖細。
三號得意的說:「我這是專門的斷頸法, 只要我一用力,這混小子的脖子馬上會像波卡一樣碎斷。」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阿努比斯開口說了一個字, 一個簡單的聲音……
「哈。」
「笑?你這時候還笑的出來?」三號和二號同時臉上變色。 「真是不知道死活!」
「是嗎?」阿努比斯閉上了眼睛, 「我正在想,你知道影子最怕什麼嗎?」
「咦?」二號一愣。
「是光,對吧?」阿努比斯微笑。 「在強烈的光源底下,影子面積會大量減小,你的定影術就會失去了作用。」
「你……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啊。」阿努比斯忽然把頭抬高,看著此刻的天空。 「你以為,剛剛我發射的那發子彈,是什麼子彈?」
「咦?」
「有一種子彈,它的名字叫做……照明彈!」 這句話才剛說完,剛剛被射到遙遠空中的子彈,再度落到了眾人的頭頂上。
古銅色的彈殼,在陽光下顯得耀眼, 尤其是,當彈殼在一瞬間開始拆解成一片一片, 而殼內強大而狂暴的光源也跟著湧了出來。
光,在此刻,徹徹底底的統治了所有人的視覺。 只剩下一片如同宇宙初生大霹靂般, 將人連身體和記憶都一同併吞的白色強光。 影子,也在這一瞬間,毫無掙扎餘地的消逝了。
死亡,也在這一瞬間,毫不留情的來到了二號和三號的面前。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第八章 薔薇浴火之二 節七
同一時間,為了逃離阿努比斯子彈的遺禍, 而斬去自己右手的一號,也正往這裏逼近。 但是,他才剛剛從公寓中沖了出來, 一抬頭,就看見了麥當勞頂樓所綻放的炙熱白光。
白光持續了足足三秒,才帶著讓人眼睛發痛的殘餘光影, 緩慢消散而去……
而在這片光影褪去之後,高樓上只剩下一名黑衣的高瘦男子, 正孤傲而瀟灑,獨自站立在頂樓之上。
剎那,一號的內心翻湧出陣陣傷痛。
這個人影,不是老夥伴二號與三號,而是阿努比斯…… 所以,二號和三號已經陣亡了嗎?
接著,阿努比斯彷佛猜到一號即將來臨似的, 他轉過頭,對著一號的位置,淺淺一笑。 這一笑,不含半點輕蔑,反而是一種尊重。 尊重伊賀忍者的強悍和高明,是值得一戰的對手。
「可惡!」一號發出咆哮,雙眼翻白, 正是伊賀秘密忍術的巔峰之座『白眼』。
一號悲痛萬分,這個阿努比斯殺了他四個夥伴, 他一定要報仇,他要發動『白眼』看穿對方的弱點, 讓阿努比斯知道,伊賀忍者不是那麼好惹的。
可是,正當一號發動了『白眼』, 抬起頭,在麥當勞的頂樓搜尋阿努比斯的蹤跡之時, 一件令他錯愕的事情發生了。
在他如雷達偵測系統的『白眼』之中,竟然找不到阿努比斯的蹤跡。 白眼,一片由靈線所構成的雷達世界中,看不到阿努比斯精純而巨大的靈力位置。
「怎麼回事?」 一號冷汗從背脊不斷湧出,將他的背脊透出一個又一個的濕點。 「阿努比斯,阿努比斯究竟到哪里去了?究竟……」
「呵呵。」 就在這時候,一號的背後響起一個低沈而充滿威嚴的聲音, 「你的眼睛好特別,是忍術的一種嗎?」
聽到阿努比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號大吃一驚,他猛一轉頭。 在一號背後等待他的,卻是一把已經上膛的槍管。
「阿努比斯……為什麼……你的身體的靈線分佈這樣均勻,沒有任何的疏密之分? 難道,你真正的弱點不在本體?你的靈魂究竟在哪?」一號驚恐的說。 「你的靈魂本體不在身體裏面?」
「喔?好厲害的眼睛。」阿努比斯笑著,眉毛微微上彎, 那是和剛才陽臺上相同的笑容,是佩服與尊敬。 「你眼睛能看穿每個人的靈力強弱?並且找出對方缺點嗎?」
「哼!我不用回答你!」白眼低喝一聲, 他僅剩的一隻獨手往前一探,就要抓住阿努比斯的槍管。 他要奪槍,因為這是他最後的賭注了。
「抱歉。」阿努比斯的槍管卻快了一號一步, 砰的一聲,子彈穿過一號的左肩, 彈殼刨開了一號的肩骨,並將骨頭碎成百來塊。
不用懷疑,阿努比斯廢了一號僅存的左手。
一號疼的跪在地上,全身顫抖著。「殺了我……殺了我……」
「我不殺你。」阿努比斯搖頭。 「因為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贏我,還特地來救夥伴的精神,很令人佩服, 為了這點,你就值得活下去。」
「殺了我……」一號低著頭,咬牙切齒的說, 「別以為你放了我,我伊賀就不會報仇……」
「傻瓜。」阿努比斯蹲下身,像是小孩子一樣摸了摸一號的頭, 並且在一號的耳邊輕輕的說:「你以為,我阿努比斯,會怕你們報仇嗎?傻瓜。」
「你……」
「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阿努比斯起身, 單手提著黑色狙擊槍,豪邁的往公寓裏面走去。 「如果我沒料錯,公寓裏面,應該只剩下一隻蟾蜍、一個瘦皮猴女人… …以及一個薔薇團的團長吧?」
※※※※※※
看著阿努比斯離開。 一號跪在地上,先後失去雙手的疼痛,讓他不斷喘氣,無法起身。 忽然,他感覺到他背後來了一個影子。 這影子又矮又胖,全身都裹在一大件斗篷裏。
「阿努比斯……咦?不是,是你?」 一號猛然回頭,他的瞳孔中,映著一個令他訝異的人物…
「嘻嘻,聽說白眼是最珍貴的忍術之一, 要得到白眼,除了要有天分之外, 更重要的,是這兩顆珍貴無比的眼珠子。」 那人一邊說著,影子越來越靠近,已經完全籠罩了一號。 「,這兩顆眼珠子是寶貝,是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一號怒道:「你想要幹什麼……?」
「我?」那影子的臉靠向了一號,灼熱而惡臭的氣息,噴在一號的臉上。 「我好羡慕你的白眼啊。」
「啊?」
「既然你廢了,不如……」那人笑了。 「把它給我吧?」一號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一隻食指快速的顫動了一下,竟然就掏下了一號的眼珠子。
「啊~~~~~~~~~~」一號發出淒厲的哭吼。
「惜惜,不痛不痛,現在就喊痛怎麼辦呢?」 那人把玩著手上的『白眼』眼珠,得意的咧嘴笑了。 「你可是還有一顆眼珠,要被我掏出來呢。」
「可惡!你為什麼知道?你這只蟾蜍……」 一號的左眼已經是一個窟窿,鮮血從窟窿中湧溢出來,滿臉鮮血,好不嚇人。 「我是蟾蜍,你還猜不出我的身分嗎?嘻嘻。」
「啊,你是……你是甲賀……」
「賓果。」三腳蟾蜍露出了他的真實面目, 染血的手指頭,再度毫不客氣的伸向了,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力的一號。 然後,用力摳入了一號僅存的另一隻白眼。
「啊啊啊啊~~~!」一號臨死前發出了最後的大喊。
這淒厲而垂死的聲音,回蕩在北投夜空許久之後,慢慢的淡去了。 只留下如鬼魂般的回音。
「你死的好啊寶貝。」三腳蟾蜍嘻嘻的笑了。 「這樣的話,伊賀部眾就都會以為,是阿努比斯幹的好事, 嘻嘻,阿努比斯啊,接下來你可是有的忙囉,整個伊賀忍者會傾全力要殺你啊~」
就在三腳蟾蜍心狠手辣的挖掉自己夥伴雙眼的此刻, 天空中,悄悄的,一片淺藍色的花隨風飄了過來。
這片淺藍的花,在夕陽底下,顯得輕盈而可愛。 它是一朵風信子。 它穿過了半個臺北城,終於帶來了薔薇團兵敗危險的消息。
一場新的戰鬥,也在這朵風信子到達之際,再度開始了。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一
新竹,八陣圖內。 離開了賽特之後,貓女顯得異常沉默。
「喂,你還好嗎?」 狼人T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的貓女。
「嗯。」 一向自信驕傲的貓女,此刻像是在想著什麼,沉默著。
「你在想賽特和妳說的話嗎?」
「嗯。」
「你是在想……該怎麼把聖甲蟲拿到阿努比斯手上嗎?」狼人T小聲的問。
「嗯……也不儘然。」貓女搖頭。 「我在想,數千年前的我、賽特、阿努比斯還有……伊希斯, 在當年賽特就像是我的哥哥,他雖然狂暴易怒,其實也是一個很傻的人, 是不是人只要碰到了愛情,都會變傻變笨呢?」
「這個……我不知道……」 狼人T歪著頭,粗獷的他只能以傻笑表示。
貓女拿起手上的戒指,除了象徵職業的紅色戒指之外, 貓女還多了一個銀色的對戒,上頭是一朵嬌媚純銀玫瑰花。 這是幾天前少年H交給她的, 在當時,貓女執行引開織田信長的兇險任務, 而少年H因為擔心她,所以在她手指上套了這枚對戒。
這是一對夫妻銀戒,少年H一隻,而貓女也一隻。 據說,擁有夫妻對戒的人, 具有遊戲賦予的特權,可以隨時呼喚對方來救援。
看著銀戒上的玫瑰花,貓女的大眼睛,透露著罕有的寂寞。
愛情,愛情究竟為何物? 為什麼縱橫神魔人三界的賽特,也過不了情關? 為什麼九尾狐會決定苦等蚩尤千年? 為什麼……每次想到愛情,貓女的心裏頭都是酸甜參半?
「唉。」貓女輕歎了一口氣。 向來勇敢果決的她,面對愛情,也躊躇猶豫起來。
※※※※※※
八陣圖外的帳篷內。
孔明的臉色沒有往常的鎮靜,反而皺起兩道秀眉, 因為他一手打造出來「八陣圖」結界,此刻已經出現了裂痕。 因為神魔等級的賽特硬闖入該陣,打亂陣法中五行生生不息的規律, 使得八陣圖出現了傾斜。
但是,令孔明擔心的,卻不只有此事而已。 因為,他感覺到整個地獄遊戲的不穩定。 越來越多的神、魔、妖、英雄湧入了地獄遊戲, 這個古往今來最神秘的網路遊戲,終於出現無法承受的現象。 事情一達到極限,往往就是真相曝光的時候。 地獄遊戲的謎團,隨著它逐漸逼近極限,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曙光。
只是,孔明看著眼前的八陣圖,他感覺到一陣接著一陣心跳加速, 彷佛……還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除了賽特,還有誰跟著進了八陣圖?
這潛入八陣圖的人是誰? 為什麼連身為八陣圖主人的孔明,都無法準確感應到? 這個人,是神?是魔? 還是……另外一個跟賽特能夠比肩的人物?
「將軍。」 曹操把手中的『陣』棋子推向了棋盤的另一頭,和剛好卡死了孔明的『將』。
「啊?」孔明剛才閃神,竟然完全忘記眼前的棋局了。
「軍師啊。」曹操帶有兩撇小鬍子嘴角揚起。
「棋局裏面,如果是死局,就是沒得救,這時候就只能選擇坦然面對,不是嗎?」
孔明一呆。 那句「只能坦然面對」,曹操丞相指的是何事?
以丞相名列黑榜紅心K的實力, 恐怕也察覺了此刻帳篷外八陣圖的風起雲湧……
「是。」孔明雙手蓋住棋盤,輕輕歎了一口氣。 「丞相,受教了。」
「既然這樣,不如另起一局吧。」曹操一手掃清棋盤,淡淡的笑了。
「另起一局?」
「別忘了,我們不是真的以生命做賭注,來成就三國統一的大業。」 曹操的臉上霸氣內斂,取而代之的是這幾千年來累積的溫柔。 「我現在是在地獄,我們早就死了,既然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呢,不是嗎?」
「嗯。」孔明看著眼前的棋盤,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
※※※※※※
孔明和曹操的感覺並沒有錯。 除了賽特,的確有另外的「力量」進入了遊戲之中。 而且因為這股力量實在太強,強到連八陣圖在祂面前都只能安靜不動, 只能任憑祂自由穿梭八道異界之門。
「……」祂先是出現在英國倫敦的景門,看見地上躺著大喬小喬的屍體, 經過數千年禁欲與苦修的祂,對美女毫無興趣,祂毫不猶豫跨過屍體。
可是,當祂又往前走了幾步,祂卻忽然停步,彷佛感覺到了什麼。 祂回頭,注視著大喬的屍體。 祂看見了大喬身上那細微的抓痕,那是輕盈貓爪爬搔過的痕跡。 接著,祂那有著三隻眼睛的臉上,忽然大嘴咧開,笑了。
「找到妳了啊,背叛者。」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二
新竹,八陣圖。
此刻的少年H擊敗了僧將軍,一個人踩著直排輪,在新竹市區中滑行著。 此刻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煩意亂, 這慌亂的感覺是打從地獄列車事件開始之後,從未體驗過的。
「究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呢?」 少年H抬起頭,看著此刻新竹的夜空,吹一陣又一陣清涼平和的微風。 微風的背後,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危機,正在等待獵鬼小組的眾人呢?
※※※※※※
少年H的危機感是準確的,因為就在這個時候,貓女和狼人T終於察覺了異狀。 他們身處的世界,正在改變。
依循五行生生不息的八陣圖,竟然出現了逆行的現象, 明明是大白天,卻一片令人心悸的赤紅, 天邊翻湧而來的烏雲,更昭告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即將降臨!
「貓女,妳有感覺到不對勁嗎?」 狼人T抽動著能偵測一切靈異生物的鼻子,慌張的四下張望。 令人狼人T擔憂的,並不是嗅到了什麼怪物的氣味, 空氣中的靈力氣味,實在太怪異了。
這味道,並不臭。
這並不是屬於低級鬼怪的惡臭,如殭屍或是腐靈。 這氣味不但不臭,還帶著莊嚴和寧靜,環繞著整個新竹市區, 像是一座古老但是苦刻的千年老廟,傳來著低吟般的暮鼓晨鐘。
這樣的靈力,在狼人T的記憶中,不但稀少,幾近是絕無僅有。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人所發出來的靈力,那這個人絕對是地獄聖佛等級的神級人物。
「有,我也感覺到了。」貓女抬頭往四方看去, 聰明如她,也只能感覺到不對勁,卻又無法判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像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要來了。
貓女和狼人T兩人面面相覷, 身處在人潮洶湧的新竹市區,卻感覺到如雪崩前的惶恐。
「狼人T,你看!」 忽然,貓女抬起頭,伸手比向眼前的新竹火車站的高牆上。
「怎麼?」狼人T順著貓女的手指往前看, 那高牆上,除了一隻大時鐘,什麼都沒有啊……
「時間!」貓女的指尖,在風起雲湧的新竹夜空微微發抖著。
「時間,咦?時間正在減慢?」狼人T一愣, 沒錯,那個時鐘的分針竟然在緩緩的減速, 甚至連急速奔走的秒針,都像是被一股力量給壓住, 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這股力量,連時間都能影響?
「這股力量正在影響時間……」 貓女才一開口,忍不住摀住嘴巴,她講話也跟著變慢了嗎?
這力量正在奪去時間的速度? 神魔兩界之中,還有誰有這樣的力量?竟然連時間都可以侵犯?
「我們該怎麼辦……」狼人T講話越講越慢,而且不只他如此, 在這片步調快速繁華新竹市區,竟然每個人的動作都變慢了。
像是看著一部慢動作電影似的, 小販手上的熱狗慢慢舉起,遊客的水慢慢傾倒滴下, 摔倒的人們不是直接墜落,只是緩緩的將臉靠向地面。
時間,可以說是從天上到地下所有神魔人都無法抵抗的元素, 因為,就算是神也沒有權力逆轉時間, 他們也許能抵抗時間帶來的衰老,卻無法阻止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因為,「時間」是不允許倒流的。
所以,當這股力量橫入了八陣圖,竟連帶的影響了時間的流動速度, 貓女和狼人T才會震驚至此。
「這個門的守門員是誰?竟然強成這樣?」狼人T驚懼的說。
「這不是守門員的力量。」 貓女此刻說話在發抖,是狼人T從未聽過的恐懼腔調。
貓女怎麼會如此害怕?
「那是什麼?」狼人T詫異的說。
「是惡夢」貓女雙手用力握拳,身體微微懺抖。
「惡夢?」
貓女深深吸了一口氣,從喉嚨透出沙啞的聲音。 「一個叫做『濕婆』的惡夢。」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三
正當貓女說到了這裏,狼人T正想要詢問什麼, 眼前的景象又再度轉變,立刻讓他閉起了嘴巴。
景象中,多了一個人。
一個人,帶著正常的速度,穿越緩慢停滯的人群,朝了他們走了過來。 這人走路並不快,只是,在一片超慢速電影中,他的正常速度就顯得異常突出了。
他穿著用金飾串成成的衣服,皮膚黝黑,頭戴著一頂醒目的紅色大帽, 大帽形狀就像是四射的火焰,是印度至高神祇的王冕「火焰冠」。
而且,這人身體結構也與一般人類不同, 他共有四隻手,兩隻手在前,兩隻手在後, 而且四隻手都帶著高雅的姿態,緩緩的舞動著,交織出一首無名的舞蹈。 只是,四手舞蹈雖美,卻在風雲變色的此刻,刻畫著讓人畏懼的死亡圖像。
「找到妳了。」 四隻手帶著美豔迷人的節拍,濕婆來到了貓女面前,然後他微笑起來。
「是,濕婆。」貓女昂起身子, 向來驕傲而自負的她,面對此刻如高山深淵的濕婆靈力, 她無法掩飾的恐懼起來。
「聽說,妳敗了織田?」
「嗯。」貓女不可置否的點頭。
「妳可知道,織田是我濕婆手下,而妳貓女也接受了我的請托,來到了這裏……」 濕婆依然微笑,卻感覺不到一絲雀躍。 「貓女啊,枉費我還特地派九尾狐把妳從極寒地獄給救出來。」
「嗯。」貓女咬住下唇。「我知道。」
「如果,妳知道了,那就過來……」 濕婆的手指頭在空中,捏出了一個美麗的手印, 對貓女招了招手,輕輕細語的的說著,「死吧。」
「嗯。」貓女低下頭,輕搖晃著身體,無法控制的朝著濕婆走了過去, 在這一片時間暫停的世界中,濕婆強大無比的靈力, 以君臨天下的姿態壓制了貓女僅存的意識。
「貓女!別去!」忽然,貓女的背後響起了一個雄壯而粗豪的聲音。 回頭一看,正是狼人T。
接著,只看到狼人T發出怒吼,揮舞著雙爪,朝著濕婆狂奔而去, 在靠近濕婆的時候,狼人T更猛力一躍,惡狠狠的撲向了濕婆。
濕婆沒有驚惶,只是嘴巴微微一動,吐出一個字。 「蠢。」
同時,濕婆的右邊第二隻手竟然產生了變化, 輕柔舞動的手指比出了一個孔雀的姿態, 而且隨著孔雀的形態,手掌逐漸膨大,膨大…… 接著手臂上冒出了片片羽毛,羽毛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濕婆的手臂。 而且,七彩繽紛的羽毛開始往四面八方張開, 最後,竟然真的變成了一隻孔雀。
狼人T身在半空中,只能錯愕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而濕婆的那只手臂,變成了一頭孔雀。
「孔雀?」狼人T呆住了。「你的手,變成了孔雀了欸!」
「狼人T,不要鬆懈!那是印度古神之一,孔雀王的化身啊!」
可是,貓女提醒的太慢,不,也許應該說, 貓女無論再怎麼早出聲,都還是來不及阻止眼前即將發生的悲劇。
孔雀脫離濕婆的手臂,一雙亮麗的翅膀拍動兩下,緩緩飛起。 飛到了狼人T的面前。
接著,只看到一片七彩迷蒙的亮片閃爍而過。 亮片飄然而過,帶來如小雨般碎亮的餘光,籠罩了狼人T所有的視線。 但是,晶亮的美麗,很快就被一片淒厲的血紅給淹沒, 像是瀑布一樣的鮮血,蓋住了孔雀帶來的亮光。
鮮血,卻是從狼人T胸口噴湧而出。
狼人T連自己怎麼受傷都搞不清楚, 就覺得眼前的血泉好美,亮片好美,美到自己的意識逐漸喪失,模糊起來……
但是,就在狼人T要帶著這樣的微笑,死在血泊中的時候, 一隻手,拉住了頭髮,硬是把牠扯出了孔雀所建構而成的死亡結界之中。
「貓……貓女……」狼人T聲音模糊。「我是怎麼回事……」
「孔雀王是最美麗也最殘暴的戰士,牠會讓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貓女拉著狼人T,發足狂奔著。 「我們得逃,我們只能逃,因為我們絕對不可能是祂的對手!絕對,不能惹祂!」
在這片時間幾乎暫停的世界中,貓女的速度仍是她不可忽略的優勢。 遠本就比普通人快上百倍的她,在時間停滯的空間裏,依然不脫矯健, 她扯著狼人T的頭髮,試圖逃離濕婆的力量範圍。
「時間,正是我用來捕捉妳的陷阱。」 濕婆冷冷的說:「孔雀,給我追上去!」
那只孔雀發出尖銳的啼聲,翅膀一振,像一道彩虹長箭,射向前方的貓女。 而且,由於孔雀王脫胎自濕婆,所以完全不受時間滯迨的影響, 幾下振翅,就銜住了貓女的背影。
前方的貓女,絲綢般的黑色長髮飄蕩在陽光之下, 就像一隻美豔女精靈在城市的建築物間跳躍, 擅長穿梭各種地勢的貓女,試圖藉由地形來維持和孔雀王的距離。
可是,任何人都知道,在時間凝滯的空間裏頭, 貓女比誰都清楚,自己被追上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
貓女喟然長歎,真正讓她擔心的並非背後這只張牙舞爪的孔雀王, 而是……濕婆只派出了其中一隻手而已啊!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四
貓女喟然長歎,真正讓她擔心的並非背後這只張牙舞爪的孔雀王,而是……濕婆只派出了其中一隻手而已啊!
換句話說,他還有三隻手,還有三個等級和孔雀王相似的怪物。而且,濕婆的四隻手裏面若是有專司戰鬥的孔雀王,那肯定就有千變萬化的猿神,殘酷無情的羅剎王……還有,真正令貓女恐懼的,象王。
貓女越想越驚,腳下卻絲毫不停,在時間遲緩城市光影之河中游走,只為了擺脫背後殺氣逼人的孔雀怪物。因為,濕婆是古代印度眾神憤怒的象徵,祂絕對不會寬容任何敵人。如果貓女被抓到,絕對是無法想像的酷刑和死法。
就在貓女陷入擔憂的思考之際,忽然,她聽到了背後傳來冷肅的風聲。嘶嘶嘶……風聲由遠而近,瞬間就逼上的貓女的後腦。貓女沒有回頭,頭一矮,一片如雪光的羽毛,登時從她頭上劃過。
「躲的好。」背後的孔雀王發出讚賞的大笑,此刻的他已經從孔雀的形態轉化成人體的模樣,身著羽毛密佈的彩色盔甲,頭戴三根粗長的孔雀尾巴,背後還長著一對二十公尺長的大翅膀。這對大翅膀拍動一下,貓女就感到一陣窒息,而孔雀王就更近了一分。
貓女的速度,原本是足以傲視整個地獄的,偏偏在濕婆精心設計下,「時間」像是兩道腳鏈,鎖住了貓女比迅如閃電的速度,讓她被孔雀王步步逼近。
「埃及的古神,怎麼會是我們印度古神的對手!哈哈!貓女啊,嘗嘗我們為你精心準備的大餐吧!」孔雀王飛在半空中,一隻手掌舉高,手掌上的各色羽毛像是漩渦般不斷聚集,最後,聚成了一把七彩流轉的長槍。
然後,孔雀王的手掌用力一握,握住了這把長槍,他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浮了出來,如河流似的蜿蜒流過整個手臂。
「這一槍。」孔雀王一身華麗的盔甲,都呼應著他此刻提升到頂峰的靈力,變成眩目無比。「會讓妳嘗嘗變成串烤小貓的滋味吧!」
貓女背影依舊狂奔著。但是,她的表情已經從原本的擔憂,變成了驚惶。因為她知道,現今的這種狀況,她絕對,躲不過這一槍。
背後的槍不斷凝聚著孔雀王來自濕婆的靈氣,越來越粗大,越來越雄壯,後來甚至變成了一根遍佈鳥羽鱗片的巨大槍柱。
貓女沒有轉頭,槍傳來的殺氣,讓她背後的寒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此時孔雀王的長槍,已經漲裂到什麼程度,幾乎可以毀滅掉方圓數裏內任何一個有影子的物體。而她最得意的兩個武器「速度和巫術」,速度已經完全被封鎖了,剩下的,就是巫術了。
貓女眼睛一閉,嘴裏喃喃念了幾個咒語,同時右手在胸口畫出了一個圓圈,圓圈中間浮出幾個銀亮色的符號。
巫術,有請!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五
巫術,是貓女賴以擊敗織田信長的秘密武器。 只是,如今她面對的是遠比織田信長厲害千萬倍的濕婆,她的巫術還有勝算嗎?
同一時間,遠方的濕婆露出了一絲冷笑。
「巫術嗎?」濕婆也閉上了眼睛。 「貓女,我一直把妳當成可敬的對手。呵呵,所以,妳的巫術也在我的考慮之內啊!」
這話才剛剛說完,濕婆的另外的手用力甩下,手心竟然被祂一甩而脫, 手心在空中不斷急速翻轉,化成一道銳利的黑影, 兩足兩腳跟著從黑影下冒了出來,嘴裏發出刺耳的奸嘯,追向眼前的孔雀王和貓女! 這刺耳的奸嘯,回蕩在高樓大廈之間,既悲且厲,讓人聞之心碎。
什麼動物,連叫聲都能讓人心碎? 什麼動物,牠的悲啼會讓人柔腸寸斷?
「猴哭?」狼人T轉頭驚醒,「怎麼會有猴子在哭?」
「不是猴子。」貓女咬住了下唇。「那不是猴子!」
「不是猴子,那是什麼?」狼人T困惑的說。
「是哈奴曼,是猿神哈奴曼,」貓女的聲音,顯得驚疑不定。 「如果真要介紹牠,那就是古印度時代的孫悟空了!」
猿神哈奴曼,在古老印度傳說中,是一名具有千變萬化能力的古老魔猴, 曾經在印度眾多神魔戰役中扮演極重要的角色, 牠狡猾聰明,又忠誠活潑,但性格裏頭更隱藏了「自負」這樣致命缺點。 更有人說,西遊記的作者吳承恩筆下的孫悟空,是受到這只魔猿哈奴曼的影響。 無論如何,哈奴曼的威名遠播,是不用懷疑的。
如今,濕婆派出了四手中的「孔雀王」和「猿神哈奴曼」,可見祂對貓女如何重視。 貓女也知道,這一次要逃出生天,將會是如何困難的一件事了!
就在貓女擔憂之際,猿神哈奴曼已經到了, 牠的前進速度和孔雀王有些不同, 孔雀王一振翅就是數公里的距離,而哈奴曼則以翻滾的方式, 在空中一個滴溜的滾動,就靠近了貓女幾分。
「要阻止他們,只剩下巫術了!」貓女一咬牙, 將所有的靈力灌注到胸口畫好的巫術圖形之中。
這巫術圖形瞬間脹大,在空中扭曲, 變成了一道寫滿符咒,透明而緊閉的雙門。 而孔雀王手上的七彩長槍,巨大到可以和千年紅檜相比擬的長槍, 也在同一個時間宣告完成。
而哈奴曼滾到了孔雀王的身邊, 牠一拉耳朵後面一撮猴毛,放在掌心上,賊賊的笑了。 「嘻嘻,猜猜我的猴毛,會變成什麼東西? 貓女妳的命雖然多,我的子孫只會比妳更多而已!」
也就在這個時候,貓女、孔雀王、哈奴曼都同時停止的前進, 三個人如同三座巨塔般,聳立在城市高樓的三個尖角。
漫長的追逐戰終於到了終點, 貓女,這一位從地獄列車事件開始, 除了少年H以外,從未嘗到敗績的暗殺女王, 終於面臨了她漫長歲月以來最大的危機。
而另外一邊,濕婆,這位地獄事件的背後主謀, 也是黑榜上尊貴的紅心A, 將祂力量分出兩隻手,幻化成猿神哈奴曼和孔雀王, 以絕對優勢的力量,包圍了貓女。
一場壓倒性的戰鬥,一場非死即傷的激戰,即將要上場了。 緩緩的,貓女放下了抱在腰際的狼人T。 抬頭挺胸的,面對扛著巨大長槍的孔雀王, 以及正要吹手中猴毛的哈奴曼。
「剛到地獄的時候,地獄之門曾經問過我一個夙願,我答不出來。」 貓女的眼神雖然朝向敵人的方向, 事實上,一對精燦的眼珠卻彷佛在凝視更遙遠而深邃的天空盡頭。 「如今,我好像懂了,我的願望是什麼……?」
「喔?」哈奴曼和孔雀王互看了一眼。
「我的願望。」貓女笑了起來,那是一個複雜而悲傷的笑容, 她用手摸著自己左手無名指所戴上的銀色戒指, 這是和少年H所定下的『公婆對戒』, 「就是在我生命中最後的一個時刻,那個喜歡的人能陪在我的身邊,讓我不再孤單。」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六
「哼哈。」孔雀王冷笑。
「不過,很顯然的,我永遠無法符合地獄遊戲的期望了。」 貓女苦笑,纖手一揮,空中的門呼應貓女的靈力,發出燦爛的藍光, 透明門上的咒語,互相流轉著。「至少,此時此刻,你在我心裏。」 說完,貓女的手往前一擺。
而孔雀王的長槍,也在此時從手上給射了出來。 這一把巨大的長槍,一開始,只是如戰艦般緩緩的移動, 可是隨著移動的距離拉長,它的速度卻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到後來,竟然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變成一條七彩流轉的直線, 畫過天際,朝貓女射去。
這樣強大靈力的集合體,具有毀滅半個新竹市的力量, 早已遠超過地獄列車時候的群妖作亂。 可是,貓女的臉上,沒有彷徨,沒有驚慌失措, 她抬起頭,緊緊抿住的嘴巴,象徵著絕對不放棄的意志。
「巫術。」貓女嘴裏慢慢的念著,「就是一種溝通人界與靈界的門。」 接著,貓女的聲音忽然放高,在即將靠近的長槍勁風面前,她黑發狂舞,聲音高亢。 「所以,貓的極致表現,打你的門扉吧!巫術的終極奧義!」 貓女發出聲嘶力竭的狂吼,「吞噬一切的………朵拉A夢的任意門!」
這一剎那,彩色長槍剛好沖到了貓女的面前, 而貓女面前那只巨大的透明之門,剛好嘎嘎兩聲,打開!
打開了。
這個名字有點怪的巫術終極奧義。 迎向了帶有毀天滅地威力的孔雀王長槍! 可是,就在這一刻,卻聽到了另外的一個聲音,那是哈奴曼的尖銳猴啼。 「孔雀王,收回你的槍!那個門,會吞噬一切啊!」
「啊?」孔雀王的錯愕來的太遲, 因為,貓女的巫術之門已經完全打開了,剛好接住了孔雀王這只巨槍。 這兩道張開的門扉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嘴巴, 迎向猛烈的長槍,一寸一寸的將槍身給吞了進去。 孔雀王的長槍蘊含了來自濕婆無匹的靈力, 朵拉A夢的任意門雖然可以吞進一切物體, 卻也頗為吃力,只能慢慢將其吸入。 從貓女滿臉大汗的表情看來,這任務絕對不輕鬆。
另一頭,孔雀王的表情更是凝重,他終於忍不住,張開嘴巴大喊。 「哈奴曼!媽的你還不出手!?」
「嘻嘻,就等你求我哩。」哈奴曼發出唧唧的猴笑聲, 接著,他將手心上的一撮猴毛放到嘴邊,然後使勁用力一吹。 這一吹,飽含了哈奴曼千變萬化的靈力,碰到掌心的猴毛,立刻起了驚人的變化……
每一根猴毛,都開始長大, 伸出了手腳,冒出了圓滾滾的猴頭,變成了毛茸茸身體, 最後,就這樣變成了小一號哈奴曼!
小哈奴曼越來越多,不斷從正牌哈奴曼的手心裏頭跳出來, 像是一條金色的猴子河流,源源不絕的湧向貓女。 貓女一身的靈力,都化成無底的任意門,和孔雀王的長槍對耗, 實在沒有餘力和這一群成千上萬的小哈奴曼再戰鬥了。
貓女一雙大眼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哈奴曼爬上了自己的雙腳, 像是蠶寶寶看到桑葉似的,把自己身體給蠶食鯨吞掉!
貓女,原本的恐懼之色已經盡去。 取而代之的,卻是極為罕見的落寞,她輕輕歎了一口氣, 看著第一隻小哈奴曼爬上了自己的膝蓋,第二隻哈奴曼爬向腳踝, 然後貓女的一隻腳,就這樣慢慢的失去了知覺……
「H小子…」貓女歪著頭,眼神儘是撫媚的迷蒙,以及深不可測的遺憾。 「我的九條命,大概沒辦法過這一關了。 所以,我在地獄遊戲之門前許下的願望,恐怕真的是不能實現了, 而你,你這笨蛋,我們竟然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貓女長長歎了一口氣。 她已經盡力了。
是的,面對濕婆四隻手中其中兩隻,孔雀王和哈奴曼, 貓女抵住了孔雀王的長槍,已經交出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更何況,濕婆還運用了「時間緩慢」的陷阱。
貓女,當真是厲害。 只是,眼前這個叫做濕婆的大神,實在強過了頭。
「貓女。」遠在後方的濕婆,嘴裏輕輕的自言自語。 「妳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妳的名字會永遠留在黑榜上的。」
「如果可以,讓我再見你一次。」 貓女感覺到了小哈奴曼爬上了自己的腰際,雙臂,甚至是脖子, 每被爬過一個地方,貓女就感覺到那部位的感覺消失了,像是被奪去了身體的使用權似的。 「如果可以,讓我再見你一次,最後一次慢舞……最後一次……」
可是,貓女的願望卻始終沒有實現。
她整個身體,都被密密麻麻的小哈奴曼吞噬, 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毛茸茸大球,大球上爬滿了不斷唧唧亂叫亂爬得小猴子。 貓女,就在這猴子大球之中,慢慢等待著她的靈力被消耗殆盡, 就算九條命,也只是九次輪回的死亡痛苦而已。
「結束了。」前方,哈奴曼微笑。 牠伸手抹了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貓女畢竟也是一方之神,巨大的靈力體集合, 要吞噬這樣等級的高手,也著實耗去了哈奴曼不少的力氣。 「死孔雀,我們贏啦。」
「哼。」孔雀王哼了一聲。「這頭笨貓,竟然吞了我的槍, 如果我的槍還在,根本不用等她靈力被吃乾淨,一下子就解決啦。」
「嘻嘻,這貓女的底子真的還蠻硬的,不然濕婆老大也不會機關算盡來對付她。」 哈奴曼搖了搖頭。「你可別小看了她。」
「什麼小看,只是一頭在埃及活了幾千歲的老貓罷了。」 孔雀王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那顆「猴球」, 上頭不斷鑽動的小猴子,讓人不由自主的心驚。
「嘻嘻。」哈奴曼不再爭辯,牠知道孔雀王是濕婆的第一個孩子, 擁有戰神尊格的孔雀王,雖然武力傲視整個印度神界,卻往往因為太過鹵莽而壞事, 濕婆底下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反而是「象王」, 象頭人身的象王雖然武力不及孔雀王,卻是智慧通天,可敬可佩的對手。
另外,這位貓女也是一個可怕的角色, 埃及古神中,聽說以伊希斯為尊, 其次是邪惡暴力的賽特, 然後是貓女貝斯特和冥河之神阿努比斯。
只是,連排行在後的貓女都這麼難纏, 伊希斯恐怕真有和濕婆一戰的實力啊!
想到這裏,哈奴曼抬起頭,注視著那顆猴球, 猴球懸在城市高樓的半空中, 小猴子爬進爬出,不斷吸蝕貓女龐大無比的靈力。
「咦?」 忽然,哈奴曼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 因為牠發現,猴球有些不對勁。 猴球裏頭,從剛才開始,就閃爍著一點點非常細微的銀光。
銀光非常細弱,弱到幾乎無法用肉眼辨識, 哈奴曼往前一跳,跳到了猴球的下方, 才看清楚這道微弱的銀光是來自於貓女的左手。
左手上的無名指,一個銀色戒指正在發光。 淺淺的,微弱的,像是呼吸似的, 象徵著堅定愛情的玫瑰戒指,正發出燦燦的銀光。
這戒指為什麼在發光?難道,它在呼喚什麼嗎?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七
「咦?」 忽然,哈奴曼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 因為牠發現,猴球有些不對勁。 猴球裏頭,從剛才開始,就閃爍著一點點非常細微的銀光。
銀光非常細弱,弱到幾乎無法用肉眼辨識, 哈奴曼往前一跳,跳到了猴球的下方, 才看清楚這道微弱的銀光是來自於貓女的左手。
左手上的無名指,一個銀色戒指正在發光。 淺淺的,微弱的,像是呼吸似的, 象徵著堅定愛情的玫瑰戒指,正發出燦燦的銀光。
「這是啥?」哈奴曼搔了搔頭,「這銀光剛才就有嗎……還是?」 哈奴曼把臉靠近了那枚戒指, 猿類與生俱來的好奇心,讓他忍不住想伸手指頭去碰觸戒指。 可是,正當哈奴曼毛茸茸的手指頭,要碰上戒指的時候……
嘶嘶……嘶嘶……
他聽到了很怪異的聲音。 哈奴曼抬起頭,看了貓女身處的猴球一眼, 拿千百隻猴子所圍困的暗殺女王,依然動彈不得, 任憑猴子不斷奪去她一身靈力。
嘶……嘶嘶嘶……嘶嘶……
聲音依然不停。哈奴曼那雙靈敏的猴耳,動了幾下, 牠肯定自己確實聽到了一個聲音。
「幹嘛啊?是誰嘶嘶亂叫?」哈奴曼用手指戳了戳貓女的戒指, 「你以為你在拍廣告啊?嘶嘶有兩種?」
嘶嘶……
聲音依然,而且,哈奴曼確定了一件事,聲音竟然逐漸靠近了過來。 「咦?」哈奴曼抬起頭,和另一邊的孔雀王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而就在這個時候,哈奴曼看見了孔雀王的眼神,竟然變成了驚恐和詫異, 直直的看著哈奴曼自己。
「怎麼?」哈奴曼全身發冷,愣愣的說。
「你……」孔雀王的眼神焦點,從哈奴曼身上, 移到了哈奴曼的背後。「你的後面……」
「後面?」哈奴曼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慢慢回頭。
他的後面,是一張微笑的臉。
這臉是屬於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孩, 他穿著白色的T恤,腳底踩著一對直排輪鞋, 而他的左手無名指上,竟然閃爍著和貓女手上戒指相同的閃光。 原來,這戒指竟然有兩隻,一模一樣的對戒。
而且,眼前這個少年的右手舉起, 一個比飛盤大上數倍的太極圖騰,在他的手心浮著。
「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哈奴曼依然搞不清楚狀況。 「為什麼我完全察覺不到你的出現?」
「我會來這裏,完全是因為地獄遊戲中,有一個特殊的功能, 只要帶著對戒,只要對方遇到了危險,無論多遠都可以瞬間趕到對方身邊…」 這少年一邊說著,手上的太極圖一邊急速旋轉起來,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黑白兩色交錯到人類肉眼無法分辨,像是一輪無堅不摧的銳利飛輪。
「所以你是來救貓女……」哈奴曼忽然發覺, 這少年手上的太極輪,似乎是相當危險的東西!
「是的,我是來救貓女的!」少年H笑容瞬間收斂, 而他手上的太極圖,也在這一剎那,脫離了他的手心。
這太極輪在空中微微一頓。 就像在空氣中消失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八
這太極輪在空中微微一頓。 就像在空氣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而是以超越人類能夠理解的速度,移動了。
太極輪的目標,當然就是眼前這個困住貓女的敵人, 哈奴曼。
「所有的小猴子,給我回來!回來保護我!」 哈奴曼也不是省油的燈,在他失去太極輪的蹤跡的時候, 立刻發出狂吼,把他全部的靈力全部回收。
因為他知道,雖然他眼睛看不到太極輪, 但是繃緊在空氣中的靈力分子,仍昭告著一個驚心動魄的事實…… 太極輪,正在他的周圍高速旋轉著, 而且隨時可能出現,把哈奴曼給切成兩半!
少年的表情凝視著哈奴曼,透露出絕對不屈的殺意…
「別以為你這招對我有用!」哈奴曼冷笑了兩聲, 然後猴手舉高,對著圍繞著他的小猴子們,下達了一道命令。 「小子們聽命,在我周圍飛舞,把那個消失的太極輪給撞出來!」
這個命令一下達,小哈奴曼們便像是不斷自由碰撞的小球, 繞著哈奴曼來回旋轉跳躍,範圍直達附近十公尺遠。
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這些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的小猴子, 如何在哈奴曼的周圍打轉、搜尋、狂奔、跳躍、甚至是甩動尾巴亂舞……… 都無法碰到這個消失的太極輪!
難道,太極輪不在這? 那它在哪里?
「它在哪里?」 哈奴曼睜著一雙猴眼,瞪著眼前的少年,嘴巴因為驚嚇而張大!
「哈,你覺得呢?」少年微笑了。
同時,哈奴曼發現少年的眼睛,斜斜的往後方飄去。 後方,正是孔雀王站立的地方啊!
哈奴曼如此聰明,電光火石迸裂的瞬間, 牠明白這少年的真正動機,牠回頭,猛力大吼!
「孔雀小子,小心那個……太極……」 哈奴曼轉頭大喊,話卻只出了一半, 因為牠眼前的景色,讓牠張大了猴嘴,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太極輪的確是現身了。 就在孔雀王的背上,如同一架潛行的直升機, 帶著高速的旋轉,無聲而戰慄的停在孔雀王的背後。
「什麼?」孔雀王錯愕的看著哈奴曼。
「逃!」哈奴曼的猴嘴大張,兩隻獠牙畢現。 「快逃!」
可惜,孔雀王遲了一步。 他才剛剛聽懂哈奴曼說話的意思,他的背後,瞬間就傳來脆裂式劇痛。
七彩的羽毛像是被剿入了除草機,不斷往四周噴射, 孔雀王一雙眼睛圓睜而泛紅, 任憑太極輪在他背後肆虐,奪走了他最引以為傲的雙翅。
「嘎~~~!」孔雀王發出撕心裂肺慘嚎, 同時失去雙翅的他,更失去了空戰的能力, 如同被飛機渦輪攪入的飛鳥,直直的往下墜落!
「你這混蛋!你究竟是誰?」哈奴曼狂吼, 「所有的小猴,全部給我上,殺了他!」
「我是誰?」少年臉上依然笑著, 哈奴曼的震怒,引發所有的小猴子,連原本攻擊貓女的猴子都撤開, 在空中形成一道金棕色河流,滾滾朝向自己奔來。 「我是……少年H啊!」
「少年H!」兩個人同時發出大喊。
第一個是哈奴曼,他身軀一震,他想起來了, 濕婆曾經提醒過他,地獄政府那邊有一個這麼難纏的人物。
「少年H!」另外一個聲音,卻是一個沙啞但是嬌弱的女音, 她正是剛剛才從鬼門關繞回來的貓女。 她衰弱的面容,因為見到了少年H而再度燃起了生命的火焰。
「因為這只戒指啊。」少年H舉起了他的左手。 「我可從來沒有忘記我們的誓約!」
「嗯!」貓女用力點頭,她的眼眶中,看見了罕見的淚光。 這淚光中,飽含著深深的驚喜。 難道,她最後一個願望,真的能夠實現嗎?
第九章 貓女之夢 節九
「少年H,哼,不過是一個得道成仙的人類,怎麼和我們稱霸遠古的神明相比?」 哈奴曼怒道,並且對著剛才摔下的孔雀王大吼。 「是不是啊?死孔雀!」
「沒錯!」地面上傳來高亢而且憤怒的回答,正是剛剛被少年H割去雙翅的孔雀戰將。 他雖然失去了飛行能力,卻依然保有一定程度的攻擊能力。 「你這個混蛋!我的長槍,依然可以在遠距離把你貫穿,釘成一隻少年H章魚燒!」
「是嗎?」 少年H到了此刻,依然不改他悠閒的態度,負著雙手,在頂樓的地方踱步著。
「以一敵二,你有比貓女強嗎?」哈奴曼也在一旁搭腔, 「連貓女都慘敗,你有幾分勝算?」
「以一敵二,我沒有勝算。」少年H搖頭。 「我也沒有貓女強。」
「哈哈,你知道就好。」
「不過。」少年H臉上又掛起了深不可測的微笑。 「我可不是以一敵二,我們是以二敵二。」
「以二敵二?」孔雀王和哈奴曼同時笑了出來。 「你這個傻蛋,你以為貓女還能戰鬥嗎? 她先是硬吞下孔雀王的長槍,又被千萬隻小猴子吸幹了靈力, 妳叫她上場,還不如去路邊叫一隻狗來打架算了!」
「呵呵,我說二對二,可沒說過是要讓貓女上場啊。」 少年H說:「你們好像忘記了,我們這邊,從一開始就是三個人啊。」
「咦?三個人?」
「對。」少年H笑了起來, 「孔雀王老兄,你雖然不頂聰明但是預言能力倒是不賴, 我們第三個夥伴,剛好就和犬類有些關係,論血緣他可是犬類的老祖宗!」
「犬類老祖宗?」
「因為,他是,狼。」少年H伸出手指頭,比著孔雀王的背後。 「一頭生氣起來,沒有人能打得過的超級惡狼!」
「狼……惡狼?」
孔雀王還沒有意會過來,他的背後,竟然慢慢升起了一個影子。 影子越來越高大,如同一座黑夜巨塔慢慢籠罩住了孔雀王的身體。
「哈哈,終於讓我等到黑夜,終於讓我等到月亮了。」 那影子開口了,聲音低沈的可怕。 「而且,貼心的H兄弟,還幫我割掉了你的翅膀!這樣,我們就是平起平坐了啊!」
「你!」孔雀王回頭, 看著這個比剛才還要高大足足一倍的長毛怪物, 怪物的嘴裏是令所有鳥類驚懼的長白獠牙。 「你是剛才被我重傷的狼人T?!」
「賓果。」狼人T咧開滿布銳利獠牙的大嘴,笑開了。 「你猜猜看,沒有翅膀的孔雀,和有月光的狼人,到底誰比較厲害?」
說完,狼人T就猛力往前一撲,撞上孔雀王, 兩個人滾成一團,滿天紛飛的羽毛和狼毛,可見兩人的廝殺多麼拼命!
哈奴曼正想沖下去幫忙, 卻因為背後傳來的聲音,而肅然止步。
嘶嘶……嘶嘶……
這是高速輪盤鋸著空氣的麻栗音波。 高速輪盤?又是,太極輪!
他慢慢的轉過身,瞪著他眼前的對手, 一個能夠在瞬間將孔雀王擊落的好手, 無論是能力和機智,都不容小覷。
少年H。 他甚至被濕婆視為最大的阻礙之一。
「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啦。」 少年H雙手各托住一個急速旋轉的太極輪,發出嘶嘶的裂開空氣的聲音。
「是啊。」哈奴曼操縱著千萬隻小猴子,小猴子浮在空中,和少年H對峙著。 「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
就在新竹戰局繃緊之際,北方的戰鬥以進入了最後白熱化的階段。 遊俠團猛攻薔薇團在南陽街的基地,僅存的一名大將「豔紅玫瑰」, 她操縱著能夠擾人心智的罌粟花,究竟阻擋如怒濤狂浪般的遊俠團多久時間?
是一分鐘,十分鐘,抑或她也是另外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遊俠團豁盡全力,要在最短時間吞噬薔薇團,他們能夠如願嗎? 而薔薇團尚未出手的荊棘玫瑰和團長野玫瑰,他們又擁有什麼樣難纏的能力呢?
另外一頭,夜王潛入了北投公寓,試圖救出法咖啡,又會遇到什麼樣兇險的困局呢? 三腳蟾蜍和白骨精會這麼容易就束手就擒嗎?
新竹城中,少年H不顧一切前去搭救貓女, 正面碰上了敵方的首席大神濕婆,又會遭到什麼樣驚人的反擊呢?
第十章 收尾
「嗨。」黑暗的房間中,一個男人正翹起二郎腿,痞痞的坐著。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T恤,短褲頭,腳趾頭上掛著搖搖晃晃的藍白拖鞋。
他當然是土地公。 「這一集,我都沒有出場哩。」 土地公搖頭,染過的淺金色頭髮,輕輕搖著頭。 「怎麼會這樣呢?作者究竟在搞什麼啊!」
「不過,我可以偷偷透露一下,地獄系列下一部的內容。」 土地公說到這裏,原本嬉皮的笑容突然收斂。 「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會死。」
然後,土地公站了起來,拉起椅子,往背後的一片黑暗大步走去。
下期再會了,朋友們。
地獄系列 第四集 地獄殺陣【完】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