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國王亞爾斯蘭階下在迪吉列河畔大破密斯魯軍。敵方戰死者有兩萬名,揚名四海 的勇將卡拉曼迪斯也沒有機會再站在陣前了。」 當儿垣個消息傳回來之後,正籠罩在黑夜當中的王都葉克巴達那充滿了歡欣鼓舞的 聲雷。從迪吉列河畔到葉克巴達那有一百二十法爾桑︵約六百公里︶之遙,靠著那爾撤 斯沿大陸公路所建築的烽火台和連絡網,好消息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就傳達了。 宰相魯項和大將軍奇斯瓦特下令以一萬桶的葡萄酒讓王都的市民們為此佳音狂歡。 廣場上點起了數千把火炬,笛子和琵琶演奏著活潑的音樂,人們歡欣地載歌載舞。 當宰相告訴市民國王亞爾斯蘭將於十日後凱旋回國的消息之後,歡呼聲響徹雲霄。 宰相魯項在那爾撒斯那約爛耀眼的才智謀略之前越發顯得黯然失色。在亞爾斯蘭即 王位之時,他的表現也不怎麼引人注目。而在前任國王安德拉寇拉斯的威迫壓抑之下, 他看來似乎沒有任何作為。那時候,他只是一個無力的老貴族而已。 儘管如此,亞爾斯蘭在即位的同時就任命魯項為宰相。一方面是因為他對魯項的穩 健和公正約為人抱有好感,一方面也是因為那爾撒斯的極力推薦。 「魯項大人是怕爾斯的舊勢力,而且他又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如果讓他坐上宰相 的寶座,舊勢力和其他各個國家也不致於產生不必要的不安,我也可以減少一些工作。」 不管是國家制度的變革,或者是和各國的外交、戰爭,事實上都是那爾撒斯負責企 畫和指導的。宰相則隨侍在國王身邊,掌理祭典和儀式、指導和監督宮廷的官員:根據 法理和習慣幫助國王審判;接待外國各使節、裁定公平的人事。魯項很認真地做這些事 ,而這也就足夠了。 歡祝活動不僅在陸上舉行,有近百般的小船划到接近王都的水路上,坐在船上的人 們揮舞著火把,高聲叫著「亞爾斯蘭王萬歲」。夜晚的水面映著火光,美麗得就像幾萬 個寶石重疊般。負責這項演出的是警備王都的將軍薩拉邦特。 指導被魯西達尼亞軍破壞的貯水池和水路修復工程的就是薩拉邦特。從這件事很明 顯地凸顯了這個年輕的大男人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才。他擅長土木工程方面的事。在考慮 地形、設計圖面上固然有傑出的表現,但是,在揩導工程方面更是令人拍案叫絕。對民 眾而言,被分派去從事國家性的土木工程工作本來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可是,如果水路 不修復,王都葉克巴達那的所有人都會渴死,工程不早一天完成是不行的。薩拉邦特毛 遂自薦接下了工程指導的工作。 薩拉邦特先貼出高額報酬的佈告,召募了三萬名勞工。然後再把這三萬人以每兩千 人為一單位分成十五個集團,每一個集團再以一百人為單位分成二十組。每一組和每一 個集團各設有領導人,讓他們分擔和進行工程。最早完成工程的組別可以獲得獎金,讓 工人們彼此競爭。原本在水利土木的技術方面,帕爾斯就遠比魯西達尼亞進步。因此, 魯西達尼亞的技術人員預估要「花費三年」的水路修復工程,在薩拉邦特帶領下,只用 了四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在工程完成的當天,王室搞賞了一千頭的羊和五千桶的葡萄 酒,同時發下比原先約定多一成的報酬,葉克巴達那充滿了慶典的熱鬧氣氛。 亞爾斯蘭王的勝利消息傳到王都的當天夜裡,在一家酒館中,有七個男人埋首商量 著事情。 他們把市民們充滿喜悅的歌聲置於腦後,沈默地喝著悶酒。這幾個人都是身穿高級 絹質服飾的壯年男子,然而,在他們美麗的衣服上卻沾滿了污垢和灰塵,給人一種衰敗 潦倒的印象。他們就是因為魯西達尼亞的侵略和亞爾斯蘭王即位而落魄的名門貴族。 「新國王真是做了不少事哪!」 「這麼下去,帕爾斯的財富和榮光都要被這些不學無術的奴隸們給吃光了。」 「忽視我們這些名門出身的人也總該有個限度吧?」 他們的聲音中帶著陰森而悽慘的情緒。這是一群被奪去了得自祖先們的特權而無法 搶回來的人們無奈又悲憤的聲音。時代雖然變了,他們卻無法認同這樣的改變。他們無 法面對這個新的時代,然而卻也沒有恢復舊時代的實力和意志。這些落魄的人們只能聚 在一起怒罵年輕的國王和牠的廷臣們,緬懷輝煌的過去。他們並沒有被新國王刻意地排 除。國王曾公佈「有意出仕者皆可報名」的消息,可是,這些舊貴族並無意和身份低微 的人們一起工作。 「喲喲,真是無聊啊!沒有反抗惠政的力氣,光會發牢騷。」 這個聲音是從鄰桌發出來的,一群人不僅聽到了,而且在心中都受到重重的一擊。 聲音的主人好像是巧妙地選擇過自己所生的位置。他坐在燈影勉強可及的位置上, 低低地拉下頭巾,隱藏住自己的臉。不過,他並無意隱藏聲音中的惡意。明顯的嘲諷剌 傷了落魄貴族們膨脹的自尊心。一個貴族兩眼充血,脫視著這個無禮的男人。 「你這卑賤的傢伙,有什麼好笑的?我們是來路正當的帕爾斯名門,面對不當的侮 辱,我們是不會默不作聲的。」 「哦?生氣了嗎?你們還能生氣啊?唉!不能靠戰鬥來奪回權利,只會籍酒抱怨的 你們竟然會生氣啊?」 「可惡!」 一個氣憤地跳了起來的男人把手搭上腰間的短劍。然而,他卻拔不出劍。穿著暗灰 色衣服的男人將衣袖一翻,一條細長的布滑了出來,彷彿蛇一般捲上對方的臉。對方就 以抓著劍柄的姿勢站在地上不動,下一瞬間便跌滾在地上。只見牠的手腳長長地伸出抽 著筋,很快地就一動也不動了。 「別擔心,他只是昏過去罷了。」 穿著暗灰色衣服的男人帶著沈穩的嘲弄微微地搖晃著。落魄的貴族們一時之間都說 不出話來了。他們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用權威實力所能制伏的,眾人開始感到膽怯 而不知所措。 「現在,該是言歸正傳的時候了……」 男人的雙眼在頭巾的深處散發出駭人的光芒。 「亞爾斯蘭只是個人。」 「講這什麼鬼話!」 「先聽我說。亞爾斯蘭只是個凡人,也就是說,他並沒有不死之身。不管怎麼樣, 他一定都會死,他的時代也會結束。」 「話是這麼說沒錯……」 落魄的貴族們感到害怕,他們猜不出這個男人真正的意思。他們無法逃離現場,另 一方面也發現到從其他的桌子旁投過來的懷疑視線,好不容易另一個人發出了聲音:「 可是,國王還很年輕,才十八歲而已啊!在他老死之前還有一大段時間呢!在這之前, 有傳統性的帕爾斯根基就要被連根拔除了,那些奴隸們一定會享受他們的春天的。」 話一說完,一陣笑聲便從頭巾內部傳了出來。那是一種充滿陰氣而晦暗的笑聲。 「有什麼好笑的?」 「當然是因為妳的想法可笑。啊,不要生氣。亞爾斯蘭是年輕,然而,自古以來, 年紀輕輕就喪命的王者亦所在多是啊!」 男人的聲音讓貴族們想起了一些不吉利的記憶。就像他所說的,帕爾斯歷代的國王 中是有許多人早逝的。第六代的哥達爾塞斯一世的獨子瓦魯夫蘭在出生後半年就夭折了 ,他自己也在兒子死後就死了,因此,工統就由堂弟阿魯達巴斯繼承。第十代的阿魯達 巴斯也早逝,王統便由遠親歐斯洛耶斯三世繼承。許多為爭奪王位而引發的陰謀、內亂 、叛逆、暗殺和處刑都被埋葬在帕爾斯的歷史中。很多人知道這些事,卻不能明言,這 些都是沾滿了血腥的帕爾斯文字。 貴族們從醉意中醒來,一股惡寒在他們的背部擴散開來。穿暗灰色衣服的男人說的 是用武力或暗殺去打倒亞爾斯蘭。落魄的貴族們不禁感到極度的恐懼。打倒亞爾斯蘭固 然好,可是,他們覺得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他們沒有那爾撤斯的智謀,也沒有達龍 的武裏,而且他們也沒有那種勇氣。貴族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一個人開口辯解:「亞爾 斯蘭王有寶劍魯克那巴德的守護,我們根本出不了手。」 「那麼,把寶劍魯克那巴德搶過來不就得了?」 穿暗灰色衣服的男人很自然地說道,語氣就像從市場上的店頭掠取水果一般自然。 一夥人動都不能動,忘了伸手動桌上的料理,就任料理漸漸冷掉。 寶劍魯克那巴德是守護國王亞爾斯蘭的神器,裝飾在寶座後面的牆上。也就是說, 開國的始祖凱.霍斯洛的靈魄認同了亞爾斯蘭的王權而守護著他。那爾撤斯不認為那是 無條件的守護。冉怎麼說,寶劍都只是一個象徵,王權只有在推行王者的善政和民眾的 支持下才能成立的。只是,對那些不懂道理,只尊重舊權威的人而言,寶劍的存在卻是 一種必要。 如果寶劍從亞爾斯蘭手中不見了,事情會有什麼變化?毒液化成了聲音灌進因太過 恐懼而麻痺了的貴族們耳中:「怎麼樣?有沒有人願意試試看?如果能拿到寶劍魯克那 巴德的話,那個人就可以成為帕爾斯的國王。看吧:現在的國王亞爾斯蘭那傢伙不是一 個沒有王家血統的下賤人種嗎?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取而代之又百什麼不可思議的呢? 哪,我說約有沒有道理……」 不久,時間已過了半夜,酒館也到了打烊的時刻了。酒館的主人半途半趕地料理了 那一群在店裡一角竊竊私語的客人們,而他對這些事實上並沒有喝多少酒卻像失去了身 體的亡靈般遊晃的人們也感到懷疑。店主人懷疑他們有意毀謗國王陸下,想到地方官那 邊去告狀,可是,當最後一個客人對著牠的臉吹出冷冷的氣之後,店主人便滑躺在地上 了。當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店主人卻一點都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睡在地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熾天使掃描, 熾天使校正 * * http://clibrary.spedia.net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