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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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第二章 |
| 第三章 | 第四章 |
| 第五章 | 第六章 |
| 第七章 | 第八章 |
| 第九章 | 第十章 |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 第十五章 | 第十六章 |
| 第十七章 | 第十八章 |
| 第十九章 | 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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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幽靈地下室是一個影像即時傳送網站，三流大學生韋亞午夜上網觀看， 卻意外目睹一幕電鋸支解活人 的殺人片段－－ ●情人花據說能帶來愛情，美惠將種子種入盆內，卻長出了恐怖的東西。 ●意圖搶劫銀行的道具演員遇上了銀行搶案－－ ●狙擊手、人質、搶匪僵持，警方下令格殺－－ ●變態偷窺者的後窗，這次將看到什麼－－ ●新婚夫婦到了便宜的房子，卻不知自己正與怨靈同住，在黑暗之家－－ －－六篇驚險詭譎、震悚人心的中短篇小說－－ 幽靈地下室 「BINGO！這個新網站好正點！」韋亞興奮地輕呼。 他正在使用電腦互聯網絡，但並非瀏覽什麼資料性的網頁，事實上，淫褻誇張的色 情網站才是他的所愛。 今天韋亞剛找到個新的成人網站，內裏收錄的相片又露骨又清晰，令他興奮莫名。 其實他的硬碟已有近半容量給這些成人相片霸佔了，可是他仍樂此不疲地積極收集 。 「呼！夠了夠了！轉轉口味吧！」 韋亞已完成下載，開始尋找其他有趣的網站。 他今年二十歲，是某三流大學的學生，樣貌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垃圾學生的類型， 這叫做「相由心生」吧。 今晚他跟平常一樣，使用電腦互聯網直至深夜，仍不肯關機。 「BINGO！今天走運啦，又找到了好東西！」 韋亞找到一個名叫「死屍之基場」的網站，內裏收錄了各種令人不安的屍體相片。 其中包括被貨車壓爆腦袋的、被冷血兇手剖腹的、在火災中被燒至不成人形的，普 通人肯定會覺得反胃，可是韋亞卻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這幅腦漿四溢的最精采！決定了，就以它作為新的電腦壁紙！夠特別吧 ？」 除了色情照片，韋亞對這些變態的事物也感興趣。 電腦響起了一下特別聲響。 這是收到網上傳呼信息的表示。 「嘿！哪個渾蛋找我呢？」 韋亞按掣查看所收信息。 「笨蛋！在幹什麼？」發出這信息的是章亞的同學普拉托。 「關你什麼事！去你的！」韋亞帶點惡作劇地回應。 又收到普拉托的信息了。 「說正經的，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新網站。」 「是什麼？」 韋亞與普拉托利用網上傳呼機互相交談。 「幽靈地下室！」 「是怎樣的？說明一下！」韋亞頗感興趣。 「有名住在S洲的男人在自己家中的地下室安裝了攝錄機，將所拍影像即時傳送至 網站，讓所有網絡使用者一睹幽靈的真貌。」 「屋主曾在地下室目睹過幽靈出沒嗎？」 「並沒有，他只是曾在午夜聽見空置了的地下室傳出電鋸發動聲和痛苦呻吟聲；但 打開地下室的門時，卻發覺內裏空無一物，於是他就斷定是幽靈發出的聲響。」 「嘿！世上竟有人這麼無聊，只是懷疑幽靈出沒，便大花工夫和金錢去幹這種無意 義的事！」 「屋主自稱是專業技術顧問，家中擁有各式各樣的器材，也許他大費周章設立這網 站，也是為了滿足個人興趣。」 「那麼你到那網站瀏覽過嗎？」 「看過了，地下室內連老鼠也不見，不過你若有空，不妨去瀏覽一下，但別期望過 高；恐怕根本沒有幽靈，只是屋主疑神疑鬼罷了。」 普拉托結束了網上通訊，並將那「幽靈地下室」的網址傳送給韋亞。 「好有趣！今晚不愁寂寞啦。」韋亞興致勃勃地準備進入該網站瀏覽。 「呵－－」 韋亞打第三個呵欠了。 他按照網址，進入了「幽靈地下室」網站。 確實如普拉托斯形容，那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地下室，只是相當殘舊，恐怕已空置多 時了，可是莫說是幽靈，就連甲蟲也找不到一隻，完全是個靜態的背景。 加上所播放的即時影像更是黑白的，看了不久，已令人覺得沉悶。 「呵－－」 韋亞又打呵欠了。 「他媽的！果然是騙人的玩意！」 他開始感到疲累，於是一翻身，跳到床上，連電腦也沒關上，便抱頭入睡。 「耶－－」電腦忽然傳來一下淒厲的慘叫聲。 韋亞從床上跳起，撲向電腦檯那邊。 電腦監察器正在播映一個血淋淋的畫面。 只見一個沒有頭顱的人拿著電鋸亂揮，此外還有十幾個連頸切斷的首級散落在地上 。 「啊‥‥呀‥‥」 韋亞覺得冷汗直冒，想高呼卻叫不出。 鈴鈴鈴鈴‥‥一陣刺耳的鬧鐘聲響起。 韋亞被吵醒，原來剛才是做夢，難怪所見到的場面會那麼離奇。 「好可怕，幸好是夢。」韋亞被噩夢嚇得滿身是汗。 他伸手把鬧鐘按熄，時間剛好是午夜十二時。章亞為提醒自己起身看午夜播映的成 人節目而預先設定了響鬧。 沙啦沙啦，窗外原來正下著大雨，韋亞趕快去關窗，就在這時；忽然聽見電腦傳來 痛苦呻吟聲。 「哎‥‥呀‥‥地‥‥」 「今次‥‥不是做夢吧？」韋亞感到自己在微微發抖。 他戰戰兢兢地望向監察器螢光幕，那張血腥的畫面令他的呼吸幾乎停頓。 畫面雖然受到干擾，不算清晰，但隱約可見有名看不清樣貌的人躺在地下室的地上 ，正發出痛苦呻吟。 正當韋亞給嚇得呆在當場之際，忽然傳來一陣電鋸聲。 「軋‥‥軋‥‥軋‥‥軋‥‥」 一名手持電鋸的人走進了鏡頭，但由於背向著攝錄機，整個畫面被那人的背部遮擋 住，什麼也看不見。 「軋‥‥軋‥‥軋‥‥喀勵‥‥喀曲‥‥」 只聽見電鋸切斷骨頭的聲音。 即使韋亞看過不少死狀恐怖的相片，但也不及目睹這場面來得震撼，他覺得自己全 身已變得冰冷。 「電鋸殺手」忽然轉身，茫然地望向鏡頭，畫面好模糊，認不清兇手的樣貌，只見 他的一雙眼睛發出陰森的綠光。 畫面忽然受到極強烈的干擾，變成雪花一片。 韋亞呆了好幾分鐘，才懂得以劇烈顫抖的手提起電話筒，致電報警。 「幹嗎還不去睡？你今天不是要出發公幹嗎？」 塔娜叉著腰，不悅地向丈夫卡維洛道。 卡維洛看看牆上的時鐘，時間已過了午夜十二時，他仍是懶洋洋地道：「知道啦， 你先去睡吧？我還有工作要做。」 說罷，便繼續埋頭操作檯上的電腦。 卡維洛就是設立「幽靈地下室」網站的人，他口中的所謂「工作」，就是閱讀從各 地傳送而來的多封電子郵件及檢查自己在地下室設置的拍攝系統是否運作正常。 卡維洛年屆四十，但仍對各種高科技器材熱情末減，所住平房的大廳面積已不算小 ，但仍被他的電腦、天文望遠鏡、發電機等設備擺滿了。 本來他打算使用入住以來一直空置的地下室來擺放他那數量過剩的「收藏品」，可 是當把地下室入口那徹底生銹的鎖用鎚子強行毀壞時，地下室便傳出了不明的怪聲，驅 使他設立了「監察幽靈」的網站。 「你抱著那些器材睡行了，不用理會自己太太嗎？」 塔娜眼見催促無效，不禁生氣起來。 「你剛剛‥‥」卡維洛仍全神賈注地看著頭也不回地道：「跟我說話嗎？」 塔娜忍無可忍，隨手拿起丈夫的專業相機就用力擲地，碎成幾截。 塔娜今年三十三歲，雖不算是美人，但屬於風情萬種的那種女人，與鍾情於各種高 科技器材的卡維洛結婚後，婚姻方面一直得不到滿足。 今次明知道卡維洛將赴公幹一段日子，不想催促丈夫早睡，趁遠行前歡好，怎料丈 夫卻仍沉迷於自己的玩物。 「塔娜，請停手！我明白啦！」卡維洛勸阻住太太別再毀壞自己的器材。「我聽你 的話，馬上回房就寢吧。」 塔娜暫且把怒氣抑壓住。 正當她以為可跟丈夫溫存一晚時，不速之客就來了。 「嗚嗚嗚嗚‥‥」一陣警笛聲從遠而近傳來。 「聽見嗎？」 「是警察的巡邏車嗎？」 巡邏車的警笛聲來到塔娜的平房外使中止了。 「快開門！」屋外有人用力敲門。 塔娜和卡維洛互望了一眼，為午夜還有人找上門而感到奇怪。 塔娜向卡維洛使了個眼色，吩咐他去應門。 「是哪一位？找誰呀？」卡維洛唯有照辦。 門一打開，便走進兩名穿了整齊制服的州際警察。 「怎麼了？」塔娜狀甚惶恐。 「別動！靠向牆！」其中一名警察喝道。 塔娜與卡維洛依照吩咐去辦，沒有再問因由。 「除了你們兩個，屋內還有其他人嗎？」警察問。 「沒‥‥沒有‥‥」 「地下室在哪裏？」 塔娜指出了方向。 一名警察看守著塔娜二人，他的同伴則拔出了手鎗，如臨大敵般慢慢走向地下室入 口。 到了門前，警員深呼吸一下，屋內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緊張起來。 警員突然把門打開，用鎗指向地下室內，喝道：「別動！我是警察！」 那一刻的時間好像停頓了一般持鎗的警員緩緩把鎗垂下，整個人也放鬆下來。他揚 揚手，示意明正看管塔娜二人的同伴過來。 「怎麼了？有發現嗎？」同伴問道。 「你自己來看看吧！」警察沒好氣地道。 同伴走過去，探頭窺看地下室內狀況。 「地下室內‥‥有什麼不妥嗎？」塔娜戰戰兢兢地問。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 因為地下室內除了卡維洛安裝的攝錄機外使空無一吻。 「這事千真萬確！」韋亞帶點激動地道：「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我只相信事實，」警官冷冷地道：「到過現場的警員報告，那個地下室完全沒有 異樣，攝錄機亦什麼也拍不到！」 「即是說，你們認為我是虛報嗎？」韋亞忿忿不平。 「韋亞．索達堤，二十歲，S大學三年級學生‥‥」警官沒有直接回答韋亞，只是 將口供書內的履歷唸出。 唸到「s大學」時，更特別把聲音提高。令全警署都聽得見。 「嘿！那間三流大學嗎！」警官背後的警員插嘴：「那裏的學生真有本事啊！偷竊 、非禮、刑事毀壞，無日無之，上個月我抓的少年犯，也是在那裏唸書的！」 其他警員也對章亞所唸的大學嗤之以鼻。 「聽見嗎？」警官問韋亞：「那麼你還要求我相信你嗎？」 「即是說你對我的背景存有偏見！」韋亞不服氣。 「如果我的兒子進了S大學，我寧可一鎗轟掉他的腦袋好啦，免得把我活活氣死！ 」 韋亞明知多說無益，唯有閉上嘴。 「在這裏簽署！」警官輕蔑地將口供書拋到韋亞面前。 韋亞沉住氣，依照吩咐去辦。 「今次你虛報算是小意思，姑且不起訴你，但若果再行差踏錯，我定會抓你進牢， 快滾！」 「狗養的警察！」 韋亞走出警署後，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並用力一腳把地上的空啤酒罐踢得老遠。 「他媽的！真見鬼！我並不是做夢，難道真的是幽靈？不行，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 韋亞決定明天曠課去追查真相。 清晨時分，陽光普照，當每個人都忙於工作的時候，塔娜卻閒居在家中無所事事。 也不能說她完全沒事好幹，因為她正在忙於修剪腳趾甲，在此之前還修剪了手指甲 和塗了指甲油。 即使在平日，她也悠閒得很，只需駕車出鎮買食物回來，為卡維洛煮一頓難吃得連 野狗也會吐的晚餐，只此而已。 何況卡維洛已外出公幹，她便有更多空閒時間正待打發。 天氣稍熱，她穿著單薄的衣衫，坐在靠近大廳玻璃窗的沙發上，讓陽光曬射到身上 剪指甲，這種生活肯定羨煞不少人。 咯咯咯，有人在屋外敲門。 「嘖！討厭！是推銷員上門吧！」 塔娜罵了一句，然後才老大不願意地去應門。 卡維洛的器材擺放得滿屋皆是，塔娜左閃右避，好不容易才走到大門邊。 「找誰呀！」塔娜以不禮貌的語氣問道。 「送貨來的。」門外的人應道。 「哦？是你嗎？」塔娜打開門，發覺門外的是自己的鄰居法新。 「正是我呀！」法斯瞇著細眼，笑吟吟地道。 法斯已五十歲，單身，前額禿到連一根頭髮也沒有，樣貌猥瑣，小腹突出，絕對難 惹人好感。 「你過來幹什麼？」塔娜想把門關上。 但法斯用腳卡住。 「為什麼要關門啊？我又不是強盜？況且，我是專誠為你們送貨的。」 「送什麼貨？別胡說，快滾！」 「我說真的！」法斯把門推開，將一箱包裹抬進屋內，說道：「這是你先生訂購的 器材，誤送到我家，我一番好意物歸原主，幹嗎以這種態度待我？」 「是嗎？那人感謝你啦！」 塔娜雖然道謝，但語氣悻然，全沒有衷心感謝的意思。 「只剩下你一個人嗎？」法斯老實不客氣地四處張望，並走進大廳。 「今早見你先生載了一大車行李出鎮，大概去遠行吧？」 「與你無關！既然你已把包裹送還，請你盡快回去！」 「唉呀，你太無情啦，我為你送貨，至少也該請我坐坐，喝杯咖啡！」 法斯一屁股就坐在沙發上。 法斯的行為相當無賴。 「你若不馬上給我滾，我就報警！」塔娜拿起電話筒，決絕地道。 「既然你這樣說，我也沒法子。」法斯終於肯起身離開。 塔娜心想：「即使我多麼寂寞，也不會搭上你這種又老又醜的男人！」 法斯走到大門時，忽然轉身向塔娜道：「幾乎忘了告訴你，你穿得這麼性感，實在 格外誘人呢‥‥」 砰！塔娜不讓法斯再說，用力把門關上。 「在這附近吧？」韋亞把車子停在路旁，探頭出車窗外確認街頭號碼。 他為求查出事情真相，不惜千里迢迢，駕車駛到S州，尋找「幽靈地下室」所在的 那棟平房。 這是個較偏僻，居民數目稀少的小鎮。平房也建得十分疏落，馬路顯得格外寬闊， 街上連行人也不多見。 「這裏是305號，307號是在前面吧？」韋亞仍在努力尋找。 有隻看來被人飼養的小狗好奇地嗅著韋亞的汽車，大概因為韋亞是外來者吧？ 軋－－軍亞忽然惡作劇地猛踏油門。 小狗嚇得落荒而逃。 「哈哈哈！好沒用的狗！」韋亞幸災樂禍。 這時難得有一位居民經過，韋亞忙把車子慢駛向前詢問：「喂！老頭！」 那名「老頭」正是剛從塔娜家中走出來的法斯，他邊走邊按著被塔娜用門撞痛的鼻 子。 法斯沒有理會韋亞不禮貌的叫喚。 「你是聾子嗎！老頭！我在叫喚你呀！」 「現在的年輕人已不懂禮貌了嗎？」法斯冷冷地道。 「嘿！你果然不是聾子！喂，我要問你，307號的平房在哪裏？」 那裏當然就是塔娜的房子。 「你找那戶人幹什麼？」 法斯面色一沉，因為先前剛吃了塔娜的虧。 「不關你的事，老頭，你告訴我就是了！」韋亞喝道。 「那邊！」法斯老大不願意地指出塔娜家的方向。 「別亂指一通！否則我回來找你算賬！」 韋亞說罷，便開車朝那方向駛去。 法斯仍佇立在原地，眼神狡獪，心中在猜測這名年輕人與塔娜之間有什麼關係。 趕走了法斯後，塔娜繼繽她的神聖工作－－修剪指甲。 咯咯咯，又有人敲門了。 「豈有此理！那渾蛋還敢再來！」塔娜怒不可遏。 她用水桶盛了滿滿的一桶水，才走去應門。門一打開，便不由分說地將水潑出。 不過塔娜猜錯了，門外的不是法斯，而是韋亞。 「可惡，你這渾蛋‥‥」全身被淋濕的韋亞不想臭罵，但見到對方是名妖艷的女人 ，而且是自己將會求教的屋主，才勉強把一大堆粗話吞回肚裏。 塔娜雖然潑錯了人，但眼見對方不是兇神惡煞的大漢，只是名尋常的年輕人，所以 還強辭奪理：「覺得清涼嗎？我通常會向客人施這見面禮的，話說回來，你到底找誰？ 」 「嘿！原來你為了地下室的事而來！」塔娜不悅地道。 塔娜本已對丈夫的行為嗤之以鼻，對韋亞這位為地下室而來的年輕人亦欠缺好感。 「我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才千里迢迢到來調查。」韋亞用毛巾拭著濕透了的頭髮。 「你知道什麼！別費心機了，我家的地下室根本全無特別，只是我先生自己聽錯， 誤以為有什麼幽靈出沒，真無聊！」 「不，並非那麼簡單！昨晚我透過電腦網絡的確目擊到地下室有‥‥有古怪！」 韋亞不敢肯定所見到的是幽靈，所以只是說箇中「有古怪」。 「啊！原來是你這傢伙！」塔娜惱怒地指住韋亞說道：「昨晚向警方虛報道裏的地 下室發現屍體，累我整晚都沒好好睡過！」 甚至因而沒法跟卡維洛歡好。 「啊‥‥這個‥‥」韋亞理虧。「我知道我也有責任，但無論如何，讓我看看這房 子的地下室，否則我也不死心。」 「OK！但你看過以後，馬上給我滾！別再來煩我！」塔娜怒氣未消。 「這個就是地下室的入口了。」 塔娜指著地板上一扇約一平方米大的小門。 她跪在地下室之門旁邊，上身半俯為韋亞說明，酥胸因而半露。 韋亞眼睛的焦點已集中在塔娜的酥胸上，喉嚨不禁骨碌地嚥一下口水。 「你聽見我說嗎？」塔娜向心不在焉的韋亞問道。 「啊‥‥嗯‥‥這個就是入口呢‥‥」韋亞無法集中精神。 塔娜當然留意到韋亞失常的舉動，她卻毫不吝薔地保持姿勢讓對方看個夠。 塔娜本對韋亞沒有好感，但看見他那副色迷迷的狼狽相，卻感到無比滿意。 「要下去看看嗎？」塔娜問道。 「呀！嗯，當然要看！」 韋亞如夢初醒，幾乎忘記自己為何而來。 章亞沿著樓梯，走下地下室。 起初他想起昨晚午夜目睹的畫面，不禁心裏發毛，但當見到地下室內毫無特別之處 ，心中反而感到疑惑。 難道是睡眼惺松產生的幻覺嗎？ 韋亞小心翼冀地觀察地下室四面的牆，但完全沒有任何特別發現。 「怎樣了？你心息了嗎？」 當韋亞從地下室走上來，塔娜就問道。 「的確沒有異樣。」韋亞帶點不甘心地答道。 「就此算了吧。」 「不過我確實在午夜‥‥」 「如果你們不死心，就留在這裏直至午夜，看看會不會有事發生。」塔娜竟一反常 態，出奇地友善。 「你不是‥‥要趕我走嗎？」韋亞也不禁產生疑問。 「看你也不像壞人，反正我先生遠行公幹，即使你留在這裏靜候，也不會妨礙到我 。」 事實上，看見剛才韋亞那副連口水也快要流出來的色相，令寂寞她不禁對這小伙子 產生興趣。 塔娜嘴角泛起媚笑。 但沒有人察覺到法斯已悄悄進入了塔娜的花園，人躲在窗邊窺探二人的一舉一動。 還有幾分鐘便是午夜十二時了。 韋亞的心跳得好快。 並非全因為快到午夜，緊張的一刻將會降臨，塔娜也是令他心跳加快的原因。 塔娜在晚上洗澡後，換上了薄如蟬翼的睡衣。 睡衣本來是為引誘丈夫而買的，但這刻卻刻意穿起來撩起韋亞的慾念。 當塔娜與韋亞一起吃外賣薄餅作晚餐時，已察覺到章亞不時偷看自己的身體，她清 楚知道只要稍加手段，就可引誘得這小色鬼急色地撲向自己。 午夜時分快到了。 韋亞暫且將注意力放在地下室，但起初畢竟是為了「幽靈地下室」之事而來。 他一直相信，怪事會在午夜十二時發生。 嚓、嚓、嚓，時針指向零時零分零秒。 地下室並沒發出怪聲，也沒有任何異樣的事情發生。 設在大廳的電腦接駁了地下室中的攝錄機，並負責將影像傳送至網絡上，韋亞正利 用這台電腦觀察情況。 地下室完全正常！沒有干擾，當然也不見痛苦呻吟的傷者或是手持電鋸的冷血殺手 。 「果然一切如常！」章亞苦笑道：「不知今晚又收到多少個投訴的電子郵件，痛罵 網主大搞騙人玩意了。」 「要親自下去地下室再看一遍嗎？」舒適地坐在沙發上的塔娜問道。 「不用了，但昨晚聽見的呻吟聲真不知怎樣解釋。」 「呻吟聲？」塔娜從後走向韋亞，用胸脯緊貼住他的背，說道：「怎樣的呻吟聲， 是在床上發出的歡愉呻吟聲嗎？」 韋亞完全感覺到塔娜的曲線和體溫，不禁感到喉嘴乾涸。 塔娜雙手從後樓住韋亞，並在他耳邊輕聲問道：「要來我的房間嗎？」 韋亞曾經和女人睡過，但全都是又老又醜的妓女，不是肚皮鬆弛的，就是滿手針孔 的，充滿墮落感。 相比之下，塔娜韻味十足，能令正常男人動心，韋亞自然無法抗拒牠的誘惑。 韋亞和塔娜的嘴脣已印上了。 地下室的事此刻已拋諸腦後。 「當工會權力過大，強行提高工人的最低工資，便會影響到工廠的經營講師正在講 解。 但視聽室內的學生僅有寥寥數人用心聆聽，其餘的人不是在打瞌睡，便是在談話、 玩耍。 韋亞也不例外，倘正漫不經心地在筆記上塗鴉。 無論如何，今天他總算罕有地出席大學的課堂。 原因是他的缺席次數過多，若再不提高出席率，恐怕在這三流大學畢業也成問題。 講師仍在自顧自地講課，仿似一名沒有觀眾捧場的相聲師。 「喂，上次的「幽靈地下室」網站有趣嗎？」坐在旁邊的普拉托問道。 普拉托就是把「幽靈地下室」介紹給韋亞的人。 「有趣得很啊！多虧你介紹給我！」韋亞道。 「嘿！有趣？莫非你看見什麼古怪東西？」普拉托笑道。 「的確是！」韋亞神色凝重地道。 「幽靈嗎？」普拉托帶點吃驚地問。 「對啊！而且還是女的，性感得很，還引誘我跟她睡！韋亞打趣地道。 「去你的！竟敢戲弄我！」普拉托也笑了。「對啦，今晚有空嗎？上次的酒吧又搞 新玩意了呢。」 「不去啦：」韋亞毫不猶疑地答道：「今晚我有地方去了！」 「去哪裏？」普拉托好奇地問道。 「再去跟女幽靈睡覺啊，我上次應承了她。」韋亞道。 他口中的「女幽靈」，所指的當然是塔娜。 翻雲覆雨過後，韋亞躺在淋上問塔娜：「這樣沒問題吧？你的丈夫不會揭發嗎？」 事實上兩人這種不倫關係已維持了一個星期。 「嘿！你會擔心我嗎？」塔娜冷冷地道：「你只是怕這事被揭發後，我先生會找你 算賬吧！」 「是又怎樣？難道我跟你交心嗎？」 韋亞被她說中了，有點老羞成怒。 「你果然老實！」塔娜笑道：「算了吧，我們各得其所就是了，總之趁他在下個月 回來之前，盡情玩個夠吧！」 韋亞的情緒緩和了下來，還問道：「今晚還想要嗎？」 「當然了！」塔娜理所當然地道。 「等一下：我要先去大廳。」韋亞赤著身子，從床上下來。 「怎麼了？二樓不是有洗手間嗎？幹嗎要下去大廳？」 「我不是去洗手間。」 「那你去幹什麼？」 「你先生的電腦在大廳呀！我要去看看畫面，確認一下地下室有沒有異樣。」 韋亞看看狀邊的鬧鐘，時間快到午夜十二時。 事實上即便韋亞每晚來跟塔娜偷情，也不忘在午夜時觀察一下所謂的「幽靈地下室 」，他仍未完全放棄這事。 「我真服了你！」塔娜悻悻然地道：「還不肯罷休，早晚你就會變了我先生，寧可 親近電腦也不願抱抱女人！」 「別吵啦！我看過後馬上回來！」 臭婆娘真囉唆！自己也不知道，除了跟男人上床之外，根本一無是處，還膽敢亂挑 剔別人！韋亞心想。 「呼！果然仍是一切如常。」 韋亞看看監察器榮光幕呈現的地下室畫面，只見那裏平靜如昔。 「這間房子真邪門！不單地下室古古怪怪，塔娜這婊子也苛索得要命，玩夠之後， 還是早走早著，不再與她扯上關係！」 韋亞發覺電腦檯上放了些鈔票和一隻男性款式的銀戒指。 「走運了！太概是她丈夫的，現在順手牽羊，待屋主回來才發覺，也追究不到我了 。」 「你這傢伙滾到哪裏去了！」塔娜在樓梯頂處高聲叫喊。「幹嗎還不回房？」 「來啦！別急嘛！」 韋亞應道，並乘機把鈔票和戒指放進自己的口袋中。 「國家自經濟衰退後，實施了連串挽救措施‥‥」 講師如常一樣，在視聽室中講課。 今天只顧打瞌睡和玩耍的學生人數比較少，因為明天是周末，那些無心上課的學生 早已駕車外出遊玩了。 韋亞今天亦有出席課堂，因為為了畢業，倘仍需提高出席率。 然而連績幾晚跟塔娜鬼混，韋亞幾乎體力透支，所以講課甫開始便伏在桌上睡著了 。 「喂，起來吧，快到下課時間了。」在旁的普拉托用手肘撞醒韋亞。 「呵－－欠，是嗎？」韋亞醒過來，揉著惺松睡眼。 「你怎麼了？我昨晚在酒吧狂歡至半夜，也未至於累成你那副樣子啊！」 「昨晚好玩嗎？」韋亞隨口問道。 「你不去實在是損失！」普拉托顯得眉飛色舞。「那裏有很多年輕的女孩子，我跟 其中一個搭上了，只恨她昨晚必須回家，否則‥‥」 「只是這樣，你已興奮成這樣嗎？」韋亞帶點輕蔑地道。 韋亞與塔娜搭上，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連帶對普拉托輕視起來。 「說什麼話？」普拉托表不滿。「難道你只滿足去找妓女嗎？」 「嘿！你太小看我啦！」韋亞冷笑。 鈴鈴鈴鈴‥‥下課的鐘聲已響起。 視聽室內數目少得可憐的學生紛紛離開。 「呼！總算挨到下課啦！」韋亞伸了個懶腰。 「這兩天你已定下了去處吧？」普拉托識趣地問。 韋亞只是狡猾她笑，並沒有回答。 他打算這兩晚也去塔娜家，之後就與她斷絕來往，免得被她的丈夫發現，惹來麻煩 。 韋亞正想離開視聽室，卻被人喝止。 「韋亞同學，你別走，先過來一下！」 叫喚他的是這堂課的講師。 「怎麼了？」韋亞老大不願意地應道。 「你的論文呢？」 「什麼？」 「我上次吩咐過你們準備的論文啊。」 「有這樣的事嗎？」韋亞好像失憶一樣。 「嗯，確有其事，我們都已交了論文。」普拉托在旁搭嘴。「你大概在當日缺席， 沒聽見吧？」 「相信是了，那麼下星期才補交吧！」 「不行！」講師斬釘截鐵地道：「今天已是最後限期，你留下來完成再下課吧！」 「不過‥‥」 「這裏雖不是什麼有名的大學，但總有規矩的，你不在今天交給我就休想畢業！」 事實上講師搞錯了，這裏絕對是間有名的大學，是有名的差勁！ 「Ok！我今天之內交給你就是了！」韋亞悻悻然地道。 普拉托向韋亞使了個眼色便離開視聽室。 「哼！真是豈有此理！」韋亞攤開了筆記，開始工作。 「現在是晚間新聞報道，關於總理贊成轟炸懷疑製造化武工廠的軍事行動，各方有 不同的反應‥‥嚓！」 塔挪用遙控器關掉電視。 「這傢伙今天好晚呢。」 韋亞駕車去塔娜家雖然要花幾小時但平日最晚在晚飯時候便必定到達，然而今晚卻 遲遲末見蹤影。 塔娜並不知道韋亞今天要留下趕寫論文。 沙啦沙啦，外面忽然下起大雨，塔娜趕快把窗關好。 鈴鈴門鈴響起。 「嘿，這傢伙終於來了。」 塔娜去開門，但外面的人卻是‥‥「怎會是你！」塔娜不悅地道。 按門鈴的原來又是鄰居法斯。 他沒有撐傘，全身被大雨淋濕，但他卻不以為然。 「想不到是我嗎？那麼妳以為是誰？」法斯冷冷地道。 「我‥‥我以為是‥‥我先生公幹回來。」 塔娜理虧，所以對答也不流利。 「是嗎？我知道你丈夫下個月才回來呢，我只恐怕你在等你的小情人吧？」法斯獰 笑著道。 「你‥‥你胡說什麼！」 塔娜努力抑遏情緒，免得露出馬腳。 「不用裝蒜了，你和那小伙子偷情的事，我已知道得一清二楚。」 今次麻煩了！ 「你想怎樣？」 不愧是塔娜，面上仍裝得若無其事。 「外面下的雨那麼大，讓我被雨直淋，總不算是待客之道吧？」 塔娜悻然地把大門完全打開。 法斯得意洋洋地走進屋內。 「你要多少錢，說吧！」塔娜冷冷道。 「嘖、嘖、嘖、你太小看我啦！我會是那種卑鄙到會向你勒索金錢的小人嗎？」 「你不打算勒索我？」塔娜試探地問道。 「我只是同情你啊，丈夫不能滿足自己，連那種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搭上了，我想他 今晚大概不會來，不要緊，讓我代替他來給你慰藉，讓妳了解真正的男人是怎樣的！」 法斯淫笑著道。 他濕透的身子仍在滴水，顯得格外陰森。 「慢慢吞的，去死吧！」韋亞正罵著擋在前面的汽車。 韋亞一扭軟盤，用力踏油門，越過了前面汽車。 事實上大雨會令視野不清，路面濕滑，本應減慢速度，安全行車的，但韋亞為趕去 塔娜家，卻猛踏油門，全速行駛。 也藉此消減自己心中的怒氣。 被講師強行留下來完成功課，令他氣憤不已。 「若那老傢伙不是能左右我畢業，我早就痛揍他一頓。」 前面路面空曠，韋亞進一步加快速度。 法斯已把塔娜按在地上。 但塔娜正全力掙扎，不讓他得逞。 「幹嗎還裝模作樣！」法斯喝道：「妳不是最渴望有男人嗎？淫婦！」 塔娜乘他說話時掙脫了，重新站起來，痛罵道：「對呀！是我勾引那小子的，但偏 不會讓你碰我，你這猥瑣醜陋的傢伙，除了母狗之外，不會有女人肯跟你睡的！」 法斯完全被觸怒了。 「對啊！你正是母狗！」法新怒喝，並撲向塔娜。 塔娜走避不及，被他的雙手緊扣頸喉。 「反抗吧！幹嗎不反抗！」法斯狂笑著。「即使你今天走得脫也沒用啊，我已抓住 你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乖乖就範吧！」 塔娜反抗不遂，於是用力咬向法新的手臂。 「哼！你這條母狗，果然懂得咬人！」 法新向塔娜一記耳光。 塔娜痛極，並失控地拿起檯上的電腦監察器，朝著法斯的頭顱狠狠地砸下去。 呼！法斯應聲倒地，暈了過去，監察器也砸得粉碎。 塔娜跌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氣。 味嚷！大門忽然打開。 「喂！怎搞的！大門沒鎖上啊！」 進來的是滿身被大雨淋濕的韋亞。 「你這傢伙幹嗎不早點來啊！」塔娜抱怨。 「發生了什麼事？」韋亞看見屋內凌亂不堪，並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法斯。 「這‥‥這人是入屋行劫的強盜嗎？」 「閉嘴！若不是因為你，就不會搞成這樣子！」塔娜怒道。 「別把責任推在我身上，這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韋亞也光火了。 塔娜把事情說了一遍。 「那‥‥那怎麼辦？」韋亞頓時慌了手腳。「你丈夫知道了之後可不得了啊。」 「哼！他是個儒夫，能對我怎樣？」塔娜淡淡地道：「只恐怕他一怒之下跟我離婚 ，我就失去了依靠。」 「那只是你咎由自取。」韋亞喃喃地道。 「你說什麼！」塔娜又燃起了怒火。 「沒什麼。」韋亞悻然地道。 彼此都知道對方不值得信賴。 「現在唯有待這老淫蟲醒來後，反過來要脅他不要揭露我們的秘密，否則就報警控 告他企圖強姦我。」塔娜道。 「這也是可行方法，」韋亞開始幫手清理屋內雜物。「啊，慘了！這檯電腦已報銷 ，幽寮地下室的傳送被逼暫時休館了。」 塔娜剛才拿起作武器的電腦監察器連同主機已散落在地上。 「因這事被我先生埋怨，總好過被他知道我們的事。」塔娜道。 韋亞暫且清理好現場，想把倒在地上的法斯抬起身，但發覺他已全身軟癱如泥。 「別‥‥別嚇我‥‥」韋亞戰戰兢兢地伸手去探法斯的鼻息。「‥‥糟糕，斷了氣 ！」 「怎會！」塔娜吃驚地道：「我剛才那一砸該不會致命的！」 「這傢伙年事已高，況且你出手太重！」韋亞埋怨。「不信他死了的話，你自己來 確認一下！」 塔娜看見法斯膚色已呈灰白，口和鼻都溢出鮮血，這種死狀裝也裝不出來的。 「今次‥‥今次怎麼辦‥‥」連塔娜也矢了方寸。 「簡單得很啊！是你殺了人，你去自首吧。」韋亞理直氣壯地道：「誤殺該不致判 重罪的。」 「你這渾蛋說什麼！」塔娜氣憤地一手揪住韋亞的衣襟。「若不是我和你的事被他 知道，我怎會往慌亂間錯手殺死他！」 塔娜放開手後，韋亞隨即整理自己被弄皺了的衣襟，神情絲毫不見緊張，彷彿這事 完全跟他無關。 「事到如今，唯有‥‥把他的屍體埋藏了！」塔娜道。 「這是犯罪行為呀！」 「殺人不是犯罪行為嗎？現在豈顧得大多？我們毀屍滅迦再說！」 「我們？」韋亞帶點不滿地道。 「當然啦！我一個人怎夠力氣抬走他的屍體？」塔娜高聲道：「我們將屍體運到五 公里外的湖邊，那裏人迦罕至，樹木又多，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韋亞一臉猶疑之色。 「怎麼了？恐怕運送屍體時太麻煩嗎？簡單得很，先把屍體肢解，放進大布袋裏不 就行了嗎？我先生去年買了套電鋸的，我現在去拿來！」 塔娜走了去找工具支解屍體，她根本猜不到，韋亞感到猶疑，是因為不想牽涉入此 事。 我與她之間的只是肉體上的關係，用不著沾上這嚴重的犯罪行為。韋亞心想。 「呼－－呼－－電鋸找來了，」塔娜已氣沖沖地抬著工具走回來，並發覺韋亞神情 有異。「哦？你還擔心什麼？」 「我‥‥我要走了。」韋亞只是這樣說。 「走？去哪裏！」塔娜大為緊張。 「我去報警！我不要被這事扯上身，你若仍講情面，就別連累我。」韋亞一面說一 面緩緩往後退。 「休想置身事外！」塔娜狠毒地道：「即使我被警察抓了，也會作供，指出與你的 姦情被鄰居揭破，所以我們把心一橫合力將目擊者殺掉，你記著，如果我要下地獄地必 定抓你同去！」 「你這‥‥你這臭婆娘！」韋亞怒意上升。 「怎麼了？你也會發惡嗎？」塔娜帶著強烈嘲諷地道：「你這種簡直是社會中的垃 圾，一事無成，肯定沒有女孩子將你放在眼內，平日只是懂得去找妓女吧？」 章亞被塔娜刺正痛處，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別以為我看上你才勾引你啊！你自問有什麼優點，就連在床上也一無是處，你這 種人留在世上也沒用啊！最可笑的是竟敢向我發惡，你算是什麼東西！」 塔娜把他罵得無地自容，自卑心作祟下，反而令他的怒意如火山般徹底爆發。 「你去死吧！死吧！」韋亞突然瘋了似的拿起摺椅朝塔娜照頭亂拍。 「哈哈哈！哎‥‥哎‥‥你有種就把我殺掉！哈哈哈‥‥呦‥‥！」 塔娜倒在地上，被打至頭破血流，但仍狂笑狂叫，令人不寒而慄。 韋亞已經陷瘋狂狀態，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砰！砰！連摺椅也打得碎成多截了。 「呼－－呼－－呼－－」韋亞在大口大口地喘氣。 倒在地上的塔娜全身傷痕累累，絲毫沒有動靜，大概也斷氣了。 「妳以為我沒種嗎？哈哈！」韋亞仍不肯放棄，用力踢向她的身體。 「你剛才不是很威風嗎？哈哈哈！起來吧！」 直至踢至筋疲力盡，怨憤消掉大半，韋亞才肯罷手。 如今屋內的屍體增至雨具了。 「一不做，二不休！」 韋亞決定毀屍滅迦，把兩具屍體帶至湖邊埋掉。 「先把你這臭婆娘肢解！」狂性未減的韋亞把塔娜的屍體慢慢拖向地下室。 因為在大廳進行，電鋸聲會驚動他人。 反正屋內那檯電腦已報銷，地下室的拍攝已中止，那裏是用來肢解屍體的最好地方 。韋亞心想。 他把塔娜的屍體粗魯地拋進地下室，「砰」的一聲巨響，屍體重重地跌落在地板。 「哎‥‥呀‥‥咄‥‥」塔娜竟然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事實上她仍末斷氣，只是昏過去，剛才重重地跌落地板時，強烈的碰撞令她甦醒過 來。 可是韋亞之前出手極重，塔娜縱然未死，也已奄奄一息。 章亞拿著沉重的電鋸沿著梯級小心翼翼地走下地下室。 「‥‥哺‥‥哎‥‥」塔娜依然在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什麼！你這臭婆娘竟然仍未斷氣？」韋亞雙眼冒出兇光。「好得很！ 讓我將她活生生鋸成幾截，嘿嘿嘿嘿！」 「軋‥‥軋‥‥軋‥‥軋‥‥」 韋亞發動了電鋸，走近塔娜，故意將急速轉動的鋸齒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哎‥‥不‥‥不要‥‥放過‥‥放過我‥‥」塔娜雙眼發出哀求的眼神。 「太遲了！」韋亞一字一頓地道，並用鋸齒伸向她的脖子。 「軋‥‥軋‥‥軋‥‥哄曲‥‥」 鋸齒切斷了塔娜的頸骨和大動脈，鮮血濺出，迅速把地板染紅，構成一幅詭異的圖 案。 地下室一下子變成了血腥的屠房。 塔娜己身首畏處，但一雙不肯緊閉的眼仍死盯著韋亞。 「這地下室實在邪門！」韋亞伸手抹掉濺在額上的血點，「想不到最初目睹古怪東 西，最終會發展至今天的地步。啊！慢著‥‥」 韋亞忽然有股不祥預感。 他記起當晚午夜透過監察器看見這個地下室躺著一名不斷發出呻吟，已奄奄一息的 重傷者和一名手持電鋸的冷血兇手。 他好像想通了什麼，倘戰戰兢兢地伸出手，看看手表，確認時間。 時間剛好過了午夜十二時。 韋亞慢慢地轉身望向背後。 設置在地下室的攝錄機亮起了綠色指示燈，即是說，剛才一直在拍攝。 大廳中的電腦根本沒有壞掉，一直仍在操作，即是說韋亞鋸斷塔娜頭顱的過程已即 時傳送到網上。 韋亞茫然地凝望看攝錄機上的綠燈，他知道自己雙眼正反映著妖異的綠色。 他終於明白當晚所見到的影像是什麼意思了，難怪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見。 與此同時，一陣警察巡邏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這裏終於成為不折不扣的幽靈地下室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情人花 「美惠小姐。」一把男性的聲音溫柔地叫道。 「什麼事？」美惠應道。 「你喜歡我嗎？」男子問道。 美惠呆了一下，她想不到對方會這麼唐突，忽然這麼直接地問。 「美惠小姐，你喜歡我嗎？」男子再問了一遍。 美惠循聲音發出的方向望過去，發現一名身材高佻的男子。 對方的容貌好像被一層濃霧遮蓋著似的，顯得模糊不清，但仍隱約看到他英俊的面 部輪廓。 男子的外貌、說話語氣帶著書卷味，但絕不是娘娘腔。 除非是只喜歡粗獷型的男性，否則任何女性大概都會對這男子產生好感。 即使不產生好感，至少也不會感到厭惡。 一直憧憬白馬王子出現的美惠遇見這麼出眾的男子，不禁像墮進糖果製的童話世界 那麼甜蜜。 「我‥‥喜歡你。」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美惠還是答道。 「真的嗎？太好了。」男子雀躍莫名，「我也好喜歡好喜歡美惠小姐。」 「你會跟我一起嗎？」美惠問道。 「當然，我一輩子也不會離開你。我會用盡各種方法體貼你，讓妳感到幸福。」男 子真誠地道。 美惠聽見對方這樣說，全身不禁變得酥軟，身體變得愈來愈輕，彷彿輕得能躺在白 雲上‥‥美息終於醒來了。 原來剛才是一場夢境。 美惠雖然有點失望，但心中仍是甜蜜的。 事實上，相同的夢境已連續出現了好幾晚。 不知為什麼，美息預感到一段浪漫的愛情將會到來，夢中那位男子會在她身邊出現 。 她相信「情人花」的法力。 什麼是「情人花」？ 據說種了情人花以後，能帶來上佳的戀愛運，心儀的對象會在短期內出現。 美惠相信這個傳說，買了情人花的種子回來，放在自己的床邊種植。 播下種子，種了三天已長出新芽，不消一個星期已開出鮮艷奪目的花朵。 若果愛情真的能這麼快，這麼簡單地開花結果就好了。美惠曾這樣想過。 她的情人花已種了十天。 美惠伸手去按床邊檯燈的按鈕，她想確認一下情人花到底長成什麼樣子。 電燈亮起，她不禁嚇了一跳。 「哇！這是‥‥」她的聲音顫抖得很厲害。 這也難怪，因為本來論美態不比世上任何一種花遜色的情人花竟變得十分駭人。 顏色鮮艷的花瓣已完全落下，剩下的是膨脹得像個肉瘤似的花芯。 「肉瘤」光禿禿的，如皮膚的顏色，表面濕潤，但滿布彎曲如小蟲般的紅絲。 驟眼看來像皮下血管清晰可見的畸型嬰兒頭顱。 最惡心的是美惠看見「肉瘤」像個孕婦的肚皮般緩緩挪動這是她驚慌過度下產生的 幻覺嗎？ 「嗚‥‥到底是怎麼回事？」美惠像剛被冰湖中撈上來似的渾身發抖。 「難道‥‥難道是種植的方法錯了嗎？不可能的！我提供了它最需要的泥土和水， 又沒胡亂施肥料，怎會變成這樣？」 美惠回想起當天買情人花種子回來種植的情形。 「美惠小姐，還有這些文件，」林秀信將一個檔案夾交給美惠。「完成後就大功告 成了。」 林秀信是美惠部門的科長，三十多歲，外貌是年輕有為的類型，未婚。 美惠看了看手表，在計算何時能完成這份文件。 「現在時間已不早了，明天起便是周末休假，留待下星期回來再處琳吧，反正文件 也不是急成那樣子。」秀信體貼地道。 「謝謝。」美息報以感激的一笑。 但秀信雙腳仍然像在地上長了根似的佇立在美惠的座位旁邊，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有什麼事嗎？」美惠好奇地問道。 「‥‥唔，是這樣的，」秀信猶疑了一下才道：「妳不是喜歡聽古典音樂嗎？剛巧 有位客戶送了我兩張門券，時間是今晚‥‥」 「很抱歉，我今晚已約了別人。」美惠不好意思地道。 「那麼明晚呢？」秀信馬上問道。 「門券不是今晚的嗎？」美息好奇地問道。 「啊，這個‥‥」秀信呆了一下。「是這樣的，那位客戶說連續幾晚都有贈券，我 可以隨時再向他取票的。」 秀信說的明顯是謊話，所以顯得有點尷尬。 「很對不起，明晚我也有點要事，呀！我記起了，下個月有支不錯的樂團來這裏開 演奏會的，屆時不如和大伙兒一起去欣賞好嗎？」 「這樣嗎‥‥不錯的提議呢，和大家一起去，樂趣也會倍增。」秀信識趣地道。 「無論如何，謝謝你的好意。」美惠衷心地道。 「哪裏哪裏。」說罷，秀信終於肯離開美惠的座位。 「又拒絕了林科長嗎？」 與美惠份屬好友兼同事的鈴華急不及待地走過來，輕聲問美惠，一副女性的「求知 意欲」完全表露無遺。 「與你無關吧？」美惠白了她一眼。 「事實上林科長也不錯，和他約會一次也不要緊吧？」 「科長是個好人，我不想讓他有任何誤會。」 「嘻嘻，你現在的男朋友對你那麼好，難怪連林科長也看不上眼呢。」 美惠閉上了嘴。 鈴華說的沒錯，美惠的男朋友的確對美惠很好，但事實上二人已剛剛分手了。 是美惠提出的，原因既荒謬又奇怪。 「你不能符合我的要求。」美惠提出分手時這樣地對男朋友說。 「能做到的我都已做了，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男朋友那時反問。 「其他男性約會我時，你為什麼不吃醋？難道不看緊我嗎？」美惠抱怨。 「哪有這樣的事？我因為信任你，所以才不過問，同時我覺得有必要讓妳有自己的 空間。」 「總之我不滿意！」 「因為這點小事便分手？」 「我喜歡古典音樂，你卻一點興趣也沒有，陪我去欣賞時，你根本不投入。」 「兩個人之間不可能百分百完全符合對方的要求吧？」 「我不滿意的還有很多很多‥‥」 就這樣子，美惠就和旁人都一致看好的男朋友分手了。 「今晚與他有約嗎？」鈴華問美惠。 「他」當然是指美惠的男朋友。 「多管閒事！」美惠輕輕在鈴華頭上敲了一下，笑道。 「喲！」鈴華按著被敲痛的頭。 「我走了，」美息已執拾好檯上的雜物，站起身準備離開。「周末快樂！」 「今晚玩得開心點。」鈴華道。 「謝謝！」美惠報以一笑。 但實際上，美惠知道今晚會孤單地一個人度過，絕不會玩得開心。 晚上時分，美息仍獨自在街上溜達，偶爾看見街上一雙一對的情侶，今她倍感寂寞 。 她開始覺得後悔，但不是後悔與男朋友分手，男朋友在多方面無法協調，她認為早 晚也不能一起的，她只後悔在未遇到完全適合自己的對象前把他趕走。 之前的男朋友雖談不上完美，不過已極之接近要求。 到了這刻，美息終於承認自己有點任性，世上真的有百分百符合自已瑚想的對象嗎 ？她開始在想這個問題。 美惠正打算回去時，忽然聽見有把聲音叫喚她。 「小姐‥‥小姐‥‥」 美惠循聲望去，發覺對方是位老婆婆。 也不知老婆婆有多少歲，只見她面上密密麻麻地滿布皺紋，看來即使不到七十歲， 也至少有六十多吧？ 老婆婆坐在矮凳上，面前擺了一個攤子。 「有什麼事嗎？老婆婆。」美惠問她。 「有興趣替我這個老太婆買點東西嗎？呵呵呵‥‥」 老婆婆笑的時候，面上的皺紋動，變化出詭異圖案。 「很抱歉，我沒有想買的東西。」美惠略帶歉意的一笑。 說罷，正想離開的時候，老婆婆再度叫喚她。 「小姐，你真的沒有渴望的東西嗎？」 美息想了一下，答道：「當然有啊，但在閣下這攤子不可能找得到。」 美惠渴望的是一個完全合乎自己要求的男朋友和一段浪漫的愛情。 「我這攤子什麼都有，」老婆婆例嘴笑道：「即使你想找個心儀對象，我也能滿足 你。」 對方這樣說，不禁令美息嚇了一跳。 大概只是巧合吧？ 「老婆婆，連理想的對象也能買得到嗎？」美惠隨即笑道。 她用心想了一下，只覺得對方只是個年老得連思緒也不清的老人家罷了，剛才所感 的詫異馬上一掃而空。 「呵呵，當然不能夠直接用金錢買到，但卻可買些東西，增強妳的戀愛運，吸引你 心儀的對象到來。」老婆婆道。 「哦？」 「必定會有效的，我敢保證！況且售價並不貴，只是在速食店吃一頓午餐的價錢， 呵呵呵，用過以後，你絕對會覺得物有所值的。」 美惠本來對老婆婆口中的招運物品之效果相當存疑，但既然售價不賣，也不介意讓 老人家做成這樁生意。 「好的，我買吧，請問是哪一件？」美惠說罷，開始打量老婆婆攤子上的東西。 上面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包括設計奇特的耳環、戒指等飾物、銀製的小擺設、包 裝罕有的樸克牌、一些用不知名文字印製的書本等。 「先別看我的攤子，回答我的問題吧。」老婆婆認真地對美惠道。 「請請。」 「你喜歡年紀多大的男性？」 老婆婆從攤子一角拿了一個剌了奇怪圖案刺繡的布袋過來，裏面放了許多袋不同顏 色的種子。 「不可比我年輕。比我大兩、二歲就夠了。」 「你希望對方的嗜好是‥‥」 「喜歡古典音樂就最好了，還有‥‥」 美惠一邊說，老婆婆就一邊細心地從布袋揀出不同的種子。 「怎樣對待你最理想？儘管說吧。」 「體貼我，為了我的幸福不惜付出任何犧牲，當看見其他人向我獻殷勤時會看緊的 ，會吃醋的，嘻嘻，還有‥‥」 美息回答了對方多個問題，她覺得反正也是玩玩罷了，所以毫無保留地仔細道出自 己渴望的是個怎樣的對象。 「這個會適合妳的。」老婆婆把一小袋五顏六色的種子交給美惠。「每一種顏色代 表你剛才的每一個要求。」 「哦？這是‥‥」 「種子，」老婆婆答道：「情人花的種子。」 「情人花？」美惠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這是種能招來上佳戀愛運的花，好好把它種植，完全符合你理想的對象便會出現 。」 「不過，我從未種過植物‥‥」 「呵呵呵，放心吧，方法簡單得很，泥土和水是這種花必需的東西，緊記，必須在 盆裏種植，並每天澆一次水在泥土中，遵照這法則，便必定能種植出健康的情人花。」 「就是這麼簡單？」 「用心培植吧，等待你心中的他出現吧，呵呵‥‥」 美惠付了錢，拿著那一小袋種子離開。 走了好幾步，她忍不住回頭望向老婆婆的攤子，老婆婆正與她對望，例嘴而笑。 「奇怪了，平日我常來這裏閒逛，從未遇見過老婆婆這攤子。」美惠心想。 她望向手中的種子，想起老婆婆剛才那番認真的說話，無論如何也不似信口胡扯。 難道情人花真的可以提高戀愛運？ 美惠決心一試。 美惠從回憶中回到現實，望向床邊這棵變得那麼惡心的情人花，她不管怎麼想也想 不出在種值時犯了什麼錯誤。 美惠想馬上棄掉面前這盆令人不安的東西，她看了看鬧鐘，已是深夜三時，沒法子 ，只好留待明早再算。 美惠找到一條舊毛巾，蓋在情人花上，她實在不想再多看一眼。 之後便側著頭，緊皺著眉，像抬運一桶有毒放射性廢料似的把盆子小心翼翼地抬出 客廳放好，留待明天處理。 美息足足把雙手洗了三遍才上床去睡。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房中再沒有那團惡心的東西，美惠終於可放心地進入夢鄉。 今早陽光普照，意味看將會是美好的一天，可是這刻美惠的心情卻不太好。 因為她正捧著那棵情人花走出屋外。 不管多麼討厭也好，自己買回來種值的盆栽總該由自己處理掉的。 美惠覺得隨隨便便地把情人花掉進垃圾箱，若把收集垃圾的人嚇倒就不太好了。 所以她不嫌麻煩，特意走到屋外約三十公尺遠的山坡，打算把花棄掉。 美惠仍記得那位古怪的老婆婆說過，必須要在盆內種植的，情人花大概是在室內矯 生慣養才能生長的花吧？在野外該活不成的。 美惠終於走到山坡的欄邊，她用力一拋，把情人花扔到山坡下。 眼見著根部仍抓著一團泥土的情人花一直滾到山坡下，直至碰上一塊大石，整棵花 分解成多截為止。 看見這情景，美息鬆了一口氣，感覺好像把鯁在喉中的剌拔掉了那麼痛快。 她決定以後不再種植不知名的怪花。 「美惠，有人送了一大束鮮花和巧克力給你呀」 當美惠棄掉了情人花，剛回到辦公室時，好友兼同事鈴華便指著放在她檯上的鮮花 ，興奮地說道。 「哦？是誰送來的？」美惠好奇地道。 「還用說嗎？當然是他吧？」鈴華笑道。 鈴華所指的「他」當然是指美惠的前任男友，她仍未知二人分手的事。 「不會是他吧。」美惠苦笑。 她自知已傷了前任男友的心，聞說他已出國長途旅行，為的是忘記這段 感情。 其次，他過去雖然會送花給美惠，但卻僅是一枝或一小束，送一大束鮮花絕不是他 的作風。 「哦？那會是誰？」鈴華忽然泛起狡猾的笑容。「嘿嘿，莫非你還有其他的追求者 ？」 「怎會呢！」這一點美惠自己最清楚。 「也許你被人傾慕，自己也不知。」鈴華道。 美惠心頭一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情人花雖已丟掉，但畢竟種了十多天，難道已招來強烈的戀愛運？ 送鮮花來的人將會與自己譜出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嗎？ 一直對戀愛懷著無限懂慎的美惠心中這麼想。 「有一張卡與鮮花一起送來，拆開來看看不就知道對方是誰嗎？」鈴華說道。 美惠於是拆開信封，以一個不讓鈴華窺看到的角度去看卡中內容。 與此同時，鈴華卻不斷靠近美惠，千方百計要看箇中內容。 性格仍如孩子般的二人展開了角力。 「嘿，你猜錯啦！」美惠擺出勝利姿態，沾沾自喜地道：「根本不是追求者，你自 己看看吧。」 說罷，把卡遞給鈴華。 「什麼？原來是上次那位老先生。」鈴華看過以後，略帶失望地道。 送鮮花和巧克力給美惠的其實是一位長期客戶，卡中寫著的是「謝謝一直以來的幫 忙」的公式化的感謝語句。 那位老先生已年近七十，孫女也有美惠那麼大了。絕對不是對美惠有非分的意思。 同時，他也肯定不會是美惠喜歡的類型。 「下次別再自作聰明，胡亂瞎猜呢。」美惠笑著挖苦鈴華。 「哼！」鈴華即使心中不服氣也無從反駁。 美惠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一天的工作，她的嘴角仍掛著輕鬆的笑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故作輕鬆是多麼的困難。 得悉送來鮮花的人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對象，美惠好像遺失了已中獎的獎券那麼失 望。 她不再指望情人花會為她帶來什麼，並且開始收拾心情，把情人花這等虛無弭紗的 事拋諸腦後。 沙啦沙啦沙啦‥‥難得是星期日，大雨卻沒有停過。 平平靜靜地過了一個星期，到了星期日，美惠不想像過往一樣。一個人出外逛街， 買點吃的東西，度過一天平淡如水的假期。 不過全被這場大雨破壞了計畫了。 她唯有留在家中，一迸聽她最喜歡的古典音樂，一迸手中拿著咖啡杯，靠在窗邊看 雨景。 「咦？」她忽然看見一些奇怪的現像。 在密集而下的大雨中好像有個人影在動。 美惠住在公寓的一樓，距離略遠，看不清那是個怎樣的人。 過了一會，人影移近了，終於看到他是個身型高佻的男子，手中沒有撐傘，任由雨 水打在身上，不用說，全身的衣衫已濕透。 但這人好像不太在乎似的，腳步沒有加快，就像在風和日麗的日子於公園散步那麼 輕鬆，慢慢向美息所住的公寓走近。 也許全身已盡濕，即使再跑也沒意思，所以索性放緩腳步慢慢走吧？美惠心中這麼 想。 「先生，你怎麼了？」 美惠眼見對方這副模樣，忍不住打開窗戶問候了一句。 「我的汽車在那迸拋錨了，心想再待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冒著雨出來，想向人借 點工具回去修理。」 男子抬起頭，朝著美惠家中的方向以不讓雨聲掩蓋的音量高聲道。 「先生你這樣子很容易冷病的，不如先上來避雨吧。」 雖然在雨中看不清對方面貌，但單憑聲音語氣和應對也聽得出是個有禮的上班一族 ，所以美惠也不存戒心，讓對方避雨。 「往小姐你的家避雨？這個‥‥似乎不太好吧，把工具借給我就行了，麻煩你。」 「不要緊的，眼見你被雨淋成這樣子也不理的話，實在太過意不去。」 美惠誠懇地道。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 「打攪你實在不好意思。」 男子一邊用美惠給他的毛巾拭著濕灑灑的頭髮，一邊說道。 「‥‥哪裏哪裏‥‥」美息略帶靦腆地道。 這刻美惠終於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他長得斯斯文文，還帶點書卷味，般女性即使不 喜歡這類型，至少也不會討厭。 美息覺得對方似曾相識，但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面。 「咦？你的衣服‥‥」美惠留意到對方的衣衫好像不稱身。 「真失禮，布料被大雨淋過而縮水了。」男子尷尬地道。 美惠掩著嘴輕笑。 「還末問小姐妳的名字呢。」男子道。 「叫我美惠好了，請指教。」 「彼此彼此，我叫做阿淳。」那男子道。 「阿淳先生嗎‥‥」 「叫先生總有點怪怪的，叫我阿淳好了。」阿淳笑道。 「你也稱呼我做美惠吧，阿淳先生。」 美息畢竟還是稱呼對方做「先生」，說罷，呆了一下才發覺，不禁築了出來。 阿淳也笑。 「請等一下，我去倒杯熱茶給你。」美惠道。 「太客氣了，毋需要‥‥」 阿淳的話僅說了一半，美惠已走到廚房去倒茶。 當美惠捧著茶杯出來的時候，阿淳就問她：「你喜歡古典音樂嗎？」 阿淳當然是聽見美惠家中的唱機在播放，所以才這樣問。 「現代音樂太吵耳啦，聽古典音樂會令人心曠神怡。」美惠向阿淳遞上熱茶。 「我也有同感，」阿淳大有他鄉遇故知之感。「你喜歡哪些曲子？」 「巴哈的D小調小提琴協奏曲、貝多芬的D大調第15首鋼琴奏鳴曲、舒曼的G調音樂 會小品等。」 「哦？全是些柔和、優美的樂曲呢。」阿淳應道。 「咦？你也愛聽嗎？」美惠雀躍地道。 「聽倒是愛聽，但懂得一點皮毛罷了，」阿淳也興致勃勃地道：「美惠小姐‥‥不 ，美惠，你最愛的畢竟還是巴哈的D小調協奏曲吧？」 「你怎知道？」 「那三個樂章分別包含了和平、高貴的氣質，也充滿了活力，絕對令人聽得如癡如 醉。」 「說得對，說得對，」美惠興奮得雙頰緋紅。「那麼你喜歡哪些曲子？」 二人愈說愈投契。 美惠並沒留意到擺放在客廳一角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內容涉及一樁發生在自己所 住那區的殺人事件。 「‥‥男死者中等身材，年約三十歲，被發現全身赤裸，遭棄屍於僻靜山路。頸骨 遭巨力扭斷以致嚴重移位，警視廳不排除死者遇劫的可能性，現正全力確認他的身分， 若有市民知道關於事件的任何資料‥‥」 美惠雙眼凝望著阿淳，聆聽著他發表對古典音樂欣賞方面的心得。 她在慶幸今天下了這場大雨，否則沒有機會認識面前這位和自己談得來的男士了。 「明白了，就在會場的入口等吧，待會見。」 美惠掛了電話，面上仍掛著甜蜜的笑容。 「是阿淳吧？看你開心成那副樣子。」坐在旁邊的鈴華道。 美惠沒有回答，只是保持著那副笑容。 美惠和阿淳已開始了男女之間的交往。 「他比你之前的男朋友更好吧？」鈴華靠近美惠，問道。 「事實上我以前的男友也很好，只是我總覺得欠缺了些什麼。」美惠答道。 「而阿淳連那些所欠的都具備了？」 美惠點點頭，說道：「可以說是完全符合我的要求，連喜好也跟我一樣，在各方面 都非常體貼我，從未有半句怨言。」 「那不是很好嗎？我也替你高興呢。」 「有時候我會想，自己是不是很貪心呢？」 「老實說，你連之前的男朋友也放棄，去追求一個真正完美的戀人確實貪心了點， 」鈴華笑道：「不過又如何呢？每一個人都是貪心的，況且你也找到了要找的人，還多 想什麼？」 「明白了，謝謝你，」美惠看了看手表。「是時候出發啦。」 「討厭呢，妳的心中只有他，連我這個老朋友也不顧啦。」鈴華假裝惱怒地道。 美惠向她笑了笑，臨離開辦公室時向其他同事大聲說道：「我先放工啦，各位辛苦 了！」 台上的樂團施展出渾身解數，將樂曲的神髓演繹得淋漓盡致，站在最前面的指揮更 已進入了忘我境界。 會場內的觀眾都聽得陶醉入神，包括美惠和阿淳二人。 不過阿淳留意到美惠雙手交叉放於胸前，身子微微地縮了起來，看來有點冷。 這也難怪，天氣本來十分暖和，美惠只穿了一襲沒有袖子的長裙，想不到會場內的 空氣調節得比預期中的冷。 阿淳悄悄地把自己的西裝脫下，蓋在美惠的肩上。 他那雙溫暖的手碰到美惠冰冷的肩，令美惠感到一股暖意傳過來。 她望向阿淳，報以感激的一笑。 二人繼續欣賞演奏。 可是美惠偶然地伸長脖子望向演奏台。 阿淳留意到坐在他們前面的一對男女身材略高，阿淳自己倒沒問題，但美惠的視線 卻略為此而受阻。 「看不清楚吧？」 阿淳在向美惠耳邊，以一種不會騷擾到別人欣賞樂曲的音量問道。 「不要緊，反正我們是來聽音樂的，又不是看。」美惠笑道。 不過，現場欣賞樂團演奏，其實觀看演出者全情投入的表現也是一種享受，觀眾會 更易取得共鳴。 阿淳沒有再說什麼，靜靜與美惠欣賞完整首樂曲。 曲子演奏結束，全場觀眾掌聲雷動，的卻，演奏得十分出色。 舞台上燈光轉暗，進入休息時間，樂團成員都暫且歇息，為下一首將演奏的曲子作 好準備。 這時，坐在阿淳和美惠前面的男女站起身，一同走向洗手間那邊的方向。 「失陪一下。」 阿淳亦站起來，對美惠說道，並且隨著那對男女走遠。 不一會，阿淳便回來了。 「美惠，我們轉到前面的座位坐吧。」 「什麼？那對男女只是走開一下罷了，他們‥‥」 「他們不會再回來的。」阿淳忽然道。 「哦？為什麼？」 阿淳沒有回答。 「你用什麼方法令他們讓出座位的？」 「秘密。」阿淳略帶神秘地道。 「你花錢買了他們的座位嗎？」 阿淳又閉上了嘴。 「你真傻呢，為什麼亂花錢？」 美惠帶點怪責地道，但心中當然是感激的。 「我會不惜千方百計，用盡任何方法去滿足你、體貼你。」阿淳真誠地道。 美惠十分受用。 「別多說了，快坐好，樂團快將登場繼續演奏。」 美惠點點頭，和阿淳一起換了前排座位。 「咦？你的手在什麼時候割傷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美惠發覺阿淳的手沾了血迦。 「是嗎？」阿淳輕描淡寫地拿出手帕抹乾淨。 將手展示在美惠面前。「哪裏有割傷？」 「難道剛才你不小心沾到未乾的漆油？」 阿淳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燈再次亮起，觀眾的掌聲也隨即響起。 「演奏又開始了。」阿淳道。 美惠沒有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她望向舞台，收拾心情欣賞接著來的演奏。 只有阿淳知道，現在手帕沾著的不是漆油，而是血跡。 最初，美惠和阿淳一起覺得好快樂。 因為對她來說，阿淳絕對是個完美的人。 他從來沒有逆過美息的意思，即使美惠沒有要求的，他也能揣摩到美惠的心意，提 供她所需，完全體貼入微。 這真的是完美的交往嗎？ 二人交往了不太久，美惠便開始感到乏味。 男女之間的交往並非只為追求一起度過快樂的日子，偶爾也該有不開心的時候。 誤會、吵架、和好如初，這等都是戀愛中不可少的元素。 沒有吵過架，等於沒有溝通過，也等於沒有真正認識對方。 美惠覺得阿淳真的很好，幾近完美，卻不能帶給她戀愛的感覺，與他交往，是相當 單向的。 她覺得阿淳像自己的奴僕多於像戀人。 美息不禁問自己：到底我追求什麼？ 「美息，到底你追求什麼？」 電話那邊的鈴華向美息提出這個連美惠也經常反問自己的問題。 「這個嘛‥‥」美惠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托著腮沉思。「唉，我自己也不知道。」 得出的竟是這個結論。 「你不可能這麼快便有這種感覺的。」 「我真的不知道，有時我會想，讓我自己一個人逛逛街，擁有自己的空間，也許會 輕鬆點。」 「我覺得你們開始得太順利，沒有遇過考驗，覺得平淡也不足為奇。這樣吧，如你 剛才所說，嘗試減少見面的時間，爭取你自己的空間，也許會更珍惜、更想念對方。」 「我嘗試向他提出一下。」 「奇怪啦，阿淳一直如影隨形地在你身邊，你怎會有空打電話給我的？」 「你有所不知，我好不容易才支他離開我身邊一下。」美惠苦笑。「抱歉！他又回 來啦，有空再找你。」 「再見！」 美惠掛了線，把手提電話放回手袋中，阿淳剛好捧著一大碟她最喜歡的食物走回來 。 「很抱歉，我不在的時候讓妳一個人發悶。」阿淳帶點抱歉地道。 美惠的想法剛好相反，她覺得阿淳離開了的這幾分鐘正是她暫作喘息的機會。 阿淳仍面帶笑容，根本不知道美惠的想法。 美惠好像已吃飽了似的不太積極地用叉子翻弄著面前這碟美食，勉為其難地送進口 中。 「沒胃口嗎？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阿淳留意到美惠的異常反應，馬上著緊地問道。 美惠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過往她很喜歡來這家高級餐廳吃自助餐，由於收費高昂，她也只是偶然才敢光顧一 遍。 阿淳知道美惠很喜歡這裏，於是幾乎隔兩天便帶她來享受一頓豐富晚餐。 美惠普經想過：「如果可以經常來吃就好了。」想不到現在已感到生厭。 而且她也覺得很破費，然而阿淳好像完全不介懷似的。 原來多麼味美的食物也會吃厭的。 美惠望向面前笑容可掏的阿淳。 她和阿淳之間的關係何嘗不是一樣？ 「吃不下就別勉強了，吃得過飽，待會欣賞演奏會時腸胃不舒服就不好啦。」阿淳 道。 「待會‥‥又去聽演奏？前幾天不是剛聽過嗎？」 「今天演出的是另一支樂團啊，我還買了最高價的門票。」 還不是一樣嗎？美惠心想。但沒有直接說出來。 「你不想去看嗎？我還以為你喜歡各種古典音樂呢。」 「我的確十分喜歡，但經常去做同一件事情，不是容易生厭嗎？」 「我還是不明自妳的意思。」 「例如除了去聽演奏會之外，也可趁晚上去海灘漫步，欣賞月色的。」 「啊！原來你想去海灘！」阿淳如夢初醒地道：「為什麼不早說呢？」 說罷，他從西裝口袋中拿出演奏會門票，輕描淡寫地撕碎了，並說道：「吃過這頓 晚飯，我們便去海灘。」 美惠呆了。 若果阿淳是因為受不了自己的任性行為而一怒之下撕掉門票，美惠倒不會這麼吃驚 。 阿淳完全沒有動怒，面上仍帶著笑，看來正期待一會兒與美惠往海灘。 不知何解，美息開始對這份過分了的體貼產生恐懼感。 「阿淳，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說去海灘只是一個比喻。」 美惠小心地道，語氣好像把重物放在玻璃檯上那麼輕。 「原來如此，不去海灘，你又想往哪裏？不管是什麼地方，我也會駕車載你去的。 」阿淳似乎仍未摸得清美息的意思。 在美惠眼中，阿淳是個思想敏銳、反應快速的年輕人，但不知何解，在這刻好像連 最簡單的道理也不明白似的。 「我什麼地方也不要去！」美惠終於光火了。「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下！」 「為什麼？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嗎？告訴我吧，即使想我與你傾談至通宵達旦 也好，要求我為妳做什麼事情也好，我都會應承的。」 阿淳仍苦纏不休。 「求求你！讓我擁有自己的空間，你不是應承為我做任何事嗎？現在我要求你，不 要理會我，讓我歇息一下！」 美惠不理旁人側目，以近吼叫的聲音道。 阿淳呆了一下，才說道：「我明白了。」 他似乎終於想通了。 美惠一言不發，拿起手袋，迅速離開了餐廳。 「請再給我一杯。」美惠道。 「請稍等，馬上來。」酒保應道。 美息也記不清自己已喝了多少杯。 雖然是啤酒，但也能令人喝醉的。 美惠果呆地望看面前的空酒杯，腦中又在想那個老問題：「到底我追求的是什麼？ 」 之前的男朋友讓美惠擁有自己的空間，但美惠反而認為對方不著緊自己。 到了此刻與阿淳相處，卻好像被人困在一間狹小的斗室那麼局促。 「久等了。」酒保將啤酒放到美惠面前。 美惠提起杯，一口喝了一半，忽然想找別人傾談一下，消減悶氣。 她想起鈴華，於是從手袋拿出手提電話。 「喂喂，是鈴華嗎？」 「‥‥喂喂，是美惠嗎？到底‥‥有什麼事‥‥」電話那邊的鈴華極度疲倦地道。 「你怎麼連聲音也變了？」 「‥‥洗澡後著了涼‥‥咳咳‥‥所以早睡了‥‥」 「抱歉，打擾你了，明天再說。」 最近美惠已向鈴華因阿淳的事發過不少牢騷，她總不好意思在對方感冒時還提出這 話題。 掛了電話，美惠悶氣未消，但沒法子，時間已不早了。 她一口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乾，並決定打道回府。 「咦？出門時忘記了鎖門嗎？」 美惠用鑰匙把家門打開時，發覺竟沒有上鎖。 她開了門，馬上按位於玄關的電燈掣。屋內即時燈火通明。 「呼！幸好沒有被小偷光顧。」 驟眼看見屋內的擺設仍那麼整齊，美惠才鬆一口氣。 她從玄關走進廳中，不禁嚇了一跳，連手袋也跌在地上。 因為有個人已正襟危坐地在廳中餐桌前。 「‥‥怎麼會‥‥怎麼會是你？」美惠顫聲道。 「你回來了嗎？」阿淳笑容可鞠地道。 沒錯，早在這裏等候美息回來的就是阿淳。 「你趁我忘記鎖門，乘機走進來嗎？真可惡！」美息惱怒地道。 「怎會呢？我是用鑰匙開門的。」 說罷，阿淳向美惠展示手上的鑰匙。 「你‥‥你怎會有我家的鑰匙？」 「你上次不是掉了鑰匙，由我替你尋回嗎？那一次我把鑰匙還你之前，自己配了一 套。」 「你好卑鄙！」 「你別誤會，我這樣做沒有不軌企圖，只是希望想見妳的時候能隨時見到你，而且 好像今天的情況，我知道你剛才吃得不好，加上沒有人陪伴你，必定會覺得寂寞的，所 以我早一步到來為妳準備了一頓豐富晚餐，並等你回來，與你一起聽音樂，一起談天說 地，為妳解悶。」 阿淳移開身子，美息發覺餐桌上放滿豐富的食物。 她完全沒有感動，反而覺得很可怕，因為阿淳比惡鬼怨魂更纏人。 「怎麼了？你感動得說不出話嗎？」 眼見美惠這副發呆的樣子，阿淳不禁問道。 「我剛才不是叫你不要理會我，讓我休息一下嗎：」美惠終於忍無可忍，怒不可遏 地道。 「對呀，」阿淳望了望手表，說道：「由剛才起計，已過了兩小時又八分鐘，難道 你仍未歇息得夠嗎？況且，你口中雖叫我別管你，可是事實上心中卻渴望我看緊妳的， 這一點我很清楚。」 美惠無言以對。 過往，她與前任男朋友遇到過同樣的情況，的確口不對心，並怪責男朋友怎麼不懂 揣摸自己的意思。 如今面對這樣的一個阿淳，才發覺原來是受不了的。 「不管我說過什麼！不管我心中怎麼想，總之這一刻我想自己一個獨處，麻煩你快 走。」 美惠終於忍無可忍，變得歇斯底里。 「不過‥‥」阿淳看來還有異議。 「我叫你快走呀！」美息吼叫起來。 「明白啦，妳肯定已肚餓了，多吃點吧。」 阿淳臨走時仍關懷地道。 阿淳離開後，美惠呆坐在餐桌旁邊。 她忽然暴躁地一手把餐桌的美食推倒在地上。 食物跌至杯盤狠耕後，美惠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潰。 「早晨！」美惠道。 「早晨！」 與她打招呼的是對她頗有好感的林秀信科長。 「你今天的精神不太好呢。」秀信道：「身體不舒服嗎？」 「沒問題，只是昨晚睡得不好。」 「要小心身體呢。」 「謝謝關心，咦？鈴華呢？」美惠問道。 「她剛才打過電話來，說感冒了，告假一天。」 「原來如此。」 「你找她有要事嗎？」 要事倒沒有，只是美惠覺得很困擾，想找鈴華好好談一下罷了。 「小事而已，算了吧。」 任何人都看得出美息這刻鬱淺不歡，當然秀信也不例外。 「最近遇上什麼煩惱事嗎？」秀信問道。 美息苦笑了一下。 「能令女孩子煩惱的大概只有感情事吧？」 美惠仍沒有回答。 「我雖然仍是獨身，但過往也遇過不少感情煩惱，即使不能為妳提供意見，不過當 一個聆聽者總夠資格的，不介意的話就跟我談談吧，說出來會舒服一點的。」秀信道。 「這個‥‥」 美惠知道林科長是個大好人，絕對沒有其他用意，不過這等事面對一個男人總是難 以敢齒，因此猶疑起來。 「別勉強，」秀信看見美息的反應，馬上會意。「不要緊，跟我這個成年男人說總 不太方便，算了吧，但無論如何要放鬆自己的心情。」 說罷，秀信也回去自己的座位。 「林科長！」 美惠在中途叫住了他。 「哦？什麼事？」 「可以一起吃午飯嗎？我畢竟想跟你談談，就當是下屬向上司請教人生問題，這樣 大家也毋需太拘束吧？」 「我知道有家餐廳很不錯的，就帶你去嘗嘗吧。下屬遇到任何問題也該向上司商量 ，否則工作表現受影響，我這個身為科長的也脫不了責任。」秀信笑道。 美惠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就好像重重的烏雲當中露出的一點陽光。 「與科長你說了一席話，我的心情好得多了。」美惠感激。 「哪裏的事，我根本完全幫不上忙。」秀信道。 「不，正如科長所說，說出來之後，我一直繃緊的情緒暫時得以舒緩了。」 「緊記，與對方溝通，取得協調才是最佳的解決方法。」 「明白了，我會好好跟對方談一下的。」美惠這樣地答道。 但實際上心中已有打算，她會要求與阿淳暫時攔下這段關係，互相觀察一下彼此是 否適合對方，再決定是不是盡早終止這段開始了不久的交往。 不過美惠也有心理準備，即使提出分手，阿淳亦會苦纏不休，然而她知道，絕不可 強行維持下去，否則自己將會更痛苦。 「這裏的食物不錯吧？」秀信問道。 「嗯，味道很好，而且菜式很有特色。」美息由衷地道。 事實上，這裏只是一般的中價餐廳，遠遠比不上阿淳常帶美惠去的高級地方，但不 知怎的，美惠卻覺得這裏的環境很舒適，食物很可口。 美惠的手提電話響了。 她不禁皺了眉，因為致電來的大概是阿淳。 美惠向秀信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接聽。 「喂喂，我是美惠。」 「是我，昨晚真抱歉。」 來電者果然是阿淳。 「昨晚的事別再提了。」美惠冷淡地道。 「咦？你今天不在公司的食堂內吃午飯嗎？」 「偶爾到外面吃飯轉換心情罷了。」 「和鈴華一起嗎？」 「不是。」 「那麼跟誰在一起？」阿淳追問。 「和誰吃飯都沒有關係吧？」 「麻煩你替我結賬。」 就在這時，秀信向剛好在他身迸走過的侍應說道。 聲音從美惠的電話傳到阿淳那邊。 「你和男人吃飯嗎？」阿淳用極之不滿的語氣道。 美惠與他相識以來，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的。 「你想到哪裏去了？」美惠也不禁光火了。 「你和對方單獨吃飯嗎？身邊還有沒有其他人？」 阿淳用一種好像揭破對方有外遇的憤怒語氣道。 「你別瞎猜！對方是我部門的科長，上司跟下屬吃飯又有什麼問題！」 美惠也怒氣上升。 她覺得阿淳在質問自己，簡直好像自己被揭破姦情那麼嚴重，她第一次感覺受到侮 辱。 更令她意外的是，她從不知道阿淳的醋意原來那麼驚人。 「科長？那位姓林的科長嗎？」阿淳誓要尋根究底。「是他苦纏著你嗎？一定是！ 」 「不關你的事啊！」 美惠再忍無可忍，當場把電話掛斷了。 「實在失禮！」美惠不好意思地對秀信道。 秀信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先駕車載你回辦公室吧。」 「哦？這麼說，科長你不是直接回辦公室工作嗎？」 「我約了一個客戶在s區見面，洽談公事。」 「s區？那麼毋需刻意送我回去啦，我自己乘電車可以了。」 「不過‥‥」 「已麻煩了你許多許多，再這樣子的話，我有問題也不好意思請教你了。」 「明白啦。」秀信也不再勉強。 美惠心想：「若果阿淳像科長這樣，不要過分勉強，懂得留點空間給對方就好了。 」 美惠已決定今晚要跟阿淳說清楚。 可是她仍末警覺到，小小的火種已燃點起來，而且後果將一發不可收拾。 「是，是，仍末來到嗎？我們會嘗試聯絡他的，很抱歉，再見。」 美惠辦公室內的一名男社員誠惶誠恐地對電話那邊的人說。 他掛了電話後，馬上問辦室室內其他同事：「大月企業的人打電話過來，說與林科 長約好見面的，但科長仍遲遲未到，大家知道科長往哪裏去了嗎？」 「說起來，整個下午也未見過科長的影蹤呢。」 「大概是中途有其他要事，因此仍末抵達大月企業吧？」 「不是偷懶，趁下午空閒去了看電影吧？哈哈！」 「只有你才會這樣做吧？科長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辦公室各人議論紛紛。 美惠正想表示自己與科長吃過午飯，並聽見科長說要去會見客戶時，她的手提電話 就響了。 「喂喂，我是美惠。」 「我是阿淳。」 「是你嗎？」 「中午的事很對不起。」阿淳衷心地道歉。 「事實上我想‥‥」美惠不想跟他在電話多說，正想今晚相約見面時，說話卻被打 斷。 「不過你放心吧。」 「放心？」美惠完全不明自阿淳的意思。 「那個可惡的人不會再纏著你了。」 「可惡的人？你說什麼？」 「今晚可以見面嗎？」阿淳忽然問道。 「我也正想見你，和你好好談一下。」美惠作了一下深呼吸，說道。 「是嗎？我知道的，我早知道的，你也極想見我，」阿淳興奮地道：「這樣吧，六 時半，在老地方等。」 「明白了。」美惠掛了線。 正當她想向同事交待一下林科長的去向時，有兩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辦公室。 「打擾各位，我們是本區的刑警。」二人出示了證件。 辦公室頓時靜了起來，大家屏住氣息。 「請問‥‥有什麼事？」一名社員忍不住問道。 「這裏有位社員叫做林秀信嗎？」其中一名刑警問道。 辦公室內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 「沒錯，不過林科長現時不在辦公室。」 兩名刑警互相對望了一眼，其中一人續道：「我們在駛往s區的山路一處十公尺深 的山坡下發現了林先生的汽車殘骸。」 「啊！怎會的！」 眾人的心馬上涼了半截。 「科長發生了意外嗎？」美惠搶著問道。 「我們並沒發現他，車上空無一人。」刑警答道。「周圍也找不到他的屍體。」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仍未確定清楚，但在汽車殘骸的座位上發現屬於林先生的、好像被扯斷了的 半截公事包，幾撮頭髮和多片染了血的成年人指甲。」 幾名女社員已嚇得尖叫起來。 美惠覺得自己好像嚴重貧血似的感到一陣暈眩，雙腳無法站穩。 幾小時前她還跟科長一起吃飯，想不到現在變成這樣子。 「我重申一次，仍末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頭髮和指甲已收集起來進行化驗，今次到 來，是想看看人家能不能提供一些關於林先生的資料，方便我們進行調查。」 美惠腦中一片空白，只記得阿淳剛才對她說的一句話：「你放心吧，那個可惡的人 不會再纏著你了。」 「可惡的人」是指科長嗎？ 美惠顯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樣做，她趁同事們向兩名刑警提供資料時，悄悄地 溜開了。 她打電話給因病留在家中休養的鈴華。 「‥‥請問‥‥找誰？」電話那邊的鈴華似乎有點疲累。 「我是美惠，在這時候吵醒你真不好意思，不過‥‥不過‥‥」美惠以抖顫的聲音 道。 「美惠？」聽見美惠惶恐的聲音，鈴華完全清醒過來。「有什麼事儘管說吧，我的 痛好多了，只是仍有點累。告訴我！你幹嗎這麼害怕？」 「我實在‥‥實在‥‥」 聽見鈴華這麼說，美惠的情緒反而快崩潰。 「振作點！」鈴華嘗試鼓勵她。 「阿淳！是關於阿淳的事，我懷疑他‥‥」美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鈴華。 「通知警方吧！」鈴華說道：「不管你有沒有猜錯，都該先通知警方，因為若果真 的是阿淳幹的話，連你的處境也不安全。」 「不過‥‥我真的很害怕‥‥」美惠以近乎哭音的語調道：「我想先見你再作決定 ，求求你‥‥：」 鈴華考慮了一下，便道：「好的，在我家附近那家餐廳等吧，我十五分鐘後就到。 」 「謝謝你！」 美惠放下了電話筒，發覺自己的手好像觸了電似的抖個不停。 美惠在五分鐘內第三次看手表了。 為什麼鈴華還未到的？她心中暗叫。 美惠來看辦公室仍有點混亂的時候，向其中一位同事稍作交代，便溜了出來。 她比預期時間早了到達這家與鈴華相約好見面的餐廳。 美惠再次看表，已比約定時間遲了兩分鐘，但鈴華仍未來到。 僅是兩分鐘罷了，但美惠並不放心，為了慎重起見，她撥了鈴華的手提電話號碼， 希望確定一下她現時身處的位置。 嗶嗶嗶‥‥嗶嗶嗶‥‥鈴華的電話長響不停，但她仍未接聽。 該死的！難道聽不見電話響嗎？鈴華，快來接聽啊！美惠心中暗罵。 嗶嗶嗶‥‥嗶嗶嗶‥‥電話又響了一會兒。 嗶的一聲響起，終有人來接聽。 「鈴華嗎？我經已到達‥‥：」美惠興奮地道。 「‥‥：我不是鈴華。」電話那邊的人道。 「阿‥‥阿淳！」美惠驚叫。 她做夢也想不到接聽這通電話的人會是阿淳。 「傻瓜，你幹嗎這麼吃驚？」阿淳輕描淡寫地笑道。 「因為‥‥因為這個電話號碼是鈴華的，所以‥‥」美惠結結巴巴地道。 更令美惠吃驚的是，這刻餐廳的門緩緩打開，走進來的是阿淳。 他握著一個手提電話，放在耳邊。 那是鈴華的手提電話。 原來美惠與他通電話時，倘已來到附近。 阿淳走過來，坐在美惠面前，按熄了手提電話，並說道：「既然大家已直接會面， 毋需依靠手提電話了。」 他面上仍掛著一真的親切笑容。 美惠的雙腿已發軟，不聽使喚，覺得自己的處境好像被困進猛獸的鐵籠中似的。 沒有人知道猛獸何時會狂性大發，施以襲擊。 「說起手提電話，你那個已用舊了，我買一個新的給你好嗎？不過你記住特別設定 我的號碼，來電時當響起一首與別不同的音樂，你便知道那人是我。」阿淳溫柔地道。 別人不知道，還以為阿淳只是個文質彬彬、體貼女朋友的優雅男子，不會了解與阿 淳面對面而處的美惠已嚇得呼吸幾乎停頓。 「為什麼‥‥：來的會是你？鈴華的手提電話為什麼會‥‥：會落在你手上？」 美惠鼓足勇氣問道。 「你該很高興吧？」阿淳笑容沒有減退，看了看手表。「本來我們約好六時半見面 的，現在比原定時間早了許多，我很開心啊，你也是吧？」 他似乎對美惠的發問置若罔聞。 「林科長呢？你見過林科長嗎？為什麼‥‥：為什麼他會無緣無故失蹤了的？ 你說那個可惡的人不會冉纏著我是什麼意思？那個人‥‥：是指林科長嗎？」美惠 再度追問。 「你知道嗎？你昨晚趕我走，我是多麼的傷心，不過我不會怪你的，因為我喜歡你 ，一輩子照顧你、保護你，美惠，你也喜歡我吧？」 阿淳仍然迴避問題，沒有作答。 「回答我啊！聽不見我在問你嗎！」 美惠由最初的恐懼變成了憤怒。 今次阿淳索性閉上了嘴。 「你見過科長和鈴華吧？你曾傷害他們嗎？為什麼不答我？」 「不答你，是因為，我不想說謊。」阿淳淡淡地道：「一直以來，我亦從未向你說 過一句謊話。」 「不想說謊便如實回答我呀！」美惠氣急敗壞地道。 「說了以後會令你傷心的，所以我不會說，我說過要讓你幸福的。」 「令我傷心？為什麼？」美惠覺得自己的手變得像冰塊那麼冷。「他們現時在哪裏 ？」 「妳不會再見到他們兩個。」 美惠感到晴天霹靂，雖然已作了最壞打算，但當阿淳暗示二人已不會再現時，這下 打擊好像被結實如石頭的棒球迎面擊中那麼沉重。 「‥‥你‥‥：你這個瘋子，為什麼‥‥為什麼？」 恐懼、憤怒、哀傷終於令美息完全崩潰，不禁滴下眼淚。 「他們的存在是你我之間的障礙，我看得出你的林科長對你有好感，他單獨跟你吃 過飯，早晚也會約會你的，我不容許他再存在於世上。」 阿淳雖有動怒，說話仍像一絲潑漪也沒有的湖面那麼平靜。 「你誤會了，嗚‥‥科長不是那樣的人‥‥」 「你最近對我的態度改變了，我留意到你經常找鈴華，我知道是她教唆你，你疏遠 我，事實上我知道你很喜歡我的，只是受人擺布罷了，放心吧，沒有人再會離間我們之 間的感情了。」 「你是瘋的‥‥你是瘋的‥‥：」美惠無助地道。 「我這樣做全是為了你啊。」 「我討厭死你了！」美惠咬牙切齒地道。 她已打算伺機逃走，通知警方逮捕面前這個自己曾喜歡過的阿淳。 「討厭我？不會的，這是謊話，你說過喜歡我的。」 「我從沒有說過！」 美惠沒有說謊，雖然一度喜歡過對方，但「喜歡你」這句話確實仍末說過。 「你說過的，我在你床邊的時候，你說過喜歡我的。」阿淳堅持。 「荒謬！胡說！我根本沒有跟你睡過！」 「忘記了嗎？你種植我以後，一直將我放在床邊的。」 「種植？」美惠忽然有股不祥預感，好像被毛蟲爬上身似的，皮膚起了雞皮吃落。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你一手種植出來的，我為愛你而生。」阿淳情深款款地道。 「你說‥‥妳是那棵花？」 美惠深呼吸過後，鼓足勇氣地道。 「最初我是情人花，現在已脫胎換骨變成一生只懂為愛你而活的阿淳。」 這刻，美惠好像短暫地被洗去記憶似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因為事情實在太難以 置信。 她回想起來，當晚好像在夢中向那位俊男說過喜歡，怎料那並不是夢境，而是床迸 那盆情人花在呼喚她。 原來種植情人花並非用來加強戀愛運的，而是直接「種植」出一個自己心儀的情人 。 阿惠原以為將那棵情人花在山坡中丟掉，事情便告完結，想不到情人花依靠山坡的 土壤，再碰巧下了一場大雨，「阿淳」便迅速成長起來。 「有人‥‥有人能救我嗎！」美惠叫了一聲，忽然奪門而走。 「美惠！」阿淳也喝止不住。 美惠跑出餐廳，不理方向的發足狂奔，連她自己也不知想跑往哪裏。 天色已轉暗，還下起雨來，沒有雨傘的美惠也不理旁人側目，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科長與鈴華相繼遇害的事已令她大受打擊，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自己一直喜歡的 阿淳是一棵詭異的怪花蛻變而成的。 她想過聯絡警方求助，可是其他人會相信這真相嗎？還是會把自己當作瘋子？ 美惠覺得自己好像在人跡罕至的湖中遇溺那麼無助。 跑了好一會，走到一個建築工地附近，她的體力再也支持不住，於是放緩了腳步。 雨勢沒有減弱，反而愈趨急勁，美惠整個人好像從水中撈出來似的，全身濕透。 路上不怎麼見行人，在這種雨勢下，即使撐著傘也難免弄濕身子，大部分人都暫躲 在石屋簷遮擋的地方，等待雨勢轉弱。 美惠讓雨水打在身上，令自己從渾噩中清醒過來，但在這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 喚自己：「美惠，美惠，你要去哪裏呀？」 美惠猛然回首，發覺叫喚她的正是阿淳。 阿淳不知在什麼時候已追上來，走在她的背後。 美惠這一驚實在非同小可。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啊‥‥快走！」 「你怎麼了？你該很喜歡我的，為什麼趕我走？放心吧，我答應你，我會照顧你一 生一世的，以後一刻也不會離開你。」阿淳真誠地道。 他的語氣和一直以來文質彬彬的他沒有分別，可是頭髮濕的他慢慢移近美惠，卻是 說不出的詭異。 「我明你別過來啊！你這頭怪物！」美惠驚叫。 可惜在大雨中的無人街道上，誰會聽得見？ 「來，進入我的懷抱吧。」 阿淳張開雙手，想將美惠抱進懷裏。 美惠急得慌了，隨手拿起一把工人留下來的鐵錘，狠狠地擊中阿淳的可是阿淳好像 不感到痛楚似的，完全沒有退避的意思。 美惠為求自保。執著鐵錘，朝著他的雙手瘋狂亂揮。 砰！砰！砰！砰！ 味嘲！ 一下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起，美惠終於清醒過來，暫時停止揮錘。 「啊呀‥‥你的手‥‥」美惠發覺自己打斷了阿淳的右手。 斷了的腕骨從傷口處剌了出來，手腕幾乎完全脫落，僅餘一點皮肉相連，懸掛著那 截隨風左搖右擺，快要掉下來的手腕，鮮血像無法扭得牢的水龍頭似的不住滴下。 「美惠，回到我身邊吧。」 阿淳面上毫無痛苦神情，仍想一步一步地逼近。 「你‥‥你不痛嗎？你‥‥你的手已‥‥已斷了。」 「身體的痛楚算什麼？對我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是你說要離開我。」阿淳以最能觸 動人心的語氣道。 可是美惠聽罷，卻幾乎暈厥過去，她覺得阿淳是隻徹頭徹尾的怪物。 她棄掉鐵錘，利用身上僅餘的體力逃跑。 不理能逃到哪裏，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美惠！美惠！為什麼你要這麼狠心捨我而去？」阿淳從後緊追著她。 當美惠跑到一處電車路軌與道路交疊的岔路口時，警告信號燈剛剛亮起，阻止行人 和汽車通過的欄杆從上緩緩落下，意味著一列電車快將駛過。 美惠不顧危險，趁欄杆末完全落下時從下走過岔路口。 當阿淳追到時，欄杆已經完全落下，攔住去路。 已走到對面的美惠回頭望過來，她鬆了一口氣，因為眼見阿淳已趕不及追來。 阿淳的眼中只有美惠，連一刻也不願停下，於是彎下身子，從欄杆下鑽過去，正準 備走過岔路口時，一列電車正以全速駛至。 列車一下子便撞倒阿淳，輾過他的身體。 一陣低沉的骨頭斷裂聲響起後，只是阿淳己身首異處，左手的手臂在猛烈撞擊下折 斷並飛到十多公尺外，落在美惠面前不遠處。 美惠果在當場。 當電車煞停，司機下車視察意外情況時，美惠才清醒過來。 一切已完結了吧？美惠心想。 但落在她面前的那條左臂忽然活動起來，緩緩爬向美惠的方向。 「啊呀！救命呀！」美惠嚇破了膽子。 話未說完，手臂忽然好像用光電池似的停下所有動作，完全僵硬了。 剛才只是阿淳生命完結時一下迴光反照的動作。 亦由此可見，阿淳對美惠是多麼的執著。 美惠趁警察來調查這樁電車意外前趕快離開。 阿淳沒有戶籍、也沒有身分，警方調查不果後，這事很快會不了了之，美惠也終於 可重過正常生活，噩夢將會告一段落。 一時感觸，她不禁再度流下眼淚。 今次，一切都已真正完結了。 美惠無視傾盆而下的大雨，拖著疲累、沉重走回自己的家。 當走到離自己所住的公寓約三十公尺的山坡時，她停下腳步。 大雨已把山坡上的沙泥沖走了大一片。 美惠看著這個面貌已改變的山坡，想起當日把情人花扔下去的情景。 自己認為完美無瑕的情人最終竟變成了禍及上司和好友的兇手。 夢想和現賓往往是兩回事。 當美惠想離開這帶給她悲痛回憶的山坡，回去自己所住的地方時，她突然發覺山坡 上的泥土底下好像有些東西在動。 是錯覺嗎？ 美息再看清楚，那些埋在泥土下的東西正翻起泥土。 美惠不禁篤叫，她目擊到有張人臉忽然冒了出來，那張臉和阿淳一模一樣。 阿淳不是已遭全速行駛的電車輾斃嗎？ 「怎會的‥‥怎會的？」 冒出來的阿淳不止一個，在旁迸還有第二、第三、第四個阿淳冒出了上半身。 他們都全身赤裸，離開泥土後像個嬰兒似的用手在地上爬行。 那個賣情人花種子給美惠的老婆婆說過，必須在泥土中種植的。 原因不是情人花太嬌生慣養，必須留在盆中小心培值，相反地，由於它的生長能力 太強，若落在一大片泥土上，只要有足夠水分，便會迅速長大。 美惠當天把整棵成熟了的花扔下去，斷成多截，只有一截最完整，後來就愛成了美 息所遇到的阿淳。 其餘摔斷的部分本來被山坡上滑下來的泥土覆蓋著，直至遇到今天這場十年難遇的 大雨，沖開了泥土，令到那些斷裂開的情人花的莖、根吸收到足夠水分。 可是生長出來的樣貌雖和阿淳一樣，但身體已不完整，有的僅餘一條腿，有的只有 上半身，其至有的是「兩個阿淳」身體互纏在一起長大而成。 這一大堆「怪物」的目標只有美惠，正集體爬向她，異口同聲問道：「美惠，我好 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嗎？」 正當美惠的面變成慘綠色，嚇得連呼叫也不懂之際，泥土再冒出幾截「阿淳」。 有些阿淳缺少了半個腦袋，頭顱凹陷那邊的眼睛已枯萎，幾乎跌出眼眶外，還有幾 條阿淳的手臂像有生命似的隨著大伙兒爬向美惠。 美惠覺得世界末日已來臨。 她習經要求擁有一輩子也不會遺棄自己而去的情人，今天，她終於如願以償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最佳演員 「鎮定點，別緊張。」辛頓心想。 世事就是這樣的，你愈想抑遏情緒，緊張的神情就愈易流露，氣溫只有十度左右， 但辛頓卻是不住地冒汗。 這也難怪他緊張，因為他正走進銀行準備打劫。 若是一名殺人無數的悍匪身懷真鎗實彈去打劫，絕不會難看成這樣子，可憐的是辛 頓本是名溫馴的年輕人，只是為了籌錢，逼不得已才去鋌而走險。 其次，他準備利用來打劫的鎗是假的，所以怎能叫他鎮定如常呢？ 辛頓踏進了銀行。 「歡迎光臨，需要存款還是提款呢？」站在門口的年輕女服務員笑臉迎人。 「不用麻煩你，我自己會處理。」辛頓答道。 「那請便。」服務員笑容絲毫無減。 「我若說既不是存款也不是提款，而是來打劫的，妳還會這麼友善地對待我嗎？」 辛頓心想。 辛頓屢遇倒霉裏，以致心情極壞，人也變得無理取鬧。 他走到大堂，先物色一個適合打劫的櫃檯。 「怎麼了？蓋章又蓋偏了呀！你是來找我消遣的嗎？」一名樣貌奇醜的女出納員正 呼喝一名老人家。 「對不起，對不起，我的手有點發抖。」老人忙道歉。 在排隊的人也看不過眼。 「行了！就選她！這種醜女任誰一見就討厭！」辛頓已揀定了人選。 當他伸手進懷中握住鎗柄，走上前準備大喊「打劫」時，忽然發覺身旁的男人在注 意著自己。 「難道我已露出了馬腳？」辛頓作賊心虛。「不妙！計畫暫時擱置，看定形勢再說 。」 他改變計畫，折回大堂中央讓顧客填寫提款單的雲石檯。 「那人怪怪的，好像不止留意我，現在還東張西望。」 辛頓再次注視剛才在他身旁的怪男人，那人四十歲左右，衣著並不光鮮，精神萎靡 ，好像連續通宵賭了兩天兩夜卻輸光了的樣子，眼睛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留意銀行內 每一個人。 「瘋漢罷了，別管他！」辛頓心想：「行動再開始！」 辛頓大步踏出，走向那醜女的櫃檯，鎗已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了一半，正想大喊「打 劫」時‥‥「打劫！」已有人高聲叫道。 「咦？誰人那麼好，替我喊「打劫」？」辛頓心想。 「打劫啊！」聲音再起。「所有人別動！」 喊打劫的是剛才行動鬼鬼祟祟的四十歲中年漢，而不是辛頓，巧合的是他也揀了貌 醜女職員的櫃檯。 「怎會的？來打劫竟遇上劫案？」辛頓此時才如夢初醒。 銀行內所有人全嚇得伏下身子，辛頓也不例外。 「我竟然倒霉到如此地步嗎？」辛頓心想。 倒霉的辛頓為何會淪落到打劫呢？該由之前的事說起。 「OK！演得好！就此結束！」導演高聲喊道。 「太好了！辛苦各位！」攝影師將拍攝機停下來。 幾名演員鬆一口氣，一面閒談一面離開！ 在場各名工作人員也開始拍攝的善後工作。 只有一人仍呆呆站在一旁輕皺眉沉思，那就是辛頓。 辛頓二十三歲，現職電影公司的道具員，每月僅有微薄收入。 他的外型長得不俗，本來矢志加入藝能界闖出名堂的，但星運欠佳，只淪為小配角 ，後來更連配角也不獲委派，只好硬著頭皮擔任現時的職業謀生。 「辛頓！發什麼呆？」一名幕後工作人員喝道。 「啊！」辛頓這時才如夢初醒。「對不起，我馬上把道具收拾好。」 「動作快點，現場要留給下輪拍攝人員使用啊！」對方態度並不客氣。 「別催了！」一個大漢走過來。「你沒看見他已在工作嗎？」 「哼！過氣演員，還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呢？」幕後人員說罷便悻悻 然離開。 大漢靜了一下，沒有發怒，畢竟十多年來這種挖苦的說話聽得太多了。 「辛頓，別管他，我來幫你一把！」大漢友善地道。 「麻煩你了，」辛頓不好意思地道：「康特兄。」 大漢名叫康特，為人豪爽，十多年前曹是人氣演員，演技為人讚賞，但星運沒維持 了多久便低沉下來，現在只是個場務員。 兩人三扒兩撥將剛才的拍戲道具收拾好了。 離開片場時，康特問辛頓：「今晚也去玩兩手嗎？」 康特十分喜歡玩撲克，而且注碼頗大，他曾邀請過辛頓參與賭局，碰巧今天又手癢 。 「玩撲克嗎？我‥‥我今晚好像‥‥：」 「不打緊！」康特用力一拍他。「今晚沒空的話待下次再來吧，不過我可不等你， 今次將要大殺四方了！哈哈哈哈！」 辛頓也勉強報以一笑。 事實上他並非沒有空，而是他根本就不愛賭博，上次因心情欠佳才自暴自棄地在康 特那邊的賭局狠狠賭了一頓，輸得十分驚人，後來還借了高利貸償還賭債，現在仍未有 能力供款，怎會有錢再去賭？ 所謂愈黑愈見鬼，大概就是這種例子吧？ 「小子，你怎麼了？最近見你總是沒精打采。」康特關心地問道。 「工作不太如意罷了。」 「嗯，我知道你本來想當演員的。」 「算了吧，」辛頓嘆了口氣。「對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你覺得剛才那男主角演 得怎樣？」 「相當差勁！」康特毫不客氣地道：「我幹了這行十多年，演員演得好與壞我總懂 得分！」 「我覺得他演警探不僅說話語氣不夠神似，連握鎗的動作也不合格，所以才問問你 的看法。」 「你這樣客觀地分析已對他相當厚道，那種垃圾演員演什麼警探？叫他演小白臉肯 定像得多，真不明自那種人怎能演戲？」 「人家可是人氣偶像啊！影迷多得很。」 「旺！他走運罷了，而且那些所謂影迷也瞎了眼睛。」 「可是當演員欠缺運氣也不行的。」 「你說得沒錯‥‥」康特帶點悲涼地道，但隨即鼓勵辛頓：「你可別氣餒！我看過 你演戲，你有天分的，只要抓住一次機會，你將大有作為。」 「謝謝。」辛頓衷心致謝，不過心中在想：「我就是害怕連一次機會也沒有。」 實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辛頓斯租住的狹小寓所，除了最基本的生活所需品，其 餘的奢侈品可說是一律欠奉。 最值錢的是那台電視機吧？不過那是辛頓撿回來的。雖然仍然有晝面有聲音，但這 是指在開機十五分鐘以後，因為電視機有點毛病，剛開啟只會有聲音，待「暖身」後才 會出現畫面。 「雖說只待一次機會，但何時才到來呢？況且單是還高利貸的利息已夠我頭痛了。 」 辛頓一面欣賞那部仍末出現畫面的電視機，一面這麼想著。 「不，不可以這樣子的，」辛頓坐直了身子。「康特兄說得對，不要氣餒，我相信 總會有所成就的。」 正當「疇曙滿志」之時，門鈴響起來了。 「是誰？」 「是我，快開門！」 辛頓認得是房東的聲音，於是開門。 「請進。」 「不用，站著說好了，」房東不客氣地叉住腰道：「我想再一次提醒你，今個月的 房租還未繳付。」 「嗯，我知道的，」辛頓忙不住地道歉。「只是近來工作太忙，因此沒空去銀行罷 了。」 「是嗎？你的鄰居說你經常在下午四、五時就下班了，真的很忙嗎？」 房東說話毫不留情。 「對不起，總之‥‥」 「不用多說，總之限你在兩天內繳清，」房東冷冷地道：「不妨教教你，在墳場旁 邊的公寓租金便宜得多，負擔不起這裏的房租大可考慮搬往那兒。」 說罷便悻悻然地走了。 辛頓已洩氣。 啪的一聲，電視畫面出現了，辛頓看看時鐘，剛好是開機後的十五分鐘。 「呼，還算有件令人欣慰的事呢。」他嘗試這樣地想，令自己好過點。 正想看看一星期播放一輯的瘋狂惹笑節目，令自己開懷一番時，電話就響了。 「喂喂，請問找誰？」 「你是辛頓吧？」 「嗯，閣下是‥‥」 「怎麼了？扮作不認識我嗎！」電話那邊的人態度惡劣。「別裝模樣，借了錢不用 還嗎？」 「啊！原來是這樣，我只是一時記不起‥‥」 「什麼？記不起就不用還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最好，但今個月仍末收到你的供款，警告你，別以為可以賴賬，大不了割你的 器官來抵債，眼角膜啦，腎臟啦，都很值錢的。」 「我知道了，馬上就會供款，給你添麻煩了。」 「別忘記呀！否則有你好看！」 電話掛斷了。 房東和放高利貸的人輪流催債，可說是雙重打擊，辛頓情緒低落到極點。 「為什麼我會這麼倒霉的？」他痛苦地抱頭沉思。「還有更倒霉的事會陸續發生嗎 ？」 這時電視機突然發出巨響，並當場冒煙，不止沒有畫面，就連聲音也沒有了，這部 撿回來的電視機已報銷。 「好少有呢，找我吃飯，有什麼事要幫忙嗎？」康特一面大口吃著，一面說道。 「唔，確是有點事‥‥」辛頓難於敢齒。 這是間狹小、殘舊的廉價食店，優點除了價錢便宜外，其次要算是可大聲說話、大 口吃飯，不用刻意顧及儀容，沒有拘束。 這時食店裏坐滿了客人。 「辛頓，怎麼了？」康特放下刀叉，帶點怪責語氣地道：「吞吞吐吐的，難道不當 我是朋友嗎？」 「不，沒有這個意思。」 「那快說，能幫忙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那我說了，最近手頭拮据，所以‥‥」 「抱歉了！」康特不好意思地垂首致歉。「這方面實在無能為力。」 「哦？」 「不瞞你說，我平日好賭，三更貧，四更富，最近手氣很壞，甚至借了高利貸。」 「是這樣嗎？」輪到辛頓關心起來。「還負擔得起供款吧？」 「連續兩期末供款了。」康特苦笑一下，搖搖頭。「自己還以為可憑賭兩手，贏點 錢來供款，怎料愈黑愈見鬼。」 「原來同病相憐。」辛頓心想。 「不過嘛，」康特馬上回復那爽朗的笑容。「管他的，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再 想其他辦法，你也是啊！挨過了難關總會有好日子的。 「嗯！」辛頓用力地點頭。「我會堅持下去，我的志願是當個好演員。」 「老闆！麻煩你再來一瓶啤酒。」康特點了啤酒再向辛頓道：「煩惱事暫且攔下， 今晚不醉無歸。」 「當然！」 「不過由我結賬，」康特忽然變得很認真。「別跟我爭。」 「唔‥‥」辛頓猶疑了一下，還是道：「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康特回復平常豁達的樣子。「好得很！做人要樂天點，當年我太太跟男 人跑了，我也沒傷心過。」 「哦‥‥是嗎？」 話雖如此，康特面上閃過一絲悲傷。 這時食店老闆端上一瓶啤酒。 「不說掃興話了。」康特為辛頓斟酒。「多喝點！」 「我要去一下洗手間，」辛頓站起身笑道。「放清了再喝個夠。」 「快點回來！」康特也笑了。 辛頓在洗手間方便時想道：「借不到錢也沒法，至少和康特兄吃飯喝酒，總令我振 奮起來，慢慢再想辦法吧。」 正當他一邊洗手一邊照照鏡子時，外面傳來了嚐雜聲。 「什麼事？」辛頓趕快出去看個究竟。 那時康特已倒臥在地上，面上滿是瘀傷，流著鼻血，身旁有幾名兇神惡煞的大漢。 「記住！別以為可以賴賬，下次再不還錢，就不止這樣的招呼你。」其中一人臨走 時道。 其餘惡漢也一併離開。 食店內好幾張檯椅被打翻，客人們都嚇得躲在一旁，直至那幾名暴力集團成員走了 ，才有人敢上前查看康特傷勢。 「康特兄，你沒事吧？」辛頓馬上撲上前。 康特只懂呻吟，沒有答話。 「誰人能幫我喚救護車嗎？」辛頓向其他客人請求道。 馬上有人施以援手。 「這位傷者是你的朋友嗎？」 「他們出手好重啊！三個人又用檯凳拍打，又拳如雨下，當他是沙包般招待。」 「聽說是欠債末還罷了，需要這麼不講理嗎？真過分。」 目擊者這時才七嘴八舌地說著。 「康特兄，你不要有事啊！振作點！」辛頓焦急地叫著。 事實上，辛頓聽見「欠債末還」四字，心中也不禁一寒。 今天康特的遭遇將是辛頓明日的下場嗎？ 「醫生，他的情況怎樣？」辛頓十分關心康特的傷勢。 在食店召喚救護車後，不消二十分鐘辛頓便把康特送到附近的醫院。 「雖末致威脅到性命安全，但傷勢並不輕，除了身上有多處骨折，胰臟也有輕微破 裂，看來傷者需要休養一段長時間了。」 「這麼嚴重嗎？」辛頓憂心忡忡。 「傷者的親人呢？」醫生問道。 「這個嘛‥‥」辛頓猶疑了一下。「都在外國，我是他的朋友。」 「明白了，有空來探望他吧。」 醫生說罷便離開了病房。 「好可憐呢。」 辛頓看看躺在病床上因傷重而沉睡的康特，再想起醫生剛才形容他的傷勢，異常傷 心。 「但我‥‥我的下場也會是這樣嗎‥‥」 想到自己境況相同，心中的傷痛馬上轉化成恐懼。 放高利貸的人上次追價時說過的話，即時再度浮現在辛頓腦際。 「大不了割你的器官來抵債，眼角膜啦、腎臟啦，都很值錢的。」 「不要！不要啊！」 辛頓全身顫抖，歇斯底里地喊叫著。半小時前他還激發鬥志，立志要排除萬難，但 眼前的是傷痕累累的康特，加上未想到解決金錢上問題的方法，那份鬥志已完全崩潰了 。 「怎麼辦？」辛頓神情痛苦地搔著頭皮。「不單我要還債，康特兄欠的債也未有著 落，況且還有住院費‥‥」 「不管了！」他猛然抬頭，因為已想出主意。「唯有豁出去！反正已沒有其他方法 了！」 清晨七時許，電影片場中還未有人回來上班，辛頓偷偷走進去，回到自己經常出入 的道具室，倘熟練地找出一個道具箱，並用鑰匙把它打開。 「是這個了。」辛頓從箱中拿出一把左輪手鎗，並在手上把玩著。 這把當然是拍戲用的道具手鎗，不但外型製作得逼真，同時極富重量感，彈腔內還 裝滿六發道具子彈，行外人絕對分不出真偽。 辛頓打算用這把鎗打劫！ 自知走投無路，橫豎也是死，同時為了拯救康特，他決定利用這把道具鎗去搏一搏 。 「驟眼看的確和真鎗一模一樣，但是‥‥」他摸著近鎗管處列了的字樣，心中想到 ：「這細字樣會露出馬腳嗎？」 鎗管上列了KORN這個品牌，這是某大模型鎗製造商的標記。 「我大概過慮了，」辛頓輕拍自己的後腦。「除非是行內人，否則根本難以看出這 是假鎗，反正人們看到鎗已怕得要死，根本都不懂分是真是假。」 放下心頭大石後，辛頓將那把假鎗插在懷中，然後將一些拍戲用的小道具放入另一 隻空皮包中。 「這樣的話，即使在途中遇到警察搜查，也可推搪是為拍戲而準備道具，事實上我 確是名道具員，但如果成功得手的話，這皮包就用來盛載鈔票。」 準備就緒後，辛頓的心情仍十分矛盾。 「雖知持械打劫是壞事，但我已經無計可施。」 最後辛頓戴上用來遮掩面貌的扁帽子，並打算起行，等待銀行開門營業後就採取行 動。 「辛頓，別氣餒，目前只是欠運氣，若能夠把握一次機會，便將大有作為。」他忽 然想起了康特安慰他的這番話。 「康特兄指的機會，大概就是這次吧？」辛頓心想：「只要過了這一關，我一定會 腳踏實地去苦幹。我已倒霉到極點，希望今次可以幸運一點。」 世間的人經常事與願違，辛頓以為自己現在已倒霉到極點，怎料更倒霉的事還會發 生。企圖打劫卻巧合到遇到劫匪，世上恐怕沒幾個人試過吧？ 「哪個人動一下，我會毫不留情馬上開鎗。」四十歲左右的劫匪道。 但這種罕有經歷偏偏就讓辛頓遇上了。 他放下皮包，並跟其他人一樣高舉雙手。 「關上大門！」劫匪指嚇著門前的銀行接待員。「扮作暫停營業。」 「遵命！」對方自然乖乖照辦。 「你！馬上把櫃檯的鈔票全繳出來！」劫匪轉身再指嚇樣貌奇醜的女櫃抬員。 銀行內的人們都沒因為那女職員被嚇至「花容失色」而產生同情之心，長得醜不是 罪過啊！ 「怎辦？怎辦？」辛頓心想：「我不可能向劫匪說：﹃喂，朋友，我也是來打劫的 ，不如合作，平均分賬吧！」若真的這樣做，即使不嚇死那劫匪，也會議其他人活活笑 死。」 「動作快一點，否則開鎗打穿你的腦袋！」劫匪兇惡地催促那女櫃檯員。 「開鎗吧！開鎗吧！」銀行內的人心中都暗叫著，只是沒有人說出來。 重申一次，長得醜不是罪過啊。 「這方法又如何？」辛頓心想：「出奇不意將劫匪制服，先除去這阻手阻腳的傢伙 。」 這時劫匪全神貫注等待女櫃抬員遞出鈔票，人已分了心，若要制服他這是好機會， 況且辛頓離他僅有七、八公尺距離。 「還是不行！」辛頓打消了剛才的念頭。「第一，他持有手鎗，無謂冒險跟他拚命 ，其次，即使將他制服，我也不能向銀行職員說：﹃請將這人交給警方，不過，請將錢 轉交給我，因為我也是劫匪。」這樣也行不通的。」 正當辛頓費煞思量之際，又有事發生了。 「嗚‥‥嗚‥‥救命！」辛頓身旁的老伯接住胸口，痛苦地道：「‥‥我的心臟‥ ‥好痛‥‥」 竟然在這該死的時刻心臟病發！ 「怎麼了？想耍花樣嗎？」劫匪的反應很大，馬上大聲喝道。 「這老伯心臟病發啊。」 「你豈可這麼沒有人性？」 「太過分。」 眾人紛紛抱怨，但聲音極低，畢竟沒有人敢觸怒劫匪。 「什麼？誰有不滿？」劫匪離開櫃檯，走到大堂中央位置喝道。 馬上鴉雀無聲。 「嗚‥‥嗚‥‥好辛苦。」老伯的痛楚加劇。 「你這老兒想死麼？」劫匪憤怒地走過去用鎗指住老伯。「別裝模作樣！」 「不，我真的‥‥很痛‥‥」老伯搖搖頭。 儘管眾人看不過眼，但敢怒不敢言。 「忍無可忍了！我要制服他！」辛頓已怒不可遏。 他與劫匪此時相距僅兩公尺。 「啊！他的鎗！」辛頓發現了一件重要事。「鎗‥‥鎗管上竟列有KORN的字樣，是 ‥‥：是假鎗！」 兩人距離極近，所以辛頓隱約看得到鎗管上列有的微細字樣。 「哈哈哈！」辛頓心中狂笑。「康特兄說得對，要把握一次機會，看來這是我的舞 台了。」 「老兒！住口！否則我馬上開鎗！」劫匪青筋暴現。 「住手！」辛頓忽然從懷中拔出那柄假鎗。「我是警察！」 劫匪嚇得運退了兩步，用鎗指住辛頓，兩人對峙著。 「啊！」眾人目睹這險惡的場面均驚呼了起來。 「別‥‥別‥‥別亂來，我‥‥我真的會開鎗啊‥‥」劫匪已嚇得聲音顫抖。 「是嗎？」辛頓則顯得信心十足。「試試看，我保證我出手比你快。」 「別‥‥別再逼我‥‥」 「這裏有位心臟病發的老伯，我沒空再跟你浪費時間，我數三聲。你若不放下武器 ，我便一鎗打穿你的腦袋。」辛頓右手持鎗，左手快速地把頭上的扁帽子除下，露出本 來面目。 在場眾人都屏住氣息，雖然辛頓這位「警察」聲勢逼人，但大家擔心劫匪真的會開 鎗。 「怎樣？我要數了！」 辛頓盡力演他的「神勇幹探」，說話語氣及持鎗功架十足，甚至比真正的警察更具 威嚴。 「我‥‥我要開鎗了‥‥」劫匪聲音顫抖。 「來吧！我會比你快！」辛頓道：「一鎗了事，沒痛楚的。」 「嗚‥‥」老伯痛得更厲害了。 「一！二！」辛頓馬上催逼。 「我投降了！」劫匪終於把鎗放下，將鎗用腳踢走，手鎗滑向一根柱子，碰撞時竟 然走火。 砰！一聲巨響！銀行內眾人幾乎嚇破了膽，劫匪亦驚惶失措，嚇得雙手抱頭，跪在 地上發抖。 「那‥‥那不是假鎗嗎？」 最意外的莫過是辛頓，他的面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他穩定心神之後，緩緩走過去檢視劫匪的那把手鎗。 手鎗上列著的字樣是KOBNE，不是KORN，是把不折不扣的真鎗。 這時辛頓才知道，剛才自己險些兒去了性命，不過命運，又是誰人能預計得到呢？ 「我好為你高興呢，辛頓。」躺在病床上的康特說道。 他的身體已康復了不少，說話也如過往般雄渾有力。 辛頓在銀行所發生的事已在各報章廣泛報道，銀行閉路電視所拍到的現場片段更在 各大電視頻道播映了多遍，辛頓馬上成為了全城英雄，而且更有大型電影公司主動邀請 他做男主角，拍攝刑警故事。 「比起我的幸運遭遇，眼見康特兄傷勢好轉更令我高興呢。」辛頓由衷地道。 「哈哈哈！我哪會有事？」 「放心休養吧，我已收了電影公司的訂金，你的住院費方面不用操心，而且我會一 口氣解決我倆的債務問題。」 「謝謝你，辛頓。」 「別跟我說這種客氣話！」辛頓認真地道：「全賴你我才能走運，你不是叫我要好 好抓住一次機會嗎？我已抓到了。」 「不過有件事我想問問妳。」 「什麼事？」辛頓似乎已猜到所指何事。 「你到底懷著假鎗到銀行幹什麼？」康特帶點惡作劇地問。 「我不是向記者說過嗎？我是名電影公司的道具員，那時只是碰巧懷著道具途經銀 行罷了。」辛頓已忍不住笑。 「是嗎？哈哈哈！」 原來除了他自己，還有一人了解箇中真相。 辛頓的確是個最佳的演員。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人質 「聽清楚！馬上撤走！否則再會有人質遭殃！」 皮膚勵黑的阿虎在銀行內高聲大吼。 他也不是空口唬人，因為銀行內已躺著三貝屍體，全都被子彈買穿了腦袋，濃血沾 污了潔淨的雲石地板。 事實上銀行已被重重包圍，但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準備五十萬美元和逃走用的直升機」不然的話，每十五分鐘便有一名人質被射殺 ！」阿虎再吼道。 阿虎身材魁梧，手臂上刺了軍人常有的特別紋身。他今天來銀行，只因手頭拮據， 亟需要錢。 阿虎回頭看看銀行內的人，銀行的職員和顧客聚集在一起，全都嚇得發抖。有兩名 較膽小的女職員更哭起來。 「不想沒命的話就別再哭。」在靠邊位置的高貴婦人道。 阿虎向她瞪了一眼。 兩名女職員也強行止住哭聲。 「你不怕嗎？若果警方不顧一切地殺進來。屆時大家都要死。」阿虎向高貴婦人說 道。 婦人沒有回答。 「指揮官，現在該怎辦？是不是要撤離？」 面對殺人不眨眼的劫匪，警方也顯得束手無策。 指揮官只是再一次望向銀行，看了看手表，沒有作答。 「指揮官，已按照你吩咐，召來了特別部隊的狙擊手。」 另一名警員氣急敗壞地從遠處跑來向指揮官匯報。 「做得好！」 「指揮官‥‥」警員欲言又止。 「儘管說吧。」 「真的要由狙擊手來處理嗎？能讓他們架好鎗支瞄準的地方距離銀行相當遠，加上 人質們靠得很緊密，若果失手，恐怕‥‥：」 「此時此刻，還有其他方法嗎？」指揮官苦笑道。 「時間快到了！馬上作出決定吧！」阿虎突然再次向外面的警方大吼起來。 「下令狙擊手即時行動。」指揮官語氣果斷。 「是！」 狙擊手利用瞄準器將射催點對準在劫匪的頭上，務須一擊即中。但距離太遠，風勢 又不弱，很容易造成偏差。 天氣並不炎熱，但大粒的汗珠卻在狙擊手額上冒出來。 「情勢危急，不管那麼多了。」狙擊手心中這麼想，並扣下長鎗的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從鎗管飛出，帶著強勁的旋轉力直飛向銀行。由狹小的窗戶隙 縫中飛入，擦過阿虎的面頰，打進另一人的頭顱中。 在銀行內打扮高貴的婦人竟被狙擊手發射的子彈打中了！ 內裏所有的人，包括阿虎都張大了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那一秒仿似停頓了一般 。 直至婦人倒下，鮮血從頭顱上的彈孔中湧出來，大家才如夢初醒。 「終於解決了她。」阿虎喃喃地道。 婦人手上仍緊握住手鎗，那支已殺了三名無辜人質的手鎗。 警方火速地進入銀行，控制了場面，阿虎及其他人被送往醫院作例行檢查。 「真倒霉，第一天上班就遇上這樣的事。」阿虎摸摸面上的傷口，心中這麼想。 也難怪他，剛與前妻離婚，為了生活而來這間銀行任職護衛員，就遇上如此冷血的 劫匪，實在禍不單行。不，總算撿回了性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偷窺 「嘿嘿嘿，好精采。」 關海舟在客廳窗邊利用望遠鏡向對面的大廈住客進行偷窺，事實上並非每晚都有收 穫的，但今晚卻碰巧窺看到一名妙齡女郎在房內更衣的過程，關海舟顯得極之興奮。 「皮膚好幼嫩，身材也極標準，真想和她‥‥嘿嘿嘿。」口水已從他的嘴角流出來 。 關海舟年屆四十，繼承了一幢私人寓所大廈的業權，單靠收租已能過著富裕的生活 ，因此終日無所事事。 他已在七年前結婚，但由於天生有異常癖好，正常的夫婦生活未能滿足他，因此經 常在晚上利用他那昂貴的望遠鏡設備進行偷窺，追求獨特的快感。 「啊，這麼快嗎？」關海舟失望地道：「真沒趣。」 妙齡女郎剛換過衣服，關上電燈。 「我末滿足，今晚還要尋找獵物。」 關海舟調校望遠鏡的角度，嘗試尋找其他撩人春色。 「啊，有了！」 對面那幢私人大廈高層的某單位中，一對僅穿著內褲的男女熱烈地擁抱著狂吻，男 的戴著眼鏡，女的是名長髮女子。 雖說是「對面」，但那幢大廈距離足有二百公尺遠，四周又沒有其他建築物，那對 「熱情」男女正打得火熱，根本沒警覺列在老遠的地方會有人利用強力望遠鏡窺看。 「呵呵呵，小伙子，真有你的，把她的內褲也脫掉吧。」 關海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名女子的自習胸脯。 「哦！怎麼了！」 長髮女郎突然用力推開本來擁抱著的男子，並一手指住對方，口中唸唸有詞，雖然 聽不見她說什麼，但男子的表情卻顯得很憤怒。 「喂！在這關頭才吵架嗎？怎搞的！」關海舟無法欣賞到預期的精采場面，不禁感 到氣憤。 男子氣沖沖地走出關海舟的視線之外，回來時手上竟持著把三十公分長的利刀。 「啊‥‥開‥‥開玩笑吧？」關海舟嚇得面無人色。「這樣‥‥這樣會搞出人命的 ‥‥」 關海舟還未趕得及報警，已親眼目睹男子將刀子插向女子的胸膛，中刀者接住胸口 倒地，鮮血不住地從傷口冒出。 「殺：：殺人呀‥‥」 男子手持著染紅了的利刀，呆呆地看著倒臥在面前的女子，似乎此刻才如夢初醒， 了解到自己在一時衝動之下成為了殺人兇手。 「貴‥‥貴美‥‥」關海舟顫聲地叫道。 貴美就是與他結婚七年的太太。 「三更半夜吵什麼呀：」貴美披住晨褸走出來。 「殺人‥‥殺人啊‥‥我目擊了殺人事件‥‥」關海舟頹然坐在地上。 「說‥‥說笑吧？」貴美也慌了手腳。 「你先用望遠鏡看看再說！」 貴美戰戰兢兢地將臉移向望遠鏡的觀景器，看了一眼，就道：「在哪裏？什麼也不 見啊。」 「你說什麼？」 關海舟把望遠鏡搶回來看。 那寓所單位已拉上了窗簾，再看不見屋內情況。 「無論如何，先報警再說。」關海舟說道。 「馬上開門，我們是警察！」 幾名警員像擊鼓似的用力地拍門。 「請等一等！」屋內的人回答。 「再不開門就要撞進來了！」 警察的態度強硬。 「警察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名戴眼鏡的男子慌忙地打開門說道：「不管 多麼緊急，也得讓我穿好衣服吧！」 男子果然只穿著內褲。 「別多說！我們必須入屋調查！」 警察推開男子，走進屋內，馬上訓練有素地分頭搜查。 「幹嗎這麼吵呀！」一名短髮女子用被子遮掩著身子走出來。 明顯確認得到她身上沒有穿任何衣物。 「我也不清楚，要問就問警察先生好了。」身上只有眼鏡和內褲的男子道。 其中穿著長褸的警官仔細地從頭至腳打量了屋內二人一遍，兇巴巴地說道：「你們 兩個閉嘴，別妨礙我們搜查！剛才有市民報警，聲稱目睹這單位發生命案！」 「不可能吧！」男子無奈地道。 「怎會的！」女的失聲道。 「住口！」警官大喝：「等一會找到屍體就有你們好看。」 幾名分頭搜查的警員已初步完成工作，在大廳中集合。 「怎樣？有發現嗎？」警官問道。 「報告！沒有屍體。」 「沒發現血跡‥‥」 「屋內沒有異樣‥‥」 「廚房內雖然有刀子，不過‥‥並沒染血‥‥」 警員一名比一名答得尷尬。 最尷尬的該是剛才最具威嚴的警官吧？ 「咳咳咳，」警官乾咳了幾聲。「我想‥‥大概是搞錯了，很抱歉，剛才，你們正 在幹什麼？」 男子無意義地看看自己和女朋友近乎全裸的身子，說道：「還用問嗎？」 「那麼兩位請繼續，我們不打擾了。」警官陪笑道。 一干警員一面道歉一面離開。 「見鬼的！下次別再搞錯啊！」屋中的男子道。 「見鬼的！下次別再搞錯啊！」 穿著長褸的警官用力地拍在檯上。 「我並沒看錯！」關海舟仍堅持。「警察先生，是你們出錯吧？」 「你說什麼！我入行十多年來抓過悍匪無數，你敢說是我搞錯！」 警官剛才入屋搜查時栽了一交，還被關海舟挑剔，怒意像火山爆發般直湧上來。 可是話說回來，這位警官一直以來確實抓過犯人無數，但全部都是輕微罪犯，比如 說是在便利店犯案的小偷和偷女性內褲的變態賊。不過他愛穿長褸，刻意打扮成倫敦特 警的模樣。 「不過呢，警察先生‥‥」關海舟還想爭辯。 貴美拉拉關海舟的衣袖，搖搖頭，示意叫他別多說。 「討厭！」關海舟用力拂開貴美的手。「害怕什麼！我真的看見嘛，那個戴眼鏡的 男子的而且確用利刀刺中屋內的長髮女子。」 「幹嗎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貴美也光火了。「你平日行為古古怪怪，誰知是不 是你自己胡思亂想！」 「臭婆娘！丈夫的話也不相信嗎！你吃誰的！穿誰的！」 「你要跟我計較嗎！」貴美叉住腰道：「如果不是我定期向租戶催收租金，你這無 業游民早就餓死街頭了！」 警署內竟上演一場夫婦吵架。 「馬上住口！」警官以足可媲美擴音器的音量喝道。 不單關海舟夫婦閉上了嘴，就連報案室內二十多名求助市民和警員亦同時停止了動 作，焦點集中在警官身上。 警官霎時間變得很尷尬。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吩咐這封麻煩夫婦住嘴，其他人請繼續。」 報案室像按了錄影機解除暫停掣似的回復了原來狀態。 「好！我問你，」警官向關海舟問道：「你說你目擊到殺人事件，可是你所指稱的 現場足足距離幾百公尺遠，那又怎能看得清楚？」 「這個嘛‥‥」 關海舟總不便說出真相。 「這個人呀，每晚純愛用望遠鏡四處偷窺，剛才他就說碰巧目擊到殺人事件。」貴 美代他說了出來。 「何謂你多嘴！」關海舟老羞成怒。 「偷窺？」警官問道：「你是個變態者？」 「警察先生，你說話小心點！聽清楚，我的嗜好是夜觀天象，是一種你們不懂的高 級趣味，偶然在調校望遠鏡角度時看見其他人的生活也很乎常吧？況且沒有人投訴過， 你別胡亂誣陷我偷窺！」 「我不想再跟你爭論，可是我依你們新報稱目擊到殺人事件的現場中只找到一對衣 衫不整的男女。」 「對！該就是他們了！」 「那個男人的確如你所形容那樣，不過屋內唯一的女子是短髮的，而且活生生，你 別告訴我兇手殺人後再令屍體復活，然後在我們到達前清理好現場，並且為死而復生的 女子修剪了頭髮。」警官的語氣中帶有濃烈的諷刺意味。 「怎可能！我的而且確‥‥」 「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目擊者嗎？」警官追問。 「他叫我去看時，那寓所單位已拉上了窗簾，無法確認了。」貴美插嘴道。 「說到底，只有你一名目擊者啦，憑我幹了警探十幾年的經驗告訴你，這是你胡思 亂想所產生的幻覺！」 「我早叫你生活檢點些，否則早晚會發瘋。」貴美又來囉唆。 「你說夠了嗎！」關海舟不禁氣上心頭。 「兩個都閉嘴！」警官拍檯喝道：「快給我滾，下次若再虛報就控告你！」 音量比上一次更大，報案室內眾人都靜止下來，焦點再次集中在警官身上。 經過了上次的事，關海舟依然沒變，在晚上仍經常放置好已陪伴他多年的望遠鏡設 備進行偷窺。 「真夠運，今晚也有收穫。」 上次那棟發生過「離奇殺人事件」的寓所大廈中，某低層單位內有位約十六、七歲 的少女穿著單薄衣服在屋內到處走。 關海舟雙眼發直，馬上將望遠鏡焦距拉近至那單位。 「好可愛的少女呢，呵呵呵。」 本應看得興奮莫名的，但關海舟「欣賞」了良久仍無法獲得預期中的快感。 「奇怪，怎會這樣的？我年僅四十，身體方面已不行了嗎？」 猶疑了一會，倘忽然將鏡頭移向上次發生事故的寓所單位。 不過那裏跟上次一樣，已拉上了窗簾。 「可惡！已察覺了嗎？」 關海舟發覺上次的事件影響到他進行偷窺的心情，現在偷窺對他來說已變得乏味。 「不將那件事查得水落石出，恐怕難捨昔日那份快感。」 這種想法很難理喻，也許只有異常癖好者才會明白箇中的微妙心情。 「海舟！」忽然有人從後叫他。 「幹嗎！」關海舟給嚇了一跳。「嚇死我啦！」 叫喚他的是貴美，她披著晨褸從睡房中走出來。 「經過上次的事，你還不懂學乖？趕快去睡吧！再這樣下去，你不變成徹底的變態 者才怪！」 這番話本來帶有良性的勸告意味，可是貴美語氣刻薄，顯得相當難聽。 「豈有此理！我的事你別管！」 關海舟心情本已欠佳，一聽見這番刻薄話便當場爆發。 「我也是為你好呀！說到底我是你太太，既然不肯聽，我索性搬離這裏好了，免得 再接觸到你這個廢人！」 「求之不得！快滾！」 貴美三扒兩撥地收拾好簡單行李。 「沒有我替你管理財政，看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貴美臨走出大門時這樣說道。 「我才不用你幫忙！」 貴美氣沖沖地離開，大門重重地關上。 關海舟拿起價值不菲的花瓶擲向大門，花瓶應聲粉碎。 「氣死我了！」 怒氣未消，粗暴地伸手進大魚缸，將貴美心愛的錦鯉撈出來，再擲在地上，看看那 尾大錦鯉在地板上掙扎。 「哈哈哈！膽敢侮辱我？殺死你！殺死你！」他近乎瘋狂似的狂笑道。 錦鯉掙扎的力度愈來愈小，已離死亡不遠了。 關海舟末感滿意，從廚房拿出利刀，朝錦鯉魚的魚腹用力插去，然後再拖拉刀子， 將魚腹剖開，當腸臟溢出時，錦鯉已不會再動。 「哼！我一定要查出那件事的真相，否則你們一輩子也當我是瘋子。」 「這些就是你需要的資料。」 半禿的中年漢將一份整理得很有系統的檔案夾遞給關海舟。內裏除了釘住一疊打印 得清楚的報告，還有多張照片。 半禿的中年漢笑容可擁，氣定神閒，衣著、氣度均予人穩重的感覺。這個也許和他 的工作背景有關，因為他是一名私家偵探。 關海舟接過文件夾，馬上翻閱內裏的資料和照片。 「你認得照片中的男子嗎？」私家偵探問道。 關海舟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照片中那人就是曾在殺人事件現場中出現過，僅穿著內褲的戴眼鏡男子。 「讓我簡單介紹，」私家偵探道：「他姓鄉，二十五歲，是一家小型企業的社員， 背景極平凡。」 「我相信當晚目擊到的兇手就是他，我認得他的髮型和眼鏡款式。」 「而這一位年輕女子，」私家偵探指指另一疊照片。「閣下又認得嗎？」 照片中的就是現場中僅樓看被子來蔽體的短髮女子。照片從多個角度拍攝她，不用 說，這些都是私家偵探暗中派人偷拍的照片。 「這個女的倒沒印象，起初我只見到那位女子的側面，當她中刀倒地時，我實在太 慌張，根本沒留意清楚樣貌，可是肯定她留了一把長髮，看來該不是相中人了。」 「據我調查所知，照片中的女子姓林，二十三歲，在某百貨公司任職售貨員，背景 毫無特殊的地方。她跟姓鄉的小子已同居兩年，感情相當穩定。」 「這就奇怪了，我確實目睹這位姓鄉的小子殺人，但屍體為什麼會無故消失，而又 出現了另一位活生生的女子？」 「恕我唐突，閣下曾看過精神科醫生嗎？或者，有沒有任何精神病記錄？」 私家偵探以友善的語氣問道，絲毫沒有挖苦的意味。 「你懷疑我是瘋子嗎！」 不過關海舟的反應出奇的大，畢竟他對那方面的問題頗敏感。 「你先別激動，平心靜氣地聽我說。」 私家偵探仍保持住笑容。 關海舟的心情暫且平靜下來。 「以我所知，精神科之中有一種叫妄想症的，閣下大概也聽過吧？病患者會產生幻 覺，並經歷一些實際上從未發生過的事。」，「我患了妄想症？」關海舟失神地喃喃自 語。 「我也不是醫生，不敢斷定，說不定那件離奇殺人事件箇中真的大有蹊蹺。可是說 到底，閣下所遇經歷實在過於荒誕，不能完全排除精神上出現問題。」 「那麼‥‥那麼我該怎辦？」關海舟顯得六神無主。 「最有效的確認方法是進入殺人事件現場仔細搜查，也許屋內設有機關收藏了屍體 ，若要解開箇中之謎，便能證明閣下所見的並不是幻覺。」 「那就有勞先生你了。」 「對不起，擅入他人寓所是犯罪行為，怒難從命。」私家偵探認真地道。 「這樣嗎？唯有‥‥讓我親自行動。」 「那很好，讓我提供一項重要情報，那對年輕男女每晚七時必定會外出用膳，屆時 天色已黑，入屋較易避過他人耳目。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簡易的開鎖工具，不過，畢 竟我是經營偵探社生意的，所以嘛‥‥」 「放心，價錢不是問題，儘管開個價好了。」 「謝謝你，關先生，我定會全力協助你。」 私家偵探泛起滿意的笑容，像這樣的唯利是圖之輩，世上實在比比皆是。 時間是晚上七時許，關海舟來到該個寓所單位的門前，掏出了從私家偵探那兒提供 的鑰匙，嘗試將大門打開。 他緊張得冒出冷汗，畢竟如果被人發現，難免被控企圖入屋盜竊，然而為了確認當 天所目擊的是事實而非幻覺，他已豁出一切。 「還不行嗎？」關海舟仍開不到門鎖。 「啊，成功了！」 他深深吸口氣，穩定了心神，並把大門推開，可是屋內的情況把他嚇得目定口呆。 屋內竟然有人！ 一名戴著眼鏡，身上僅穿著內褲的男子持把染血利刀，在他面前躺臥著一名長髮女 子，胸口染滿鮮血。 場面竟然和他上次目睹的一模一樣！難道是時光倒流？ 「怎會的！怎會這麼荒謬！發生了什麼事！」 關海舟腦中已亂成一片。 持刀男子緩緩轉身，目露兇光，瞪住他，陰森地輕輕問道：「你是誰？」 關海舟嚇至雙腿發軟。 「你聽不見嗎！我問你是誰呀！」男子的語氣變得嚴厲。「既然讓你看見了，就不 可以留活口！」 男子持血刀一步一步地走向關海舟，他嚇得連叫也叫不出，並狠狠地從背後的非常 樓梯逃跑。 踏在金屬製梯級所發出的低沉聲響一下一下地敲打著關海舟已急速跳動的心臟。 「不是幻覺！絕不是！但怎會‥‥怎會又是那場面！」 他跑到大廈地下，再往附近的街道狂奔，確認了持刀男子仍未追至，他才利用公眾 電話報警。 「喂喂！是警署嗎？請轉清楚，這事千真萬確‥‥呼‥‥呼‥‥在第五街的大廈中 ‥‥」 關海舟急速地喘氣說道。 「馬上開門，我們是警察！」 幾名警員像擊鼓似的用力地拍門。 「請等一等！」屋內的人回答。 「別管他！」穿著長褸的警官說道：「馬上把門撞開！」 「遵命！」 砰！大門應聲被撞開。 「今趟你走不掉了，殺人兇手！」警官喝道。 「哦？」 「啊！」 「怎會的！」 看到屋內情況，各名警員均感愕然。 「什‥‥什麼!」 最感詫異的莫過是負責指揮的警官。 一名戴眼鏡男子和一名短髮女子在床上，身體用被子蓋住，今次恐怕連內褲也沒穿 。除了三歲小孩之外，大概任何人也明白他們在幹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豈有此理！」男子忍不住破口罵道：「又是你們！到底是不是存心來騷擾！」 「討厭啊！」女子也皺著眉道：「你們這班色鬼定是看準時間來偷窺，我要投訴！ 」 警官尷尬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我們接到報告說這裏有人行兇。」 警官本來想這樣說的，但想了一下，還是將整句話吞回肚裏。 「呀！最近天氣轉涼，兩位小心著涼呢，」警官胡亂說話推搪責任。 「你們還不快點為兩位屋主蓋好被！」 幾名警員裝模作樣地為兩人蓋被來掩飾窘態。 「打擾了！」 警官和一干警員深深地敬個體，便急急忙性地離開。 「別再來打擾啊！渾蛋！」 「將他扣留！我已決定起訴他，開玩笑也有限度，今次絕不可饒恕！」 警官今次再忍無可忍。 「遵命！」 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地押耆關海舟走向拘留室。 「慢著！」關海舟強行停下步來，不肯前進。「為什麼要拘留我？難道你們找不到 兇手嗎！」 「現場根本沒有人被殺！哪裏來兇手！」警官不客氣地指住關海舟說道。 「騙人！這次我是在現場親眼目睹的！」 關海舟感到不忿。 「混賬！你還有膽堅持這樣說！」 「什麼事？警察先生，我丈夫犯了事嗎？」 貴美收到警方通知趕來，到達時就看見自己的丈夫被警員緊扣住雙手。 「太太你來得正好，」警官以怪責的語氣道：「為什麼不看管住你先生？他又虛報 目擊到殺人事件啦。」 「海舟！你怎搞的？」 「你們別冤枉我！」關海舟顯得很委屈。 「嘿！我明白了！」警官以專家般的口吻道：「憑我幹了這行十多年的經驗判斷， 他大有可能患了精神病。」 「怎會的！」貴美萬分詫異。 「精神病？」關海舟不忿。「不可能！」 「不管你如何不肯承認，事實就擺在眼前，你所目睹的情景簡直荒誕到極點，那些 絕對是幻覺，是你所患精神病所產生的幻覺。」 「胡說！我是十分正常的人！怎會患精神病！」關海舟堅拒承認。 「嘿！你愛偷窺，有變態傾向，還敢說自己正常？」 關海舟無言以對。 「我早警告過你行為不要那麼異常，你硬是不聽，如果進了精神病院怎辦？我真命 苦，嫁了你這麼多年，你何曾對我好呀‥‥」 貴美沒有半點同情，反而囉唆個不停。 「我終於明自這位先生為什麼會瘋了。」警官喃喃地道。 「那些是幻覺嗎‥‥我‥‥真的患了妄想症？」關海舟開始感到懷疑。 「帶他走，作詳細的精神檢查！」 「遵命！」 「真的要進精神病院嗎？」貴美趕緊道：「慢著！也得先告訴我保險箱密碼才好去 瘋呀！喂喂！」 「住口！別再囉唆！再吵就連你也拘捕！」 大喝是警官的唯一所長，若舉辦鬥大聲比賽，他準奪魁無疑。 貴美被警官喝住，閉上了嘴，一臉悻然地目送住丈夫被帶走。 「呵呵呵，總算解決了，我畢竟是具有經驗的老手嘛。」 警官擺出懸疑偵探劇中主角抓住真兇時那種傲然神情。 「我沒有瘋！我已反覆地想了千百遍，我所目擊到的確是事實，為什麼當我是瘋子 ？」 關海舟被送進精神病院已近一星期，倘被編入獨立病房，身穿全白的病人衣服。 每天面對著四堵牆壁思量，他幾乎已肯定自己沒有精神問題，但無論如何，想不出 怎樣解釋多件離奇事件。 「不管怎樣，下次醫生巡房替我檢查時，定要向他好好說明清楚。」 醫生每隔三天巡房一次，他有信心下次向醫生證明自己是完全正常的。 有人用鑰匙扭開門鎖，門被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貴美和一名穿了工作制服的病院職員。 隱約聽見病院職員在低聲向貴美說道：「關先生大致正常，看來不太像精神病人， 只是行為有點異常，最愛掀女職員的裙子。」 「唉，這傢伙真是一點也沒變。」貴美嘆了口氣。 「太太你多點來探望他吧，對病情康復頗有好處的。」 「我會的。」 「不阻你了，有需要就叫喚我吧。」 病院職員離開病房，並把門關上。 貴美拉椅子到關海丹床前，坐下來說道：「你可好吧？」 「我根本就沒有病，為什麼你們全不相信我？」 「唉，你仍然這樣說，即是代表病情並沒好轉。」 「那些本來就是事賞！我的腦袋絕對正常！」關海舟愈說愈激動。 「你平心靜氣點，」貴美今天出奇地冷靜，沒有像往日般囉囉唆唆。 「讓我確認一下你的腦筋是不是正常，我們結婚多久了？」 「七年嘛，不是嗎？」 「你今年多少歲？」 「剛好四十，你以為我不記得？」 「那麼私人保險箱密碼呢？」 「368758，怎樣？我根本沒患上精神病，對嗎？」 貴美笑了笑，沒有回答。 「咦？貴美，你要去海外旅行嗎？」 這刻關海舟才留意到貴美放在近門口處的行李，那包括一個附有小滑輪的大件和一 個旅行袋。 「不是旅行，我要走了。」 「什麼？走到哪裏去？」關海舟大感詫異。「那麼我那幢大廈的租金誰來收？」 「大廈嗎？我賈掉了。」． 「賣‥‥賣掉？」 「我花了這麼多心思，將你騙到精神病院，拿點報酬也應該吧？老實說，若果你不 是那麼變態、不是對我的態度差勁，我也不會這般狠心。」 「你‥‥你是說一切都是個局，我看見的不是幻覺。」 「那對讓你看到精采場面的男女是我的人，想不到吧？」貴美狡猾地笑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關海舟如夢初醒般喃喃地道。 「不妨告訴你，你所找的私家偵探本來不在居中，他是我後來才拉攏的。」 「那麼‥‥那麼你今天來探我是什麼意思？你們記掛住我嗎？」 「哈哈哈哈！」貴美笑得腰也彎了。「我看你的精神真的有問題，我只是知道保險 箱內放了許多值錢的東西，所以才特意來問你密碼，我提取了保險箱中的東西便會往機 場。」 「你‥‥你這臭婆娘！」關海舟氣得青筋暴現，用力抓住貴美的手。「快把錢還我 ！」 「來人呀！我先生的精神病突然發作！」貴美不慌不忙地叫道。 幾名病院職員馬上進來制服了關海舟。 「放開我！我沒有瘋！這臭婆娘騙了我的錢，是她布局令我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我 要殺死她！」 「想不到他看見我，便發作起來。」 貴美提起行李，臨離開時這樣地跟病院職員說道。 「真遺憾呢，太太，他平日本是好端端的，想不到忽然病發起來，而且還有明顯的 暴力傾向。」 「我看還是少來探望他為妙，勞煩你們小心照顧我先生。」 貴美走出精神病院，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想起來，那位笨警官也該分一份報酬，他在這件事上也貢獻不少。」 「哈揪！哈揪！」 「怎麼了？」警官擦擦鼻子。「有人在背後稱讚我嗎？唔，一定是！畢竟我是屢破 奇案的經驗老手。」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黑暗之歌 「‥‥各位觀眾，又是我們的瘋狂遊戲節目時間，今晚的遊戲很講究體力：參賽者 須沿著吊在錄影廠天花板的鋼架，像猴子般向前攀爬至終點，但鋼架上塗滿油，滑不哪 溜，不慎跌下來的話，會掉到下面的冷水池啊，今晚的天氣只有10度，滋味可不好受吧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在電視前看得開懷大笑。「怎會有這麼惹笑的節目？ 哈哈哈‥‥」 事實上遊戲節目並未有趣至這種程度，女人實在笑得過分了點。 女人身處在一座偌大的乎房中，屋中只有她一人，顯得格外冷清。 整座平房的電燈都關掉了，只剩下電視榮光幕在黑暗中發出彩色繽紛的亮光。 「哈哈哈‥‥快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女人的表現愈來愈不尋常，甚至笑得連眼淚也滴出眼眶。 她伸手往旁邊的茶几，拿了一罐啤酒。 啪！她拉開了啤酒罐。骨碌骨碌，一口氣就喝了大半罐。 事實上，已有八、九個空啤酒罐散落在地上。 女人的淚水愈流愈厲害，簡直像江河缺堤一樣，她忽然痛哭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女人再伸手往茶几，拿了一瓶藥丸過來，開了封，和啤酒，一口氣把藥丸吞了半瓶 。 瓶內感戴著的是安眼藥。 女人喝乾了最後一口啤酒，並帶怨恨的用力把空罐擲出。 空罐擲中擺放在電話機旁邊的相架，相架從檯上掉下來，著地時玻璃應聲粉碎。 相架中放著的是這女人和一名男人的合照。 男人呵護地搭女人的肩，兩人表現得很溫馨。 相中的她當時笑得很幸福，和現時比較，判若兩人。 「‥‥今晚的遊戲節目已經結束，謝謝各位收看‥‥」 整天的電視節目剛已播放完畢，畫面顯示雪花一片。 「哈哈哈哈‥‥」女人面上的淚痕仍末抹乾，但一望向電視畫面，便再次回復剛才 的笑聲。 她再拿一罐新的啤酒，和酒，連餘下的半瓶藥丸也吞下去。 拋掉空瓶後，她從手袋中拿出了一把剃刀，毫不猶疑地往手腕的脈門狠狠地割下去 。 一刀、兩刀、三刀。 急冒出的鮮血把她的半條臂膀染來了。 「嘿嘿嘿‥‥哈哈哈哈‥‥」 她們大笑末止，笑聲帶悲涼，到底她在恥笑世上的女人無知？還是為自己的痛苦遭 遇而發出絕望的苦笑？ 「高志，這件婚紗好看嗎？」 阿唯展示穿在身上的雪白婚紗，興奮地在高志面前轉了兩個圈，好像個童話中的公 主一般。 高志看見阿唯身邊的女店員綻出燦爛的笑容，心底不禁浮現出一股不祥預感。 「這件婚紗恐怕很昂貴吧？」高志心想。 這是間裝潢華麗的婚紗店，高志本來被這店的排場嚇怕了，不打算光顧這一家的， 但阿唯卻硬拉著他進來。 畢竟結婚是兩人的事，高志總不想逆阿唯的意思。 可是當女店員不斷向阿唯介紹什麼最新款、什麼最雍容華貴的婚紗時，高志便開始 感到後悔。 「這件很好看嗎？」高志向阿唯應道：「待我看看質料。」 高志表面上是用手輕撫婚紗，確認質料的好壞，實際上正悄悄地尋找婚紗的價格牌 。 「什麼？說笑吧？」高志心中暗叫。 婚紗的定價竟等如高志的兩個月薪水。 「怎樣？一摸就知道是上乘的質料吧？」阿唯問道。 阿唯此刻的表情就好像天真可愛的孩子揀到了心愛的玩具，正等待母親付錢一樣。 「不單質料高級，就連款式也是本年度最新的。」女店員在旁插嘴。 「不過‥‥我覺得還是最初的那套婚紗與你合襯。」高志搖頭，帶點權威地道。 因為阿唯最初試穿的那套婚紗定價只是剛才約三分之一，高志總負擔得來。 「那套怎比得現在這一套呢？」阿唯皺著眉抱怨。 「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女店員自然和議。「這套高貴的婚紗才能夠徹底表現出這 位小姐的大方得體一面和過人的魅力。」 「高志，由我決定吧，畢竟新娘子是我。」阿唯靠向他，帶點懇求的溫柔地道。 「不過‥‥」 高志正想說：「不過付錢的人畢竟是我」的時候，阿唯已轉過身，高姿態地吩咐女 店員：「決定了！我就要這一件，請為我量準尺寸，盡快為我把婚紗改好。」 「那麼多謝了！」女占員笑得合不攏嘴。 「既然自己早決定了，又何需問我的意見呢？」高志心想。 「阿唯，過來一下。」高志輕聲地叫喚。 「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籌備結婚的資金已不充裕，妳還要買這麼昂貴的婚紗嗎？」高志的聲音壓得 好低。 「有這樣的事嗎？」 阿唯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資金有限。 「不過婚紗可是新娘子的生命啊，」阿唯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既然這樣，在其 他方面遷就點，省省錢吧。」 說罷，她就興高采烈地穿著婚紗走向更衣室了。 高志搖搖頭，輕嘆了口氣，從口袋拿出袖珍計算機按個不停。 「唯有在租屋方面將就點吧。」高志十分無奈。 「兩位想租住公寓，在結婚後入住嗎？哈哈哈，恭喜恭喜！你們找對地方了，不是 誇口，我們這家中介行，經手的住屋種類堪稱同區最多，保證合兩位的心意！」職員以 殷勤得過分的態度招待高志和阿唯二人。 這是間面積細小，裝修毫不顯眼的不動產中介行，但職員卻幾乎說成全區最具規模 的公司，未免太過誇張了。 高志和阿唯購買完婚紗後，便來到這裏，打算物色未來的住所。 「先問問兩位，在揀選公寓方面，有什麼要求呢？例如希望交通方便啦、面積寬敞 啦，或是喜歡裝修及傢俐齊全的？」職員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也不怕弄到面部肌肉痠 軟。 「事實是這樣的‥‥」高志帶點尷尬地道：「我們揀公寓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 要﹃實用」。」 「實用？」職員不明自。 「交通是不是方便我們不在乎，只有兩個人住，面積大小當然也不會計較，裝修和 傢俐方面更不用說了，最重要的是租金必須便宜。」高志加以解釋。 在旁的阿唯不住地點頭，和議高志所說的話。 她購買了昂貴的婚紗後，在住屋方面也不敢有過多要求了。 「租金必須‥‥便宜？」職員的笑容忽然在半秒間徹底消失了，簡直就像按掣來控 制一樣。 中介行的佣金依據租金的多寡來計算，職員自然感到不快。 「想租便宜的公寓，幹嗎不早說？」職員冷淡地道。 高志和阿唯尷尬地對望一下。 「這個單位怎樣？」職員拿出了一份公寓資料，向高志介紹。「公寓無疑是殘舊了 點，而且面積狹小，但勝在租金夠便宜。」 高志留意到資料上寫的租金價錢，依然比自己心目中的預算高了一截，於是問道： 「還有‥‥其他選擇嗎？」 職員無禮地白了高志一眼，再拿出另一份公寓資料。 「那麼考慮一下這公寓單位吧，租金比剛才的再便宜百分之十五，環境方面自然不 可諸多要求。公寓旁邊是墳場，一打開窗戶便看個正著。除此之外，公寓位於電車路軌 的交匯處，噪音自然難免，每早六時左右，電車駛過時準會把人吵醒，但箇中也有好處 ，至少可省回買鬧鐘的錢。」 阿唯已聽到眉頭緊皺，抓住高志的胳膊搖了兩下。 「咳咳咳‥‥」高志乾咳了幾聲。「這公寓已是最便宜的嗎？」 職員沒有太大反應，似乎早預計到高志有此一問。 「我相信有個地方適合兩位租住，租金再便宜二成，而且是間面積寬敞的平房，但 若果連這房子也不命心意，敝店也幫不了忙啦。」職員沒好氣道。 「還便宜二成？」高志的眼睛閃出亮光。 「是平房嗎？」阿唯興奮得連聲音也顫抖起來。 「這次滿意了吧？」職員總算有點笑容了。 「不過‥‥莫非這平房有什麼不妥嗎？」阿唯畢竟是女性，心思較縝密。 「租金似乎便宜得有點過分呢。」 高志亦馬上產生了相同的疑慮。 「不瞞兩位，事實上這平房‥‥」職員正想進一步解釋。 嗶嗶嗶‥‥阿唯手袋中的手提電話響起來。 「喂喂，我是唯，請問是哪位？哦？是阿惠嗎？你好！對呀，我快結婚啦‥‥」 阿唯向高志示意後，走出中介行門外繼續傾談。 「到底這平房‥‥」高志向職員追問。「有什麼不妥？」 「不能算是問題，只是月前女住客因感情問題在屋內自殺，自此一直無法租出，屋 主於是把租金大幅調低。」 「原來如此。」高志心中總有點不舒服。 「老實說，現在已是思想先進的年代了，難道還用迷信嗎？起初心中總有點不習慣 的，但入住後馬上便能忘記發生過那樣的事，租金便宜到這程度的平房往哪裏找呢？」 職員嘗試安慰高志。 高志畢竟是男人，對這事馬上就釋然了。 「0K！不用考慮了，我決定租住這平房。」 「謝謝，先生果然爽快。」 事實上，高志深知阿唯會介意所住的地方發生過自殺事件的。 「剛才很不好意思，」阿唯已傾談完畢，重入中介行內。「高志，那間平房怎樣了 ？」 「我已決定租住。」 「剛才‥‥不是說到平房有什麼問題嗎？」 高志向職員使了個眼色，然後回答阿唯：「沒什麼，只是位置較為偏僻罷了，交通 方面的問題可不用擔心。」 「原來如此。」 高志和阿唯互望而笑，畢竟成功租到一間合心意的房子，兩人都感到興奮莫名。 平房的面積比想象中寬敞，共有兩層，上層有兩間大房間，下面是大廳、廚房和浴 室。 不僅地方大，房子亦保養得很好，但無論如何，總是空置了個多月，內裏已鋪了薄 薄的一層灰塵。 單是清潔這平房，兩人已花了大半天時間，現已是傍晚時分。 「呼－－好累啊。」阿唯在拭額上的汗水。 「沒法子啊，入住大房子，清潔和整理起來自然花上更多氣力。」高志亦已大汗淋 漓。 兩人付了租金後，便急不及待搬進來住。這所房子完全沒有令二人失望，而且邊因 以低廉租金租住，都感到無比的喜悅。 「不行了，我已累至無法動彈。」阿唯有氣無力地道。 事實上，阿唯只是負責屋內雜物和用品的擺設，高志則憑一己之力擔起清潔整所房 子窗戶、牆壁和地板的工作，理應吃力得多，可是看起來，阿唯卻表現得更疲憊。 「oK！那麼今天的工作暫且到此為止，先喝罐冰啤酒慶祝新屋入伙。」 高志倒也很體貼阿唯。 「贊成！辛苦了半天，最享受的莫過是喝冰啤酒了！」阿唯已大字型地軟癱在地上 。「求求你，高志，請你拿啤酒來，我想躺一下。」 高志惡作劇地俯低身去搔阿唯的身子。 「你這大懶蟲！」 「呀！別這樣，好癢啊！」阿唯「格格」地笑。 高志去雪櫃拿罐裝啤酒。 當打開雪櫃門時，高志呆了一下。 「阿唯！」 阿唯躺在地上休息，沒有回應。 「阿唯，我在叫喚你啊！」高志將音量提高。 「怎麼了！」阿唯從地板上跳起來。「有什麼要事嗎！」 「我們不是買了半打啤酒嗎？」 「沒錯，是我親手放進雪櫃的，幹嗎這樣問？」 「你剛才‥‥曾經喝過嗎？」 「沒有！」阿唯毫不猶疑地回答。 「你真的沒記錯？」高志面色微變。 「我怎會搞錯？你到底怎樣了？說話古古怪怪的！」 阿唯走向高志那邊，望向已打開了櫃門的雪櫃。 雪櫃內只剩下三罐啤酒，而且其中一罐還被拉開了罐掩，並橫放著，啤酒帶濃烈的 泡沫傾出，一直滴落雪櫃底層。 「怎會搞成這樣的？」阿唯感到詫異。「你拿了啤酒喝，最終連自己也忘了吧？」 高志猶疑了一下，才答道：「嗯，好像是。」 他努力令自己相信，只是自己一時之間忘記了曾在雪櫃中拿過啤酒喝，這事並沒有 不尋常的地方。 夜已深，平房又建於偏僻地區，附近的馬路極少有汽車駛過，深夜時分顯得格外寧 靜。 高志和阿唯已經就寢，辛苦了一天，累得一倒在床上便睡熟也不算是奇。 阿唯睡至半夜，醒了過來，並感到十分口渴，於是下床去倒水喝。 她聽見有些細微的聲音響起。 「哦？現在已是三更夜半，會是什麼聲音？」 在寧靜的深夜裏，即使是再細微的聲音亦變得清晰可聞。 「聲音好像‥‥在大厲傳來的。」 阿唯仔細傾聽，確認了聲音的來源。 「莫非高志忘記了關電視？他很少會這麼冒失的。」阿唯心想。 阿唯正想喚醒高志詢問，但最終還是停了手，她知道高志勞累得不得了，為這等小 事喚醒他總過意不去。 自己下樓關掉電視不就衍了嗎？ 阿唯已作出了決定。 她下了床，攝手攝足地步出睡房，避免吵醒高志。 屋內所有電燈都關上了，四處漆黑一片。 阿唯摸看黑，走到通往下層的樓梯邊，探出頭，看見擺設在大廳的電視機螢光幕正 在黑暗中發出彩色繽紛約亮光。 電視機果然忘記關掉。 阿唯於是輕握扶手，沿著樓梯走下來。 她從未在如此寬敞的大屋居住過，加上新搬進來，對房子仍感到陌生，難免覺得有 點陰森。 「‥‥各位觀眾，今晚玩的瘋狂遊戲是鬥吃麵包，或許閣下會問：吃麵包有什麼娛 樂性？那就錯了！參賽者吃的都是硬得能擲死野狗的風乾麵包，而且過程中一滴水也不 准沾口，好玩了吧？哈哈哈‥‥」 阿唯走到了下層，發覺電視正在播映瘋狂遊戲節目。 「奇怪了，高志一向最討厭這種無聊的電視節目，為什麼會轉到這頻道收看的？」 咋擦，阿唯把電視關掉了。 然後她去廚房，倒了水來喝。 夜風十分寒冷，阿唯趕快地登上樓梯，打算盡快回睡房，躲進溫暖的被窩中。 踏、踏、踏，她一步一步地登上梯級。 「哈哈哈‥‥」忽然傳來幾下笑聲。 阿唯燕地停步。 「電視剛才的而且確關掉了的。」她心想。「是神經過敏吧？」 踏、踏、踏，阿唯再度展開腳步，很快便到達上層。 「哈哈哈哈‥‥」笑聲又再傳來。 「是‥‥是什麼？」這次阿唯肯定自己沒聽錯，不期然地冒起一股涼意。 笑聲雖然微弱，但分辨得出是個女人發出的笑聲，而且好像笑得好開心的樣子。 「‥‥哈哈‥‥哈哈‥‥：」笑聲第三度響起。 阿唯隱約聽得出笑聲從睡房鄰接的儲物室傳出。身上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高志！高志！」她馬上飛奔回睡房。 「幹嗎‥‥大呼小叫？」高志被吵醒，正惺松睡眼。 「隔鄰的儲物室‥‥有女人的笑聲傳出來‥‥」阿唯在喘氣。 「妳肯定沒聽錯嗎？」高志緊張地道。 被阿唯這樣一說，倘已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了。 「我的確‥‥聽見，恐怕‥‥有賊闖了進來‥‥」阿唯驚魂未定。 「鎮定點，待我去看看。」高志鎮定地道。 他拿起了一支金屬製的手電筒作防衛，並放經腳步，慢慢走向隔鄰的儲物室，心中 難免有點緊張。 阿唯從後緊緊抓住高志的手臂，神情帶點張惶，亦步亦趨地跟他一起確認儲物室的 情況。 到了儲物室門外，高志用耳朵貼向門細聽，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高志向阿唯攤了攤手，示意根本沒有什麼笑聲，但阿唯拚命搖頭，表示自己剛才清 楚聽見不尋常的女人笑聲。 「你嗅到啤酒的味道嗎？」阿唯道。 高志察看，發現有啤酒從門縫流出來。 「讓我進去看看，那就一清二楚了。」高志在阿唯耳邊輕聲道。 「不過‥‥裏面若果真的有賊的話‥‥」 「放心好了，我應付得來。」 事實上高志沒聽見儲物室內傳出聲音，已認為只是阿唯神經過敏，根本就沒有任何 人闖入。 何況房門是鎖上了的。 三更夜半，無緣無故怎會聽見女人的笑聲呢？況且附近連鄰居也沒有。 「無論如何，你得小心點。」阿唯畢竟不放心。 高志點點頭，然後將鑰匙插入匙孔，慢慢扭動，深呼吸一下，就用力把門推開。 高志用手電筒掩護，衝入房中，首先把房內電燈亮起。 高志呆了。 阿唯也張大了嘴。 儲物室內沒有人。 雜物仍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沒有被動過的跡象，可說是一切正常。 最令人費解的是地上散落三個空啤酒罐。 罐掩已被拉開，整罐啤酒傾倒了出來，地上遺留一大灘顏色金黃，散發香氣的啤酒 。 「你曾經‥‥躲在這裏喝啤酒嗎？」阿唯疑惑地問道。 「恐怕是，也許今天工作過累，有些事情我實在忘記了。」高志拍了拍阿唯的肩膊 。 高志並不是個迷信的人，他拒絕嘗試用其他角度去解釋這件怪事，他仍堅信，今天 過度疲累，大家精神恍憾，記憶力因而受影響罷了，毋需過分敏感。 可是，這平房的怪事是否就此告終？還是會接踵而來呢？ 時間已是中午，辦公室內的緊張工作氣氛總算暫且緩和下來。 「累死了！」高志伸了個大懶腰。 「怎麼了？你好像很累的樣子。」高志的同事維明問道。 「沒法子啊，剛搬到新屋，辛苦了一整天，就連晚上也不能睡好，呵－－欠‥‥」 高志打了個大呵欠。 「哦？晚上沒睡好？」維明瞇起眼睛，不懷好意她笑道：「你整晚和阿唯幹‥‥那 個吧？」 「別胡說，才不是呢！」高志輕輕地一肘撞向維明。 「呵呵呵，大家都是男人，因需否認啊。」 「唉，我和阿唯幾乎累死了，半夜又誤以為有賊闖入屋，我還要擔心結婚資金緊絀 ，哪有心情及時行樂呢？」 「原來如此。」 「是時候了，出去吃午飯吧。」幾名同事走過來說道。 「好得很，一說到吃飯，我就精神起來了。」維明從椅子上跳起來。 「到哪裏吃？」高志問道。 「你忘了嗎？」維明說道：「今天是發薪日啊，上次大伙兒約好了一起去吃法國料 理的。」 「法國料理嗎？」 高志一想起籌備結婚的資金有可能出現赤字，自然不敢再吃什麼法國料理了。 「我不去了。」高志不好意思地道。 「怎麼了？幹嗎這麼掃興？」 「明明已約好了的‥‥」 「我因為‥‥」高志不懂得如何推搪。 「是這樣的，」維明替高志打圓場。「高志昨天新居入伙，忙到不得了，今早仍腰 痠背痛，哪有心情吃大餐呢？」 「原來如此。」 「那麼我們走吧，高志，小心保重身體啊。」 「謝謝！」高志這句說話是向維明說的。 維明會意地向他使了個眼色，笑了笑。 同事們離開辦公室，外出午膳後，高志才鬆了氣。 「我將出去外賣午飯回來，有人需要代勞嗎？」一名剛加入公司的新同事高聲問道 。 「麻煩你，」高志道：「請代我買三文治。」 「除了三文治，還要其他嗎？」 「不用了，謝謝！」 高志從抽屜中拿出銀行存摺簿細看，用放在檯上的計算機按了又按，無奈地搖搖頭 。 「阿唯，你在哪裏？」高志又再投入整理新居的工作。「可以來幫忙一下嗎？」 畢竟偌大的一座平房，不是一朝半刻可執拾得妥妥當當的。 因此，高志到了下班時間，便馬上駕車回家工作，希望盡快能在這裏展開完全舒適 的生活，即使忙至滿頭大汗仍滿不在乎。 「你剛才叫我嗎？」阿唯從睡房回應。 「你在裏面幹什麼？」 「我正在忙。」 高志放下鎚子等工具，走上睡房看個究竟。 到了睡房，見到裏面四處散落阿唯的衫裙，簡直好像時裝店的貨倉。 「我在忙整理帶來的衫裙啊，」阿唯道：「數量這麼多，並不是一下子能執拾得好 的。」 話雖如此，阿唯卻穿上了其中一套顏色鮮艷的長裙，並在照鏡子。 「哈！你看，我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呢，這套在去年購買的長裙仍完全合身，好看嗎 ？」 「你原來在忙這個嗎？」高志有點不悅。 「有什麼不妥嗎？」阿唯不以為然，仍然全神貫注地照鏡子。 「我正忙得不可開交，可以來幫忙一下嗎？」高志仍心平氣和地道。 「我忙完這個再來幫你吧。」 不過阿唯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因為她正有打算試穿另一套衣服。 「我不理你了！」高志心中有氣。 他離開睡房，走回大廳。 阿唯轉過頭，目送高志氣沖沖地走出房間，乃覺得有點歉意。 高志在大廳中繼績工作，一張臉繃得緊緊的。 過了一會，見到阿唯沿著樓梯下來。 「剛才很對不起。」阿唯靠向高志說道，並在他面上吻了一下。 「算了吧。」高志的怒氣頓時一掃而空，他就是個這樣的人。 本來僵了的氣氛緩和過來了。 「別以為我一整天待在家中洩出過半分力，事實上我花了一個下午準備了些好東西 慰勞你。」 「哦？是什麼？」高志好奇地問道。 「待我端出來。」阿唯走入廚房。「今晚再不用挨那些活像塑膠般的微波爐速食食 品了，因為下午我去過市場，買了許多材料回來‥‥啊！怎會的！」 廚房內傳出阿唯約為呼聲。 「發生了什麼事！」高志大為緊張，馬上衝入廚房。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高志走進廚房裏，阿唯劈頭第一句就這樣喝道。 阿唯憤怒得渾身震抖，高志自結識她以來，從未見過她生氣成這樣子的。 「我‥‥根本不知道你說什麼‥‥」高志完全不知所措。 他的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還裝傻！」阿唯將垃圾筒移到高志面前。 只見好幾碟煮得精緻的料理連同碟子被傾進垃圾筒內。 「枉我一番好意，深知道你近來辛勞，特意花了一個下午，弄了一頓豐富的晚飯來 慰勞你，誰知‥‥誰知你不領情，還糟踢了我的心血‥‥」阿唯激動得連淚水也掉下來 。 「這‥‥這是怎麼回事‥‥根本不是我幹的，」高志慌了手腳，腦中一片空白。「 自回家以來，我從未走進過廚房啊。」 「別再抵賴了！這屋中除了你還有誰？一定是你剛才生我的氣，所以藉此洩憤！」 「我警告你，不要冤枉我！你這女人一向任性，明知我們手頭緊，還亂花錢買最昂 貴的婚紗，如今更無理取鬧，我實在忍夠你了！」 高志也光火了，怒氣如火山爆發般一下子湧出來，什麼難聽的說話也悉數倒出來。 「買漂亮的婚紗有什麼不對，我只是為了你的體面，再說，我仍末怪你租住這房子 ，也不知是什麼鬼地方，位置又遠又荒蕪，自搬進來後就沒安寧過！」 兩人互數對方的不是。 「閉嘴！」高志怒不可遏，於是高聲喝道。 氣氛變得好僵。 高志憤怒地用力頓足，然後走出了廚房，不再理睬阿唯。 「屋子這麼大，別讓我見到你！」阿唯回敬道。 當晚，阿唯一個人睡在睡房。 她整晚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她心中在細想：「我們真的適合對方嗎？」 高志預先拿走了自己的枕頭和棉被，在儲物室過夜。 他嘗試過幾次闔上眼，但不管怎樣也睡不耆。 他茫然地望耆天花板，心中在想：「末結婚已吵成這樣子，我們真的可以一起生活 嗎？」 大廳中的電視機不知在何時開看了。 「‥‥各位觀眾，你們好！一看見我這位主持，就知道又是瘋狂遊戲節目的播映時 間了‥‥」 在大廳中，隱約聽見一把女人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那像是種幸災樂禍的笑聲。 高志更比同事們吃力，因為還有不足兩星期就是婚期了，他必須在這之前完成積存 在手頭上的所有工作，才能安心休假去舉行婚禮。 電話掛斷了，高志長長呼出口氣，暫且可休息一下了。 「還撐得住嗎？」維明問高志。 「沒問題，不用替我擔心。」 「籌備婚禮方面大致完成了嗎？」 「一切順利，今天下班後會去印刷公司拿取已印好的結婚通知卡。」 「明天帶一疊通知卡給我，讓我替你分發給公司內的同事們吧。」 「謝了。」高志感激地道。 「別說我。」 「哦？」 「我看上了秘書部一位新人，為你分發通知卡，我就有機會接觸她啊。」 高志報以一笑，他知道維明只是說笑，對方只是想盡力分擔自己的工作。 「緊張嗎？」維明忽然問道。 「什麼？」 「在迎接結婚這段期間，心情緊張嗎？」 「‥‥有一點。」 事實上高志並非感到緊張，倘只是因為與阿唯不和而產生憂慮。 「你有什麼心事嗎？」維明一眼就看得出。 正當高志不知怎樣回答之際‥‥鈴鈴鈴‥‥公司的電話總機響起。 「高志，請轉3號線。」一名同事道。 「知道了！」 「喂喂，我是植高志！！！原來是三興企業的勝先生，你好，關於上一次的初步協 議！！！」 高志的工作實在忙碌。 阿唯雙手屈曲，托住後頸，躺在大廳的沙發上，無聊地看天花板，雙腳像游自由式 打水般上下擺動。 光從表面也看得出她心情志忑。 「算了，高志這傢伙真討厭，和他解除婚約好了！」 「我好喜歡高志，沒有他在身邊，日子不知怎樣過，他會惱我一輩子嗎？」 「我根本不是無理取鬧！高志竟然糟踢了我煮的晚飯，任誰也會氣上心頭啊！」 「即使把食物丟掉了來洩憤也不能怪責他，他一整天辛辛苦苦地工作，回家後還要 兼顧各樣瑣碎工作，而我卻只懂得記掛的事‥‥」 各個想法在阿唯腦袋中打轉，令她混亂不已。 「不行，我昨晚的確做錯了。」阿唯從沙發彈起來。 「向他道歉，然後言歸於好吧。」 阿唯已下定決心，並提起電話筒，致電給高志。 「‥‥：沒錯，商議好的價錢不能更改的，儘管匯價會有所變動，很對不起：：： 」忙得透不過氣。 嗶嗶嗶‥‥高志抽屜中的手提電話響起來了。 「勝先生，麻煩你等一下‥‥」他馬上去接聽剛打進來的電話。 「喂喂，我是高志。」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 「請問閣下是哪一位？」 「‥‥」依舊沒有人開腔。 「真奇怪‥‥」正當高志想掛線時，那邊終於‥‥「哈哈哈‥‥哈哈哈哈‥‥」 傳來的是一陣女人的笑聲，而且好像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還掛斷線。 「神經病‥‥」高志感到莫名奇妙。 「‥‥閣下所撥的電話號碼未能接通，請待會再致電。」 阿唯掛斷線。 「高志的手提電話很少會打不通的，莫非他正在使用？算了吧，唯有待會再致電找 他。」 「‥‥沒錯，一言為定，謝謝閣下一直以來的關照，再見。」 高志把電話掛斷。 「剛才的是惡作劇電話嗎？」高志靜下來：全想：「難道是阿唯打來的？致電問問 她，即使不是她，也藉詞與她多說幾句，緩和一下。」 於是高志致電回家。 「是阿唯嗎？」 「‥‥嗯。」 「我是高志。」 「我知道。」阿唯的語氣頗冷淡。 「剛才‥‥你曾致電找我嗎？」 「‥‥沒有！」 「這樣的話：：」 「沒有其他事了嗎？」阿唯的語氣仍是冷冰冰的。 「‥‥沒有，再見了。」 掛了線，高志顯得很沒趣。 關係雖不至於惡化，但二人仍處於冷戰中。 阿唯一直握看電話筒，沒有放下。 「為什麼？」阿唯不禁問自己：「為什麼我要否認曾致電找他？為什麼我會對他冷 冷淡淡的，我剛才不是正打算向他道歉嗎？」 人的心理實在極難理解，亦不易解釋。阿唯本來已準備好心情主動調和二人關係， 但隔不到兩分鐘，當高志致電給她時，她又不自覺地鬧起脾氣，拒人於千里，可是事後 又感莫名的後悔。 平房中的某個角度，又再傳來詭異的女人笑聲。 「‥‥哈哈‥‥哈哈哈‥‥」 是幸災樂禍的笑聲。 自從與高志通過電話後，阿唯一整個下午都感到調悶不已。 「已這般晚嗎？」 阿唯看掛在牆上的時鐘，不知不覺已到了傍晚。 天色漸黑，但仍未見高志的蹤影，平日到了這個時間，他必定已駕車回到家的。 「他仍在惱我嗎？今天已不打算回來嗎？」 阿唯心中不禁產生了連串疑問。 「還是‥‥他根本不打算再回來，甚至想與我‥‥解除婚約‥‥」 阿唯的心沉了下去。 只剩下一個人呆在大屋中，總難免會胡思亂想。 阿唯沒精打采地回到睡房。 她從衣櫃中拿出簇新的婚紗，穿上身。 在感到失落的時候，穿上自己心愛的漂亮婚紗，與高志手攜手步入教堂的情景，阿 唯相信這樣會令自己的心平靜一點。 阿唯穿上婚紗後，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她對自己這身打扮很滿意。 「我太多心了，我和高志只是一時之間起了些小衝突，我們最終都會在一起的。」 阿唯逐漸輕鬆過來，人也回復了笑容。 她索性戴上了高志早準備好的結婚戒指，並在鏡前為自己化妝。 阿唯的幸福模樣羨煞不少女性。 屋內的女人笑聲罵然停止，並變成了像因憤怒而喉嚨發出的低鳴聲。 「嗚‥‥嗚‥‥」 「麻煩你，我想來提取結婚通知卡，令晨貴公司的同事通知我已印好了的。」高志 遞上一張單據。 這裏是一家小型印刷公司，專門替客人印刷各類通知卡和個人名片。 高志下了班，先來了這裏提貨，並沒有馬上回家。 「‥‥嗯，沒錯，已印好了的。」職員收了單據後細看。「麻煩你等一下。」 高志趁職員去取貨期間，無聊地抬頭打量看這公司內的布置。 「阿唯仍在惱我嗎？」高志心裏在想。 今天晚了回家，本該撥一通電話通知的，但他恐怕阿唯怒氣未消，於是打消了這念 頭。 「久等了，這是閣下的通知卡，」職員已拿來了印刷品。「多謝光顧。」 高志打開紙袋，確認一下裏面的印刷品。 「哦？怎會這樣的？」 本來該是淺粉紅色的結婚通知卡並變成了黑色，高志馬上打開細看，內容大概是： 「值高志先生和平清唯小姐不幸喪於11月13日，令人深切哀痛‥‥」 高志看看手表，今天正是11月13日，他不禁嚇得雙手微抖。 「先生，印刷上有什麼錯漏？」職員從高志手上拿過印刷品細看。「怎麼‥‥怎麼 變成了‥‥報喪卡的‥‥」 職員好像在鬧市看見恐龍出沒般嚇得不知所措。 「抱歉！很抱歉，先生，一定‥‥一定是負責製作的同事搞錯了，我答應會馬上替 你印刷好，犯了這天大錯誤，實在萬分抱歉‥‥」 高志已呆在當場。 他完全沒有怪責印刷公司職員的意思，因為他覺得事情實在太過不尋常。 他逐一想起關於現時租住中平房的事。 中介行職員說過那棟房子內曾有女租客自殺；搬進去住首天，雪櫃的啤酒無故不見 了，最後卻在鎖上了的儲物室中出現；阿唯曾聽見屋內傳出女人笑聲；阿唯煮好了的料 理離奇地被傾進垃圾筒內：今天下午接了一遍神秘電話，只聽見陰森的女人笑聲，如今 ，結婚卡則變成了報喪卡。 莫非乎房中‥‥縱使一向不迷信的高志亦得出了結論。 「卡上寫著我們喪於11月13日，阿唯‥‥難道會有危險？」 高志掌心冒出了冷汗，心中有股不祥預兆。 他心急如焚地飛奔離開了印刷公司。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職員也喝止不住。 阿唯已完成化妝，並在照鏡子。 鏡子中的她漂亮得令人心醉，阿唯自己也感到很滿意，她從末見過自己打扮得這麼 漂亮的。 常說，穿上了婚紗的新娘子是最漂亮的，現在的阿唯一定大表贊同。 「無論如何，待高志回來，我一定要衷心向他道歉，這次不會再中途變卦的。」 阿唯心中有了打算。 沙啦沙啦沙啦‥‥：外面下起雨來。 阿唯不等除了婚紗，便趕緊走去關好房中的窗。 阿唯在窩邊，看見屋外黑漆的一片，不禁膽怯起來，畢竟大屋中只剩下她一人，另 一方面，亦掛念起高志，希望他盡快回來。 當阿唯回到鏡子前面，不禁吃了一驚。 「啊呀！發生了什麼事！我的臉‥‥好痛‥‥」 嘴脣上塗了的脣膏像被人惡作劇抹過似的，兩邊面頰亂七八糟的留有多團脣膏跡， 比馬戲班的小丑更難看。而且阿唯塗上了化妝品的眼簾像嚴重發炎般發紅及浮腫起來， 抹了粉底的雙頰亦起了紅疹。 本來漂亮如高貴公主的一張臉在去關窗的一刻間變成像專吃小孩的巫婆一樣的怪臉 。 「嗚‥‥好辛苦，救命啊‥‥高志你在哪裏‥‥」 阿唯不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得魂不附體，面部的刺痛和痕癢更令她痛苦不 已。 大受打擊的她雙手掩面，跪在地上陶哭。 「嗚嗚嗚‥‥高志啊‥‥」 就在這時，睡房內的天花板慢慢冒起了一團如人面般大小的鮮紅色的痕迦，而且濕 灑灑的，濃烈如鮮血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凝聚起來，好像快要滴下來的樣子，看來像殘舊 天花板被雨水滲透的模樣。 阿唯的痛楚絲毫沒有減弱，仍在地上呻吟。 天花板上的血紅色濃液終於滴下，而且滴得頻密，簡直就像割斷手腕動脈後，鮮血 沒有節制地滴下來一樣。 血紅色濃液一滴一滴地正好落在阿唯雪白的婚紗上。 「哈哈哈哈哈‥‥」令人毛骨棟然的女人笑聲傳來。 阿唯今次聽得清清楚楚，因為笑聲正好在她耳邊響起。 高志一向是個做事謹慎的人，從不會開快車，但現在卻超速駕駛，趕赴回家。 現在下雨，路面變得濕滑，超速駕駛特別危險但志也不顧慮那麼多了。 他一手握方向盤，並利用手提電話致電回家。 「氣死了！又接不通！」 高志關掉電話，專心駕車。 到了大橋附近的岔路口，忽然有部貨車不依照交通燈示從旁駛出。 「啊！危險！」 看樣子，高志的車子將攔腰撞向大貨車。 「該死的！」高志猛踏煞車掣。 可是天雨路滑，車子不能當場煞停，而且更嚴重滑胎，完全失控。 砰！高志的車子雖避過大貨車，但撞向橋邊的欄杆。 他並沒有受傷，汽車亦未見損毀，不過半截車身搖搖欲墜地架在欄杆上。 還差半公尺，整部車子便直墜至三十公尺深的橋底了。 車廂內的高志驚魂未定，在大口大口地喘氣。 「走開！走開啊！為什麼要傷害我！」阿唯已由驚恐演成憤怒。 發生了連串怪事，還清楚聽見一把女人的陰森笑聲，阿唯已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 。 「‥‥哈哈哈‥‥」笑聲仍不止。 阿唯強忍住面上痛楚，爬去床邊去拿電話筒。 不管是找高志也好，或是報警求助也好，總之撥通電話再說。 「豈有此理！」阿唯狠狠地摔掉電話筒。 因為電話不知在什麼時候壞掉了。 阿唯沒有放棄，她腳步走向房門，打算奪命而逃。 不管怎樣，先離開這乎房再說。 咋嗓，咋擦：可惜房門竟無故上了鎖。 「可惡‥‥」 阿唯捧起房內的木椅子，打算把房門砸爛。 平日弱不禁風的她連自己也想不到，到了這時刻，可以堅強至這地步。 「我還要再見高志的！」 正當阿唯想發力砸門，身上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的雙手不禁乏力，木椅跌在地上了。 阿唯感覺到，身上這套被血紅色濃液滴活了的婚紗無故地自動收緊。 不僅肋骨被勒至劇痛，甚至連呼吸也漸趨困難。 牠的結婚戒指也同時收緊，指骨霎時間被箍至發白。 「嗚嗚嗚‥‥」 阿唯正被前所末有的痛楚煎熬。 「為什麼‥‥要傷害我‥‥」 說不定因為阿唯那副幸福新娘子模樣易招來嫉妒。 高志終於趕回家了。 做下了車，連車門也不及關上便跑向自己的房子。 雨勢急勁，高志也不理會自己已被淋得全身濕透。 他到了大門，掏出門匙，插入匙孔，扭了幾下，卻離奇地無法把門打開。 「豈有此理！怎會這樣的！」 高志不忿，用力再扭了幾下。 舶的一聲，門匙扭斷了，半截斷匙卡在匙洞內。 「該死的！」高志憤怒地用腳端門。 「‥‥救命啊‥‥」阿唯虛弱的呻吟聲從二樓睡房的窗戶傳出。 「阿唯！你怎麼了？」高志大為緊張。 「‥‥是高志嗎？快‥‥快來救我，我快透不過氣，我聽見耳邊有把女人笑聲‥‥ 它要對我不利‥‥」 高志的心涼了半截，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他當然知道阿唯口中的「它」是什麼。 「你再支持一會，我馬上來救你了！」 高志再不猶疑，馬上拿出手提電話報警。 不過一向運作正常的電話無緣無故受到信號干擾，無法打出。 「太可惡了！」高志氣得用力把電話摔得斷成兩截。 明知道附近沒有其他民居，但高志仍四處張望，期望有其他人能施以援手。 但期望自然落空。 「該怎麼辦？」孤立無援的高志心想。 全無歇息意思的大雨倍添高志的無助感。 「不可以放棄！」他跑回去泊在路旁的房車。 開了車尾儲物箱，高志從工具箱取出一支長約半公尺的螺絲鉗，並馬上奔回大屋門 前。 砰！砰！砰！高志握住螺絲鉗死命地用力擊向大門。 「我不容許阿唯受到傷害！」 砰！砰！木製的大門儘管堅固，但在高志的重擊下已出現裂痕。 轟的一聲，木門已被敲破一個大洞，高志拿了螺絲鉗，從大洞爬進屋。 剛踏進大廳，朝通往上層的樓梯走過去時，擺放在旁邊如成年人一般高的裝飾櫃忽 然塌下來。 「啊，不得了！」 高志來不及閃避，被沉重的裝飾櫃壓個正著。 「高志，高志‥‥是你嗎‥‥」 聽見大廳發出塌櫃時的巨響，阿唯憂慮不已。 「可惡的東西‥‥為什麼連我的末婚夫也要傷害‥‥」 儘管痛楚已令阿唯全身變得麻木，但憤怒如針尖一樣刺醒了她的神經，令她忍不住 在絕望中破口大罵。 「哈哈哈哈哈‥‥」女人幸災樂禍的笑聲並沒有中止。 「有‥‥有什麼好笑‥‥」阿唯忍痛罵道：「變態的東西！嫉妒我有套漂亮婚紗嗎 ‥‥嫉妒我有位對我好的末婚夫嗎‥‥」 女人的笑聲止，沉寂了一會，忽然傳來憤怒的低鳴聲，似乎被阿唯說的話刺中了痛 處。 咯咯咯咯，掛在天花板的吊燈忽然變得搖搖欲墜，隨時有可能掉下來。 阿唯已因劇痛而動彈不得，眼睜睜看看沉重的吊燈將壓向自己。 「嗚‥‥」她心中已有所覺悟。 咋擦！房門忽然打開了。 「高‥‥高志‥‥」阿唯精神一振。 「我‥‥回來了‥‥」 走進來的是高志，可是他已遍體鱗傷。 額上、面頰土、手臂上多處地方被割傷，還拖著步伐，因為烴骨也遭壓斷了。 他用手扶牆，支撐身體。 咯咯咯咯咯，吊燈搖晃得更厲害。 「哈哈哈哈哈‥‥」詭異的笑聲又再冒起。 「危險‥‥快離開這裏‥‥」阿唯努力嚥了口氣，說出這句話。 她眼見高志傷成那樣子，已心如刀割，為免他再受傷，寧可自己承受災難。 但高志發覺吊燈快掉下來時，仍拼出全身僅餘氣力，撲向阿唯，擋在她身上。 「高‥‥高志‥‥」阿唯感動得落淚。 「‥‥我知道你被男人騙了，若果你痛恨男人，就對付我好了，別傷害我的太太， 我寧可犧牲自己性命，也不願見到她受到絲毫損傷‥‥」高志有氣無力地道。 陰森的女人笑聲焉然而止。 吊燈亦不再劇烈搖晃，擺動漸趨平穩。 房內寂靜一片，只聽見窗外的雨聲。 「‥‥嗚‥‥嗚‥‥嗚‥‥」 高志和阿唯聽見女人的哭聲。 哭得很傷心，好像在哭訴自己被拋棄的痛苦遭遇。 阿唯感覺到身上的束縛已放鬆，呼吸也暢順過來。 「‥‥嗚‥‥嗚‥‥」女人的哭聲由近漸遠。 最後變得細不可聞。 一切已歸於乎靜。 「‥‥嗚嗚嗚‥‥」睡房內文再傳出哭聲。 今次的是阿唯發出的哭聲。 她擁抱住高志痛哭。 「別哭了‥‥我身上的只是皮外傷‥‥死‥‥死不了的‥‥：」高志安慰她。 「嗚‥‥為了我這個自私、任性的女人，你不值得傷成這個樣子‥‥：嗚嗚‥‥」 阿唯哭得死去活來。 「別說傻話‥‥」高志緊緊地摟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什麼‥‥」 外面仍下大雨，天氣十分寒冷，但兩人的心卻是暖烘烘的。 ︵全書完︶許有人會問：為什麼故事以外國為背景p…想想，若果「幽靈地下室」 這故事設定在香港發生，在石峽尾某唐樓地窖裏裝了攝影機並將影像即時傳送上〞蔽 -者會覺得可笑吧？畢竟我認為一個較廣闊約世界觀是奧的。 「幽靈地下室」並非憑空創作，而是我其次瀏覽某同類型網站後受敢發而寫的，該 網站現仍在運作中，有空可渤覽一下，但提防目擊到殺人場面。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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