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夫沒有爸爸。 或許應該這樣說，多夫太多爸爸了，不知那一個爸爸才是真的爸爸，最大的可能是 ，他見過的全都不是－－真命天子早在他媽媽懷孕之前已經不知去向了。 事實上，他見過的「爸爸」之中，沒有一個跟他媽媽一起超過一個月的。 這些都是很遙遠很遙遠很遙遠的記憶了。多夫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的媽媽已經死了 。 多夫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找食物，在充滿競爭的殘酷世界掙扎、生存－－直至他無意 遇上了王天明和杜冰。 他們改變了多夫的生命。 24.戰火之前:各種動物都處於生存鬥爭之中。 13:56a．m． 倫子超開著火紅色法拉利跑車，V｜12引擎在低轉數緩緩轉動、沉穩咆哮，在凌晨 的深夜，惹耳又吵耳。 法拉利正駛向灣仔海旁。在水車屋吃完宵夜後，秦青葉說想讓海風吹一吹。 秦青葉就是應屆的香港小姐冠軍，坐在倫子超身旁的十九歲的美麗的少女。 法拉利駛落天橋，見到一盞盞閃亮的藍光，是路障。 警員手揮螢光棒，示意車子停下。 倫子超不想衝路障，只得踩下煞車腳踏，望一望身旁的秦青葉－－名公 子和香港 小姐夜遊，始終是一件不想人知的緋聞；再說，路障警員的調侃說話，有時的確十分難 聽！ 「關掉引擎，車牌，身份證。」警員說。 倫子超一看，至少有十三、四名警員，團團圈住他的跑車。全部人手中都有鎗！ 「你們總不會認為我是賊吧？」倫子超不悅。 無論如何，他總是個名人，醫院總理、著名花花公子，一個常常在電視台的慈善籌 款節目中亮相的大人物，警員不應該不認得他，更不應該對他這樣無禮。 「我再說一遍：請關掉引擎，拿出車牌、身份證。」警員的態度極不友善：「你， 你身旁的女人，兩個人的身份證，都要拿出來。」 倫子超勃然大怒：「你的警員號碼是多少？我要投訴你，對市民不禮貌。」 「我是重案組的何百光總督察，你要投訴，隨便投訴去。」何百光冷冷說：「我數 二聲，你得關掉引擎。一、二－－」 倫子超見到這班警員荷鎗實彈，帶隊的居然是總督察，隱隱猜到附近必定有大事發 生。 然而，美人在旁，豈能向人示弱？ 他拿出手提電話，按動號碼，口中說：「我要找律師－－」 「啪」的一聲，手提電話脫手飛出，卻是給何百光一掌打飛。 「三！」 大約有十根鎗同時間伸入車內，指著倫、秦二人的頭顱。其中一根鎗管，伸入了倫 子超的口腔。 「倫公子，你別要以為我不敢開鎗。今次上頭下的命今，是如有任何反抗，格殺勿 論，」何百光冷冷說：「不論對方是誰。就算是港督的兒子，也不例外。」 倫子超沒有反抗。他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一小時十七分鐘前，雷霆行動的司令官莊臣先生發出命令：凌晨三時四十五分0秒 之後，就算是一頭蒼蠅飛入作戰臣，也得攔截下來－－「記著，是攔截，不是逐走，」 莊臣強調。「任意忘口進入本區的生物，都有嫌疑與目標人物有關係，必須先行扣押， 行動後再帶署審問，期間不准他輿外間有任何聯繫或企圖通風報訊的行為。」 他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港督，也不例外。」 是的，連汪凡這樣的人物，都可以是「海洋的朋友」的成員，還有甚度人是沒有嫌 疑的呢？ 23:50 a．m． 海、陸、空三軍特種部隊組成的天羅地網，悄沒聲地一圈又一圈包圍著海天中心。 距離海天中心三百七十米的一輛衝鋒車的車廂。 賴恩對著方維、杜曉之而坐。 杜曉之顯然十分緊張，竭力掩飾也掩飾不來。「你們，有多少成把握救出阿雪？」 「七成。」賴恩說：「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杜小姐有七成機會給困在海天中心。 但只要她在，我們就有十成把握可以救到她出來。」 「妳放心，」方維說了一句沒有意義的安慰說話：「小雪吉人天相，一 定沒有事 的。」 杜曉之怎能放心？過了一秒，又問：「你們會不會傷害到他？」 在場三個人都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 「不會。」賴恩肯定地答：「絕對不會。」 在場三個人都知道，賴恩口中的「絕對不會」是甚麼意思：任何政府都不會殺掉一 個這樣有研究價值的新人類！ 杜曉之搖頭，淚水不禁流了下來。她本來是個比男子漢更男子漢的女強人，為甚麼 在現實生活中，偏偏遇上了這許多令人不得不流淚的事情？ 這時候，賴思左耳孔塞著的耳塞通話器，傳來莊臣的聲音：「行動開始！」 34:00a．m． 一所商業大廈，無論多晚，始終會有點燈光：偶有開夜班的公司員工； 機梯間的燈是長亮著的，以方便管理員定時巡邏；自然，管理處更是燈火通明－－ 夜更管理員睡覺的睡覺、賭錢的賭錢‥‥海天中心也不例外，也亮著一點燈光。 突然，一片黑暗。 海天中心的電力，猝然截斷。 在黑暗如地獄的背景，雷霆行動開始。 4 杜冰的身體撲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 黑。甚麼也看不見，黑暗如地獄。 就這樣，他奪不到杜雪手上的刀子。 。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25.單向透明 大的毀滅不可避免地降臨在弱者的身上。 1擔任中央情報局副局長︵行動︶之前，莊臣本來是軍部0｜5級的中校，退役之後 ，他才如人了中央情報局。所以，國防部一百個放心由他指揮這一場突擊行動－－自然 ，簽名批准的，是總統本人。 中央情報局向國防部借調特種部隊，幫助進行特別危險的特別任務，是常常有的事 。正如國防部的軍人退役後加入中央情報局，也是常常有的事。 莊臣在策劃這次行動之前，首先想到的是：如果我是對方，我會怎樣佈置軍力來保 護我的總部？ 莊臣想到這裏，不禁發出微笑。因為，他想起了︵新人類研究報告︶的第二篇文 章，國防部首席顧問唐奴，弗德里曼撰寫的那一篇－－他是軍事策略學的首席權威。 軍事策略是管理學的分支︵軍事佈防則是軍事策略的分支︶。 毫無疑問的，新人類擁有極高的智慧。可是，根據資料顯示，新人類只得十六歲， 我個人意見認為，他不可能擁有良好的管理和策略才能。 管理講究的是交際手腕、人與人之間的應對，策略講究的是算計對方的意圖、行動 ，這兩門所謂「科學」，人生體驗和以往經驗是必要條件︵但不是充份條件︶，十六歲 的少年，能夠獲得良好管理才能的機會率極低。同樣道理，一個在三教九流環境長大的 少年人，管理能力應該比一個在孤獨環境長大的少年人強，二人的智力相差，反而是其 次－－當然，這只是就短期而言。孤獨環境長大的少年，如果放在一個充滿詭詐競爭的 社會，管理和策略的能力可以在短時間大幅堆昇－－當然，他必須要有一般人的智力， 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完全地生活在群體的社會裏面。 根據資料顯示，新人類並沒有群體生活的經驗。 大量的研究數據顯示，當Stanford｜Binet智力商數超過一0五之後，智商和管理能 力的相關系數極度接近零。事實上，大公司的行政總裁絕少智商高於一一0，智商高於 一二0的天才，也絕少是管理人才。很難相信愛因斯坦的管理能力會比普通一名經理人 更強。 種種研究證明，情緒商數︵EQ︶比智力商數︵IQ︶更能影響一個人的管理能力。 奉個例子，愛迪生心不在焉時，會把手錶當作雞蛋，放入沸水煮。反而一個智商八 十的人，卻不會犯上這種小錯。智力高的人，往往不夠細心－－在軍事佈置，一次輕微 疏忽，足以致命！ 美軍的作戰策略是二百年來累積下來的無數寶貴經驗，對方如果沒有在 軍隊服役 受訓，從低級爬上高位，累積十年八年經驗，決沒有可能設計出連我們也應付不了的軍 事布置。 莊臣微笑，在電腦前面，擬定雷霆行動的攻擊策略。 24:00a．m． 海天中心方圓五百米之內，一陣極其刺耳的高頻率尖銳音波突然出現，在這些人的 身體正發生一些微小的、無人能夠察覺得到的變化：三萬五千八百赫茲的超音波，傳人 了他們的耳朵，刺激了耳蝸內的淋巴液，細胞的織毛因受到刺激而強烈地彎曲，神經末 梢無比亢奮，不停向大腦發出神經脈衝︵電波︶，令人煩悶、惡心，差點發瘋，簡直想 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再剁成一片片，再輾成粉碎。 有的人嘗試掩著雙耳，在尖叫；有的人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抓至出血；有的人甚 至扯破自己的衣服，但都沒有用，半點也不能消除這種恐佈的感覺。 清脆的乒乓之聲不停響起，海天中心的玻璃幕牆突然一幅一幅的裂開、跌下。厚達 十二厘米的大塊玻璃撞擊地面，發出嚨嚨巨響，破成無數碎片。 任何物體，從人類的內臟到最堅硬的金屬，都有相應的共振聲波，如果振幅相同， 就能夠對該物體造成破壞－－玻璃是一種易脆的物質，只須有少許裂口，很容易就產生 連鎖反應，整塊碎裂。相比之下，金屬可能要經過長時期的共振反應，才會造成斷裂。 海天中心的玻璃幕牆的共振頻率，在一八三七0至一八九八0赫茲之間，恰好是人 類耳朵最難忍受的頻率。 玻璃碎裂，代表海天中心變成一幢「無牆」大廈，九十六名戴著夜視鏡的三角洲特 種部隊，分成三個方向，殺人海天中心。 炮兵支援營關掉了磁性啟動超聲波發射器，大家才鬆了一口氣，但許多人不禁嘔吐 大作，嘩啦嘩啦吐出穢物來。 XXX莊臣凝視海天中心的建築圖則，心想：「管理處是一幢大廈的控制樞鈕，有著 整幢大廈的閉路電視透和緊急通訊系統。如果我是他，非有重兵駐紮在管理處不可。」 香港政府法例，大廈管理員須得登記，取到「看更牌」，才能擔任。 根據看更牌的申請資料，海天中心一共有二十八名管理員，每個人都是身家清白， 也不是警方黑名單內的成員，更加沒有案底－－有案底的人，根本拿不到看更牌。 「嘿嘿，每個人都是身家清白，」莊臣冷笑：「就當他們每個人都有嫌疑好了。」 XXX管理處控制中心，驟然變得一片黑暗。 「甚麼事，甚麼事？」 「停電嗎？」 「是停電，大家不要驚慌，拿出手電筒來！」 「手電筒在那裏，手電筒在那裏？」 但是，當他們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細碎紛沓的腳步聲音衝進中心，就知道：這不 是停電。 每個人的心裏，都泛起一陣恐怖的感覺。 死亡的恐怖感覺。 XXX黑暗中。 高級管理員張鵬迅速而小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開抽屜，撕開抽屜底部的膠貼， 摸出一柄軍用手鎗。 這柄手鎗，本來是11．43毫米口徑的軍用左輪，經「上頭」改裝後，每一枚彈頭都 內含小量液體炸藥，每一枚子彈，等如一枚小型手榴彈的威力。 張鵬在大陸服兵役時，素有神鎗手之稱。他持單程證到香港四年，做過三宗大案， 射殺了五名警員，沒有失過一次手，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從外面的聲音分析，張鵬自然猜到來者不善。 －－哼，就算來的是飛虎隊，老子也決計不怕！ 飛虎隊的訓練，怎比得上他在大陸軍訓的艱苦的一成？ 別忘記，張鵬是神鎗手。他的手鎗有二十發子彈。他有十足信心，可以憑著這柄寶 貝，闖出任何包圍。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他左手拿起手電筒，一束光線射向管理處的門。右手的鎗，同時舉起。 保險掣已經扳開，只須一扳鎗機，液體炸藥子彈就能將任何敵人射個粉身碎骨。 只須手電簡的光線照出敵人，他就能夠在四份之一秒之內發出誤差不 到十厘米的 射擊。沒有人能比他更快，他有絕對的把握。 XxX砰！砰！砰！砰！砰！ 手電筒閃起不及五份一秒，經已熄掉。 憑這五份一秒，管理處的五名管理員依稀見到，一群特種部隊裝扮的人，衝了入來 ，一陣掃射，手電筒全被打滅。 他們竟然好像能夠在黑暗視物似的。 「全部人伏在地下，不許動！」 xXX燈光再次亮起時，只見張鵬全身都是彈孔，鮮血染滿一身，右手的軍用手鎗和 左手的手電筒跌了下來。 他的雙眼是睜大的－－他死不瞑目。 事實上，如果有一個能夠在黑暗視物的超人在旁邊，拿著一枚準確度達到百份一秒 的時間計去測量，可以發覺，當張鵬的拇指剛剛按開了手電筒的開關，而手電筒的光線 還末發出的一剎那，他已經中了十一鎗。 是的，在有光線的環境下開鎗，沒有人比張鵬的反應更快。可是，這一次當光線還 末放出來的時候，張鵬已經中了十一鎗。 他連敵人的樣子還末看見，戰鬥已結束了。 敵人究竟是用甚麼方法看到他、瞄準他、射擊他的？張鵬直到死時也想不到－－這 主要是因為他死得太快了，從中第一鎗到完全死亡，其間不超過半秒。 他怎能死得甘心？ 張鵬死不瞑目的屍身緩緩倒下。 xxX管理處還剩下四個管理員。每個人的身體最少指著兩柄輕機鎗。 四名管理員均是面向地俯伏，四肢攤開－－這樣的姿勢，就算是拳王泰臣也沒有辦 法作出任何攻擊。 「o｜B區，管理處，已受控制。」隊長向著無線電通話器說：「請派遣飛虎隊進來 ，接收現場。」 3三角洲部隊以十六人為一排。以一位上尉當排長，六排九十六名特種軍人為一營 ，營長是中校。一營九十六人同時衝入中心，第一排負責管理處，第二排負責鎮守大堂 ，三、四、五、六排分往兩道樓梯，奔上閣樓。 XXX電力並沒有重新駁回。燈光再次亮起，是因為海天中心有後備電力。 大型商業中心通常有後備電力，停電超過某一時刻，便會自動起動。 通常後備電力是以儲電形式，足夠六至八小時使用－－這時間足以使電力公司修理 恢復正常供電，退一萬步，也令商業大廈的職員有充份時間撤退，至少不致於因為停電 而困在電梯，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在中國大陸，因為電力不足，停電比較多，所以大型酒店和商業大廈很多時自設後 備發電機，這在香港卻十分少見－－不過海天中心是其中少數的 一幢。 當然，後備發電機不會像平時一樣，能夠充裕地供給整幢大廈的耗電量︵此刻的燈 光只有平時的一半光︶，但是，以凌晨四時的耗電量而言，已是足夠有餘了。 在作戰而言，這種燈光已經是太多了！ 莊臣的命令是：「為著保持我們「單向透明」的優勢，攻入目標後的第一時間、第 一作戰目的，便是拆除後備電力！」 「單向透明」，就是特種部隊在戴上夜視鏡後的夜視能力，使得在夜間進攻時，敵 人變成了瞎子。 在以往的戰爭中，夜幕是劣勢裝備的屏障，因為，這拉近了高技術裝備和低技術裝 備的距離－－睜眼的劉德華一定不是睜眼的泰臣的對手，可是盲眼的劉德華和盲眼的泰 臣對打，勝算至少是增加了。 可是，踏入九十年代，形勢扭轉，夜視技術使得高技術裝備的一方更擁有了「單向 透明」的夜視裝備，反而專挑晚上時間來進攻，明眼人打瞎子。 夜視裝備包括了－－紅外光、激光、熱像儀、微波、雷達等等；在科學原理上，並 不太難掌握，但是要落實到大量製造成為軍事裝備，全世界不會超過十個國家能夠做到 ；要軍隊每名兵士擁有個人夜視裝備，連三個國家也沒有。 三角洲部隊使用的HOT微光夜視眼鏡，能夠將微弱的光線經過三級放大，亮度增強 十萬倍，達到夜視目的－－但它不能夠自動發光，所以必須首先把海洋中心的玻璃幕牆 弄碎，盡量從外面透入微光，才能更有效地發揮夜視功能。 XXX莊臣的指示：「後備發電機是敵方要塞，必定有強大軍力駐守，進攻時，一定 要小心。」 第三排的十六名三角洲隊員衝上了閣樓。 走廊的盡頭，有一道精銅的大門，大門裏面，就是後備發電機的所在。 「裹面的人聽著，我們懷疑這裏已被恐怖分子佔據。如果你們是無辜的，請舉高雙 手，打開門，出來投降。」第二排排長說：「我給你們一分鐘的考慮時間。六十、五十 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播出來，聲音雖大，卻不太過清楚。因為，他的頭上戴著一個 面具。 面具是隔絕式的防毒面具，本身能提供氧氣，聲音可以透過通話器發出來。 除了防毒面具之外，所有三角洲部隊成員，穿在身上的可以防禦秒速一十米子彈的 避彈衣外面，還穿著了高分子透氣式防毒來－－為了避免隊員中毒，國防部指引60｜ D3287｜686｜71A規定，這種防毒衣的穿著時間，不准超過八小時。 彼得．梅森博士的報告是這樣為的：新人類由於難以獲得充分的資金、足夠的技術 人員、規模龐大的工廠，他可以說是沒有可能製造得出任何高科技武器。 但是，新人類有極高的可能性，根據容易在市場獲得的化學原料，配製出比現存所 有成力更大的化學武器。 以現有資料估計，新人類極難擁有射程超過三十米的常規武器，以用來遠距離發射 化學武器。需要提防的，是他在近距離，以引爆手榴彈 式的方式，將化學毒劑爆發開 來。 XXX莊臣料得不錯：後備發電機的房間，有七個人。 七個曾經是職業軍人、械劫大盜的極度危險分子。 他們在海天中心的職銜，是工程部員工，所以能夠大模斯樣地座鎮在發電間內，而 警方的看更牌名冊沒有他們的記錄。 五十五、五十四、五十三、五十二‥‥七個人，正在分派著武器。 「他們數到十，我們就衝出去。」七人集團的首領阿雄這樣說：「一口氣衝到大堂 ，衝出海天中心，殺出重圍！」 四十八、四十七、四十六、四十五‥‥七個人，在大陸、在香港，曾經合作幹過 五十一宗大案，殺過上百人，沒有失過一次手。 他們是在戰場上一起訓練出來的老搭檔，合作無間，戰鬥力可以比得上一連精兵－ －這是當兵時營長對他們的讚語。 「我們在三十秒內，用新武器殺光外面的美國狗。」阿雄趁還有大半分鐘，指示著 衝出去的策略：「然後從三號樓梯衝下，大力衝鋒，小虎子殿後，何敏拿新武器‥‥ 」 他們有十足的把握，殺出重圍。 因為，他們有新武器在手。 美國狗決不會猜得到，新武器的威力，究竟有多大。阿雄微笑。 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衝出海天中心之後，大眼、阿方持榴彈 炮，用化學榴彈突圍而走，一 直朝南走，見人殺人、見車搶車‥‥」 阿雄有十足把握，殺出重圍，不是因為有新配方的化學武器︵事實上，他們沒有防 毒裝備，在大廈內狹窄而不通風的環境下，根本不能使出來︶，而是，因為他們有新武 器。 他唯一擔心的，只是對方在數到十之前，他不夠時間把所有的突圍策略向各兄弟說 一遍。 三十三、三十二、三十一、三十！ 數到三十之際，房內上人突然感覺一陣劇烈震蕩。 然後，他們的身體彈起，互相見到對方，甚至見到自己身體的其他部分跟著，是人 ，到處都是人。 然後，他們使甚麼也不知道了。 永遠也不知道了。 三角洲第二組射出的第一枚炮彈，是步兵便攜式的「龍型」反坦克導彈，破甲厚度 是五百毫米－－後備電力房的鋼門自然不會厚於五百毫米。 導彈彈頭的輕量炸藥早已取走，以防在近距離使用時，衝擊波反彈，傷了自己人。 隨即，第二名炮手發出一枚裝置有紅光線自動測熱導向的燃燒彈，緊貼著「龍型」 反坦克導彈的「熱力軌道」，跟著導彈擊穿的大洞，射入了後備電力室。 爆炸！ 燃燒！ 攝氏八百度的高熱，在房間熊熊燃燒，與後備發電機的電力發生碰撞， 電力不停 洩出，軋軋吱吱連聲。這樣的高熱下，就算房間內的化學武器破裂，洩漏出化學細菌， 也都全給高熱殺死了。 「1｜F區，閣樓後備發電房，已受控制。」第二組隊長向無線電通話器說：「請派 遣飛虎隊與消防隊上來，協助滅火。」 XXX 喀擦數聲電洩尖響，海天中心回復一片漆黑。 「假如你們給對方一分鐘時間投降，半分鐘後，就要展開攻擊，攻其無備。」這是 莊臣的理論：「一個正常人，如果不是恐佈分子，你給一分鐘，他不到十秒就會走出來 了。」 特種部隊忌憚的，只是殺錯良民－－對於恐怖分子，他們是格殺勿論的，沒有生擒 這回事。 這就是軍人和警察的最大分別：警察的作戰目的是捉拿活的罪犯，拿到法庭受公正 的審判，軍人的做戰目的則是制服敵人，死活不拘。 警察是捉賊，軍人是拚命！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26.FlyingAlone 雄鳥把美麗的羽毛極其精心地展開，並且用最優美的方式展示出來。 14:00a．m． 在九十六名三角洲部隊衝入海天中心的同一時間，天空傳來轟雷似的引擎聲音。 八道轟雷、四架戰機急衝而下！ 四架從沖繩島美軍基地飛來的F｜l6D「戰爭」戰鬥機，其中二架攜帶高能激光炮、 兩架擄帶粒子束炮－－這兩種武器，是美軍最先進的空戰攻擊武器，連在海灣戰爭中， 也沒拿出來動用過。 莊臣相信對方並沒有強大的地對空力量，所以寧願選擇機動性和戰鬥力較強的F｜ l6D，而放棄了較為先進的F｜117隱形戰機－－既然不虞地對空攻擊，戰機「隱形」幹 嗎？ F｜16D的靈活性較強，比較適合在這種環境戰鬥。武器設有「好」與「不好」， 只有適不適合等一個作戰環境。 這是莊臣的軍事理論。 F｜16D的最高飛行時間是三小時，要長期保持在空中的「預備作戰狀態」，自然少 不得一架KC｜10空中加油機，隨時補充加油。 在人類肉眼看不見的二千米高空，兩架全球最昂貴的B｜2轟炸機冷冷監視著戰場。 B｜2轟炸機的腹部，藏著十六枚GATS｜GAM炸彈－－彈內裝置接收制導器，與母機 雷達和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相連，在五千米的高空轟炸，誤差不超過十米。 XXX 在六架頂級戰機組成的強大制空優勢之下，兩架CH｜47雙旋翼縱列式直昇機緩緩朝 海天中心平降而下。 CH｜47距離海天中心天台五米，一名全副武裝、荷鎗實彈的軍人跳出機外，縱下五 米，穩穩站在地上。然後是第二名、第三名‥‥不到一分鐘，九十六名三角洲隊員相 繼跳下天台－－每架四十八名。 空降完畢。 CH｜47飛走，B｜2和F｜l6D戰機分別在二千米、一千米高空，繼續監 視作戰。 XXX 三角洲部隊以十六人為一排，一營六排九十六人，分從天台三道樓梯攻入海天中心。 同時，八架阿帕奇AH｜64直昇機冉冉降下，四面包圍著海天中心。四架直沉到地， 四架停留在頂層的七十八樓。 本來阿帕奇直昇機配備一門二十毫米火炮、可裝置十四枚「刺針」導彈的發射器已 經拆除，改為裝上一門高能激光炮。 它們的攻擊炮火，赤裸裸地對著毫無玻璃幕牆掩護的海天中心的內部； 作戰目的，就是為了掩護兩隊三角洲部隊的攻擊－－一隊從地面向上攻，一隊從天 台向下攻。 這就是莊臣布下的天羅、地網！ 美軍在這一仗，出動從未在世間正式露過面的最高科技武器，志在必勝！ 2攻擊目標是一幢現代化的新型商業中心，一架B｜52轟炸機已經綽綽有餘，何必出 動到最先進的超科技武器？ 為甚麼？ 為甚麼？ 為甚麼？ 莊臣向美國總統和國防部提交的︵作戰計劃擬定書︶中，在「戰略任務」一欄這樣 寫著： 1、活捉新人類一名，樣貌、身形特微不詳。 2、救出一名叫杜雪的中國女子︵附照片︶。 3、活擒一名叫王天明的中國男子︵附照片︶。 4、攻爭目標內藏恐怖份子數量不詳，能活擒則活擒不能活擒則格殺勿論。 s、在可能及不會對己方人員構成任何危險的情況下不捐壞攻擊目標的任何文件、 設備，以便事後搜集資料，撰寫調查報告。 附註：估計大廈內會有若干名與本事件無關的普通市民，本行動過程中，絕對不能 對他們的人身加以任何傷害。 莊臣在跟著的「作戰策略」一欄的意見是：估計對方可能擁有我們從未見過的高科 技武器。此外，由於我們的作戰目標並非是摧毀攻擊目標，而是活擒目標人物、救出人 質、擊殺恐怖份子、避免傷害無辜，加深了戰術難度。 有鑑於此，本人提議批准動用三角洲、海豹特種部隊，並以高科技空中火力提供戰 鬥協助。 在︵作戰計劃擬定書︶的最後，寫著「計劃照准」四字，簽名人依次是：特種作戰 司令部司令、國防部長、美國總統。 XXX 「第一排政入78｜A區，第二排攻入78｜B區，第三排留在78｜C區居中策應， 第四排攻入77｜A區，第五排攻入77｜B區，第六排攻入77｜C區。」第二營營長考卡斯 中校透過對講機下令－－他當是在78｜C區的樓梯居中策應。 各排隊員依令分頭攻入各區。 第一排迅速掩入78｜A區，排長麥奇連上尉勾一勾指頭示意，低聲向無線電對講機 說：「積遜。」 隊員積遜明白，逐步走近區域中心，重重一腳。 門飛跌而出，積遜飛退六米－－以防引發爆炸。 沒有異狀，沒有爆炸。 「繼續前進。」麥奇連下令。 一排十六人，以三人當前鋒，三人守著退路不動，十人分別監視各個方位，緩慢推 進。 第二道門出現。 「積遜。」麥奇連下令。 積遜踢門，飛退。 門跌開－－普通辦公室的門，是不堪三角洲特種部隊隊員一踢的。 第一排正式進入78｜A區中心區域。 他們見著了一架阿帕奇AH｜64直昇機。 亦見著了一個人王天明。 78｜A區，就是王天明在海天中心頂樓的辦公室！ XXx阿帕奇．Ah｜64直昇機的機員，早就從海天中心的外面，透過紅外線攝像儀， 監視著王天明的一舉一動。 王天明坐在他的寬大辦公椅，一動不動，甚至沒有回頭看過一眼破碎了的玻璃幕牆 、和一直監規著他的阿帕奇直昇機。 他簡直好像甚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阿帕奇直昇機的激光炮已經瞄準了王天明的背心，只要一按鈕，王天明的身體細胞 立刻會給高熱蒸發，分解成為氣體分子。 激光炮沒有發射－－它只能在拯救隊員時，得到莊臣的下令後，才能發射。 因為，作戰任務的第三頂，是「活捉王天明」，而不是殺死王天明。 這個任務，由第二營營長考卡斯中校負責執行，阿帕奇直昇機的作戰位置，只是「 在必要時掩護戰友」。 當積遜踢開第二道門之後，和王天明面面相對。 同時，阿帕奇直昇機的駕駛員透過紅外線攝像儀，也見到了積遜。 XXX 第二主角開始落入天羅地網了。 「我要的是活口。」莊臣向考卡斯和麥奇連下令：「一個活的王天明！」 三角洲部隊各隊員的對話，莊臣全都可以透過耳塞聽到：兩位營長不停向他報告戰 況。 這使他可以遙遠指揮著這場戰事。 「是，長官。」麥奇連回應。 莊臣關掉和三角洲部隊交談的無線電頻道，向阿帕奇的機長連文下了一道秘密命令 ：「密切監視目標人物，如果他有使用任何超科技武器的朕兆，你便要先發制人，將他 殺死。」 「是的，長官。」 莊巨能夠當上中央情報局一人以下的高職位，深明戰略的大勢：活擒王天明固然重 要，但是，為此損折人手便不太值得了。 在天羅地網之下，王天明自然是逃不掉的。可慮的是，他在最後關頭，毀掉有關文 件，那就很不好了。 莊臣深信，在王天明的辦公室中，一定藏有很多很有價值的文件－－無論在科技上 、軍事土、反恐佈活動情報上，都會對美國政府和中央情報局幫助很大。 當然，這些未必是直接情報，但是在中央情報局的經驗分析員眼中，間接情報的功 效是和直接情報沒有太大的分別的。 這就是阿帕奇直昇機拆除了「刺針」導彈發射器，改為裝上高能激光炮的原因：一 枚刺針導彈，足以把半幢海天中心炸成飛灰，所有資訊、文件都沒了。但是，高能激光 炮卻可以集中攻擊一點目標，對於屋內其他「硬件」，卻是分毫無損。 「魚兒入網了。」莊臣微笑著，心想。 3麥奇連上尉是個謹慎而有經驗的隊長，他並不急著要把魚網索緊。 慢慢來，一步一步索緊。 安全第一－－任務固然重要，自己和隊員的性命更重要。 對方，是個極度危險的恐佈份子！ 「積遜、黃、李察、郁夫、彼思。」麥奇連上尉下令。 五人衝入辦公室。 麥奇連在外面支援，M｜16A機鎗、榴彈炮、噴火器從門洞遙遙瞄準，隨時預備發射 。 「王天明，你已經被包圍，走不了的。」麥奇連透過擴音器說。 同時，積遜五人持著M｜16A機鎗，逐步移近王天明十顆眼睛緊緊盯著他－－只須到 達四米的距離，就可以飛撲擒住他了。 六米、五米半、五米‥‥燈光全無、夜色甚暗，透過夜視鏡把微光放大，只見王 天明神色極是古怪，大家都聽到他在喃喃自語：「不要怪我，是你們逼我這樣做的，是 你們逼我這樣做的‥‥」 四米半‥‥在夜視鏡下，王天明的身體變成了綠色，但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天明閉上了眼睛，好像束手待擒。 ‥‥ 四米！ 積遜正欲撲出。 忽然，他變得甚麼也看不見，這一撲便撲不出來。 甚麼也、看不見！ 不止是積遜，而是整個第一排！ 還有，一直監視著辦公室的阿帕奇直昇機的機師！ 他們，全部，盲了！ XxX 在海天中心下面，莊臣見到一陣燦爛白光，自七十八樓透射出來。 白光眩目，像是太陽一般，看到的人只覺眼睛一片白茫茫，足足有十秒看不到任何 東西。 沒有往上望的人，卻幾乎完全見不到任何光線，海天中心的外圍，和先前一般的漆 黑。 「這是甚麼玩意？」莊臣閉著刺痛的眼睛怒吼。 他身旁的中年人是這次行動的科技參謀顧問約瑟．鍾斯，立刻答上． 「激光輕武器！」 莊臣立刻明白：這種並非甚麼新奇武器，非但美國國防部早已擁有，連他們中央情 報局也有不少！ 這種激光輕武器，正是致盲激光，非但不需要甚麼高技術，也不需要龐大的高科技 工廠才能夠製造出來。 但是，當此緊要關頭，王天明出其不意地使用出來，卻有無比威力！ 致盲激光只發出光能，熱能幾乎少至沒有，所以所需的能量極少，所以稱為低能激 光武器。如果是一枚可以在五十米內致盲的激光手鎗，所需的功率，不過是一百瓦特， 即是和一顆電燈泡差不多。 激光能夠這樣耗用能量少而收效大，原因只有一個：它的光亮集中，不會分散－－ 它甚至可以照到月球！ 所以，不是望向它的人，可以完全看不到它發出的光。 更糟糕的是，三角洲成員和阿帕奇直昇機的機師，卻載了可以將微光放大十萬倍的 夜視鏡，雖然夜視儀「能在遇上強光後的萬分一秒內，變回原狀」，但是，激光始終是 激光，在正常的情況下，人們的眼睛見到了，也是非盲不可！ 鍾斯心中默默計算，一秒後再說：「發出這樣的激光的能量，只需要六千五百瓦 特。」 4在致盲激光發出後的一秒，七十八樓突然彈出一件物體。 最近的一架阿帕奇直昇機的紅外線攝像儀立刻察覺，觀察員向莊臣報告：「莊臣先 生，目標人物二號飛出目標地方。他的飛行器是他坐著的辦公椅。」 「開火！」莊臣不暇思索：「射他的辦公椅，不准射到他的人。」 「司令官，這個人飛行器對國防部而言，可能很有研究價值。」鐘斯想這樣勸告莊 臣，但終於忍住：如果不打下辦公椅，又有甚麼方法可以截住王天明呢？ 在美國，無論國防部和私營的高科技集團，一直沒停止過對個人飛行器的研究，亦 早已造出不少可以使用的個人飛行器來。 只是，由於兩個重大的技術困難，導致個人飛行器至今尚未能夠正式投產：1、燃 料問題。飛行需要大量的能源來發動，同時，能源亦有重量，大量能源的重量又加重了 推進引擎的負推，需要更多的燃料。從已製成的雛型飛行器試成品來看，沒有一個可以 持續飛行上一分鐘的－－如果要把飛行器造得像半架小型滑翔機一般大小，任何技術問 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如果個人飛行器一定要造得這般大，便不如製造一架飛機算 了。 2、散熱問題。飛行器的能量原理，和汽車、飛機差不多，都是要將熱能變成動能 ：簡單點說，就是發動時必定產生高熱，足以把人燒焦。如何隔熱︵或找出隔熱物質︶ ，是暫時科技未能解決的問題。 已製成的雛型飛行器試成品，則要把噴熱口裝得遠離身體、在翼一般的裝置之下－ －自然又違反了飛行器的「嬌小原則」。 3、駕駛技術問題。從曾經造出來的「一分鐘個人飛行器」模型，發現人類極難控 制飛行時的平衡。直至今天，能夠控制「一分鐘個人飛行器」的，全世界只有三人。如 果製造出來的個人飛行器需要長時間的專業訓練才能使用，這種玩意的用途似乎並不大 －－試想想，如果需要學習三年，天天學習二小時，才能學懂開車，相信司機將會變得 和飛機師一樣稀有，而汽車的用途至少得被火車搶去五成以上。 鍾斯看著在半空飛行的王天明，正在思索著：「高明，的確高明，把發動器裝在屁 股下面，只須雙腳平伸，便不怕給熱氣燒到。比起我們慣用的把噴熬口安裝在背後，確 是高明一籌的設計。如果有十五厘米以上的高分子絕緣材料，相信可以把傳到屁股的熱 力減至攝氏六十五度以下。安全帶需要兩條，一條扣在腰間，一條扣在大腿‥‥」 這時，阿帕奇直昇機的二十毫米火炮發出一擊，炮彈斜斜射中王天明屁股下的飛行 器引擎，剛剛不致於傷及他的身體。 在現代化的激光瞄準器的幫助下，射擊可以輕易做到百發百中。 飛行器側了一側，在半空頓了一頓，在半空跌跌撞撞了好一陣，跌一段、停一停， 跌一段、停一停，終於「喋」聲跌下了海中。 那記火炮是故意射不命中的。它的目的只是摧毀一部份負責平衡的機械，讓飛行器 不能繼續飛行－－如果命中了飛行器，則又恐防會因彈頭與燃料碰撞而發生爆炸，反而 誤殺了王天明。 xxx 莊臣下令：「海豹部隊第二營出動，搜索捉拿目標人物二號！」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27.海豹/起磁/激光 一個變種怎能和親種互相一起生存呢？ 14:00a．m． 在三角洲部隊天羅地網行動的同時同分同秒，早在水底潛伏著的海豹特種部隊，爬 上了王天明的豪華遊艇。 潛伏著的海豹特種部隊一共有兩排，三十二人，其中一排十六人爬上遊艇，一共花 了七秒，十一秒後，十六頭「海豹」已經分據遊艇各部分－－遊艇沒人。 排長格雷上尉向對講機報告：「W區，已受控制，這裏沒有人，但發現一條通道， 直通碼頭，估計可以進入海天中心。」 莊臣的回應是：「會合第三、四排後，攻入通道！」 XXX 4:00a．m． 海豹部隊的作戰基地是兩艘停泊在維多利亞港的英國二三型巡防艦的其中一艘－－ 四架阿帕奇直昇機就是從這兩艘巡防艦的甲板起飛的。 為甚麼美軍特種部隊的進攻基地會設在英國軍艦之上？ 表面上的答案是英美合作。實際上的答案卻是：韓戰、越戰已結來多時，英國人不 容許美國軍艦進入大英帝國殖民地的港口。 利民說得振振有辭：「九七將近，美國軍艦無緣無故進入維多利亞港，我們很難向 中國交代。」 莊臣明知利民在玩甚麼把戲，只有冷冷的說：「根據本人對香港近年政治的認識， 你們想起來會害怕難向中國政府交代吧？」 「別聽信傳媒散佈的謠言。中、英雙方的合作關係一向很好。」利民臉不紅氣不喘 說：「再說，美國軍艦駛入香港，也啟人疑寶，如果給傳媒揭發出來，恐怕更是打草驚 蛇。」 莊臣這才閉口不言。 在海豹部隊第一排爬上王天明游艇的同一秒，巡防艦放下兩艘特種作戰氣墊艇，載 著海豹部隊第三、第四排，每排均裝備有各種最新式的武器。 至於第二排，則繼續潛在海底，在水中支援一、三、四排的攻擊行動。 氣墊艇以時速五十十米前進，悄然無聲，不出一分鐘，已經上了遊艇，會合第一排 的隊員。 這時候，第一排的隊員已經脫下了浮力調整器、腳蹊、控制器、水中眼鏡、無氣泡 循環武水肺－－水中行動完畢，海軍陸戰正式開始！ 2從游艇自金屬水底通道走往碼頭底下是一條長長的隧道，隧道的盡頭，是一道鋼 門。 精鋼的門，對著整條通道。 「龍型」反坦克導彈已經架好，對準鋼門的底部。 莊臣的戰略目的，並不是要把海天中心炸個稀巴攔，而是攻入這基地，活擒目標人 物。 所以，他決定先命令營長柏堅士中校用反坦克導彈轟穿鋼門的底部，然後，讓海豹 部隊攻入去。 「發射！」柏堅士中校下令。 兵士按鈕、龍型導彈以每秒一二0米的速度，射向鋼門。 這個速度，已經比人類的視覺神經更快！ 當大家的反應還末傳至腦袋，突然覺得一股無可抵擋的大力，自前方直湧而來！ 他們的身體立時給「撞」得往後直飛，同時間，面罩、衣服不停給微小物體打中。 微小物體並不是武器，而是格雷上尉和兩名隊員的身體。 他們的身體，已經變成粉碎！ 格雷上尉的頭顱，甚至撞在一名隊員的肚腹！ 那股大力一現即逝，各人紛紛跌回地上，耳畔還聽得「呼」的一聲。越傳越遠，終 於是「喋」的一記跌下水中的聲音。 直到此刻，海豹部隊的腦中，才開始分析到剛才發炮後見到的景像－－「龍型」 導彈在快要觸到鋼門、相差不到一米的時候，好像遇上甚麼莫名的阻力，突然然頓了一 頓。 然後，導彈就往後急彈，幾乎比剛從發射器射出來時還要快，恰好撞在格雷上尉和 兩名隊員的身體。 同時間，在場所有隊員，均感覺到一股大力自身前傳來－－那股大力，想來就是令 導彈反彈回來的原因。 這究竟是甚麼力量，竟然可以令到重六千克、秒速達一二0米的導彈，反彈回來？ 海豹部隊雖然受過各種新式武器的訓練，也是聞所未聞。 柏堅士中校忍住驚慌和恐懼，透過通話器，同莊臣原原本本報告了這件事。 XXX 鍾斯聽到之後，立刻說：「我估計鋼門裝貴有極其強大的自動磁力防護系統，利用 異性相斥的磁力原理，將導彈反彈。」 他補充：「由於海豹部隊的身上有大量金屬裝備，所以也受到磁力反彈。自然，導 彈的衝力大、和鋼門的距離也近上許多，所以反彈的力量也大上許多。」 莊臣冷笑。「能夠將一枚導彈反彈的磁力，倒真是聞所未聞。莫不成海天中心有一 座秘密的核聚變反應堆，來供給這樣強大磁力所需要的電力？」 他說的自然是反話。核聚變反應堆到今天還末發明，就算「海洋的朋友」已經掌握 到這種技術，也找不到足夠的技術人員來幫忙建造－－而不給特務機關發覺。 「如果他能夠找到一種適合的超磁合金，末必需要很大的電力，就能產生足夠抵 禦導彈的磁力。」鍾斯說：「再說，照剛才柏堅士中校的報告，磁力只維持了半秒至一 秒左右，用不著很大的電力。」 「很好，很好。」莊臣的臉色難看之極。 鍾斯繼續解說：「任何物質，在極低溫的狀況下都會產生超磁作用，即是將磁力增 至最大－－當然，每種物質的超磁低溫度都不相同。我估計，那道鋼門︵當然它的成分 不是真的鋼，但這只是方便的稱呼︶可能在大約零下三十至五十度的「高溫」下，便能 夠產生超磁作用。」 莊臣緩緩點頭。「要將鋼門保持零下三十至五十度，這並不需要太大的電力。」 「正是如此。許多雪房凍倉都能做到這個冷藏溫度。」 「那麼，我們應該怎樣辦？」莊臣苦笑。「叫海豹部隊丟光所有金屬裝備，用頭來 撞門？」 「這樣也不成。」鍾斯搖頭。「鋼門前五米之內，一定有紅光線或x射線採測器， 探測到有金屬物經過，鋼門就自動通磁。如果沒有這個裝置，要等導彈接觸到鋼門，鋼 門受壓，才發出磁力，就遲了一步。」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 「不錯，」鍾斯答：「射線探測到金屬，鋼門就自動發出磁力；但是如果探測到的 不是金屬，而是人的話，誰也不敢肯定會不會發射其他武器。」 莊臣忽然想到了一個法子：「我立刻叫海豹部隊找出射線探測裝置，先毀滅了那裝 置才說。」 「那也不用這樣麻煩。因為射線採測器可能有很多枚，要全部找出來，太花時間了 。」鍾斯說：「海豹部隊是不是帶有手提激光炮？」 「好計！」莊巨大拍手掌。 用激光炮，自然不怕任何磁力了。 34:00:4sa．m． 在電力切斷後，後備電力開始開動的同一秒－－密室的燈光終於再亮了起來。 在燈光亮起來前的絕對黑暗的同一剎那－－杜冰找到了、觸到了杜雪的手。 燈光亮起－－見到杜雲的胸膛插著一把刀柄。 她拿起鋸齒刀，要殺的，不是杜冰，而是自己。 杜冰抱著她的身體，嘶聲狂叫：「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杜雪要自殺？ 為甚麼突然無緣無故停了電力，令他救不到他最愛的人？ 為甚麼？為甚麼！ 「汪凡，他殺了你，我替他向你償命來著了。」杜雪閉上眼睛，低低的說。 「妳要為汪凡償命，怎麼不殺掉我！怎麼不殺掉我！」杜冰哭叫。「我殺掉妳最愛 的人，妳怎麼不殺掉我，為他報仇！你為甚麼傷害自己的生命！」 杜雪微微搖頭。「汪凡不是我最愛的人。」 刀直沒至柄。杜雪是運動健將，力氣一向很大。 鮮血流出，杜雪的生命隨著血流而慢慢消逝。 杜冰發狂地叫著： 「雪！雪！妳不要死！」 杜雪口唇輕微張合，用低得聽不見的聲音說：「你以後要好好活著，活得開開心心 ，忘記所有對人類的仇恨，不要管別人的對你的看法。生一大群孩子，很聰明很聰明的 孩于，比你還要聰明‥‥只可惜，我看不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28﹒無敵次聲波 一種生物的進化曹引起其他生物的進化或滅亡。 1指令三角洲部隊每佔領一區，遇有人者、立予制服，遇有反抗者、格殺勿計，佔 領後，由飛虎隊接手，將擒到的人押運出海天中心，再由藍帽子機動部隊鎮守佔領區。 雷霆行動完成後，所有擒下人等，都得帶回警署，查明身分來歷，確定無可疑之處 ，方子放人。 4:09:17a．m． 三角洲部隊已經佔領了四樓的五個單位。 莊臣透過通話器下令：「四時十分0秒，按照計劃，一、二、三、四排同時分從 A、B、C、D四區，攻入五樓！」 ※Angelibrary.com※ 莊臣想：「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籃子。如果我是對方，決不會把全部的兵力放 在管理處，必定另有第二或更多的指揮中心。」 詳細分析過海天中心所有租戶的資料後，莊臣和他的幕僚認為其中三間最大嫌疑： 第一間－－公司名稱：百通金融投資有限公司佔據單位：五樓全層公司人數：一一六人 ︵根據保險公司勞工保險資料︶懷疑原因：*美國外匯市場結束於凌晨二時半，金融從 業員須得通宵工作，有利掩飾恐怖分子通宵監視大廈的身份。 *兩位股東都是外國人，身份不詳。 第二間－－公司名稱：英健利金融佔據單位：十九樓1901｜1908室公司人數：七十 七人︵稅務局資料︶懷疑原因：*亦是金融公司*大老闆陳健刊在半年前瀕臨破產，得到 神秘資金支持，才能渡過危機。 第三間－－公司名稱：表利實業有限公司佔據單位：三十六樓全層 公司人數：不 詳，估計不多於五十人︵根據香港皇家警察狗仔隊在三月七至八日的監視情況︶。 懷疑原因：*最大股東黃歡九個月前才從廣州持單程證來香港，如何在短時間獲得 資金，租下甲級商業大廈，開設公司？ *黃歡曾經在解放軍特種部隊服役，身手可達到一級恐怖分子程度。 *長利實業此時並無任何賺錢業務，以維持估計每月不少於二百七十萬元的日常開 支。 *三十六樓全層總面積達到二八七三平方米，員工不多於五十人，顯然有違商業機 構的經濟原則。 註：*長利實業嫌疑最大。 *不排除三間公司均是對方基地。 五樓，就是百通金融投資有限公司的所在。 ※Angelibrary.com※ 4:1O:00a．m． 三角洲部隊一、二、三、四排將會同時分從A、B、c、D四道樓梯攻五樓！ ※Angelibrary.com※ 四架阿帕奇直昇機緩緩再昇上一層樓，分從四面，監視五樓情況。 「可見範圍約三百一十平方米，不見任何人。」一號機報告。 「可見範圍約二百八十平方米，不見任何人。」二號機報告。 「可見範圍約四百七十米，不見任何人。」三號機報告。 「可見範圍約二百二十米，不見任何人。」四號機報告。 由於寫字樓的間隔所阻，可見範圍只有六百五十平方米︵四架直昇機的視野有重疊 部分︶，只佔單位面積的三成不到。 沒有人知道在間隔裏面約二千二百平方米，究竟有沒有任何人，或者恐怖分子，身 在其中。 4:10:00a．m． 莊臣下令攻擊！ 「脫下夜視鏡，改用強光手電筒。」莊臣恐防七十八樓的慘劇再次發生，下了這項 決定－－強光手電筒雖然一方面暴露了已方的行蹤，另一方面，強光照射在人眼，亦可 以使對方暫時失明，是一種另類的「單向透明」。 「行動開－－」 莊臣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全身乏力，腦袋變得一片空白，最後那個「始」字， 始終說不上來。 沒有莊臣的最後指令，在四樓樓梯候命的三角洲部隊，亦沒有行動，甚至沒有對沒 有收到指令產生任何奇怪－－他們也有著和莊臣一模一樣的感覺，甚麼也想不到了。 同時，四架阿帕奇直昇機內的機師，感覺亦是相同。 莊臣身旁的上千名香港皇家警察感覺無比的難受，內臟似乎在劇烈振動，簡直像要 碎成片片，再從身體裏濺飛出來，不禁發出一陣一陣淒厲的尖叫。 上千人同聲的淒厲尖叫，震撼了整個黑夜的天空，聲傳至維多利亞港的對岸。 除了鍾斯之外，沒有人知道沒有發生著甚麼事。 「次聲波－－」鍾斯忍著痛苦，夢囈般說。 然後他也失去了知覺。 ※Angelibrary.com※ 海天中心的第二基地，的確是位於五樓的百通金融投資有限公司。 至於十九樓和三十六樓的兩間公司，的確是大有陰謀，不過和杜冰完全無關：支持 英健利金融老闆陳健利的，是國際金融大騙徒彼得．尼曼，他臭名昭彰，支持陳健利自 然也不安著好心，也不方便直接出面：至於支持長利實業「創業」的，則包括了幾家國 際恐怖分子和軍火組織。 只是，他們都不是海洋的朋友。 在凌晨四時正的百通金融辦公室，一共有十一個人，十一個來自世界各地的一級恐 怖分子。 三角洲部隊的攻擊如此轟天動地，他們亦不瞎子聾子，當然也知道自己正遭到特種 部隊的圍剿了。他們也知道，知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用發動超級武器！」首領諾斯向王天明報告卻聯絡不著，毅然下了這個決定。 超級武器，就是次聲波束炮！ ※Angelibrary.com※ 人的耳朵，能夠聽到的聲波頻率，介乎二十至二萬赫茲之間。 二萬赫茲以上的頻率叫超聲波；二十赫茲以下的聲音，就是次聲波。 人體內臟的振動頻率，就是在次聲波的共振範圍，只須受到強烈的吹聲波的共振， 就會像玻璃受到共振時般的碎裂！ 次聲波武器是一種無遠弗至，無可阻擋的高科技武器，它比普通聲波的傳送距離遠 出十倍以上，它的穿透能力比任何現存武器都要強－－有一堵牆就能夠擋住可聽聲波， 一張厚紙就能夠擋住超聲波，聲波頻率越高，越容易被隔阻。 相反來說，頻率極低的吹聲波，非但能夠衝破坦克、深水潛艦、厚鋼筋混凝土，如 果有足夠的分貝︵Decibel，大聲小聲的單位，赫茲則是高音低音的單位︶，甚至能夠 穿過直徑達12，756千米的實心地球、襲擊地球另一端的敵人。 次聲波武器是比洲際導彈射程更遠，威力更大、而且防不勝防的洲際武器！ 最重要的是，次聲波的頻率極低，代表波長很長，很難聚集成束地朝一點定向發射 。世界各國正在研究次聲彈，以爆炸來產生次聲波，但始終解決不到「聚集成束」的問 題。 最最重要的是，次聲波武器製造成本廉宜：既不需要稀有元素，也不需要強大能源 ，更不需要龐大人力財力的高科技工廠去製造，唯一末能解決的技術困難只是－－如何 將次聲波變成波束，像激光一般向敵人集中發射？ 否則，次聲波傷害敵人的同時，也傷害到己方的發射人員！ 同樣重要的是，將次聲波向四方八面擴散，亦遠遠不及集中一點般節省能源。 諾斯一伙人已經裝備好全身武器，其中包括了四枚七0式火箭筒－－衝出海天中心 之後，說不準還有一場地對空的大戰要打。 在地面，許多警察已經抵受不住，口角漸漸溢出鮮血，眼看再用不著多久，就要全 身爆裂而死。 三角洲部隊受過嚴格訓煉，身體硬朗，但亦已經頭昏腦脹，再也不能思考、行動。 阿帕奇的機師情況也好不了許多，全憑本能來操縱著直昇機，只能暫時保著不失事 跌下。 屋頂的部隊正在努力攻進七十七樓，還未發覺地面有何不妥的地方－－就算發覺， 那又如何？ 除非B｜2轟炸機知悉了整個過程，將整幢海天中心炸個粉碎，否則，誰也不能救到 地面逾千人的生命。 就算是將諾斯一伙人完全殺掉，只要次聲波束炮還存在，未被毀滅，所有人還得要 死！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人命一條一條，隨著時間溜走‥‥3一分鐘十八秒過 去了－－「衝！」諾斯低叱。 「不是說三分鐘的嗎？」一名手下問。 「我改變主意了。」諾斯的心意永遠教人捉摸不到。 他又想深了一層：上面的部隊尚未解決，越快出去，越對他們有利－－縱使下面的 部隊在不到三分鐘內未能完全死光，此時衝下去也是最明智的抉擇。 諾斯一伙人衝出五樓，從第一道樓梯衝下，見著了守在樓梯的三角洲部隊－－動也 不能動地。 「射！」諾斯下令。 他殺人從來不會手軟。 諾斯這一伙人，不是職業軍人、就是職業恐怖分子，將改裝AK｜47拿起、瞄準、把 三角洲部隊的頭顱射個稀巴爛，不用－－6秒。 三角洲部隊身上佩備防彈衣，只有射向他們的頭顱，才能致命。 一連串的子彈聲，0．6秒之內，射出了八十八發子彈，十一個頭顱像破裂的西瓜， 紅色的血肉飛濺！ 一排三角洲部隊有十六人，卻只有十一個頭顱破碎了。 給機關鎗射破頭顱的，赫然不是三角洲部隊，而是諾斯一伙人！ 在諾斯等人提鎗的一剎那，三角洲部隊突然回復活動能力，先一步提起鎗管，轟破 了他們的頭顱。 0．6秒，三角洲部隊殲滅了敵人之後，一半人朝上急奔、一半人滾下樓梯。 同時，十一AK｜47的鎗管不停連響，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之聲不絕於耳－－諾斯 一伙人的「發鎗指令」這時才從大腦神經傳至食指。 當然，這些鎗彈只能打中牆壁，一顆也打不中三角洲部隊－－他們早已先一步避開 了。 緩緩地，鎗彈的方向從牆壁移至天花板，－－隨著諾斯十一人的慢慢跌倒地上。 諾斯的頭顱給強力彈藥炸去了半片，但是兩顆眼珠依然嵌在臉上，睜得大大的。 他至死也不能明白，為甚麼三角洲部隊竟然能夠恢復活動能力。 無堅不摧，無人不殺的次聲波束，為甚麼竟然殺不到他們？ 諾斯實在死得不閉目。 44:09:48a．m． 海豹部隊先戴上了護目鏡，保護眼睛不受激光傷害，擎起激光炮，便要用激光發出 的一萬度以上高熱割開磁力鋼門。 有別於致盲激光的低能激光武器，激光炮稱為高能激光武器，需要更高的科技和更 複雜的製造技術來製造－－它的製造費用極其昂貴，至於損耗的能量，則是微不足道。 宇宙所有物質都是由粒子組成，而粒子總有一顆至多顆電子圍繞著打轉，像地球圍 繞著太陽公轉一樣。假如將能量注入粒子，粒子內的電子就會用光的形式來把能量再釋 放出來，這叫做光電效應，就是電燈發光的原理。 只要海豹部隊的激光炮手一按樞鈕，在極短的時間︵即是在電子發生光電效應之前 ︶，大量輸入能量，使粒子受到刺「激」後極度興奮，隨即發出光電效應，既集中，威 力又大的高能激光能從十微米口徑的炮口激射出來，過萬度的高熱會將精鋼鑄成的門熔 成液體和氣體。 激光，發－－射之前，鋼門突然無聲無息打開。 一個頭大如電飯鍋、面目畸形得有如星球人身體廢弱如小童的孩子，抱著一名少女 ，跌跌撞撞走了出來。 少女的胸口插著一把刀柄，鮮血還在流。 是杜雪、和杜冰。 變故陡生，炮手不敢發射，等待隊長再下命令。 四十八名海豹部隊，三十二柄新式武器同時指著二人－－其餘十六人則負責監視其 他所有位置。 「莊臣先生，目標人物一號、目標人物三號同時出現。」隊長問：「聽候你的最後 指令。」 莊臣沒有回答。 這時候，他在地面正受著次聲波的煎熬，莫說是回答，連聽也快要沒命聽到隊長的 說話。 沒有最後指令，就要依照計劃，生擒第一號目標人物，救出第三號目標人物。 杜冰的瘦弱身體，怎能支持杜雪的重量？一個踉蹌，跌倒地上，哭叫著：「她，她 受了重傷‥‥你們快救她！」 杜雪還末死。那一刀刺得並不準，她的心還在輕微跳動。 但她已經去死不遠了。 海天中心停了電，而且正遭圍攻，只有抱杜雪出來投降，才是救到杜雲的唯一方法 ！ 杜冰想也不想，立刻抱了杜雪出來。 他的腕錶一直嘟嘟嘟嘟地響著：這是他的同堂使用了次聲波武器的訊號。杜冰輕輕 按了腕錶的一顆按鈕：電波訊息發了出去，遙控關掉了次聲波束炮。 這時，正是04：1l：00a．m． 海豹部隊行動迅速，同時抱起了杜雪，捉住了杜冰。 「如果你們不想死，」杜冰淡淡對著捉住他的三名海豹隊員說：「那便快點放開我 吧。」 海豹隊員這才發覺，杜冰的左臂竟然迅速無比地潰爛，不到三秒鐘，已經變成了一 條血肉、一條骨頭，而且，一直往上潰爛過去‥‥杜冰剛才關掉次聲波武器的同時， 腕錶底部彈出了一根尖針，刺入了他的手腕。 抓住杜冰左臂的那名海豹部隊連忙鬆手，只見用高分子纖維製造的手套亦已經腐蝕 了少許，連忙把手套脫下，察看雙掌，幸好不見有任何「溶化」 的述象，方才鬆了一口氣。 另一名海豹隊員反應極快，拔出軍刀，用力一劈，劈斷了杜冰的左臂。 「沒有用的。」杜冰搖頭說：「不要忘了，我是比你們聰明得多的新人類啊！」 果然，杜冰身體的其他部份，也開始潰爛了：胸膛、大腿、頭額、右臂‥‥「新 人類要從這世上滅亡了‥‥」杜冰喃喃地說：「下一個新人類的出現，將會是多少年 之後的事呢？他，會不會跟我同一個樣子，還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副模樣呢‥‥」 他的眼睛，一直到溶化至消失無蹤時，一直凝望著杜雪‥‥如果有人能夠「讀」 得出一個人腦中的思想，見到杜冰的腦漿從頭顱暴露了出來，可以「讀」到，這個時候 ，他腦袋載著的思想，只餘下了兩個字：杜雪！ 這兩個字，分成超過一百億塊的十倍，儲存在每一塊腦細胞之中，一直保存著，直 到最後一塊腦細胞，都被分解成為分子‥‥杜冰的思想，終於和他的人一起，消散得 無影無蹤。 次聲波消失。 莊臣等人漸漸回復了神智，但是許多人內臟已經振動得裂開流血，忍不住跌倒地上 ，高聲呻吟起來。 逾千人同聲呻吟，慘呼。 如同地獄。 如同鬼哭神號，厲聲震撼人心。 就在這時，海面發生一聲爆炸巨響。 爆炸後，火光衝天，映照著整片維多利亞海域。 火光是自二三型巡防艦爆發出來的。 二三型巡防艦已經斷成兩截，每一截都帶著烈火，慢慢地，在黑暗的維多利亞港沉 了下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29.心理植物人 死亡一般是迅速的。而強求的、健康的、幸運的則可生存、繁殖下去。 事情發生後的第三天經過八名第一流的外科醫生不停急救，做了多次手術．杜雪 終於渡過了危險期。 主治醫生告訴杜曉之這個好消息後，一直守候在深切治療部門前，沒有合上半秒眼 睛的杜曉之方才放下心頭大石，緊緊捉住方維的手。「謝天謝地，小雪‥‥她終於吉 人天相，沒事了。」 她忍了三天的眼淚，這時才從眼眶的淚腺內滲了出來，自眼角流下臉腮。 XXX「醫生說，小雪已經不是完璧‥‥」杜曉之擔心地說：「這個我早預料了。 我擔心的只是，萬一她懷了他的兒子‥‥」 主治醫生是全香港最有名最昂貴的外科手術專家，李家豪，做過多次過程刊登在 國際醫學期刊的大手術；他是杜曉之的好朋友，杜曉之一得悉女兒受了重傷，立刻急電 他直接到醫院，為杜雪做手術。 正因是「好朋友」，李家豪才肯為杜雪做額外的「完璧檢查」手術。 「你沒有叫李醫生為阿雪驗孕？」方維問。 「家豪說，如果懷孕時間不足一個月，不一定驗得出來。」杜曉之說。 她和力維是在醫院的飯堂，吃著三天三夜來的第一頓食物。 方維吃得並不多。三天不睡覺，任誰都變得胃口全失。「放心吧。阿雪不會有孕的 。」 「多謝你安慰我。」杜曉之苦笑。「可惜你的安慰，對於事實並沒有甚麼幫助。」 「我並不是在安慰妳。」方維說：「我是有根據的。」 方維說得熬有其事，杜曉之半信半疑：「甚麼根據？」 「妳覺不覺得奇怪，」方維問：「為甚麼要等到妳開口，醫生方才為阿雪驗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杜曉之真的「覺得奇怪」，不過是奇怪方維為甚麼問出這 樣奇怪的問題。 「照說，中央情報局和軍情六處，對於阿雪有沒有懷下新人類的孩子，也一定關心 得很，對不對？」方維解釋。 「你說得有道理。」杜曉之好像隱隱想到點頭緒了。 「那為甚麼，他們不第一時間向醫生要求驗孕，而要等到妳要求呢？」 「或許，那時候小雪還在做手術，他們不好立刻硬作出這個要求。」杜曉之想了一 想。「或許他們轉頭便來要求驗孕了。」 「曉之，有一句粗俗的話，希望妳不要介意我坦白地說出來。」 「維，你和我，還來客氣這一套？」 方維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說：「根據賴恩所說，「他已經給一種不知名 的化學物 質分解成為空氣，一點兒身體也沒有剩下了」，對不對？」 「是的，剛才我問小雪，她也點頭。」杜曉之說：「就是賴恩騙我們，小雪也決不 會騙我。」 「所以，「他」的身體特徵的線索也就斷了！」方維說：「而這卻是英、美兩國的 情報機關，拚了性命也想獲得的資訊。」 「不錯。」 「得到這種資訊才是大事，阿雪的性命在他們的心目中，只是小事，對不對？」 「不錯。」 「如果我是他們，」方維一字字說：「如果我是他們，當小雪運到醫院，第一時間 ，便要檢查她的陰道，看看有沒有「他」的精液‥‥」 「你說得對！」杜曉之恍然大悟：「如果有「他」的精子遺留下來，他們便可以用 試管胚胎的方法，再培育另一個新人類出來。」 「別忘記，精子的壽命只得四十八小時。」方維說：「如果等到手術完畢才抽取精 子，那就甚麼作用也沒有了。」 「那麼，為甚麼他們不這樣做呢？」 杜曉之本來想說：「是不是他們一時忘記了呢？」回心一想，似乎這個可能性並不 大，終於沒有說出來。 －－他」不可能跟阿雪發生關係，」方維解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他」還末發 育，不可能有生殖能力！」 「不會吧。」杜曉之想起不幸的「他」，不禁黯然，有點硬咽地說：－－他」已經 十六足歲了。」 「妳肚裏懷著「他」的時候，足足懷了十四個月，是不是？」 杜曉之點頭：「是。」 「通常一個女人的正常懷孕時間，是十個月，」方維說：－－他」在妳肚裏的時候 ，比別的孩子長了一半的時間。」 「是。」杜曉之想起了往事，聲音變得十分古怪，似哭非哭。「那時候，我也十 分驚恐，找了醫生用x光照射，又說看不出甚麼問題；想把胎兒打下，但又捨不得：： ：」 方維口中所說的知識，其實大部份從于曼殊口中聽回來的：「如此估計，新人類的 壽命，應該比我們長上一半左右，他的十六歲，只相等於我們的十一歲不到‥‥」 杜曉之終於明白了：「所以，「他」還末發育！」 「相比於其他哺乳類動物，人類的壽命和發育時期的比例，是最短的。」方維說： 「以狗為例子：狗大約有十二歲壽命，一歲就能交配了。人類要到十二至十四歲才能有 性能力，可是，人類的天然壽命卻並沒有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歲。」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杜曉之在思索著：「照這個趨勢下去，新人類的發育時期 的比例將會越推越遲－－相比於壽命而言？」 「不錯。」方維儼然以專家的口吻說：「我估計︵真正作出估計的人其實是于曼殊 ︶，「他」的發育時期大約介乎十八歲至二十歲之間。」 杜曉之這才放下心來。但是當地想起「他」的一生悲苦，終於落得如此下場，心中 忽然又難過得欲哭無淚起來。 XXX杜雪已經醒來。 手術十分成功。李家豪的確是香港第一名的外科手術醫生。 當然，杜雪能否成功痊癒，還要看這兩個星期之內，傷口會不會有細菌感染的情況 出現。 在醫院動手術，一切用具經過嚴格消毒，傷口受到細菌感染的機會微乎其微。只 是，杜雪是在外面受的傷，從受傷到醫院急症室，中間至少經歷了五十分鐘，這段時間 當中，傷口有沒有受到感染，那就難說得很了。 細菌侵入人體之後，都會有一段潛伏期。譬如說，愛滋病的潛伏期是一一至十四年 ，平均是七年。身體創傷最容易招致的細菌是破傷風桿菌，而破傷風桿菌的潛伏期通常 是七天，所以受傷者必須有一至二星期的觀察期，才能確保無事。 杜雪胸膛的傷口密密麻麻地縫了線，再用紗布小心地一層又一層的包紮著。 麻醉的藥力已過去，深入十八厘米的傷口，本應是痛苦得人類難以忍受的。護士亦 已經預備了嗎啡藥液，只待她一呼痛，便為她注射，為她止痛。 但杜雪沒有呼痛。她好像半點也不覺有痛苦的感覺。 她好像失去了所有人類的感覺。 至少十三種各式各樣的量度身體機能的儀器貼在、插在她的體外體內，點滴針一滴 一滴地滋潤著她的必需營養－－杜雪醒了。但她醒了之後，又再閉上眼睛護士以為她睡 著了，但她不是。她的肉體很清醒。 但是，她的肉體只剩下了肉體。 一個肉體，一具軀殼，沒有靈魂。 在醫學上，她不算是植物人，但在思想上她已是心理植物人。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30.海豚戰術 我們有甚麼理由假定，造物主也是以人類同等的智慧來行事呢？ 1二三型巡防艦，證實是被海鱷導彈擊沉的。 任何導彈，都有一個相同的特性，就是必須受到極其強大的撞擊力，才會發生爆炸 。 這是為了安全起見：假如在儲藏、搬運期間，發生任何的意外，也不虞會引爆了導 彈。 海鱷導彈是以艦隻為主要發射基地的彈道武器，要求引爆的撞擊力更為強大－－否 則攜彈艦隻受到碰撞或攻擊，導彈發生爆炸，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xXx在雷霆行動當中，偵察衛星一直監視著現場。 附近不可能有任何艦隻，潛艦，更不可能從地對海、空對海途徑，逃過偵察衛星的 監視︵更何況，在二三型巡防艦的附近，有著許多對眼睛親眼目睹著事情的發生︶，將 導彈射中海中的巡防艦。 這艘英國二三型巡防艦的被擊沉，就像當日該國的的達奧古斯級潛艦被擊沉的情形 一模一樣，撲朔迷離，令任何軍事專家猜不著原因。 2賴恩面前作口供的人，是海豹部隊唯一生還的第二排排長雷格斯上尉。 ︵莊臣給次聲波重傷了，現正躺在醫院，接受深切治療，所以職務由賴恩代替代。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日凌晨四時開始，我，格雷斯上尉依照莊臣先生的命令，率領著 十五位部下，一直在維多利亞港的海底進行對雷霆行動的支援和監察。 水底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直至四時零八分，我見到一個人跌下海中，下沉到十八米 的海底，估計跌下海中時的下墮力度不少於從六十米的高處毫無阻擋地跌下。 當那個人從水底昇上來的時候，透過水底夜視護目鏡，我認出，他便是第二號目標 人物。 這個時候，我收到莊臣先生的命令：捉拿目標人物二號。 於是，我便下令追捕目標人物二號。 當時，目標人物二號相距最近的隊員，羅遜，大概是二十五米左右，我下令羅遜 、高斯基、洪臣正面追捕，另外五名隊員朝左右、上下和後面分別包抄，我和其餘隊員 ，則負責使用手提電腦追蹤魚雷炮，為他們掠陣。 二十五米的距離，我估計十秒之內，可以完成整個追捕行動。 羅遜游在最前面，高斯基和洪臣跟著他，到了距離目標人物大約十米的時候，突然 ，不知從那裏游來一大群海豚，我佔計有一百，不，一百三十頭左右，急速而來，便生 生插入羅遜和目標人物一號之間。 ︵賴恩在這裹寫上評註：海豚的游泳速度最高可達到每小時七十十米以上，比絕大 部分的艦隻和潛艇都要快。︶我見到王天明騎上其中一頭海豚的背部，用驚人的速度游 離我們。 我們沒有追趕，因為，那群海豚正在瘋狂的攻擊著我們。 我們竭力還擊，可是，海豚的數目太多，攻擊速度又快，行動更比我們靈活得多， 不到七秒，羅遜、高斯基，積臣、郭雄、莊主已經死在牠們的攻擊之下，而我們只擊斃 了三條海豚。 由於戰鬥情況太過混亂，我初時恐怕誤傷同伴，不敢使用魚雷炮。可是見到戰況不 利，一方面用無線電通訊器要求基地儘速增援，一方面下令炮手基里頓發射魚雷。 發射了第一枚魚雷後，我估計殺傷了大概二十條海豚，其餘海豚紛紛改變攻擊目標 ，改為攻擊基里頓。 手提魚雷炮每次發射間隔是三秒，我正擔心來不及發射第二枚魚雷，忽然見到遠處 應有一頭特大的海豚，身長差不多有大米，背著一枚導彈，以極快的速度撞向巡防艦的 下腹部。 ︵賴恩附註：雷格斯上尉看見有關相片後，證實該枚導彈為蘇製製SS｜N｜20海鱷 導彈。︶我立刻向莊臣先生報告，但他沒有回應。 這時候，一大群海豚正急速游來，向我襲擊，我射殺其中一頭，忽然聽 到一聲震 耳欲聾的巨響，我想是導彈已經導中了巡防艦。 ︵賴恩問：「你有沒有親眼看見導彈擊中巡防艦？」︶雷格斯上尉回答：「我當時 一邊應付海豚群的攻擊，無法不停監視導彈的去向，但是一直有抽空抽看情況。而且相 差接近一百五十米，在黑暗的海水之下，雖然有水底夜視鏡，也不能夠完全看得一清二 楚。當我最後一次見到導彈的時候，它距離巡防艦大概是一米左右。」 賴恩問：「然後就發生爆炸？」 雷格斯上尉回答：「是的。」 爆炸發生的衝擊波，將我撞得失去知覺。 當我再次醒來，已經身在英軍醫院的病床。 這份口供之後，附上心理醫生對雷格斯上尉的精神評分報告：GSA分數：九十六分 ，代表完全正常。 「海豚，利用海豚來「發射」海鱷導彈，怎麼想不到這一著？」賴恩看完口供後， 嘆了口氣：「王天明原來的職業是海洋公園的海豚訓練專家，我早該想到有此一著！」 他最後這樣總結了雷格斯上尉的口供。 口供沒有疑點，現場亦已找到海鱷導彈的碎片和大量海豚的屍體，料想口供與事實 大體無誤。 他簽下名字，副本送呈中央情報局在華盛頓的總部，抬頭人是「局長」，公文袋 封面寫上「絕密」二字。 3國防部首席科技顧問唐奴．弗德里曼的報告，距離事發只十小時後，便傳真到駐 香港美國領事館，由領事館派人親手遞至金鐘道香港警察總部給賴恩。 這是一份有關海豚作為軍事用途的簡略介紹：海豚是一種群居性的海洋哺乳類動物 ，一共有十屬三十四種，牠的智力，是位次於人類之後最高的。 人類的腦容積，平均是一五00克，佔全身體重2．1%，海豚則為1．17%，而陸上智 力最高的動物黑猩猩只佔0．7%，所以，海豚的智力應該在除了人類之外的所有動物之 上－－包括所有種屬的猩猩、豬、狗。 事實上，海豚的腦容積比率比二百萬年前的巧人還要大︵巧人是1%︶。最原始的非 洲猿人大約在一千五百萬年前已經存在，而根據比較猿猴和人類的基因差異來推斷出我 們的共同組先的時間︵研究報告出自霍柏克來大學的生化學家AllanWilson和 VincentSalich，現在這種說法已經成為主流︶，則計算出人科的歷史只有五百萬年而 已。 無論是五百萬年還是一千五百萬年，相比於巧人的二百萬年來說，還是佔了大部分 。所以，我們可以這樣說，海豚比人類大部份的時期都要聰明得多。 我們可以用巧人的智力來猜度海豚的最高智力：巧人不單能夠使用器具來狩獵， 更加能夠自己用上數小時或數天，製造多種不同種類的石塊器其來幫助狩獵。他們亦能 用樹枝製造原始的房屋。如果賦予他們今日的現代教育，巧人的智力可以達到七成小孩 的智力－－這已經足夠在現代社會中，不需要人類的照顧而和人類一起生存。 美單在五0年代末期開始訓練海豚，希望可以借助牠們的智力和高強的游泳本領來 輔助戰爭，現在國防部一共擁有一百六十三條訓練完畢的軍事海豚，應用範圍包括： 1、在身體安裝無線電發射機，刺探軍情。 2、在鰭和口鼻裝有毒針和利刀，刺殺敵軍的蛙人。 3、為軍艦護航，監視水底。 4、探測水雷。 5、作為拆坤水雷敢死隊︵以身體的鰭︶。 海豚對人類很友善，海豚救出迷航的船隻和海員的記載屢見不鮮。人們因此誤以為 海豚是熱愛和平的生物。 但這並非事變的全部。 為了爭奪地盤，海豚常常和鯨魚、鯊魚戰鬥。根據近十年生物學家的觀察研究指出 ，寬吻海豚甚至常常殺害鼠海豚，只為「作樂」。此外，牠們憑著勇猛、高智力、群居 而合作捕食等等侵勢，成為了海上最成功的狩獵者︵地位跟一百萬年前陸地上的人類差 不多︶－－因此，牠們也是漁人捕魚的最大競爭對手。 海豚已被證實有一套複雜的後天語言系統，證明牠們已經發展出一定的知識傳遞制 度。越來越多海洋生物學家相信，海豚所以對人類友善， 只是後天「家庭培養」得來 的結果︵原因並不清楚︶，而不是來自一種「對同種的哨乳類動物友善」的先天基因－ －牠們對種類更相近的鯨魚非但不友善，簡直是天生的仇敵︵尤其是藍鯨︶。 賴恩將報告翻閱了一遍，再逐字細讀一遍，合上報告，放在抽屜，再從抽屜拿出一 包香煙，撕開封條，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一口。 煙味果然香醇。賴恩畢生沒有嘗過這樣香的煙。 這是江長漢迭給他的小禮物：熊貓牌香煙。煙葉種植場在北京市郊的一座秘密農莊 ，以人手揀出最最頂級的煙葉來製造，只供給高級幹部抽用，不在市場發售－－據說還 有更高一級的「大熊貓」，但這只是耳邊傳聞，沒有人親眼見過。 一根煙抽完了，賴恩的口腔還留存著醇和的煙香，大腦受到尼古丁的刺激，精神處 於微度興奮，情緒、思考力均是更為集中。 兩天過去了，他們還未找到本案的唯一活口－－王天明。 在香港，王天明一定還有海天中心以外的第二個基地，如無意外，他一定是躲在第 二基地之內！ 問題是，第二基地究竟在那兒呢？ 賴恩將整件事情再次從頭到尾思考了一遍，終於再想出了一條線索一條找到王天明 匿藏地方的線索。 訓練過百條軍事海豚，需要一個龐大的訓練水域。究竟這個訓練水域藏在那兒呢？ 海豚的身長有二米以上，這個訓練水域，連上海豚的棲息居所，總面積不會少於二 十平方米，比一個足球場還要大得多。 香港人口密集，有這樣條件的地方並不多。憑著中央情報局的偵察衛星，加上香港 皇家警察隊的情報，不出三日，一定可以找到海豚基地的所在。賴恩有這個信心。 當賴恩準備拿起電話，下達命令，桌面的電話先響了起來。 來電的人赫然是中央情報局的最高負責人－－局長。 「那個叫王天明的中國人首腦，究竟是怎樣逃脫的？」局長問，聲音似乎不大友善 。 賴恩把事情如實告知：雖然他已經在報告中寫得清清楚楚，透過電腦網絡向華盛頓 Dc的中央情報局總部大樓輸送了過去。最後還補充了一句：「我已經有了逮捕王天明的 新計劃，即將落實執行。」 「兩天，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局長一字字說：「你一定要把這王天明拿到我的面 前！」 「兩天，」賴恩鑄：「恐怕不大足夠。」 「白宮和英國、法國都收到了海洋的朋友的來信，信中說這次美、英政府合力攻擊 海天中心，他們感到極度憤怒，決定將餘下十七枚導彈一併引爆，攻擊十七艘核子潛艦 以作報復。」局長說。 「我的天！」賴恩拍著額頭叫。 十七艘核子潛艦的毀滅，意味潛艦上攜帶的過百枚核子彈頭也一併毀滅，那將會是 一場空前的地球大災難！ 「兩天。」局長說：「如果兩天之內，找不到王天明，非但你完了，我也完了。」 局長重重掛斷電話。 「我料錯了。」賴恩對自己說：「我初時以為那個新人穎便是海洋的朋友的主腦， 原來不，王天明才是！」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31﹒誰來擒杜雪 狼捕食各種獵物，有些是用狡計獲取的，有些是用體力獲取的，也有些是用敏捷的 速度獲取的。 方維泊好汽車，朝醫院方向走去。 「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方維想。 開始，這是一個悲劇：杜行之和他的新人類兒子相繼自殺，結束了他們的悲劇。 是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杜雪救了出來，兩個僅存的杜家女子還得繼續活下去 －－她們要把悲劇的開場轉成為喜劇的結局。 方維決意幫助她們，達到快樂的結局。 他一邊在醫院的走廊走著，一邊在想待會如何安慰杜曉之母女。 －－阿雪的情緒還末回復。曉之整日茶飯不思，擔心著女兒。她們母女的情況，都 令人擔心。 方維本來一直陪伴著杜曉之，但是，在三小時前，他不得不回到中文大學上課－－ 一個人無論有多麼重要的事情要做，做之前，往往得先做好一些無關重要但事先答應了 要做的事情－－八0年代末期，香港有一位著名司 儀，叫鐘保羅，在他欠下巨債、決心 自殺的前一晚，還若無其事地在電視台演出節目。 這就是責任－－人對自己，和人對別人的責任。 所以，無論方維多麼想陪伴在杜曉之身旁，為她開解，也不得不先回大學，盡了他 對大學、對學生的責任，才匆匆的又趕回醫院。 在上課之前，方維乘著少許空間，到了醫學院，找了臨床心理學系的馬澤富教授， 向他請教了一些減輕抑鬱焦慮情緒的心得。 「最好曉之答應，跟我去見馬澤富一趟，」方維心想：「開解一下她的沉重心情。 」 至於杜雪，中央情報局特別指定了一位美籍香港心理醫生「輔助她的心理」，當心 理醫生認為她的情緒經已回復到「可以接受問話的程度」之後，賴思便會派人向她問話 －－這方面，不須方維勞神。 「叮」的一聲，昇降機門緩緩張開，方維走出昇降機。 同時，三名男護士推著兩張病床，床上各有一名白布蒙頭的病人︵一動不動，也不 知是不是死屍︶，進入了昇降機。 中間這名男護士好面熟。好像在醫院以外的甚麼地方見過。方維心想。 走廊的盡頭就是杜雪的病房，方維走了一步，突然想到那男護士的身份了。 －－是他！ 方維這一驚非同小可，中間那名男護士不是別人，是當日綁架杜雪的那名「的士司 機」！ 他嚇得冷汗直冒，向前一望在走廊盡頭病房：見到這人，曉之和阿雪多半出了事。 現在究竟應該衝入病房，一看究竟，還是追他們下去？ 方維不用半秒，瞬息間下了決定。 「五一六號房有事，快點去看！」方維大叫。 同時，他的身體已經衝下了樓梯間。 如果曉之和阿雪已經住遇害，我衝入病房也是無補於事。再說，那兩具病床上的 人，多半便是她們！ 這時候，方維自然來不及細想究竟王天明捉掉杜曉之母女有何目的︵這是他心中的 想法：主謀人不是王天明還有誰？︶，他現在唯一最擔心的是，昇降機不知在那層停下 ？病房是在五樓，方維衝下樓梯前，見到昇降機在三樓停了一停，這表示不會是四樓， 但是卻並不代表三名男護士會在三樓推出病床－－也許不過是湊巧有人在三樓按停昇降 機罷了。 方維只能有一個機會：三樓、二樓、一樓，還是G樓？ 只要他的決定錯了一步，失掉時間，便一定不能追得上他們。 方維決定循最簡單的方法去想，大門是在G樓，大門外就是停車場，這是逃出醫院 的最快路徑。他決定直奔G樓。 他才奔下兩層樓，在三樓，忽然見到一個人。 一個幾乎不可能在這裏見到的人－－杜雪。 XXX兩名男護士各推著一張病床走進病房︵杜雪見過的那名綁匪守在門外把風︶， 杜雪就覺得不妥了。 這兩個人都不像護士：他們推病床的動作太粗暴了。杜雲的觀察力一向敏銳。 杜雪一見兩人，就猜中他們的目的。 是為了那秘密。 －－這秘密，絕對不能告訴他們！ 杜曉之正在椅上假寐－－她已經四天四夜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所以，護士進來， 她也不醒。 病房不大，杜雪絕對無法越過兩名大男人，從門口逃出去。 因此，當護士提起注射針向杜雪走過來的時候，她依然假裝熟睡。 －－他們不會殺我的。杜雪有這個信心，她知道他們的目的。 護士的注射針並沒有拮在杜雪的手臂，他反而用一塊染滿七氟體的麻醉手帕，蓋著 杜雲的口臉。 注射麻醉藥雖然並不需要很困難的技巧，但也不是他這種殺手匆匆所能學會的。 當杜雪閉住呼吸，極力不讓自己吸入七氟體時，另一名護士的手帕已經掩上杜曉之 的口鼻，七氟體進人了她的肺部，迅速和血液溶合，含七氟體的血液流上大腦，麻醉了 每一條腦神經。 杜曉之從睡夢中給麻醉了，本來做著的美夢居然半點沒有中斷。 他正夢到：臉目清楚的對她刻骨銘心的哥哥，和面目模糊的沒有見過面的兒子，跟 她一起在一個快樂得像天堂但不知是不是天堂的地方快樂地生活著，然後，杜雪也歡笑 著跑來了，一家人，終於開開心心地團聚著‥‥杜曉之眼皮底下的眼球維續快速移動 ，美夢繼續‥‥XXX綁匪並不止三個人，而是五個人。 三名綁匪負責進內綁人，其餘二名同黨則在外面把風、接應。 三名在醫院沒有人見過的男護士，推著兩名白布蒙頭的病人，走出人來人往的醫院 大門︵政府醫院的入院登記處一定有警察！︶，畢竟也是太惹眼了。 他們有最厲害的武器，當然不是怕與當值警察開火，只是如果因此引來大批警察 追捕，始終是一件節外生枝的事情。 醫院的背後，是一個垃圾站，平時絕沒有人會故意繞一個大圈到垃圾站來嗅難聞臭 味。 此刻，不是收垃圾的時間，欲有一輛垃圾車停在垃圾站，車身堆滿一個一個垃圾袋 －－沒有人可以看出來，垃圾袋其實都是充氣膜袋，鋪在車身，就像一個一個救生充氣 泡，就是有人從十樓跌下來，也決不會傷了一條毫髮。 垃圾車的司機和同伴緊張而裝作漫不經意地向上望著三樓的一扇大窗。 醫院三樓的盡頭是一個轉角，角左邊是平時絕少人經過的停屍間，右邊有一連排的 大窗戶。 只須把杜雪母女從第三格窗戶拋下去，恰好落在「垃圾袋」上，守在垃圾車的兩名 同黨即時把人移到藏在垃圾袋下的暗格，開車離去，大功告成了。 三名「護士」，則大可以大模施樣從正門走出，截的士離開。 昇降機冉冉下落。 杜雪只覺腦袋暈暈忽忽。她剛才雖然閉住呼吸，畢竟難免吸入了少許七氟體。 －－我決不能暈去。決不能！杜雪的意志力一向驚人杜雪一動不動地保持著清醒。 她是一個意志力強得可以自己為自己墮胎的女孩子－－托勒密家族的狠心的血液。 「叮」，昇降機在三樓停下。 三名綁匪把杜雪母女推出昇降機。 －－是時候了。 杜雪一直被白布蒙頭，更不敢張開眼睛，感覺到電梯停下，以為到了G樓，忽然一 個翻身下地，太聲呼叫：「綁架呀！」 她張眼一看，整條走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瘦得不像人的人只怕是患上了末期瘤病，在十數米外，死裏活氣地蹣跚走 著。 糟糕，這不是G樓！ 別忘記，杜雪是運動健將，身手極快，當三人愕了一愕，伸手入懷取出武器時，她 想也不想，一個箭步，衝到了樓梯間。 就在這裏，她見到了方維。 xXx像開汽水瓶蓋的悶響，連響三聲，末期癌症病人倒下，加速結束了他必須不停 用瑪啡來減輕劇痛的痛苦的生命。 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煞星！ 那人開鎗後，從病床底部摸出一托AK｜47輕機鎗，守候著走廊。 另外二人則拔出類似手鎗物體，緊隨杜雪衝入樓梯間。 他們持著的其實是特製的高分子膠粘劑「水鎗」。他們完全沒有傷害杜雪的意思。 每鎗一發，每發射程一百米、劑量五0毫升︵足以覆蓋一個人的上半身︶的水鎗由杜冰 設計，而鎗內的快速膠粘液由o｜氨基丙烯酸脂製成，再加入過氧化物促進劑，使液體 可以在接觸空氣後三秒凝結成為高彈性固體，－－這則是多夫精心研製出來的配方。 那人見到兩位同伴進人樓梯間，三秒之內，聽到幾聲拳腳和身體碰撞的悶響，跟著 是有人滾下樓梯的聲音。 然後，甚麼也聽不見了。 又寂靜了二秒。 不是吧，這少女竟然有打倒慄悍大漢的身手？那人驚疑不定。 啊！ 一聲尖叫，從那人身後發出來。 那人急忙回頭，只見一名護士，剛從不遠處的一間病房走了出來，手裏捧著一大疊 病歷表，面上表情驚恐得嘴巴張成了o型－－她一離開病房，就見著了倒在血泊中的那 名癌症病人。 不到一秒的時間，護士感覺到有些微小的東西進了她的心臟，一顆、兩顆、三顆， 這是一種奇怪的、畢生從來末遇到過的感覺。 她最後見到的，是一幅圖像：一個右手持著機鎗，左手持著指向她的手鎗的男護士 。 但是，她的腦細胞已經沒有能力分析這幅圖像對她的含義了。 那人射倒了護士，突然驚覺，昇降機不知何時，已經落到了G樓。 －－事情越鬧越大，時間拖得越久，越是對我不利！ 他當機立斷，大聲喊：「我數三聲，妳不乖乖出來，我便轟掉妳老母的頭！」 上頭的吩咐是：一定要生擒杜雪。如果可能，連杜曉之也一併擒回來。 「如果可能」的意思就是說，當「不可能」時，不妨把杜曉之的頭轟掉。 擒拿杜曉之的目的是用她來威逼杜雪說出秘密，捉不到杜雪，就算得著了杜曉之也 是沒有作為。 「一－－」那人大聲訊。 杜雪沒有出來－－通常在數三聲的情況下，不數到第三聲，目標人物是不會就範的 ，這是普遍的真理。 「二－－」那人說。 樓梯間的門打開，杜雪攀高雙手，木然走出來投降。 「算妳識趣。」那人說：「我的同伴呢？」 他用AK｜47輕機鎗指著杜雪，收下滅聲曲尺，掏出一柄粘液水鎗，正要朝杜雪射出 膠粘劑，忽地覺得後背濺上一圈液體，上半身登時變得不能動彈。 這時候，只聽得一把冷冷的聲音在身後回答：「你的同伴跟你一樣，已經給我們制 服了。」 在那人背後施暗算的，自然是從四樓急奔到第二道樓梯的方維。 「阿雪，多謝妳為我引開這傢伙的住意力。」方維說：「否則要制服他，恐怕還不 容易。這班粗人智力雖然差了點，身手卻是第一流的。」 杜雪走到病床，揭開白布，伸出食指在母親鼻端探了一探，呼吸正常，這才鬆了一 口氣。 「小雪，妳在這裏等我。」方維想了一想，覺得把杜雪丟在這裏，只怕更加危險， 改口說：「你跟我一起，我們下去跟駐院警官報案，說清楚這件事。」 他推著肴杜曉之的病床，正欲推入電梯，杜雪忽地拉住病床，低聲說：「方叔叔， 我請求你一件事。」 她說話的聲音輕軟如雪花，她心臟的傷口才剛癒合、又再裂開，正在淌血，她站不 穩。 方維輕柔地抱著杜雪，像父親抱著女兒一般，緊張地說：「妳沒事吧？」 「我沒事。」杜雪忍痛說：「方叔叔，你先答應我。」 「好，我答應妳。」方維一口應承。 反而是杜雪覺得奇怪：「你為甚麼不問我是甚麼事，先就答應了我，我求你殺人放 火，你怎麼辦？」 「小雪，方叔叔雖然識妳不久，但也知道妳的為人。妳總不會求我殺人放火的，對 不對？」方維說：「如果你求我殺人放火、傷天害理，只怕我答 應了妳，也大可反口 ，是不是？」 杜雪笑了。「方叔叔，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才是。」 方維多日來第一次看見杜雪笑，而且是這樣真心無邪地笑，心裏登時寬懷不少：她 終於笑了，希望她真的徹底忘記了那噩夢，那就好了。只要她回復以前的模樣，便是為 地做上十件事，也算不了甚麼。 雖然，他猜上一百年也猜不著，杜雪將會求他的幫助是甚麼事情。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32﹒沒有時間了 人類不能創造變種，也不能阻止牠們的出現。 南中國海一個孤零零的小島，島極小：附近的風浪又大，自然更沒有人居住，連 經過的船隻也少，漁民稱之為「孤獨島」。 孤獨島上，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山洞，這是多夫的神秘居所。 海天中心一役之後，王天明一直躲在這裏。 現在，王天明正一邊玩著手提電話，一邊吃著午餐：燒雞，白水煮西洋菜，罐頭金 寶什果湯。 食物是多夫為自己儲存的，王天明煮來吃了－－多夫吃的食物種類越來越多，似乎 越來越懂得吃了。 食物經過水處理，雖然存放了多天，依然保持新鮮。王天明當海豚訓練員之前，曾 經當過三廚，烹飪手段也很高明。 不過，他吃得並不滋味。－－跟先前的日子一樣，王天明雖然竭力想專心於電腦和 食物上面，始終不能避免想起許許多多零零碎碎的往事： 他和杜冰、多夫的邂逅、認 識，在一起的快樂時光，跟著，是突如其來的成功、大風光，然後，在一晚之間，他從 高峰墜下了地獄。 才不過是五天前，他擁有著世界的一切，可是今天，他非但一無所有，而且，還是 全世界最有勢力的組織－－美國政府－－的頭號通緝人物，只能像老鼠一般躲藏在這狹 小的洞穴生存。 世事變化多大啊｜王天明的腦細胞腦神經脈衝腺全都在繁忙地在傳遞著記憶，無數 段記憶的訊息，大腦的海馬部位因應脈衝感應而分泌出悲、喜、苦、樂、愛、憎、恨等 等情緒反應；大腦已經再無餘力去「分析」從舌頭、鼻孔傳來的味覺反應，更加無力去 應付電腦這種高智能活動了。 這五天來，王天明一直過著這樣的食不知味的日子－－同時，由於他的神經脈衝一 直不停地放出回憶、思想的訊號，大腦亦停不下來，令他睡也不能安寢。 這時候，多夫尖銳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還在為伊夫的死而傷心？」 多夫緩緩走進房間。他的身體滿是鹹鹹的海水；他剛從外面回來，循水路、游泳回 來。 杜冰的死的消息，也是他帶回來給王天明的。 「你呢，」王天明反問：「伊夫死了，你傷不傷心？」 「世間萬物，都是由九十二種不同元素，用不同的排列方法組成的。為甚麼將元素 不同地排列，有的有生命，有的卻沒有生命？」多夫問：「甚麼是生命，甚麼是死亡？ 你說伊夫死了，他體內的每一顆元素依然分佈在地球之內，死亡的定義竟是甚麼？」 王天明答不上來，只說：「我只是問你，你傷不傷心？」 「我不知道。」多夫答：「我的感覺，就像當年失去了媽媽一樣，很難受「像是缺 少了甚麼東西。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傷心。」 王天明點頭，沒有接話。 「你不問我事情進行成怎樣？」多夫問。 「你想說的，自然會對我說，不是嗎？」王天明說。 「我們的人失敗了，捉不到伊夫的姐姐。」多夫說。 「我們的錢的所在，真的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王天明問。 「或許應該這樣說，她或許並不知曉，可是，如果她不知曉，便不會有別人知道了 。」多夫說：「在事發前的一個星期，伊夫把瑞士銀行的存款密碼，持有地產、股票、 債卷的信託基金的簽名轉名表格，全都從保險箱中取走。他臨死之前，一定會把這些東 西的收藏地點告訴她。」 「你肯定？」 「之前，伊夫跟我們一直相互信任，合作無間，直至他找上了她之後，一切都變了 。」多夫冷笑，「如果說，伊夫把財產收藏起來，不是為了她，我怎樣也不信。」 「想不到為了她，伊夫竟然連我們也賣了。」王天明嘆息的不是錢，而是看錯了杜 冰這個人。「他姐姐不過是一名少女，更是出自大富之家，伊夫就算把再多的錢給她， 又有甚麼作為呢？」 「伊夫想的和做的事情，從來就令我們摸不透，想不通。」多夫說：「不是嗎？」 王天明心想：「你想的和做的事情，不也一樣令人摸不透，想不通？」 「高發那夥人去綁架他姐姐回來，究竟是怎樣失敗的？」王天明問。 「別提了。」多夫答：「你手頭還有沒有其他人？」 「沒有了。」王天明回答得很快：「我們招攬回來的全部菁英，都已在海天中心給 人一網打盡。如今連高發也失敗了，我們再沒有任何人手。」 「海洋的朋友呢？」 「海洋的朋友的成員，全都是熱情的小市民，搞一場暴動或許可以，綁架一個人， 恐怕他們沒有這樣的機動能力。」 「天神呢？你不妨再聯絡他們幫忙。」多夫沉吟說：「他們收費雖貴， 不過辦事 乾淨俐落，物有所值。」 由於多夫和杜冰都不方便出面，聯絡天神的工作，一直由王天明負責。 這孤島裝置了鏤形衛星訊息收發器，密室內置微型電腦，可以藉著國際網絡與全世 界溝通聯繫，包括恐怖分子在內－－如果知道他們的秘密網址的話。 「我們手頭的資金已經不夠聘請天神了。」王天明說多夫沒有答話。他拉開雪櫃， 拿出滿滿一大盤魚，一口一條，連骨帶內地，超過五千克的魚就這樣吃光了。他的食量 真大。 王天明看著多夫吃魚，沒有說話，眼神十分古怪。他見到多夫吃完最後一條魚後， 再聽到多夫尖銳的聲音忽然說：「既然你不肯繼續幫我的忙，算了吧。」 「不是我不肯，是天神不先見到一百萬美元訂金，不會開始任何工作。」王天明說 。 「別瞞我了。」多夫說：「四日前，伊夫把你的一份錢存入了你在瑞士銀行的密碼 戶口，那是五億元港幣。」 王天明聽到這句話，嚇得心臟幾乎從口腔跳了出來。 他，他竟然連這件事也知道了？ 多夫繼續說：「我們有海鱷導彈，只要拿一枚送給天神，至少可以代替一百萬美元 訂金。」 「你不是已經對美、英、法三國政府發出通告，說將會使用其餘十七枚海鱷導彈， 對付他們的核子潛艦的嗎？」 「那是我嚇唬這群蠢材的。」多夫說：「用海鱷導彈對付十七艘核子潛艦，只怕人 類末死光，海洋倒先滅亡了。你不是連這一點也想不到吧？」 王天明低下頭來，心中不停盤算，不敢答話。 多夫一字字說：「你不想聯絡天神，你根本就不想再跟我合作，對不對？」 王天明聽見這句話，心中一涼。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因為，他深知多 夫做事的 手段。 他不怕死，可是，只要他一死，這幾天來，他一直想做而沒機會做的事就－－沒有 時間了。只有搏一搏！ 多夫注視著王天明，等待著他的答話。 王天明早已緊緊握住廚房用的西洋切肉尖刀，狠狠反手朝多夫頭頂刺下去。 多夫，原諒我。為了整個人類，我只能選擇這樣！ 王天明剌出尖刀時，一邊發出痛苦至極的尖叫。 尖刀以秒速十八米快速剌出，如果世上有時間器將時間突然停頓，光滑的刀鋒仿如 一面鏡子，角度正好映照出多夫的樣貌－－只見他身長接近四米，身體碩大如同一座小 山，一對手臂又長又幼，說是像人臂，不如說像八爪角的手臂更為相像，只是短上很多 ，說得恰當點，是一隻拉長了的魚鰭。他身體光滑無毛，那是適合在水中游弋、阻力最 少的流線型，站立得極不平穩，因為它的腳，其實不過是和海豚差不多，是一對可以勉 強站立的「魚尾」而已。 多夫，赫然是一條變種的海豚！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死了也不得安寧。」方維明白這種感受：大部分正常人都不會希望自 己像愛因斯坦和毛澤東一樣，死了之後，身體︵或某部分︶還在地球整個地存在著 。 －－他」說過，多夫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下場。」杜雪幽幽的說。 －－伊夫也是害怕這樣的下場，才會選擇那樣的死啊！杜雪想：才會選擇給我再也 見不著，觸不著的死啊！ 將多夫殺死後，使他的遺體回歸大自然，慢慢再分解成為分子，這就是杜雪唯一對 「他」的朋友能做的事。 「妳基於甚麼原因，認為我會冒著生命的危險，答應妳這個荒唐的要求？」方維說 。 「直覺。」杜雪說：「我說不出原因來，但我感覺你會答應我。」 「妳的直覺對了。我從一開始已經答應為妳做這件事。」方維說：「原因一共有四 個。」 「那四個？」杜雪也很好奇。 「第一。妳是杜行之的女兒，第二，妳是杜曉之的女兒，」方維說：「第三個比較 重要，因為妳叫了我很多聲方叔叔。」 「第四個原因呢？」 「因為，我覺得你有人性，」方維說：「你有人性，我也有，所以，我們常常會倣 一些說不出原因來的蠢事。」 3「你是企圖對我表示，」賴恩對伯格說：「一頭進化了的智慧海豚有本事號令千 頭海豚，使用海鱷導彈，對我們的鑑隻發動攻擊？」 伯格的銜頭是「國防部海洋生物戰略顧問」，即是專責訓練海豚、海獅、海豹、鯨 魚來當水下特種兵的專家。他是哈佛大學的海洋生物博士，畢業論文是︵海獅鬍鬚對其 回聲定位系統的精確度的影響及計算方程式︶。通過了博士口試後，伯格進入了國防部 工作，除了海獅之外，他當然還得訓練海豚、鯨魚等等動物－－整個國防部「水下特種 兵團訓練部」，連他在內，也不過是二十三人而已。 伯格從夏威夷福特島乘軍用專機趕來，就是為了應中央情報局所謂，到來協助賴恩 ，作為對付智慧海豚多夫的顧問。 「我們能夠有海豚兵團為國防部工作，為甚麼智慧海豚反而不可以？」 伯格回答。賴恩說：「他竟然叫他的同類揹著看海鱷導彈去送死？」 「但是，他們是同類啊！」 「第一，叫同類去送死的事，人類也常常做。天天做，有甚麼值得奇怪的？」伯格 侃侃而談：「第二，智慧海豚根本不會視海豚為同類。」 「哦？」賴恩還不明白。 「你會把黑猩猩視作同類嗎？」伯格說：「在智慧海豚的心中，其他品種的海豚， 和我們看黑猩猩沒有分別。」 賴恩嘆息。「不錯，不說別的，單單在二百年前，白人視黑人，只怕也是這樣。」 伯格沒有答話。他的內心深處，也是一個種族歧視者。當然，在黑人民權高漲的今 天，他並不敢把心意表露出來，尤其是他在黑人當道的軍隊工作。 正因如此，他對黑人賴恩的態度，也就頗為不友善了「至於那條進化了的海豚，是 你告訴我的情報。我只是根據現有的情報和資料，就我的知識，作出最有可能的分析而 已。」伯格補充。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賴恩沒好氣地說：「如果出錯，也只是我的情報有誤，而 不是你的錯？」 「不是，任何分析，都有錯的可能。」伯格說：「我的評估，只是最合理、最合已 知的科學的推測而已。」 杜雪被高發綁架之後，警察趕到來，只見到昏迷了的杜曉之，以及給方維打倒了的 高發等三人︵把風接應的則及時逃走︶，而方維和杜雪則一直失蹤。 究竟賴恩是從那裏知悉多夫的秘密的呢？ 高發等三人雖已被擒，但是，他們只從手提電話中聽過多夫的聲音，沒有見過多夫 的真身，不可能知道多夫的秘密。 是誰告訴賴恩的呢？ 賴恩辯駁不過伯格，唯有說：「然則，照你的評估，我們應該如何對付智慧海豚？ 」 「首先，以現時的科技，我們無法在海洋找出一頭特定的生物。」伯格說：「海洋 實在太遼闊，太廣大了。」 賴恩承認：「在海洋找到一條魚，的確比在陸地找到一個人困難得多。」 「不是困難得多，而是沒有可能。」伯格更正：「機會率大概跟在沙漠找中一粒特 定的沙差不多困難。」 「但是我知道他的巢穴的所在，那是南中國海一座叫孤獨島的小島，」 賴恩說。「根據情報顯示，對方有著水陸兩棲的能力。」 「如果你能肯定他甚麼時候會在巢穴裏，那更好辦。」伯格說：「假如換了個穴， 打草驚蛇，後果便不堪設想。」 「這一點，我們自會徹查清楚。」賴恩說：「在他的身邊，有我們的人，GPS全球 定位系統和間諜攝影衛星，也能派上用場。」 「記著，千萬不要用潛艦探測。」 「別當我們是傻瓜。」賴恩笑說：「我們自然不會忘記，對方是一頭海豚。」 「間諜衛星的最高攝影效能是三十平方厘米，只怕派不上甚麼用場。」伯格皺眉說 ：「但是可以用高空偵察機。只要飛行高度保持五千米以上，對方便很難發覺。」 「總之，我們保證，在發動進攻時，智慧海豚一定是在島上。」 「你不用向我保證。」伯格說：「我只是一個策略理論家，回答你的一些假設性問 題，假如A、B、C、D，便會有E、F、G、H的後果，最好的應付辦法是I、J、K、L。」 賴恩苦笑。「至於A、B、c、D會不會出現，那就是我的問題了。」 「答對了。」 「所以，你的結論是，保證智慧海豚在島上，是A、B、c、D。」賴恩說：「如果我 們做不到這一點，便甚麼也別提了。」 「你又答對了。」 XXX在美國領事館的秘密間內，只有賴恩、伯格、弗德里曼三人。 他們已經到達討論戰略的階段：由於事關機密，所以參與會議的只得他們三人。連 總領事鮑豪龍也無權過聞。 一張長桌，鋪著一副軍用地圖，用紅筆圈著的，就是作戰目的地，多夫的巢穴、孤 獨島的所在地！ 「這次行動的首要任務，是活擒智慧海豚。」賴恩開宗明義，說出了戰略目的：「 就算誤殺了目標，也得保全一具完整的屍身。」 上次海天中心一役，損兵折將，非但活捉不到杜冰，連屍身也化為烏有，更給王天 明逃脫，總統和局長已經大大怪責下來－－幸好總指揮官是莊臣，由他揹了這個黑鍋。 所以，這番賴恩絕對不能有失！ 「我們不能動用海軍，這非但沒有作用，對方在海中很可能有一個以海洋生物構成 的情報網，動用海軍更易打草驚蛇。」弗德里曼建議：「我的看法是，只用空軍，在孤 獨島的海岸練不停轟炸，可以阻止著目標從孤獨島潛回水中。再派三角洲部隊空降孤獨 島，將目標生擒。」 賴恩同意。「對，一定不能讓目標下水，否則便再也抓不住了。」 「孤獨島的海岸線長度是二點八八千米，如果要有效地攔截目標下水，至少需要在 十一個方位投下炸彈。」弗德里曼在軍用地圖指出十一個方位，用紅筆打了交叉。 「那需要多少架戰機，多少枚炸彈？」賴恩問。 「每隔三十秒，在每個方位投下一枚二五零千克的炸彈，即是每分鐘二十二枚炸彈 ，已經足夠。」弗德里曼說：「如果轟炸力太強，反而會殃及島上，恐怕誤傷了目標。 」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賴恩問：「一共需要多少架戰機、多少枚炸彈？」 「十一架轟炸機，型號不用太過先進，不須用B｜52，FB｜111也足夠了，只需要它 有投擲制導炸彈的能力。」弗德里曼解釋：「炸彈的力量不需要太強，但需要準確投擲 ，否則便會給目標有機逃脫。」 他繼續解釋需要的其他空中部隊支援：1、高戰鬥力戰鬥機兩架，作掠陣之用，建 議為F｜16。 2、空中加油機兩架。 3、空中運輸機三架，以攜帶最少七十二名三角洲空降部隊。 弗德里曼是最後還說：「十一架轟炸機，只能作八分半鐘的轟炸。如果轟炸時間超 過八分半鐘，轟炸機的數量便要得加倍。」 「這個我曉得，戰鬥越快解決，軍事開支出越廉值。」賴恩說：「我要一個作戰成 本預算，給上頭批准。」 「可以。」弗德里曼說：「明天可以做好給你。」 「不成。」賴恩說：「軍情緊急，會議完後三小時我就要。」 「好吧。」弗德里曼勉強點頭，臉色有點難看。 「對方很可能擁有次聲波武器，如果他使用起來‥‥」賴恩忽然想起。 「我建議戰機不能靠近孤島二十米以內的半空。」弗德里曼說：「根據已得的資料 ，他們的次聲波武器的有效發射範圍大約在一千五百米左右，不會強於二十米。」 「三角洲部隊呢？」賴恩問：「他們怎樣防備對方的武器？」 「他們得分從不同方位的空降，再從不同方位進攻。」弗德里曼冷然說：「對方不 能一下子將他們殺光。」 「這樣‥‥」賴恩說：「我們豈不是隨時傷亡慘重？」 「如果要想己方全不傷亡地打仗，只須轟一個核子彈下孤獨島，保證我們一個人也 不用死。」弗德里曼就話冷峻得如同魔鬼：「對敵人越是仁慈大方，己方的傷亡就越慘 重，這是戰爭的不易真理。」 賴恩慢慢點頭，「因此，我們要活捉目標，己方便不能不死人？」 「正是如此。」弗德里曼說：「殺人當然比抓人容易得多。」 「我們的目標是一頭海豚，不是人。」賴恩說。 「一樣。」弗德里曼答得乾脆。 「不是一樣，是更難。」一直默作聲的伯格插口。 伯格又說：「我建議，可以考慮超音波武器。海豚的聽覺十分廣，介乎二十到二十 萬赫茲之間。太低的音的聲音，海豚聽不見；可是二萬赫茲以上，直至二十萬赫茲的聲 音，人類聽不見，海豚卻可以聽見。」 賴恩拍手。「好計！如果我們發出十九萬赫茲的高聲波‥‥」 伯格接說：「不到三分鐘，目標便會發瘋，任我們魚同了。」 賴恩想了一想，再談：「這自然是最後一步的計策。國防部想要的是一頭活生生的 ，正常的智慧海豚，而不是一頭發了瘋的瘋子海豚。」 「但是以防萬一，我們還得準備超音波武器。」弗德里曼說。 「不錯。」賴恩答。 弗德里曼再建議：「以防萬一，最好有一架B｜52轟炸機，攜帶核彈備用。」 「不成。」賴恩堅決反對：「在南中國海投擲核彈，隨時惹來中國的核報復。我倒 寧願給目標逃掉算了。」 伯格接口：「中國的核報復固然可怕，但是十七枚海鱷導彈，如果全部由海豚在水 中發射，摧毀十七艘擄帶核彈頭的核子潛艦，後果似乎更是不堪設想。」 「核彈只是備用，並不是真的要用。」弗德里曼冷冷說：「核武器的使用權，不在 你我身上，而是在於總統。」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求備用？」賴恩堅持己見。 「既然如此，備用又有何妨？」弗德里曼也堅持己見。 爭執持續‥‥ XXX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總統批准了行動。 行動由總統親自致電，知會了中國的國家主席。 所有戰機已經在基地候命。隨時準備出發。 唯一欠缺的是，賴恩還未發動攻擊的命令。 他在等著。在沖繩島空軍基地等著。 等著一個情報：最關鍵的情報。 多夫究竟甚麼時候回到孤獨島？ 這個無人得知的情報，究竟誰會發給他？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34.決定性之戰 物種的滅絕曾經是解釋不到的神秘事物。 人類、猿猴、蝙蝠、海豚、貓狗豬羊都是哺乳類動物，外表形狀、大小雖然大大 不同，但是，如果將他們的骨骼拆掉出來，會發覺所有哺乳類動物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蝙蝠控制著雙翼的手掌和手指，海豚尾部腳掌的退化痕跡仍然可見、貓狗豬羊的脊椎骨 幾乎跟人類一模一樣‥‥當然，在天空、在海底、在陸地的哺乳類生物特色雖有相同 ，亦各具特色，蝙蝠比較而不像一頭鳥像一頭猿猴、海豚比較像一條魚而不像一頭豬羊 ，這是他們為了適合生存環境，身體自動進化出來的結果。 不論是海豚還是魚，只要在同樣的海底生活，樣子就得差不多－－當然，海豚還可 以「選擇」像軟體的八爪角、硬殼的蝦蟹，不過，海豚比對有脊椎的魚的形態來說，總 比跟上述這些無脊椎體動物和相近得多，比較易於進化成為相似形狀。 科學家甚至認為，如果恐龍沒有遭遇大滅絕，進化到今天，成為有智慧生物，外表 形狀恐怕和人類相差不了許多。 因為，人類是陸地智慧生物的「最佳形狀」。 同樣，如果一條水陸兩棲的智慧海豚，他的形狀必定比普通海豚更像人類。例如說 ，他必定有一雙靈巧的手－－手雖然不需於智慧，但是能夠主動帶來智慧；就算是翻一 本書，也非得用手不可。 這雙手，自然得從背鰭的部份進化出來，因為，背鰭本來應是海洋哺乳類生物在海 洋底生活後，手臂退化後而來的；如果單看骨骼，可以發覺豚的背鰭和人類的手臂、手 掌無比相像。 自然，為了適合在海洋生存，這雙背鰭進化出來的手臂，也許會不像人類的手臂， 而八爪魚的爪，軟軟的，但比人類的手臂更加靈動。 然而，手臂始終是手臂，一雙不論是甚麼形狀的手臂，始終還是很多用途，可以做 上很多種不同的事。 例如－－多夫用細長的手臂一拍，拍中王天明的手背，尖刀飛出，「叮」的一聲， 撞中石壁，跌回地上，尖刀翻了數個筋斗，安詳地躺在潮濕的石地上。 這一拍的力度異常強大，一陣骨裂之聲，王天明手背的微絲血管燥裂，鮮血機出， 手掌慢慢地，慢慢地開始腫脹，幾乎脹大了足足一倍。 一頭成年海豚的體重超過二百五十千克，他能發出的力度，絕非任何強壯的人類所 匹敵，就算是拳王泰臣，也不能！ 多夫沒有繼續擊打，一雙比較他的長嘴來顯得份外細小的眼睛盯著王天明，沒有動 。「我跟你是這樣的好朋友，你居然要殺我？」 「是我對不住你，」王天明慘然說：「你殺了我吧。」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多夫失聲說：「為甚麼？」 王天明心中有愧，低下頭，不敢答話。 「人類有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多夫說：「你要殺我，想來是為了 這個原因吧。」 王天明霍地抬起頭來。「你說得對，你要實行你的計劃，要殺太多太多 人了。我 雖然是你的好朋友，也決不容許你這樣做！」 多夫抬起頭忽然沉默了很久。說：「有一個故事，我想你聽一聽。」 從我有記憶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跟著媽媽生活。 媽媽的樣子，跟我不同，跟以往所有我見過的海豚同類亦不同。據她說，她的樣子 ，跟她的媽媽，和跟她同族的同伴，都不相同。我想，媽媽跟我一樣，都是變種。先是 她，再是我，連續兩代都在進化，這樣快的突變速度，究竟是為了海洋生態的迅速改變 ，還是別有原因，我可說不上來。 至於我的爸爸、爺爺、奶奶、外祖父、外祖母是不是也是變種，我不知道，媽媽生 前也沒有講過。 媽媽所說的方言十分奇怪，跟所有的同類同屬都不相同。據媽媽說，同族的同伴全 都死光了，是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災雞中死掉的，只有媽媽逃了出來。 很可惜，在我獲得智慧之後，已經沒有機會問清楚媽媽那場大災難的詳情了。我猜 想，不是海底地震，就是核試，因為媽媽原來是住在法國海域的，而法國是最常常在海 中核試的國家。 天明，現在你該明白，為什麼上次開會時，我堅持要把海鱷導彈擊在法國、而不是 其他國家的潛艇吧。 因為媽媽和我是死剩種，所以，我們說的方言，在海洋中，是獨一無二的。 海豚是群居的生物，但是，我和其他同期的樣貌不同，語言也不同。我不能和他們 溝通。 媽媽死後，我便變成一頭孤獨的海豚，孤零零的，一個人在海洋流浪著。 天明，你也許不知道，陸地生物的歷史，只有兩億年，海洋生物的歷史，則在三十 億年以上，比陸地生物長上十五倍有多。因此，海洋生物的生 存競爭，也是最激烈、 最殘酷的，陸地生物也許連想像都想像不到。 譬如說，魚類一次結合產生的受精卵，多達三百萬顆以上，理論上，全部都可以長 成為大魚。可是，真實的故事是，真正能夠長成大魚的，一百萬條也沒有一條，因為在 牠們成長的過程中，絕大部份都給其他的海洋生物吃掉了。 一百萬份之一，在陸地的生物中，恐怕沒有這樣高的成長死亡率吧？ 毒蛇毒嗎？蠍子毒嗎？蜘蛛毒嗎？蜈蚣毒嗎？給牠們螫中了，也許活不到三分鐘。 可是，海洋中有許多種類的水母，任何生物觸中了，一秒也活不成。最毒的毒蛇跟 最毒的水母相比，毒性相差超過一百倍。 所以，海洋生物大都是一群一群生活的。因為，單獨生活，根本不能在這樣險惡的 環境生存。 一頭孤獨的海豚，要在水中單獨覓食、求生、那種生活的艱苦、兇險，我從來也沒 有對你和伊夫提起過，我也不想再記起，再說起。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多夫忽然問。 王天明怎能不記得？ 那是一個黑暗的晚上，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濃雲把所有的光亮都遮去了，天 空還嘩啦嘩啦的下著大雨，街上的行人都趕著回家，在郊外、在海灘，更是無人了。 王天明和杜冰最喜歡在這種暴烈的天氣到海灘游玩。這樣，杜冰給旁人見到的機會 使大為減少了。 在海灘，他們見到了一頭畸形怪狀的海豚，在垃圾桶翻找食物。 「那時，我們嚇得驚恐萬狀，以為碰上了妖怪。」王天明想起往事，長長的嘆了口 氣。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跟其他的海豚的身體並不相同。最大的分別是，我的身 體是兩棲的，能夠上岸覓食，而他們不能。 這種兩棲的能力，媽媽也有。上岸覓食的法子，也是媽媽教我的。 杜冰認為，海豚本來就是陸上的哺乳類生物，因為移居到海中生活，才變成今日的 像魚一般的樣子。像我這樣，由在水中生活變回水陸兩棲，不過是基因的返祖現象而已 。我覺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媽媽教我，要在狂風暴雨的日子，沙灘上沒有人的時候，才好到岸上覓食。人是地 球上最最殘忍的動物，媽媽這樣教我，而我亦目睹太多海洋同伴給人類網捕、殺死、吃 下肚中，例子太多了，太多了。 陸上的食物很多。能夠到陸上找尋食物，也許是我在媽媽死後，可以獨自在海洋生 存下去的原因。 「你應該知道，你跟杜冰，是我在這世界首先認識的朋友。」多夫說。 「我們那時驚慌得很，都是杜冰大著膽子，首先跟你接觸的。」王天明想到杜冰， 心頭黯然。 多夫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那是他的嘆氣。「那時，我也驚慌得很，恐怕你們會把 我宰來吃了，像人類宰殺其他的魚類一樣。」 「幸虧當時有杜冰在，」王天明說：「他那時已經看了很多很多的書，知識和想法 遠遠高明於一般大眾。」 「你說得對，但可能遺漏了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多夫說：「杜冰是變種，他一看 到我，就猜到了我也是變種。他對我，有一份莫名的親切和感情。」 「所以，他才主動去接觸你，跟你做朋友。」 「是的。」 王天明沉默，沒有說話。 多夫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想起了往事，想起了杜冰，想起了他們三個以往在一起時的快樂得無憂無 慮的日子。 地說這些美好日子，已經很遙遠，而且，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杜冰，杜冰，杜冰。」王天明喃喃說著，淚水不自覺沿著臉頰流下。 「是杜冰，將人類的知識教授給我，啟發了我的智慧。」多夫很慢很慢地說：「沒 有杜冰，我就沒有今天。」 「可惜，他死了。」王天明嗚咽說：「這樣好的一個小孩子，居然這樣子短命死掉 了。真的是「高智不壽，天奪其魄」啊！」 「高智不壽，天奪其魄」是杜冰常常拿來自嘲的說話，想不到真的應驗在他的身上 。王天明終於忍不住，把這句話引用了出來。 多夫又再嘆息一聲，才說：「杜冰和你，是我世上唯一的朋友。而你，竟然出賣了 我，還想殺我。天明，你想想，我的心內，究竟有甚麼感受？」 王天明心內有愧，低下頭，不敢回答。 「你知不知道，為甚麼我要在此時此刻，對你說出我的故事？」多夫說。 王天明搖頭，他不知道。 「伊夫死了，你便是我在地球上唯一的朋友。」多夫說：「就算你真的殺了我，我 也是決不會殺回你報仇的。」 王天明本無表情，淚水逐漸滲滿了眼眶。 多夫繼續說：「天明，我永遠記得，那些日子，你每天帶給我一大桶魚，從崖上拋 下水中給我吃。如果沒有你的食物，也許我早已餓死，活不到今天了。」 王天明淚流滿臉。「那只是小事，那只是小事而已。」 「你走吧。」多夫終於說：「有五億元，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也大可以好好的繼 續活下去了。」 王天明突地爆發，甚麼人類未來、拯救世界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嘶聲 大叫：「 多夫，快走！」 「甚麼？」多夫愕然。 「快走！」王天明狂叫：「我用電子網絡通知了美軍，他們即將來到，要把你殺死 ！」 說到這裏，王天明的聲音突然停頓，望著多夫的眼神，突然露出了恐怖至極的神色 。 同一秒間，「奪」的一聲，多夫低頭見到身前突出了一根尖刺，那是一根魚槍。 一根從他身後透過他的身體穿出來的魚槍。 多夫背轉身來，見著了方維。 他張開長嘴，喉頭顫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嚴格來說，他發出了一陣音頻十 六萬赫茲的淒厲尖嘯，這是人類聽不見的高頻率。 淒厲尖嘯聲中，他一百八十九千克的龐大身體，直向方維撲去，長長的「雙臂」力 拍方維的頭、腰！ 方維拋左手拋下魚槍，拔出口GLOCK手槍，連發兩彈，目標是多夫的雙眼。而他的 右手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東洋長刀，呈六十三度弧角疾劈而下！ 這已經是他在倉猝間能夠找到的所有武器了。 方維的槍法百發百中，這一刀，要劈中疾撲而來的一頭龐然大海豚，也是絕無困難 。 只是，這兩彈一刀，能夠擋住多夫這力逾百萬克的奮死一撲嗎？ 如果方維擋不開一避不過多夫這臨死一撞，他就死定了。 王天明見狀，不禁發出驚心動魄的狂叫。 可是，他卻竟全聽不到自已的聲音。 因為－－隆！隆！隆！隆！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音從四方八面同時暴響。 同時，頻率達到十九萬赫茲的聲波鑽入多夫的耳孔，尖銳地刺激著他的大腦－－ 這種高頻率聲波，只能刺激多夫，對於方維和王天明，卻是毫無影響。 美軍終於殺到來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35﹒Epilogue 生物無意中放在新的、變化中的生活條件下：於是，變異發生了。 1方維終於請了于曼珠吃晚飯。 晚飯的地點，在山頂一間高級餐廳。于曼珠叫了白酒、紅酒、龍蝦雲吞、左口魚， 她是個懂得吃的女子。 方維結賬，賬單是五千八百元。 「謝謝你這一頓。」于曼珠說。 「這一頓，是答謝你的專業意見。幫了我很大的忙。」方維說：「該是我謝你才對 。」 「改天有機會我請回你。」 「曼珠，能夠請你吃飯，是我的榮幸。」方維客氣地說：「如果我再有這個榮幸， 該當在今後的日子一直請你下去才對。」 于曼殊笑得花枝亂顫。「你有這個榮幸的。慢慢來吧。」 二人走下停車場取車。 保時捷跑車是于曼珠的。她是本港最大茶莊和七間酒樓大老闆的獨生女兒，闊得很 。方維是她開車載來這裏的。 上車之後，于曼珠忽然說：「今晚還有沒有約人？」 「約了妳晚飯，我那有膽敢再約下一場？」方維說：「你要到刀山火海，我都奉陪 。」 「也不用你赴刀山火海。」于曼珠說：「只是到豬窩去，你去不去？」 「豬窩？」方維大為奇怪。 2這裏果然是豬窩。 元朗郊外的一大片農地，滿農場的豬都在到處亂跑，顯得十分快活，左看是豬，右 看是豬，到處都是豬，怕不超過一百頭。 這個農場，除了養豬之外，還是養豬；除了豬之外，還是豬，甚麼動物也沒有了。 豬見著了于曼珠，你像十分歡喜，一哄兒湧上來挨挨碰碰，十分親熱。 「這些豬都是妳養的？」 「嗯。」于曼珠甜甜地說：「你說他們可不可愛？」 她抱住了其中一頭小豬，頭頭紮著一朵紅蝴蝶結的，溫柔地說：「李察乖，有沒有 記掛著媽媽啊。」 小豬好像懂得于曼珠的說話似的，不停地點著頭，嘴巴吼出一連串的高高低低音節 。 「哦，原來是這樣，小明欺負你。」于曼珠好像聽得懂「李察」的說話似的。 她舉目四望，「咦，小明呢？」 另一頭胖胖大大的豬，全身都是黑毛，走了過來，也叫了好幾聲，聲音比「李察」 雄壯得多了。 「小明怕我罵，所以逃了？」于曼珠說：「這傢伙老是欺欺霸霸，欺凌弱小，待得 他再出現時，非得重重揍他一頓才成。」 圍著她的豬都「閣閣」連聲，以示和應。她懷裏的李察，更是開心得直「笑」，肥 白的身體不停顫動。 「牠，牠叫李察？」方維忍不住問：「豬也有英文名字？」 「怎麼不？法文名字也有，他叫Jean｜Paul。」于曼珠逐頭豬指著介紹：「他叫司 徒浩強，Socrates是最乖的，也不愛說話，對，Socrates就是蘇格拉底，希臘大哲學家 的名字。」 方維聽得頭昏腦脹，裝作細心聆聽地應著：「是，Jean｜Paul，司徒浩強，你們好 嗎？蘇格拉底，你是不是哲學家，不，哲學豬‥‥」 好不容易，于曼珠才「介紹」完畢，大聲訊：「好了，好了，這位方先生是我的好 朋友，我們有點話要談，你們可要乖乖的，不要阻著大人談話，知道嗎？」 她放下了李察。群豬也好像聽懂了她的說話似的，慢慢散去，繼續在草叢上、沙地 嬉嬉戲戲。 于曼珠還不忘大聲補了一句：「你們忘記了倉庫裏新安裝了投射式電視嗎？喜歡的 可以去看電視去啊！」 不遠處果然有一個倉庫，她這句話說了出來，果然開始有幾頭豬懶洋洋的朝倉庫走 去。 方維對於活生生的動物，一向沒有好感。他一向認為動物最可愛的時候是切成碎片 ，放在碟子，然後再放人口中的時候。 可是，毫無疑問，如果以「可愛動物」的標準來說，這一群豬的確有甚可愛的地方 －－ 洗得白白淨淨，模樣兒嬌憨得有如初生嬰兒，剛才一頭一頭爭相抱在于曼珠的身 旁撒嬌的情景‥‥但是，方維還是寧願將他們切成碎片，放在碟子然後再放人口中。 「你知道嗎，」于曼珠忽然說：「豬是除了類長目的猩猩科以外，最聰明的陸地生 物。」 「我知道。」方維回答，這是很一般的常識。 「你知道我為甚麼養豬？」于曼珠再問。 方維搖頭。 「給你一點提示：我是一個生物學家。」于曼珠再說：「養豬和生物學有甚麼關係 ？」 方維猜不到。就算打破他的頭，他也決不可能猜得出來。 3星光又明又亮，照在豬的白毛上，反射出一陣又一陣眩目的閃光。 于曼殊和方維沿著小徑，在農場的周圍走了一個圈，又是一個圈。 「從萬年前起，人類開始養家畜，狗、豬、牛、羊雞、貓‥‥」于曼珠說：「地 球本來是沒有這些動物的。有的只是狼、野豬、犀牛、野羊、野雞、山貓，因為人類的 篆養，改變牠們的品種，使得地球多出這許多的新生物出來。」 方維在聽著。他不明白于曼珠的意思。 于曼珠慢慢地說：「你覺不覺得，因為這個原因，人類應該對這些動物的生存權負 有責任？」 方維本來想說「不覺得」，但是不想違逆于曼珠的意思，閉嘴沒有回 話。「嗯。 」 于曼珠見著方維的表情，盈盈一笑。「你不同意，也不要緊。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 不同意我的想法。我想做的事，是盡量說服其他人，認同這個想法。」 「很偉大。」方維說：「我只是個普通人，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出這樣偉大的事情， 我佩服妳。」 「人總有自已的選擇的生存方式，這不關甚麼偉大不偉大的問題。」 方維也不跟她分辨，只是說：「你想要做的事，跟養豬有甚麼關係？」 「你的意思是說，」于曼珠說：「我該把所有的家畜一起在這個農場飼養才對，為 何厚養豬而薄其他家畜，對不對？」 我說不出來。方維說：「我腦中半點概念也沒有，真的說不出來。」 「你知不知道，家畜和其他的野生動物有甚麼最大分別？」 「妳是生物學家，這個問題該我來問妳才對。」方維說。 「你好懂得說話。」于曼珠一笑說：「家畜是依賴人類才能生存的動物，假如沒有 人類的飼養，他們沒有謀生的能力，人類已經令牠們失去了野性功能。」 「野性的呼喚！」方維脫口而出。 于曼珠也有看過傑克．倫敦這部小說：一頭名貴的英國狼犬，本來一直由貴族用最 最優待的方式來飼養，後來受到拐子的拐騙，歷經了艱苦之後終於流落荒野，變回了一 頭真正的狼。 「那是小說，不是真實。」于曼珠說。 「我插科打揮，是我不對，現在繼續聆聽一聽于大博士的專業分析。」 方維立刻說。 「你知道不對便好了。」于曼珠故意板著臉。「所以，就算我們停止再吃家畜，甚 至繼續飼養家畜，也不是對牠們負責任的態度。」 「養牠來償還不足夠？」方維說：「妳還想怎樣？像古埃及人一樣，將 貓當作神 一般的崇拜？」 「單只是給他們食物，當然不足夠。」于曼珠說：「你知不知道，地球上的家畜已 越來越多，不論是養來吃的豬牛羊，還是養來作伴的豬狗，卻是一樣。」 「除了人口爆炸之外，還有「畜口」爆炸。」方維失聲說。 「對。」于曼珠說：「如果人類要為家畜負責，除了停止再吃他們的肉之外，還得 控制他們的生育。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讓他們可以自食其力，不用繼續依賴人類而生 存。」 方維越聽越奇怪，他從來沒有聽過要讓家畜「自食其力」的古怪論調。 「可是，這跟妳養豬有甚麼關係？」方維回到了原來的問題。 XXX在佛教的理論中，每一種動物，都可以輪迴轉世，成為人類。 人類是地球上的第一種高智慧生物，可是，每一種動物都有可能進化，所以，人類 卻決不是最後的一種高智慧生物。 除了猿猴科的動物之外，最聰明的動物，是豬。豬也是最聰明的家畜。 如果陸地上有第二種動物獲得高度智慧，最有可能的，就是豬。 「天啊！」方維一拍自已的額頭。 他想起了多夫：這個于曼珠，差一點點便能預測到多夫的存在，真是厲害！ 「我想，如果豬可以進化成為一頭人類智慧的「豬八戒」－－」于曼珠 說。 方維聽見「豬八戒」這個恰當至極的形容詞，不禁縱聲大笑起來。 －－｜也許，他們可以自食其力，在人類社會下生活了。」于曼珠繼續說完她想說 的話。 「這得人類不繼續吃他們才成。」 于曼珠立刻說，「如果豬有了智慧，難道人類還敢再吃他們不成？」 「說得好。」方維苦笑：「但是難保得了智慧的豬，不找人類報復－－報數千年來 一直被吃的仇。」 「這不是難保，而是必然的結果。」于曼珠說。 「哦？」方維並不太明白她這句話的含意。 「人類發明了種種的社會福利制度，照顧傷殘、低智的可憐人，在道德上來說，這 種關懷弱者的情操是可敬的，表現出人類的偉大。」 方維同意。「是的，這是人類文明的最大成就－－儘管人類文明至今為止，還是令 人嘔心的多。」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于曼珠繼續說：「這種善心的福利制度。同時也使得人 類的劣等基因不能藉著優勝劣敗的天然規律淘汰出去？」 方維順著她的說法想下去：「在一個絕對殘酷的社會，傷殘、低智的人本來是不能 存活下去的，這樣，劣等基因便淘汰了出去，優秀的人則可以有更多的資源和機會繁殖 下去。可是，在今日的福利社會，擄帶了劣等基因的人得到了資助，可以有更多的機會 去繁殖一代，使劣等基因流傳下去‥‥」 「正是如此。」于曼珠點頭說：「生物的進化，是一種大家都在拚命走的軍備競賽 。人類因為福利和善心原因，進化的速度，相比於其他高度競爭，基因優勝劣敗的生物 而言，人類在這個「進化軍備競賽」中，給其他生物迎頭趕上，似乎是必然的後果。」 「正因如此，我們才要立刻停止吃豬，而且開始善待牠們？」 于曼珠早已思考過這問題，所以答得天經地義：「壓迫越大，以後遭遇 的反抗和 報復也必定更大啊！」 「所以，妳便開了這個養豬場，嘗試啟發他們的智慧？」方維終於想到了。 「不錯。」于曼珠說得有點興奮：「每逢星期六、日，我都會來這裏，救他們識字 ，明理。我現在正在設計一套配合豬的發音系統的語言，你剛才看到，我已經開始教導 他們說話了。相信不出三年，就可以讓他們工作、自力更生。」 「你真好耐性。」 「做科學研究，本來就需要好的耐性。」于曼珠忽然說：「有時候一個科學實驗， 須得反覆做上三十年，才能夠得到正確的答案。」 「可是，進化是一個非常緩慢的過程。」方維說：「可能等上一千年、一萬年也說 不定啊！」 「科學的累積，就是這樣的。」于曼珠說：「科學家只問耕耘，不問收獲，如果這 個實驗有意義的話，就算我死了，自然也有人把它繼續下去。」 方維開始對于曼珠有點佩服了。 4「這個星期六，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再來這裏，跟我一起教導這一群豬？」 于曼珠發出誠意的邀請。 跟于曼珠一起，方維當然有興趣，可是要附帶上一大群豬，卻就不由得方維不知了 。「嗯，這個‥‥」 這時候，方維的手提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方教授嗎？」是王天明的聲音。 多夫一役之後，王天明答應將整個「海洋的朋友」的秘密和盤托出，換取中央情報 局和香港警方的特赦。－－自然，英國和美國政府得到了「海洋 的朋友」的種種秘密 ，在科技上、情報上都得到了很大的好處，才會放他一馬。 「哦，是你，找我甚麼事？」方維說。 「多夫的事，謝謝你。」 「那是我早已答應過別人，為她做的，」方維淡淡地說，「你不必多謝我。」 當日三角洲部隊攻入孤獨島，只見著了方維和王天明，欲找不著多夫。 根據王天明和方維的口供，多夫已經被方維殺掉，拋入大海－－活人雖然不能逃出 在孤獨島邊緣的不斷空炸，要將屍體拋出島外的大海，卻是沒有太大困難的。 方維答應過杜雪，要給多夫一個尊嚴的死。他做到了。 「我還有一件事想找你，」王天明說。 「明天清早，我便會上大喚山東渡寺剃度出家，歸依佛門。」王天明誠懇地說。 「嗚，」方維不知答甚麼才好；總不成恭喜他看破紅塵吧。 －－你不是荒唐得求我陪你一起出家吧。我可是決計不會答應的。方維心想。 「我銀行有五億元存款，都是「海洋的朋友」的錢。」王天明說：「我出家後，錢 對我已經毫無用途了‥‥」 －－你不是想把五億元都送給我吧？方維心想：這錢我雖然沒有理由接受，但是， 錢太多了，可也沒有勇氣拒絕。 王天明繼續說：「我想把錢來做一些有用的事情，方教授，你是託管這筆錢基金的 最佳人選。」 「我不懂投資，也很少做善事，」方維奇怪：「為什麼是最佳人選？」 「但你最是熟悉「海洋的朋友」來龍去脈的人。」王天明就：「我想把這筆錢，用 來成立一筆海洋基金，用和平的方法，減低海洋污染，保存海洋 生態的平衡‥‥」 王天明足足跟方維談了一個小時，方才掛線。方維跟他約定了，三天後，到東渡寺 跟他詳談細則。 掛線之後，方維的頭腦已經煩惱不堪－－這個擔子實在不好挑－－然後，他聽到了 于曼珠說出一句令他更頭大如斗的話來：「遲點，我還想在這裏養點鸚鵡。你知嗎，鸚 鵡是最聰明的鳥類，智力及得上三歲的人類。如果烏類也進化成為高智慧動物的話，鸚 鵡該是最有可能的第一批‥‥」 5當晚，方維接到了杜雪的電話：「方叔叔，我有一筆大約是八百億元的財產，希 望成立一個海洋基金，用和平的方法，減低海洋污染，保存海洋生態的平衡‥‥」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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