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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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吉尼亞州五角大廈星期六，13點03分威利傑克斯少校闊步走在五角大廈的東翼走廊中
，一如往常，他習慣性地尋找一些可以作為路標的東西，這個習慣讓他在任何環境下都可以
找到回頭的路。
通常，他會注意一些折枝的樹木、落石堆、阿富汗高原上的小徑、東南亞的沼澤、伊朗
北方庫德族領土中的小叉路。現在的他不用再穿上任何迷彩裝或掩飾，拿著小型武器在這些
地方出生入死。然而傑克斯少校還是習慣性的穿上全套的軍服，熨平得十分工整到似乎還聞
得出洗衣店的味道來。在文明的環境裏，他反而有點不習慣。
五角大廈中的各個通路也不比野外叢林複雜，很容易在這個巨大的建築中迷路。甚至可
以從看似熟悉的門口走到停車場之後，才發現自己弄錯了方向。
但是傑克斯上校卻在這走道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來。大部份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而且裏
面也沒有燈光。在星期六下午五角大廈是不上班的。所有的職員和軍方人員都下班回家度周
末了。通常一般的職員每星期工作四十小時，填寫表格、傳遞文件、簽核文件和複印檔案。
但是對於像傑克斯少校這樣的職業軍人來說，他的工作是沒有時間可言的。一年三百六
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只要有任務交付，他隨時待命。偶爾在情況允許的時候他也會放
鬆一下或去休假，否則是不可能的。
在星期六被傳喚來參加高階會議，想必會是有很重要的任務。從很久以前，傑克斯就覺
得自己和一般世界格格不入，他總是一絲不苟完成上級交付給他的任務，而且毫無疑問，而
他也了解大部份的行動是國家不會承認的。然而他完全服從命令。
傑克斯的身材高而瘦長，他小麥色的膚色來自埃及的血統。他的身材是典型閃族人的骨
感，沒有半點圓滑。
他沿著辦公室的號碼走到走廊的盡頭，然後左轉，進了一道又一道的門之後來到了一個
較暗而沒有記號的房間，看起來就像個空房間一樣。他知道沒錯，於是連房間號碼都沒查看
就毫不遲疑地走進去。
他在玻璃門上輕輕敲了三下。門上寫著「紀錄室」，這裏處理每天五角大廈發生的事和
紀錄，傑克斯少校不知道其他同仁是否也曾經來過這個辦公室。
房門打開，有一位身穿深色西裝的人站在陰暗裏。傑克斯走進房間，他的表情還是一樣
冷淡沒有感情－－但是他的心跳加速，仔細觀察房內的每一樣細節。
「介紹你自己。」那位穿西裝的人還是站在暗處冷冷地說道。
「威利．傑克斯少校，」他回答。
「是的。」這個站在暗處中的人伸出手交給他一把鑰匙。「用它打開辦公室後面的門，
」
他說，「然後，門關起來，它會自動鎖上。其它人正在等你，簡報快開始了。」
傑克斯少校連謝謝也沒說，只是照著指示打開後面的門，看到一個小型會議室，牆上還
有一面投影機用的螢幕。
有三個穿西裝的人坐在裏面，還有一個人在整理幻燈機。傑克斯從來沒有看過這些人，
他也從來不會期望再看到他們。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戴金絲邊眼鏡的人開口說：「歡迎你，傑克斯少校，正好準時。你要
咖啡嗎？」他指了指後面的咖啡壼。
「不用，長官。」傑克斯說。
另一個打紅褐色領帶有雙下巴的人說，「如果你要我們還有點心。」
「不了，謝謝。」傑克斯回答。
「好，我們開始吧。」準備幻燈片的年輕人說。
好奇心在他的職責中是不被允許的，他永遠保持最敏銳的觀察力，不允許任何工作上的
細節被遺漏。
另一個穿著白襯衫有一頭鐵灰色頭髮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把掛在椅背上的褐色外套放
平之後說：「放第一張幻燈片。」
「少校，請你一定要全神貫注，每一個細節都很重要。」那個戴紅褐色領帶的人說。
第一張幻燈片是衛星照的一張叢林景象，中間有一個圖形的區域明顯地被鏟平了，中間
有一個幾乎完全對稱的坑洞。地表看起來像被熔過一樣，就好像有人在上面捻熄了一支巨大
的煙蒂。
「這原本是墨西哥一個私人牧場，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傑克斯少校。」穿深
灰色西裝的人問。
「是剪草機？還是燃燒彈？」有時候人們會把叢林炸開一小片平地以便可以供直昇機停
放。
「都不是。」鐵灰色頭髮的人說。「這個圖型直徑有半公里，最利的剪刀也剪不出來。
而且我們也偵測出當地輻射有上升的現象。」
「你是說這附近有小型的核子武器？」傑克斯打斷說。
「我們找不出其他的解釋，」第二個戴紅褐色領帶的人說。「戰略性的核子武器是可以
造成這樣精準的結果，這種武器我們在最近也發展出來了。我們認為可能是蘇聯在冷戰最後
幾年搞的。」
「但是誰會用在中美洲呢？誰會用它來挑釁？」
那個看起來像會議領導者的鐵灰色頭髮的人，摸著頭髮說，「在猶加敦有很多政冶衝突
和糾紛。我們也知道一些恐怖行動，但是都是一些小型的分離主義集團，他們也沒有這個能
力。那個地方還有一些有力的毒梟，會用一些汽車爆炸之類的暗殺手段－－」
「這可不是汽車爆炸。」傑克斯指出。
「當然不是，」穿深灰西裝的人說，「下一張。」
第二張是高感度的影像，在幾乎完美的邊緣，那些傾倒的樹就像是被一顆火球滾了一圈
，燒出一個大圓圈來，但是又立刻消失才沒有造成森林火災。
「我們推測前蘇聯解體之後一定不只留下一個核子彈頭。在這些社會主義國家混亂和瓦
解的時候，每一個蘇聯國家都宣稱他們核子武器交給共產中央。但是事實上這些彈頭並沒有
－－放對地方。這些都很可能流落市場上被恐怖分子或國際暴徒利用。這是我們唯一能解釋
的方法。這些東西有可能來自古巴，越過加勒比海到猶加敦半島，再到墨西哥大毒梟的手裏
。」
「所以你認為這只是第一次，還會再有？」
「有可能，」鐵灰色頭髮這麼說。「只要有這樣的武器存在。」
下一張幻燈片是猶加敦的地圖，包括金塔拿魯州和猶加敦的地圖。還有一些鄰近國家像
貝里斯、宏都拉斯、薩爾瓦多和瓜地馬拉。
「我們需要你帶一組人手去找出這些武器的來源，並且取回或銷毀。我們不能夠平白放
掉某個擁核自重的恐怖分子，即使是風吹草動。」
那個戴紅褐色領帶的人說，「要殺雞敬猴。」
「我的隊員呢？」傑克斯說。
「傑克斯少校，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鐵灰色頭髮的人說，「我們知道對你的每一分
投資都會回收的。」
「我們有其它相關的情報嗎？」
「我們有嫌疑犯，」穿深色西裝的人說。「似乎在猶加敦有某個比較封閉的地方有軍事
基地。我們接收到非常強烈的訊號，和一般我們看過的不太一樣。訊號在一星期左右前出現
，非常強烈。我們猜想應該是有一個秘密的軍事基地。」
「目標有沒有向任何地方聯絡呢？」少校問。
下一張幻燈片也是衛星所拍的高感度相片，還有地圖的地理位置顯示。
「這是瑪雅廢墟。我們和國務院查證的資料，發現有一支美國考古探險隊幾乎就在訊號
開始出現的時候消失，而且距那個爆炸只有幾天以前。」
我們猜想敵人可能利用廢墟當做軍事基地。我們目前沒有任何有關這個考古隊的消息：
：而且對你這次任務來說，那也不重要。」
「我了解。」傑克斯少校說。他仔細端詳這張圖片，卻找不出任何通往此地的路。
年輕人把幻燈機的焦距調整，將整張圖再清晰地放大一點。
「希塔格蘭。」傑克斯少校喃喃唸著標籤上的字。
至少聽起來比寒冷的阿富汗山區好一點兒。
X希塔格前廢墟星期六，16點23分嚮導們用他們自己的語言低聲地交談者，腳步也愈來
愈快。史卡利地分辨不出他們的對話到底是興奮還是緊張。這兩天她把所有的體力都耗費在
走路上，愈來愈深入叢林，也離文明愈來愈遠‥‥當然也愈來愈不舒服、不安全。
費南度加快腳步地走著。「快點！」他撥開兩旁的樹枝和長草，到了一棵樹旁他突然指
著前方。「看－－希塔格蘭！」
同樣汗流挾背疲累不堪的穆德突然眼睛一亮，魯比肯也像重新啟動的引擎一樣在剎那間
又恢復了活力。
史卡利摒住呼吸，看著眼前這座可能是使卡珊德拉喪命的古老城市，天空中的烏雲把這
座殘破的城市襯托得更為淒涼。
在中間的廣場上有著被風雨吹落的樹木和枝葉，高聳的金字塔佔據了這座廢城的中央，
也早已生滿了藤蔓。有一些較小的廟宇和雕刻早已受不住風雨的吹拂而東倒西歪，上面的圖
刻和象形文字還可以從雜草之間隱約看得出來。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魯比肯急著超前費南度走進廣場，他摸著下巴的山羊鬍，「看
看這個地方，要動用多少人才足夠啊？」他看看穆傳和史卡利，迫不及待地要問個解釋。
「瑪雅的水耕農業根本無法維持龐大的人口，很多大的城市像提卡和契申伊薩幾乎鮮少
人跡，呢，除了宗教慶典、球賽和祭祠的時候才有人出現。在其它的時間城市都是被遺棄的
，除非等到下一次的活動。」
「聽起來像是奧運的選手村。」穆德說。他和史卡利也和老教授一起站在廣場裏，然而
那些嚮導卻正以某種印地安方言向費南度緊張得不知道說些什麼。
「您是說球賽？」史卡利問。「是那一種特別的運動嗎？」
「那裏，我相信是他們的運動場。魯比肯指著另一塊有被牆圍起的空間。「瑪雅人玩一
種介於足球和籃球之間的運動。用臀部、腳或肩膀來傳遞，就是不可以用手。他們要把球丟
進牆上的石洞裏才行。」
「也有啦啦隊、花生米和各種東西囉？」穆德說。
「比賽的輸家就得成為祭祠敬神的祭品，會砍掉他們的頭，挖出他們的心，而且血濺球
場。」
「那麼說來，發球就不是什麼光榮的事了。」穆德說。
魯比肯的臉色突然沈重了起來，他在四周走來走去查看著，也不停地拉著下巴的鬍子。
「我看不太出來有什麼卡珊德拉和她隊友的影子，看起來沒有什麼大規模的挖掘工作。
」他四處張望著，但是叢林什麼也沒有。「看來這就不只是無線電故障的小問題了。」
史卡利發現有一堆被砍下的樹枝和部份已經燃燒過的灰燼，或許是考古隊想要生火來逃
離廢墟，或者是一種絕望的信號‥‥「他們應該不久以前還在這裏。」她指出，「可以想
像他們工作留下來的痕跡，應該在一個月之內就會被新生出的植物掩蓋住。」
費南度笑著說，「也許他們是在叢林裏迷路，被美洲虎吃掉了，對不對？」
「你真是幫倒忙。」史卡利沒好氣地說。
「卡珊德拉的隊伍應該是很小心的。」魯比肯像是在強迫說服自己似的。「現在的考古
不像以前的老式挖掘方法，每一個過程都很小心，仔細地注意發現每一個細節。」
他眨著眼睛看著那些雕刻。「最壞的想法：至少他們也是為了歷史盡一份心力，從這些
斷垣殘壁裏尋找只有上帝才知道的秘密。」
他們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走著，就好像深怕驚醒了希塔格蘭的古老鬼魅一樣。
魯比肯壓低聲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卡珊德拉這麼為此著迷。所有考古學者揭開瑪雅
歷史之謎的夢想，都在這裏實現了。我們所看到的每一樣東西，每一種圖文都是沒有人發掘
過的。那些瑪雅文字也很可能解開幾世紀前他們放棄這裏的謎題‥‥而且在此之前，也沒
有讓那些想偷古物的人碰過。」
看起來就像門神一樣，有兩根石柱上為了一些看不懂的瑪雅文字，曆法圖形和盤在頂端
的靈蛇。
「這是古古干嗎？」史卡利指指那有鱗片的蛇。
魯比肯仔細看看這個雕刻，戴上了眼鏡。「是的，真是栩栩如生。這個看起來比我們博
物館裏的還大，而且恐怖。和我們一般看到的瑪雅雕刻圖形不同，非常有趣。」
「好像這些圖案都是取材於日常生活。」穆德說。
史卡利看了他一眼，他淡淡地一笑。
「天快黑了，我們趕快看一下就要準備紮營了，明天一早再正式工作，好嗎？」費南度
說。
「好主意！」魯比肯一方面急於找到失蹤數日的女兒，一方面又急於想看看這個不為人
知壯麗的地點。
「在觀光客還沒破壞以前能好好研究這個地方是很棒的。大部份著名的廢墟早已被數以
千計的觀光客破壞光了。那些觀光客什麼也不愛惜，只是廣告招攬來的罷了。一旦開放，要
不了多久就被摧殘殆盡了。」
四個人走過了廣場來到金字塔旁迸，灌木枝葉和雜草也被分開兩邊，史卡利發現小徑的
底部有一個開口，像是通往某一個古建築。
「看起來有人來過。」史卡利說。
穆德走在最前面，在金字塔的旁邊要他們跟過去。史卡利看到他站一個至少有三十英呎
深的井旁邊，深深地鑿在石灰岩層之中，像是巨人的傑作一般。
「是聖井！是很深的石灰岩洞，分佈在猶加敦半島四處都有。也許可以解釋希塔格蘭建
在這裏的理由。」
史卡利站上井邊的平台，看著這一潭深綠色的井水，平靜無波但似乎深不可測。穆德拾
起一塊小石頭投進井中，試著激起水中圈圈連漪。
「這個自然的石灰岩洞被視為聖井，水是神明自地底取出的。」魯比肯說：「你一定可
以在裏面發現一些古物和骨骸。」
「骨骸？」史卡利問，「是不小心掉進去的人嗎？」
「呢，是被丟進去的。」魯比肯說，「這些犧牲者有些是被打死後丟進去，有些則是直
接被綁住丟下去淹死。有時候，為了某些特別的祭祀，犧牲者早在一年前就被選定，他可以
得到最好的待遇－－錦衣玉食和女人，一直到祭典那一天被丟進聖水之中。」
「我原本以為瑪雅人是生性平和的。」史卡利說。
「那是一個以前編造出來的說法，因為有一個熱愛瑪雅的考古學家偏頗了所有相關的血
腥事實而捏造出來的。」
「真是編造考古故事專家。」穆德說。
「事實上瑪雅文化是很殘暴的，充滿了血腥，尤其是到了晚期受到土特克的影響。他們
覺得犧牲自己是很美的事，甚至有一些自殘手指或腳趾的儀式。
事實上，最為恐怖的要算是拉洛克神的邪教。教士會向母親買小孩來準備大的慶典。在
慶典中活生生地把小孩子煮熟來吃。教士們特別喜歡嬰兒在死前的哭嚎與掙扎，因為他們認
為眼淚就代表了來年豐沛的雨水。」
史卡利看著井中深遂烏黑的井水，想像著所有隱藏在水面下的秘密。
「我相信現在沒有人這麼做了。」魯比肯說。像是試著安撫她，他拍拍身上的褲子。
「妳沒什麼好擔心的，這個不可能和任何失蹤有關的‥‥包括卡珊德拉。」
史卡利若有所思地點頭。是的，他們在這個離文明有整整二天路程的地方，與世隔絕的
廢墟，瑪雅人從前舉行過無數血腥祭祀的地點，一個美國考古隊最近才在這裡消失‥‥當
然，她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X希塔格蘭廢墟星期日，18點38分站在石灰岩洞旁的祭典平台，穆德注視著深井的下方
，感受它莫測的深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酸的霉味。他很好奇到底下面藏有什麼秘密，這
潭濃綠的井水到底有多深，到底有多少骨骸在其中。
不知道什麼原因，一般刺痛流過了他的背脊。穆德以為看到井中出現像漩渦的影像，他
感到腳下有一股輕微的陣動，就像是來自地底下被泥土覆蓋的引擎所發出來的。他想起了威
爾斯的一本小說︽時間機器︾裏有一個叫摩洛克的魔鬼，在地下的通道中進行他們的實驗：
‥‥等不及想要衝出地表來。
突然井水中開始升起連漪，水面上有泡泡出現，每一個就像是地底浮出的瓦斯一樣。
「怎麼回事？」史卡利說。
穆德趕緊跑開，一陣酸腐的臭味就像有數千個臭掉的雞蛋同時打開。他塢著鼻子不停咳
嗽。史卡利是已經習慣於屍體和最糟糕的各種屍臭，她掩住口鼻摒住呼吸。
「臭死了！」費南度說。
「也許是傳說中的德卡利．波卡，」魯比肯似乎不以為意地說，「他的臭味足以薰死半
數的人。」
史卡利小心地吸氣，搖搖頭說，「不是，我覺得這是硫化物，是火山噴出的天然氣。」
「等會兒再討論吧！」穆德說。
他們四個人趕緊跑到大金字塔的前方。
「我的膝蓋還在發抖，」史卡利說。「等一下，不是我的膝蓋－－是地面，它還沒停下
來！」
穆德看見樹木左右搖晃，地面也上下震動不停，他聽到身後有一聲巨響，像是來自地底
的力量‥‥費南度找來的印地安嚮導站在半場的帳蓬外面急忙地交談著。其中有一個粗壯
的一溜煙就往回跑回叢林裏，還在其它人身後大叫著。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以前沒看過神明動怒嗎？」穆德說。
「這是地震，」魯比肯說，他的聲音聽起若無其事，帶有分析的意味。「哦，這不可能
是地震或火山！猶加敦半島是石灰岩高原，地質上來說是不可能有火山活動的。」
就像是巨人拿著巨大的鐵鎚狠狠地敲擊地面，廣場的石板裂了開來。在旁邊的一些樹木
也將被連根拔起一般地從地面中升起又傾倒。
一個原本已經半倒的石塊整個裂開來，金字塔上的石階也一層層地鬆動起來，速度漸漸
加快。
這塊繃張的地表像是要從地心中生長出什麼怪物一般的不安份，那股力量是隨時準備一
湧而出。
「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些大的建築物，不然崩塌下來會要了我們的命的！」史卡利說。
他們合力幫老教授離開震動劇烈的廣場，所有的樹木也都不安份了起來。
金字塔就像暴風雨中的摩天大廈一樣，開始左右搖晃。「等一下！」穆德抓住史卡利的
肩膀。
就在地震似乎要達到頂峰的時候，震動突然又平靜了下來，大地恢復寧靜。
魯比肯似乎還沒從極度緊張中平息過來，不時的摸著他的山羊鬍。「我可是錯看了地質
的穩定性。」
費南度指著那些半倒的帳棚和散落一地的補給品，整個營地空空如也。「看來我們現在
是沒有幫手了。」他沈著臉說著，掏出背心口袋中的紙捲和煙草。
「他們明天就會回來的，他們是好工人。但是我們現在得自己動手煮晚餐來壓壓驚吧！
」
他勉強地乾笑著。
魯比肯在一塊石板上坐下，「還有，卡珊德拉之所以喜歡這個地方是因為它的地質不穩
定性。她最早的興趣是地質學，從小就收集石頭，研究它們形成、風化、沈澱的種種過程。
她收集了很多種石頭，每一個都拿來仔細研究，而且貼上不同的標籤。
而後，卡珊德拉的興趣就轉移到了石頭底下的東西－－那些埋在地表下的人類歷史遺跡
。她非常雀躍，當她找到一篇有關這個地區地震活動的文章，就像是能夠帶領第一個來希塔
格蘭的考古隊那麼高興。」
老教授搖搖頭。「但是這個地方這麼劇烈的地質活動似乎不太可能。」他指著金字塔上
方仍不時如雨落下的小石頭。「這個地方應該是很穩定的。你可以看得出來，如果不穩定的
話，這些廢墟也無法保存這麼久。希塔格蘭能夠保存到現在，也一定就證明了這個恆久的穩
定性。」
「先生，剛才那會兒可是不穩定的，」費南度站得遠遠的，像是怕上面的落石再度落下
來。他捲起了一支紙煙點起火來。
穆德試著將腦海中的片段資訊重新組合起來，這些年來他看過的百科全書資料和報導，
他總是試著去記得那些無法解釋的部份，或是任何對他而言具有神秘意味的。
「中美洲的大部份火山都在墨西哥高地，但是這些火山很不尋常。有一座帕里古汀火山
在一九四三年突然爆發‥‥就在一片平坦的玉米田中間。就在農夫出來耕種的時候，毫無
預警地震裂和爆發。連續九年不停地噴出機千億噸的岩漿和火山灰，甚至淹沒了兩個城鎮。
」
「你是指火山就沒有理由地從地心噴出？」史卡利問。
穆德點點頭。
「帕里古汀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地質學家。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製造了二十五呎高的煤
堆，八個月後大約有一千五百呎‥‥是很驚人的事件。帕里古汀的岩漿和火山灰大約覆蓋
了七平方英哩的面積，最高到九千呎－－那是半世紀之前的事了，誰知道還有什麼會從地底
冒出來。」
他看看史卡利和魯比肯，再看看費南度。「今天晚上我會守著注意，若有任何地下的動
靜就叫醒大家一起跑。」
「好主意。」費南度說著叉點上了第二根紙煙。
但是史卡利看著穆德，他也知道她的心裏一定在想著相同的問題。是什麼巨大的能量被
釋放出來？對希塔格蘭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又是為什麼到現在才開始出現？
這裏一定發生了某些問題，穆德也不知道這是和卡珊德拉和隊友的失蹤有關，還是只是
巧合？
他相信許多奇異的事‥‥但是要穆德相信巧合是不太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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