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月狼嚎】§


    
    

    【楔子】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一章】 爆竹一聲除舊歲 鑼鼓喧天迎新年 在夏威夷的華人社會中,對中國農曆新年的到來,仍然興致勃的的忙著準 備過年。今天,蘭園門口也應景地貼上春聯。春聯上一手秀麗雅緻的好字,一 看就知道是小蘭花的親筆。 蘭園寬廣的庭院裡,幾盆蠟梅盆栽開著黃色的花朵,爭艷綻放,散發一縷 縷清香,每樣裝飾品也都整理得煥然一新。這兩天貓熊二號獨自兒忙進忙出, 趕著整理環境,佈置內外,好迎接新年。 長日將盡,落日餘暉將蘭園的天空染作一片橘紅。 五點整,亞珍準時走進庭院,準備開始每天傍晚例行的武術和體能訓練。 走進以石板舖成的練習場,看了看錶,亞珍放開喉嚨,對著二樓大喊: 「喂!小燕,練習時間到了,還不趕快滾下來?」 二樓窗口傳來一個懶洋洋,半夢半醒的聲音:「今天除夕,我特別要求放 年假……」 亞珍搖了搖頭,丟了句「懶燕子」上去,逕自開始例行的練習。 二樓的「燕窩」裡,小燕子愉悅的躺在床上,床頭的電腦螢幕上,可以看 見庭院裡亞珍練習的情形。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浮現嘴角,小燕好整以暇的按 下手上搖控器的按鈕。 三秒鐘後,一聲轟然巨響傳遍整個蘭園;其中還夾雜著亞珍的慘叫聲。 電腦螢幕上可以清楚的看見亞珍腳下的石板隨著爆炸聲猛然翻起,正在坐 馬調息的亞珍猝不及防之下,被嚇得一翻身滾開老遠。 二樓另一邊的陽台上,小蘭花仍悠然的啜著手中的奶茶,貓熊二號捧著 茶盤隨侍在側。 亞珍的怒吼聲清楚的從庭院傳來,小蘭花輕笑著,問道:「貓熊先生,剛 才的爆炸聲是怎麼回事?」 貓熊二號立即清楚的報告:「確認為黑色火藥爆炸——根據爆炸強度及地 面震波型態——最大可能為「水鴛鴦」炮竹爆破所造成——同類型爆炸在本週 內已達二十六次——」 小蘭花優雅的起身回房,一面說著:「我得趕快離開這,否則待會被捲入 戰火中可就慘啦!」 慘遭偷襲的亞珍盛怒之下,原本打算直接殺上三樓「燕窩」,不料小燕的 第二波襲擊已經展開。數十枚甩炮從四周的樹叢中彈射而出,緊接著就是一連 串的爆破聲和亞珍的慘叫。 躲在房裡的小燕子在電腦螢幕上清楚的看見了亞珍的慘狀,一時忘形,跑 上陽台張狂的發表勝利宣言:「怎樣?暴力女,這種訓練課程過癮吧!」 冷不防一把甩炮從庭院暗處飛來,準確命中小燕子,當場又是一陣慘嚎。 剛遭到襲擊時,措手不及的亞珍的確挨上了好幾枚甩炮,不過她畢竟身手 不凡,馬上就已經能接能甩,等小燕子現身在陽台時,正好讓亞珍來個「以其 人之「炮」,還「炸」其人之身」! 院子裡傳來亞珍的調侃:「是不錯,妳也享受一下吧!」 亞珍還沈醉在復仇的快感中,那邊小燕子已準備好回禮,「看招」聲中, 一排連珠蜂炮已經射來! 亞珍急翻身竄開,一面逃向存放鞭炮的車庫,一面不忘抗議:「死燕子, 臭燕子,妳太狠了吧!」 「原來過年就是拿著炸藥猛轟啊!」紅鼻子見亞珍狼狽的逃進車庫,一時 興起玩心:「那我也放個「瓦斯屁」湊湊熱鬧好了。」 「你別攪局,這是我和小燕之間的「恩怨」。」亞珍對著紅鼻子吼著。 「喔!噢!亞珍小姐,我的感應器顯示妳的血壓急速升高,心跳次數快速 增加,這可不是好現象。」紅鼻子的紅光晶體一陣亂掃。 「塞住你的紅鼻子!我現在沒功夫和你閒扯。」亞珍說完,抱著一堆鞭炮 衝向庭院去了。 時間將近六點,小蘭花聽著庭院裡欲罷不能,無止無休的爆炸聲,無奈地 搖搖頭,放下手上的書本,走進通往中央電腦管制中心的秘道,打開控制庭院 的自動防禦系統擎閘。 沒多久,就聽見有人遭到自動防禦系統電擊的慘叫聲。緊接著,客廳裡響 起小燕子極端不滿的叫聲:「死貓熊,快放我下來!再不放我下來,我就拆了 你!」 小燕子敲打貓熊二號的聲音才一響起,緊跟著就是一聲遭到電擊的哀哀慘 叫聲。 客廳當中,被貓熊二號像拎小雞般抓起來,「掛」在半空中的兩人心有不 甘的瞪著悠悠然自二樓走下的小蘭花。看著兩人的眼光,小蘭花有趣的想:如 果眼光能殺人,我這會兒大概已經被大即成八塊……或者更多了。 小蘭花輕鬆地在沙發上坐定,笑著說:「妳們是不是該去洗個澡了?今天 是農曆除夕,我想你們應該不至於忘記我媽她們要來吃年夜飯的事吧?」 兩位小姐對望一眼,異口同聲的叫道:「慘了!」 小蘭花微微一笑,下令自動防禦系統解除警備狀態,轉回待命狀態,貓熊 二號也立刻放開了滿身硝煙味,頭髮被電成微捲的兩位「灰姑娘」。 只見兩人一面搶上樓去,一面不忘繼續「暗算」對方,早把向小蘭花「復 仇」的打算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望著兩人一路打上樓,小蘭花忍不住笑罵:「拜託妳們克制一下,否則萬 一蘭園被妳們拆了,我可沒法向我媽咪交待。」 ※ ※ ※ 蘭園各處的藝術燈已自動亮起。透過水晶燈罩上精心雕琢的各種紋彩,絢 麗的光暉為雅緻高貴的蘭園憑添一襲輕紗般的浪漫。 為了慶賀中國人最重視的新年佳節,也為了迎接今晚的佳賓——木蘭花和 穆秀珍,三個小姐各自換上了新裝。在玄關前的小燕子難得地讓她的頭髮維持 原有的烏黑亮麗,頗富層次感的及肩短髮,襯上一襲水藍色洋裝更增添幾分俏 麗。 大門前,柔和的燈光下,穿著一襲桃紅淡彩旗袍,斜披純白絲質披肩的小 蘭花,則彷彿是空谷中的幽蘭,飄逸出塵。亮紅色短裙,配上雪白荷葉領純絲 襯衫的亞珍,則顯得亮麗耀眼。 沒多久,一輛飛馳而來的藍色保時捷跑車在蘭園門口停下。車門打開,穿 著酒紅色套裝的穆秀珍俐落的走出駕駛座,而一身雪自旗袍配上大紅色領巾的 木蘭花,也優雅的出現在車子的另一邊。 小蘭花和亞珍見到久違的母親,興奮的衝上前去,抱著她們又親又叫。 一陣擁抱之後,小蘭花朝車內看了一眼,沒見著高翔,遂轉向木蘭花: 「媽咪!老爸怎麼沒來?」 「他在日本處理一件案子,晚幾天才來。」木蘭花柔聲說著。 「那我們不就得少領一個紅包了?」亞珍在一旁失望的說著。 「放心吧……」木蘭花話未說完,突見數十支火箭在銳嘯聲中竄出,亞珍 定睛一看,幾十支沖天炮朝她射來,她本能的向後一躍,嘴裡一陣亂叫:「小 燕子,妳這缺德鬼……蘭姨,快救命呀!媽咪!妳看她啦……」 一串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過後,只見小燕子帶著一臉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從 樹叢中走出。 木蘭花無奈的看著小燕子:「用這種方式歡迎我們,稍嫌盛大了點。」 小燕子像個孩子般縮了縮頭,對著正從門口小跑步過來的亞珍得意地眨了 眨右眼,冷不防領子裡傳來一陣異樣的麻癢感覺,伸手一摸,赫然是一隻毛絨 絨、軟綿綿的翠綠大毛蟲! 小燕子失聲慘叫,又跳又拍地把那隻「毛手毛腳」的小東西撥掉。 小蘭花笑著伸出手,想拍拍小燕子以示安慰,餘悸猶存的小燕子敏感的向 後跳開兩步,拉開架式,斜睨著小蘭花道:「少來,手離我遠點!」 眾人盡皆一怔,隨即意會,引起哄然大笑。 「現在,可以進屋吃飯了嗎?我和妳秀珍阿姨等不及要嚐嚐你們三位的手 藝如何?」木蘭花笑容可掬地看向小燕子。 三個小妞領著二位長輩進入餐廳。大紅桌巾覆蓋在大圓桌上,各式傳統年 節佳餚已擺滿一桌。 蘭園裡所有的人此刻都已圍著圓桌坐定。就連不能飲酒用菜的貓熊二號也 端坐一角作作樣子,順便為大家佈菜斟酒,以盡職責。 大年夜的團圓飯,席上的每個人心中無不滿溢著溫暖和喜悅。 席間雖然都是嬌媚如花的美嬌娘們,但在這種喜慶歡騰,和樂融融的氣氛 下,自然而然地都放懷暢飲,只見一時飛杯把盞,觥籌交錯,豪氣不讓鬚眉。 不多久,滿桌佳餚珍饈已是盤盤見底,徒留桌上杯盤狼籍。當然,這善後 的工作自是由任勞任怨的管家公——貓熊二號一肩挑起,而幾位酒足飯飽的女 士小姐們則已轉移陣地,移師客廳去也。 客廳裡,木蘭花和小蘭花母女倆已擺好棋盤纏戰起來,一旁觀戰的穆秀珍 母女也不甘寂寞的各為一方加起油來。而小燕子則站在吧台後一展身手,嘴裡 一邊和亞珍有一句沒一句的瞎抬摃,手裡也不得閒的調酒沖咖啡,好讓大家見 識一下她的手藝。 木蘭花和小蘭花熱戰一局後,貓熊二號走向小蘭花,以揚聲器報告著: 「高翔先生已抵達蘭園——有兩位老人同來——一男一女——身分不明——」 亞珍充滿訝異和喜悅,笑道:「真是意外,姨丈竟然來了。」 念頭一轉,亞珍接著問道:「跟著姨丈來的人,會是誰呀?」 小燕子不暇思索的調笑道:「笨!當然是石局長他們嘛!還會有誰?」 木蘭花看向微笑的女兒,徵詢她的答案。小蘭花淡然的開了口:「如果客 人是石爺爺或其他我們認得的人,貓熊二號沒有理由認不出來。」 小蘭花頓了頓,詫異的看著木蘭花:「媽咪!老爸不是在日本辦案嗎?怎 麼有空過來?而且老爸一向是以工作為重的人。他急著趕來,大概是又有什麼 奇怪的事件非要我們參與不可……」 小燕子臉色一沈,沒好氣的打岔抱怨:「大過年的還要出勤?不會吧!」 沒理會小燕的滿腹牢騷,小蘭花為自己的推理作出結論:「既然老爸是為 了工作而來,那我們的客人應該是日本警方的代表或是事件的委託人,但是既 然來的是兩位老人家,想必是事件的委託人或當事人了。」 高翔渾厚低沈的嗓音緊接著在大門口響起:「Great!小蘭,不愧是我的 好女兒,跟老爸一樣是推理能力一流的天才!」 穆秀珍馬上潑過去一盆冷水:「姊夫,Don't be silly!別傻了。小蘭的 天才可是我們蘭花姐的遺傳,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在大家的笑聲中,高翔 苦笑著把兩位客人引進了客廳。 兩位客人的確是日本人沒錯,而且看他們花白的頭髮,恐怕都已將近六十 高齡。此外,從他們悲傷愁鬱的神色和侷促不安的舉止中,可以明顯的感覺到 他們心中的焦慮和痛苦。 小蘭花走上前去,以流利而標準的日語問候客人:「兩位請坐,我是高筱 蘭,木蘭花基金會的專員之一,想必我父親已經向你們介紹過了。」 由於基金會是國際性機構,所以為了工作上的需求,基金會的三個專員在 國際通用的英文、法文、德文和日文上都有相當的造諸。尤其是從小與母親遊 歷世界各國,深具語言天分的小蘭花,更是博通多種語文。 聽見小蘭花字正腔圓的日語,老先生的心情不禁安定了點:「敝人是井上 大郎,這是內人,櫻子。」 櫻子是位典型的日本傳統婦女,向前對眾人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禮,才在老 伴的身邊坐定。 對於自己的突然造訪,共上太郎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很抱歉在貴國的除 夕夜前來打擾,破壞了各位歡聚團圓的佳節氣氛。」 小蘭花嫣然一笑道:「井上先生請不用客氣,兩位不遠千里而來,想必有 什麼重要的事?」 井上太郎的眼眶已經泛紅,聲音沙啞的說:「是的。勇吉和雲雀已經失蹤 半個月了,我怕他們已經遭到了不幸。」說到後面,井上太郎已近於嗚咽,身 旁的櫻子兩行熱淚早已落下。 高翔立刻在一旁提出補充:「勇吉和雲僅是井上的一雙兒女。他們在半個 月前離家前往札幌參觀「雪祭」,卻從此音訊全無,遍尋不著。」 明知道需要基金會插手的,絕不是可以輕易解決的案子,小蘭花仍然不得 不先溫言安慰眼前老淚縱橫的兩位老人家:「井上先生,請別太傷心了。請先 告訴我們事情的前後經過好嗎?我們一定會設法幫助你們的。」 一向熱心助人,心直口快的亞珍也插口道:「井上先生,請放心,只要我 們出馬一定能找回令郎和令嬡的。」 井上太郎感激的笑了笑:「謝謝妳的鼓勵,妳知道的,那兩個孩子是我們 夫婦倆的命根子,如果真有什麼不測……唉!」老先生無力的低下頭去,語音 之淒切,令在場二位已為人母者都幾乎陪著灑下一把同情的淚水。 小蘭花輕輕向後一靠,像是在和老人家聊天般開了口:「井上先生應該就 住在札幌附近吧?」 井上先生接過貓熊二號送來的茶,點點頭道:「我們住的地方離札幌大約 一小時車程,算不得遠。」 「您的工作是?」小蘭花問道。 「家裡有片果園,我們一家就靠這個,本來打算再過兩年就把這園子交給 勇吉,沒想到卻出了這種事。」老先生的眼中淚光隱隱,不勝唏噓之態。 「您就住在那果園裡嗎?」小蘭花試著勾勒出井上夫婦的環境。 井上太郎喝了口熱茶來緩和自己激動的情緒:「是的,我們那園子是在山 上。妳也知道,這些東西要常常去看看,所以我們就住在園子裡。」 小蘭花輕輕皺了皺眉頭,問道:「山上的交通方便嗎?」 「還不錯。十年前山上開了公路之後,方便很多。現在除了偶爾大雪封閉 道路之外,我們平時都是開車,很少再用雪撬。」 「雪撬?是雪上摩托車嗎。」小燕子突然插口問道。 「不是。我們家是用老式雪撬,就是像愛斯基摩人那種用狗拉的雪撬,勇 吉和雲雀都喜歡坐這種雪撬出去,往往要一個下午才會回來,像他們要去札幌 那天,就是坐雪撬出門的。」 「他們打算坐雪撬去札幌?」小蘭花覺得有點訝異。 「不是的,那兩天山上剛下過大雪,開車下山不太方便,所以勇吉他們是 想乘雪撬下山到附近的車站坐車。如果那時我堅持開車送他們下山就好了。」 井上太郎緊緊咬著下唇,神情悔恨已極。 「井上先生,你把那天發生的事詳細的說一次好嗎?」小蘭花有點納悶, 到目前為止,這件案子像是一樁單純的失蹤案件,為什麼老爸會為了這種案子 特地跑來? 井上太郎歎了口氣,沙啞的聲音裡揉著極端的悲哀、痛苦與悔恨:「正好 是半個月以前,札幌的「雪祭」開幕的前一天,勇吉和雲雀限我說他們想先到 札幌過夜,好趕上第二天「雪祭」開幕的特別節目。我想第二天是星期天,也 沒什麼事,也就答應了他們。」 小蘭花問道:「他們一開始就打算坐雪撬下山嗎?」 井上太郎搖搖頭道:「沒有,那天本來吃過晚飯我要開車送那兩個孩子下 山的。結果雲雀看那天正好滿月,夜景不錯,而且前兩天又下了場大雪,公路 不好走,就跟她哥哥說想坐雪撬下山,我想他們平時也常這樣下山,就隨他們 了,偏偏就這麼出了事。」 小蘭花趁著井上太郎停頓時問道:「您什麼時候知道他們出事的?」 「大概在他們出門之後不到半小時吧?」井上太郎一邊回答,一邊以眼神 徵詢默默坐在一旁的太太,像是要確定自己的答案並未錯誤。櫻子點了點頭表 示同意,仍然不發一語。 小蘭花問道:「您怎麼知道他們出事了?」 井上太郎頓了頓,像是要把腦海中的記憶做一番整理:「兩個孩子出門之 後,我們夫婦倆在屋裡看電視,那幾條狗突然拉著輛空雪撬衝回來,我們才曉 得出事了。那時候差不多八點吧,勇吉他們大概出門才二十分鐘左右。」 「井上先生,平常坐雪撬下山列車站,需要多久?」小蘭花邊問邊看了下 四周。高翔、木蘭花和秀珍阿姨坐在左邊的長沙發上看著她,似乎在對她的表 現評分。坐她左邊的亞珍眉頭微皺,一副凝神傾聽的樣子,而右邊的小燕子兩 眼飄向遠方,不知神遊何處去了。 井上太郎稍微想了想,答道:「大概半個小時吧!勇吉他們到車站時會給 我電話,告訴我他們把狗放回來了。」 小蘭花心中尋思:扣掉狗兒跑回來的時間,井上兄妹大概在出發後十五分 鐘內出事,差不多只走到半路。 一旁一直靜默的小燕子,突然開口:「井上先生,那幾條狗回來時是什麼 樣子?」 「那幾條狗像瘋了一樣的衝進來,然後就擠作一堆縮在牆角裡發抖,而且 還一直哀哀嚎叫,全身的毛都豎起來,像見到鬼似的,嚇得要死。」 小燕子追問道:「那幾條狗有受傷嗎?」 井上太郎搖搖頭,語氣中充分表達出他的疑惑:「沒有!那幾條狗一點傷 也沒有,倒是那雪撬大概是衝回來時撞過,到處都是擦撞的痕跡。」 亞珍像是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會不會是山上有猛獸 出現?像老虎呀、熊呀、狼呀之類的?」 井上太郎看到亞珍憨然純真的神態,難得地綻開了一抹微笑:「這幾年開 了公路以後,山上連兔子都找不到了,哪來的猛獸?更何況那幾條狗也都是一 等的獵犬,就算是什麼猛獸出現也不至於被嚇到。」 小蘭花接過話題:「那幾條狗拉著雪撬回來之後呢?」 井上太郎歎了口氣:「我也知道事情不對,所以就開了車出去找,可是什 麼也沒發現。等我們通知警察來時,山上又開始下雪,搜尋工作更加困難。」 小蘭花把眼光射向父親,這樣一件單純的失蹤案為什麼非要基金會插手不 可?高翔在女兒的眼光裡可以清楚地讀出她的疑慮,卻只能先以微笑作答。 客廳裡陷入了一片異樣的沈默中。 當井上太郎開始覺得小蘭花可能拒絕出手幫忙時,小蘭花的聲音打破了沈 默:「井上先生應該訂好旅館了吧?」 井上太郎做了肯定的答覆,小蘭花接著道:「明天中午,我們會去和你們 兩位會合,然後前往北海道勘察實情。希望兩位今晚能好好休息。」 高翔跟著兩位老人一起離座道:「我送兩位到旅館去。」 當大家送到蘭園門口時,一直沒有開口說明案情的井上夫人突然停下了腳 步,靦腆而緊張的對小蘭花道:「高小姐,我還有件事沒提。就是那天晚上, 當我們夫婦倆要去找勇吉和雲雀時,我聽到一種奇怪的叫聲,像是很遠的地方 有狗在嚎,仔細聽又不太像狗叫。我也說不上那是什麼,只是我知道那不是狗 的叫聲就是了。」說完,老太太恭敬的鞠躬致意,和丈夫一起離開了蘭園。 ※ ※ ※ 一個小時之後,高翔、木蘭花、穆秀珍和三位小姐都走進了閣樓上的電腦 中心,準備討論案情。 小蘭花儼然會議主席般坐在巨大的電腦顯像幕前,高翔和木蘭花坐在她的 對面,而右手邊坐著穆秀珍母女,小燕子則高踞在左邊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 高翔才剛一坐定,小燕子已經不解的問道:「高爸爸,這案子從頭到尾只 不過是件單純的失蹤案嘛!為什麼還要我們出馬?要知道現在是農曆年節,我 本來打算要去日本北海道渡假耶!」 小燕子的問題其實也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數道困惑的目光同時射向 了高翔。 高翔苦笑道:「這件事我也不是很了解,不過北海道警方這半個月來的確 是一點收穫也沒有,所以井上夫婦才會透過朋友找上我們,詳情恐怕要等妳們 到了北海道才知道。」 亞珍好奇的問:「姨丈,你那個朋友是誰?怎會把這事送到我們這來?」 高翔看著亞珍答道:「介紹井上夫婦來找我的,是現任的警視副總監柳州 謙一先生,他已經跟北海道警方聯絡過,負責這案子的高橋近磯警部會在機場 等你們。」 小蘭花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們就走一趟北海道吧!似乎所有的答案都 要在抵達札幌之後,才會揭曉了。」 「It's too bad!大過年的還要辦案。」小燕子嘟著嘴說。 透過基金會的安排和國際警方的協助,小蘭花一行諸人輕鬆的簽證,迅速 的辦完了入境手續。 走進入境大廳,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人恭謹的迎上來,呈上一份資料: 「高小姐,敝人是日本警視廳派出的連絡人,妳們需要的器材,已經準備好 了,流星號的交通使用,已辦好了手續正在機場門口等著各位。」 小蘭花接過資料,稍作瀏覽後道:「謝謝你。高橋近磯警官到了嗎?」 青年人點點頭說:「高橋近磯警官半個小時前就來了。請跟我來。」 沒多久,在日本警視廳連絡人的介紹下,小蘭花等人已看到了高橋警官, 還有和他同行的一位老人。 高橋近磯線條剛毅、方正端整的臉上顯露冷淡和不耐,看得出來他並不贊 成井上太郎向木蘭花基金會求助,只是不得不配合上級的命令罷了。 而與高橋警官同來,堅毅的輪廓和高橋極為酷似的的老人,則是熱切地向 走在小蘭花背後的井上太郎招呼著,儼然一副老友相見的樣子。 井上太郎簡單的為雙方做了介紹。這位和高橋警官同行的老人家,就是高 橋警官的父親,同時也是井上太郎軍中的好友。井上先生就是透過這位退休 的老警官,才能聯絡上日本警視副總監柳川謙一,向木蘭花基金會求助。 不管人家怎麼反應,轉身就往出口走。 大名高橋彥一的老警官年紀雖大,嗓門卻仍然驚人:「高小姐,我們現在 就到井上家去吧﹖這案子早一天解決,咱們也早一天安心哪!」話說完,他不 不管人家怎麼反應,轉身就往出口走。 走在小蘭花身後的亞珍對旁邊的小燕子低語道:「這老爺子還真急咧!看 他那副十萬火急的樣子,倒像是他兒子失蹤了。」 小燕子仍然板著個臉的高橋近磯掃了一眼,冷哼說:「如果失蹤的是這 個撲克臉哪!本小姐一定放三天鞭炮慶祝一番,誰還來幫他啊?」 走出機場,亮紅色烤漆彷彿烈火之子的「流星號」映入小燕子眼簾。流星 號前後分別停著高橋警官和井上先生的車。 「紅鼻子,還是你最炫。」小燕子得意的說。小蘭花看著紅鼻子:「這次 任務,你得好好表現,否則被人譏笑「金玉其外,敗絮其內」,可會讓小燕子 丟臉!」 「Take easy!小蘭,我的狀況好斃了!」紅鼻子閃動著車前的紅光晶 體。 一行人正要上車前往井上先生的果園時,大半天不開腔的高橋警官突然開 了口:「井上叔叔,我得回課裡整理一些資料,不跟你們過去了。如果有什麼 事再跟我聯絡。」 不等他父親開口,高橋警官俐落地竄進了車廂,響著警笛離開了停車場。 高橋彥一神情晦澀,十分慎重地向小蘭花鞠躬致歉:「我為犬子不當的態 度向妳致歉,高小姐。我堅持要妳們來處理這件案子,讓這孩子很不高興,認 為我不信任他的能力,所以……很抱歉!」 小蘭花嫣然一笑道:「You are welcome!這本來就是警察的工作,我們 只是想儘量幫忙罷了,我想我們先到井上先生家去吧!其他的事,以後再 說。」 高橋彥一不再說什麼,只是又鞠了一次躬,坐上了井上太郎的車。小蘭花 隱約聽見他口中的低語:「警察是不能理解常識之外的世界的啊!」 小蘭花尋思著話中的涵意,心中若有所悟。 一個小時之後,從札幌出發的一行人抵達了井上夫婦的住處,而他們所經 營的果園,就在住宅的旁邊。 井上夫婦所經營的果園,規模不能算是十分龐大,但是佔地卻不小。 三小妞在井上太郎引導下,首先參觀了果園的環境,然後進入客廳。 櫻子是個很有條理的家庭主婦,不論客廳、臥房,都灑掃得窗明几淨,纖 塵不染;並對小蘭花等殷勤備至,當作貴賓般的招待。 小蘭花急欲瞭解勇吉和雲雀兩人出事前的生活狀況,以及他們的嗜好和習 性,並查看過他們的臥房。井上夫婦寸步不離的陪伴小蘭花,從旁詳加解釋。 當然,小蘭花也從他們兄妹的照片上,認清了他們的面貌。 小蘭花一向如此,凡是她所插手的案件,她對當事人的一切,都要作深刻 的明瞭和推敲。同時,她也非常重視當晚勇吉和雲雀共同乘坐的那輛雪撬,以 及拖拉雪撬的四隻獵犬。 四隻獵犬都強壯靈敏,只是出事至今已有半月,牠們驚懼的表情早就消失 了,如果想從這方面有所發現,恐怕會十分困難。 至於雪撬,在流星號的各種儀器協助下,三小妞仔細的檢查了整輛雪撬的 每個角落。即使是雪撬上小小的刮痕或擦傷,也都經由紅鼻子攝影放大,以推 論這些痕跡的來源以及發生的時間。 從午後到傍晚,近三個小時過去,她們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白忙一易。除了 幾根頭髮、兩個百元日幣和四十六處被石頭碰撞的新舊刮痕之外,什麼也找不 到。 小燕子從流星號上下來,揉著發僵的腰,歎了口氣:「God!除了腰酸背 痛之外,什麼也沒有。」 「懶燕子,現在知道不運動的後果了吧!」亞珍敏捷的跳起身來。 「沒什麼發現。」小蘭花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把眼光掃向流星號:「紅 鼻子,井上兄妹出發的確切時間是幾點?」 「根據井上先生的說法,大約在晚間七點半到八點之間。北海道警方的筆 錄資料也符合他的說法。」紅鼻子才報告完畢,小燕子便以不屑的口吻說: 「筆錄資料?」 「那個條子只會擺副撲克臉唬人;他不來,我照樣拿得到資料,哼!」小 燕子叫道。 亞珍兩眼銳利的看著她:「妳又想非法進入網路偷取資料對不對?」 「關妳什麼事?」小燕子撇嘴。 亞珍兩手插腰,義正嚴辭地說:「不管,上次蘭姨也說了,除非有小蘭姐 的許可,不得非法入侵網路!」 亞珍把眼光投向小蘭花,像是要爭取她的支持。小蘭花淡然一笑道:「算 了,在警方還沒有提供援助之前,就依小燕子的做法吧!」聽了這話的亞珍, 當場就像個洩了氣皮球般,只能忿忿地向那邊得意洋洋的小燕子扮了個鬼臉。 「好了,妳們別鬧了。小燕子,把警方的檔案資料整理一份給我。亞珍, 去告訴井上先生我們在晚飯後也想坐雪撬出去走走。」小蘭花明確地下了幾道 指示之後,走向了屋裡。 回到客廳的小蘭花以電話和在東京的副總監柳州謙一聯絡,一方面是報告 她們抵達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要透過他要求警方的支援。 柳州謙一爽快地答應了小蘭花的請求:「沒問題,我會下令北海道警方配 合你們的行動。對了,妳們應該有見到高橋警官的父親吧?」 「是的。高橋彥一先生陪我們到井上家之後,剛剛才走。」 「明天早上,我會請他陪我過去一趟,有些資料,我想讓妳們看一下。」 柳川謙一說的話,讓小蘭花心中一動。 放下電話,小蘭花第一次覺得案子並不單純。 一樁地方性的失蹤案,為什麼會值得日本警視廳副總監親自處理? 一般的地方案件,所有的相關資料應該都掌握在地方警力手中。為什麼柳 州謙一手上會有相關的資料? 門扉開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小燕子把剛整理好的警方檔案資料交給 了小蘭花。在作了簡單的說明之後,小燕子像是趕著約會似的又溜了出來。 沒多久,亞珍旋風也似的捧進來一大盤水果,丟了句:「井上夫人請我們 吃的」之後,就又帶著滿身的雪屑衝了出去。 屋外的庭院裡立刻響起了一連串雪戰的喧鬧聲。小蘭花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手拈起一片水果,集中精神讀著手中那一本檔案資料。 ※ ※ ※ 夜幕籠罩下,三小妞一同乘坐著雪撬,飛馳在銀白的雪地上。拖雪撬的, 仍是那四隻獵犬,就像井上兄妹出發時一樣,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今天的夜 空中只有幾點稀星,而不是一輪高掛的明月。 小燕子手中握著韁繩,順著山路,向山下駛去。也許是飆慣了車,即使是 雪撬,小燕子也將它駕駛得飛快,如風馳電掣般穿過這安靜的雪夜。 在雪光的反射映照下,視界還算清晰,夜空下的荒原,是一望無際的銀色 世界,不覺令人感到有點冷清。 雪地上的景色非常單調,先別說小燕子從來不曾走過這條路,即使是識途 的老馬,恐怕也難免為雪地反光和單調的景象感到迷惑。不過那四條獵犬卻是 最好的嚮導,自動的奔上應走的方向。 幾天來的氣溫雖低,卻並未下雪,因此雪道的狀況相當適合一場快速的馳 騁。只是路上難免有些崎嶇不平,每逢這種路段,壓在最後的亞珍總有一種 「騰雲駕霧」的感覺,使她不得不用力的抓緊位子後方的扶手,但是雪撬細細 的木條,總讓她想起擊破訓練時脆弱的木板,實在無法讓她有安全感。 「喂!小燕,妳能不能跑慢點?」亞珍試探性的問,她實在有點怕被震下 雪撬,卻更不想讓小燕子知道自己的不安。她太了解小燕子了,下午的一場雪 仗,小燕子根本是被「埋」到雪裡去的,這會兒就怕她公報私仇,不但不減速 緩馳,還要表演她的蛇行絕技,那可真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唷!妳怕啦?掉了就撿起來嘛!」小燕子的冷嘲熱諷傳來。 「Shit!」亞珍嘀咕了一句,只好更用力的拉緊扶手。 雪撬飛快地滑過一個急彎,就在剛通過彎道的瞬間,小燕子忽然覺得後座 一輕,雪撬猛然加速!緊接著聽見亞珍的怒吼自後方遠處傳來,不禁一呆,還 來不及回頭,一顆碩大的雪球已經「叭」地命中了自己的後腦! 一陣怒氣徒然升起,小燕子猛地收韁停「車」,充作剎車的木棍深深地刺 進雪地,將雪撬給「釘」在當場。 小燕子跳下雪撬,還沒站定,第二顆雪球已在臉上開花!右手一抹臉上雪 屑,正待開口,第三顆雪球就那麼不偏不倚地打在她半開的嘴上! 「雲亞珍……」小燕子的嘶吼像被刀子割斷般戛然而止。小蘭花峻然的聲 音淡淡地響起:「小燕子,別鬧了。」 亞珍也注意到小蘭花冷然的神色,快步地回到雪撬旁。 小蘭花一臉嚴肅:「現在開始,我們該提高警覺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是 什麼,但是,我相信,這件案子裡,一定有些超乎尋常的事。」 像挨訓的學生般,兩人嚴肅地點頭表示了解。小蘭花笑了笑:「小燕,等 一下別再跑這麼快了,我們是出來勘察情況而不是飆車的。這麼高速奔跑的情 況下,即使有任何痕跡,恐怕也來不及注意。」 小燕子這才驚覺自己的疏忽,認真地說了聲抱歉。這一次,她輕輕的抖了 抖韁繩,讓雪撬徐緩而平穩地在雪道上滑走起來。 在先前的急馳之後,四條獵犬如今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同時,小燕子也開始留意沿途的景象,慧黠靈動的一雙星眸往返梭巡,凡 是道路兩旁的一景一物,她都不肯輕易的錯過。 其實,道路兩旁也根本談不上有任何景物,目光所及,盡是一片銀白,地 上的積雪又平滑如鏡,顯示在這數天內,根本沒有任何人畜在這一帶經過,完 全保持著雪停後的原始面貌。 八點左右,雪撬進入了一條雙峰夾峙的小道。 這段山路更像與世隔絕般的幽靜,形勢險峻,氣象陰森,凡是經過此地的 人,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恐懼心理。 不僅人類,便連拖拉雪撬的獵犬也是如此。 這是自從離開井上果園後的第一次特殊現象;雪撬剛剛到達山道口,四條 獵犬便同時匍伏就地,喉間發出低沉的哀吠,毛髮倒豎,不停的顫抖。 更令人驚異的是,牠們變得非常倔強,無論小燕子如何催趕,幾乎抖斷了 韁繩,他們依然伏在原地,再下也敢向前行走一步. 「What's wrong?小蘭姐?」小燕子回過頭,以眼光徵詢小蘭花的意 見。 小蘭花並未立即作答,只是全神貫注,順著手電筒光柱的指引,仔細觀察 山道內的情況。 亞珍首先跳出了雪撬。小蘭花警戒和慎重的神色,使她也跟著謹慎起來, 仔細留心的觀察著四周。狹長的山道中,三支強力手電筒的光柱緩緩巡逡,但 眼前除了一片銀白之外,沒有別的發現。 「除了白雪之外,啥都沒有。」小燕子低聲的說。 小蘭花放下手電筒,眼光投向山道的彼方:「小燕,叫「流星號」追蹤我 們沿途設下的定位器跟來,妳留下來跟它會合。亞珍,我們進去勘察一趟。」 「動物對某些事物上的反應,常常是人類無法比擬的,也許牠們已經發現 了什麼。Be careful!」小燕子一面輕敲錶上的按鍵發出信號,一面提出警 告。 「知道了,妳自己也小心。」說完,小蘭花領先向山道彼端走去,亞珍向 小燕子翹起姆指作了個小心的手勢,立刻緊跟著小蘭花走進了山道。 雪地十分鬆軟,每踩一步,都會留下深深的足印。 小蘭花和亞珍懷著萬分小心進入山道,耳目並用,一點都不敢大意。 截至目前為止,仍舊無法認定井上兄妹究竟是遭遇了什麼凶險?在這種完 全無法作任何有效準備的情形下,小蘭花深信,只有「謹慎」才是唯一有效的 防禦。 在兩支強力手電筒的光柱引導下,小蘭花和亞珍一面朝前探索,一面查看 山道內的景象。 山道內的氣氛比外面還要平靜,好像連空氣都已經凍結一樣;景物更是單 調得只見一片茸茸白雪,其他一無所有。 這條狹道並不大長,小蘭花兩人來回走了兩趟,仍舊沒有見到任何可疑情 況。如果有人在狹道中,或者是任何鳥獸經過狹道,應會在雪地上留下痕跡, 但是眼前除了她們留下的兩行足跡之外,銀色的雪地一片平坦,光潔得像一面 銀鏡。 「小蘭姐。」亞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自己留下的腳印:「這裡好像什麼 也沒有?」 「嗯!我們出發前查過氣象報告,最近一個禮拜內雖然冷,卻一直沒有下 雪。所以這段時間裡如果有人經過這裡,也一定會留下腳印。」小蘭花用手電 筒照向雪地,那兩行清晰的足跡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那些狗是怎麼回事?」亞珍微偏著頭,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 看亞珍茫然的模樣,小蘭花忍不住笑道:「拜託妳用用腦筋好不好?」 亞珍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我就是想不出來,才問的呀!」 小蘭花無力地搖搖頭,一副被打敗了的模樣:「亞珍,雪地裡沒有痕跡, 只是表示沒有人獸經過這兒,卻不能保證雪地裡沒有埋著什麼東西啊!」 亞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哦!那現在怎麼辦?」 小燕子的聲音突然從鬼頭戒指中傳來:「亞珍,妳以為流星號是來幹什麼 的?Stupid!」 不等亞珍開口反擊,小燕子馬上把話轉入正題:「小蘭姐,妳們要回來會 合嗎?紅鼻子的掃描結果已經出來了,雪地裡沒有任何可疑之處,而且那幾隻 狗也靜下來了。」 「OK!我們這就回頭。」小蘭花和亞珍快步地走回去。 小燕子正四處觀看,希望能發現一點線索,一看見小蘭花她們回來,她立 刻迎上前去:「小蘭姐,我讓紅鼻子掃描了那幾隻狗的生理狀態。應該是受到 過度驚嚇的結果,妳認為……」 小蘭花主動接過話題:「井上兄妹很可能就是在這附近出事的,紅鼻子, 你的看法呢?」 紅鼻子的聲音從車廂中傳來:「根據此地與井上家的距離分析,時間上符 合井上先生對案發時間的推測。」 「那麼,井上兄妹在這裡出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高?」小蘭花要求紅鼻子 作精密推算。 「根據我分析的結果:遭遇天災的可能性,是零。人為事故的或然率,抱 歉,資料不足,無法推測。」紅鼻子在十秒內推算出結果。 「小燕,等一下我們到山腳以後,妳駕駛流星號去搜集這附近的地形地物 資料。」小蘭花一行人再次坐上雪撬。 那四隻已經「破膽」的狗兒以烏龜般的速度「爬」過了那段狹隘的山道之 後,很快又恢復了本性,敏捷地在雪地上不疾不徐的奔馳著。 出人意料地,紅鼻子卻在這時發出了警戒信號:流星號的偵搜系統在前方 約一百米外發現了另一架雪撬,正向這兒駛來! 小燕子放慢了雪撬的速度,準備應付這個意外的狀況。 沒多久,那輛雪撬就出現在視線內。在大概看清了來「車」的模樣之後, 小燕子低聲地向後面的小蘭花說:「這種冰天雪地的夜晚,竟然還有人駕了雪 撬夜遊,真是雅興不淺!」 「我們小心點就是了。」小蘭花輕輕地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說。 那輛雪撬是由兩條牧羊犬拖拉,上面坐著一名年約四旬的壯漢,身穿黑色 皮衣,頭戴連耳帶腮一同罩牢的風帽,幾乎遮去了他三分之一的面孔,兩輛雪 撬在交會時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彼此打量著對方。 而高領的雪裝也把他臉部的下半截給埋進了陰影裡,唯一可以看見的,就 是他的眼睛。 那雙淺棕色瞳眸的眼睛彷彿兩顆冰冷的琥珀石,冷森森地不帶一絲情感, 如冰刃般朝三人臉上溜了一圈,一抹邪魅的淺笑在眼角迸開! 三小妞迅速地交換了眼神,暗自提高了警覺。 「三位小姐好像不是本地人?」他的聲音卻出奇的溫和,跟他冷峻的眼神 截然不同。 小蘭花帶著笑容回答:「是的,我們來此渡假!」 「難怪,凡是在附近土生土長的人,我應該都認識,卻沒見過你們。」 「真是幸會,請問先生貴姓?」小蘭花試探著問。 「如果以後有緣再見,妳不妨直接叫我宮本彥秀。」 「原來是宮本桑。」小燕子以濃厚的日本腔說著。 「妳們是出來散心的?」 「是的,」小蘭花故意敷衍:「我們來自熱帶地方,能駕駛雪撬欣賞雪夜 景色,實在是一種享受。」 「雪夜的景色的確非常迷人,可惜現在不是時候。」宮本彥秀惋惜地說。 「哦?」小燕子用疑惑的目光,望著他。 「今天沒有月色,如果碰到月圓的時候,附近的景色更會令人陶醉。」宮 本彥秀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樣。 「宮本桑常常夜晚在雪地漫遊嗎?」小燕子覺得此人來意不善。 宮本沒有理會她的問題,逕自說著:「等到下次月圓的時候,希望妳們還 沒有離開此地。到時候如果妳們有興趣,我願誠意相邀來此一遊,妳們將會流 連忘返。」 「謝謝您的邀請,如果時間允許,我們會來的。」小蘭花留下了一個模糊 的答覆。 「那我會等著妳們,莎喲娜拉!」宮本彥秀留下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熟練的抖動韁繩,駕馳雪撬,揚長而去。 臨去時的一瞥,他的眼神又恢復了原有的冷漠。 三小妞靜靜的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整個雪撬的輪廓,完全在夜色迷濛中 消失不見。 亞珍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宮本彥秀這人有什麼異樣之處,一派天真的問: 「小蘭姐,看起來,這位宮本先生好像是這附近的住戶?」 「Maybe!」小蘭花隨口應道,心裡似乎還在想些什麼。 「其實,我們可以問他知不知道井上兄妹的事吧?」亞珍的天真簡直讓小 燕子想一頭撞死。 斜瞄了亞珍一眼,小燕子沒好氣的訓了她一頓:「妳的頭腦是阿達瑪康固 力阿?從頭到尾我們還沒搞清楚井上兄妹到底出了什麼事,就這樣隨便去問一 個不明底細的人,妳到底懂不懂辦案哪?真不曉得高爸爸當初為什麼非要妳加 入不可。」 「人家隨便問問而已,妳兇啥啊?」亞珍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凌厲的眼 光如兩把飛刀般直取小燕子。 「哼!懶得跟妳吵。」想起小蘭花不久前的嚴厲警告,小燕子難得地放棄 反擊,輕輕一抖韁繩,讓雪撬繼續前進。 在這裡偶遇宮本彥秀,其實只是調查過程中的一段小小插曲,大可不放在 心上。但那雙邪魅的眼睛卻在小蘭花心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翌日上午九點,一架警用直升機在巨大的旋翼聲中降落在井上家門前的空 地上。行色匆匆的柳州謙一與已有一面之緣的高橋老爹,前來與小蘭花進行會 商。 井上太郎非常識趣,立刻騰出了自己的書房,作為他們研判案情的場所; 他則藉故外出,和他的夫人一同迴避。 「小蘭小姐,」柳州謙一神色鄭重:「在還沒有談到正式案情之前,我想 先問妳一個問題:妳對傳說中的「狼人」,不知道有什麼看法?」 「「狼人」?」小蘭花感到些許愕然。 「嗨!」柳川謙一點頭,以日文回答。 小蘭花眉頭微蹙,把眼光投向對各種珍聞軼事都有所涉獵的亞珍,讓她代 為回答:「「狼人」的傳說一般都出現在中歐和東歐的鄉村傳奇裡。」 亞珍微頓了一下,接下去說道:「傳說中的狼人平時可說與常人無異,但 是每逢月圓之夜,就會在月光下化身為狼頭人身的巨獸,殘虐嗜殺,直到黎明 來臨,牠們才會恢復成人形。北歐據說也有類似的「狼人」故事,而且根據當 地人的說法,狼人在變身之後是刀槍不入的,只有用銀所打造的武器才能傷害 牠。」 緊接著亞珍的說明,小燕子也提出她的意見:「各位是否聽過醫學上的一 種精神病叫做「變狼狂」?」 小燕子見眾人一臉疑惑,隨即解釋下去:「「變狼狂」,是指患者相信他 本身可以變為狼或狼人,而有攻擊性強、吃生肉、以四肢爬行等特殊現象,這 種病例在中世紀時據說相當多見,多半都被當作是魔鬼附身的結果,據說是狼 人傳說的起源。」 「沒想到各位對「狼人」知道的還真不少。」柳州謙一的神色間有著些微 訝異和讚佩:「晦!So Dei S!沒錯,我說的「狼人」,就是這種怪物。不知 道你們相不相信這種傳說的生物是真正存在的?」 小蘭花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美國的電影常常用到這種題材,我自己 也是寧可信其有。不過,這種傳說應該是源於對狼的恐懼,只發生在有狼群生 存的地區;就我所知,北海道並沒有狼的蹤跡吧?您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傳說 呢?」 「這個問題出高橋先生來回答會比較適合點。」柳州謙一說著。 高橋彥一隊鑼聲般高亢響亮的聲音突然變得如悶雷般低沈沙啞:「在北海 道,雖然沒有狼,但卻一直有「狼人」的傳說……」 他略為停頓一下:「這些傳說的起源,可以回溯到十七世紀中葉,那時南 方的日本人剛來到北海道,這個雪國當時仍是愛奴人的天地。而這些墾荒人的 村莊常常在一夜之間慘遭血洗,只留下滿地血污和駭人的奇特爪印,這就是狼 人故事的起源。後來,這些故事慢慢被北海道由來已久的雪女故事所淹沒而少 有人知道。」 「直到我十歲那年……」高橋彥一的臉色一片慘白,兩手緊緊的絞在一 起:「那天傍晚,我去撿柴回家的路上,竟然會迷路了。」 高橋彥一深深吸了一口氣,接下去說:「那天的月亮好圓、好亮,所以我 也沒想到會有什麼意外。突然間,隱隱約約從很遠的地方響起野獸的長嚎。那 是一種尖銳的、幽微的嚎叫,彷彿是從這世間最黑暗的角落裡傳來的悲鳴,尖 銳的嚎叫在月光下引起了共鳴,掀起了一陣令人戰慄的大合奏。」 高橋彥一臉上閃過一抹驚悸的神色:「驀然間,一聲強烈而尖利的長嚎撕 裂了整個合唱,不遠處的樹梢上,有個影子清楚地出現在月光之中!高壯的軀 體,尖利的爪牙,濃密的鐵灰色長毛和那顆巨大的狼頭,除了「狼人」之外, 還會是什麼?」 他勉強擠出一絲苦笑:「也不曉得哪來的力氣,我揹著那一大捆柴回頭就 跑!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我家門口了。」 高橋彥一說完後,柳川謙一立刻從公事包裡拿出了一疊照片,交給了小蘭 花:「妳們再看看這些照片。」 照片的內容拍的全是雪地上的一行腳印。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冰天雪地,除了路旁點綴著幾株枯樹,沒有其他景物, 重點是在雪地中,呈現著一排非常清晰的足印——人類的足印。 亞珍和小燕子也都湊過來凝神觀看,令人感到怪異的是,那人類的腳印在 到達一個定點後,竟突然消失不見了,而被另一行怪異的足跡所取代。 人類足印的消失,反而變成了怪異的足跡,增加了她們研究的興趣。 改變後的足跡的確非常怪異,既不像虎豹,也不像獅熊。但可根據畫面上 的比例看出,要比虎豹獅熊的爪印大上許多。 「首先我要聲明,」柳州謙一神色鄭重:「這些照片沒有經過任何特殊處 理,是現場拍攝的實景。照片中可以清楚的看出明明是一排人類的足跡,竟會 突然變成了怪異的爪印,不知各位能否看透其中蹊蹺?」 小蘭花胸有成竹的接道:「如果說把剛才的「狼人」和眼前的照片聯想在 一起,當然這照片就成了「狼人」出現的證據。不過……」 小蘭花看了一下眾人,確定所有人都在聽自己說話後,才接下去說:「不 過,這些照片雖然不是合成照片,但卻不能保證這些腳印不是人造的吧?」 「嗨。」柳川謙一和高橋彥一交換了一個讚美的眼神,又接連拿出了幾套 照片:「那麼我們再看看這些。」 「我可以先問個問題嗎?」小蘭花一面接過照片,一面問:「這些照片的 拍攝日期是什麼時候?」她凝神看著照片:「從它曝光的狀況來看,那天的月 色相當明亮吧?」 高橋彥一露出敬佩的神情:「晦。這些照片就是在井上兄妹失蹤的那個晚 上拍的。」 小燕子不禁訝然:「高橋先生,您的意思不是說這些照片是在井上兄妹出 事的現場拍的吧?」 高橋彥一搖搖頭道:「不是,這是那天晚上在大概二十公里外山區發生的 命案照片。」 小燕子有些納悶的皺了皺眉頭,把眼光拉回那幾套照片上。 這幾組照片和剛才所展示的大同小異,背景都是荒涼的雪地,在銀白的雪 地上現著清晰的爪印。 「柳州先生,」小蘭花凝眼問道:「這些照片所代表的意義,我想應該是 指示「狼人」所定的路線,對不對?」 「嗨。」 「牠不會懷著悠閒的心情,只是在雪地中散散步而已吧?」小蘭花半開玩 笑地問。 「當然不會,再看看這幾張照片,妳就知道牠做出了多麼驚人的事情。」 柳州謙一神色凝重的答道。 隨著話聲,高橋彥一又從公事包內,取出了最後的三組照片。 一個怵目驚心的畫面,頓時映在所有人眼前。 頭兩組照片是兇案現場,荒山、木屋,裡面躺著一具殘破不全的屍體,尤 其是屍體的頸項部位,已被利齒啃噬得血肉模糊,如果不是還掛著一些皮肉, 整個頭顱早就掉了下來。 死者的臉部更是傷痕纍纍,顯然生前曾經遭受利爪的狂襲,傷殘得已經無 法讓人辨清面貌。 最後一組照片則又是雪地上的爪印——兇手在逞兇後離去時留下的痕跡。 看了最後這幾組照片,連一向自認大膽的亞珍也已經臉色鐵青,心軟的小 燕子則早就面無血色,避之唯恐不及的轉開了頭。 小蘭花清了清喉嚨,以減輕胸口那股鬱氣:「不管這兇手是不是狼人,大 概都是沒什麼人性的瘋子。」 小燕子道:「柳川先生,你認為命案跟井上兄妹的失蹤有關嗎?」 柳州謙一苦笑著說:「或許吧?兇手逃逸的方向,正好是朝著這個方向而 來,而且,這件兇案發生的時間大概在下午六點前後,根據兇手的步幅和速度 估算,他到達這一帶的時間,大概也就是在八點左右。」 小燕子根據柳州謙一所說稍微算了一下,不禁駭然:「這傢伙步行的時速 竟然有十公里?」 柳川謙一點了點頭,旋即又歎了口氣:「其實,這也只是一種可能。要不 是因為警方在命案現場採集到下少動物的毛髮,還有屍體受破壞的程度也不像 人力可及,我也不會聯想到這上面來。」 「這大概就是柳川先生為什麼要我們跑上這一遭的原因了吧?」小燕子笑 著說。 柳州謙一無奈的笑了笑,拿起那幾組照片:「我補充說明一下,這些照片 是警方在兇案現場搜索線索時拍的,事前誰也不知道可能有這種事。」 「當然。」小蘭花淡然一笑:「如果有人先發現了這些爪印,或者可以阻 止這件血案的發生。」 「柳州先生,」小燕子問:「死者的面目已經殘破不全,他的身分查出來 了沒有?」 「查出來了,死者的姓名是山內忠誠,以打獵為生,他是一個孤獨無依的 老人。」 小蘭花對著「兇手」逞兇後離去的那張照片再三端詳。 「柳州先生,」她問:「「兇手」離去時在雪地上所留下的爪印,應該是 一項最寶貴的線索,我想了解一下,根據這條線索偵察後的結果?」 柳川謙一無奈的看著照片說:「雪地上的爪印這樣清晰,按理只要順著痕 跡一路追蹤下去,應該很順利的就會掌握「兇手」的行蹤,可惜的是,爪印只 在雪地中延續了三公里左右的路程,便又完全消失了。」 「怎麼會呢?」小蘭花有點驚訝:「不管怎樣,雪地上應該都會留下痕跡 的啊?」 「嗨。」柳川謙一不勝惋惜的說道:「牠真是非常幸運,老天爺偏偏選在 那個節骨眼上,重新下了一場大雪,在極短暫的時間內,便將我們的線索全部 湮沒。」 「應該劃定範圍,再作廣泛的偵查。」小蘭花表示出了她的意見。 高橋彥一搖了搖頭:「那種可能性大低了。姑且不論那附近山區的地形複 雜、又多洞穴,很容易掩避,光是這一帶的幾條公路,兇手只要上了車,根本 沒辦法追蹤。」 「如果照你所說的這種情況加以推測,「狼人」很可能已經進入了札幌市 區,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小燕子不寒而慄。 「我們也是這樣認為。」柳川謙一搖頭長嘆:「如果真有野獸闖進市區, 倒也容易發現牠的行蹤。但兇手若真是「狼人」就完了,到了時間牠會恢復人 形,這樣的怪物夾雜在茫茫人海之中,我們將怎麼調查?即使不是狼人,也夠 頭大的了。」 「而且還要隱瞞真相,尤其不能讓各傳播媒體公開報導,因此得罪許多新 聞界的朋友,實在是棘手而又頭痛。」高橋彥一搔搔他微禿的前額,長長的歎 了口氣,無奈地說。 「這是為了什麼?」小蘭花感到詫異:「這件事情關係著大眾安全,不僅 不應該隱瞞,而且應該廣為報導,好讓人們防範「兇手」的侵犯才對。」 「我也是這樣想,但是市政府作這樣的決定,原因是命案湊巧發生在「雪 祭」來臨之前。」高橋彥一聲音略頓:「有關北海道地方的「雪祭」,各位應 該略有所聞吧?」 小蘭花笑著點點頭:「當然。這是北海道札幌的名勝之一呢!」 「嗨,而且每年都會招來大批觀光客,為了籌備這項盛典,所花費的人力 和財力都是難以估計的,如果在這個時候報導這種兇殺事件,豈不破壞了這項 盛會應有的氣氛。」高橋彥一無奈的嘆了口氣:「而且新聞界一向最愛這種 「八卦」消息,鐵是一口咬定「狼人」出現,那警方要怎麼辦案?」 小蘭花笑了笑,沒有表示意見。 「警方所能掌握到的可靠線索,只有一些毛髮和這些雪地上的足跡而已, 僅僅憑著這點線索,想在人海茫茫中找尋兇手的蹤跡,談何容易,但是警方還 是會傾盡全力偵辦這項案件,絕對不會稍有鬆懈。」柳州謙一保證道。 「二月三號那天晚上,除了山內忠誠遭到殘害以外,有沒有再發生其他類 似的兇案?」小燕子問道。 「沒有,這應該算是不幸中之大幸。」柳州謙一和高橋彥一交換了一個苦 笑後道。 「這件案子和井上兄妹的失蹤是否有所關聯,有什麼直接的線索嗎?」小 蘭花並未忘記自己手上仍握著一件案子。 柳川謙一搖了搖頭:「沒有。不過,因為這件案子背後可能涉及這些超乎 常識範圍的因素,所以,你們調查時要小心點。」 小蘭花認真地表示同意:「我了解。也許這兩件案子,真的會湊到一塊也 說不定。」 「嗯!」柳州謙一轉向小燕子:「小燕小姐,我下了公文要高橋近磯警官 全力配合妳這個國際刑警特約顧問的要求,妳再和他聯絡吧!」 「No problem!」想到那個撲克臉警官必須配合自己的一切要求,小燕 子忍不住竊喜在心。 「對了!」高橋彥一彷彿想起了什麼:「井上兄妹出事的那晚,有人聽到 狼嚎聲在附近響起。」 「狼嚎?」小蘭花徒然一震,腦中記起井上太太曾提到的,在他們出門前 聽到的奇怪嚎叫聲! 「小蘭姐?」小燕子和小蘭花交換了一個眼神,發現彼此都想起了同樣的 事,不約而同的問道:「是誰聽到狼嚎的?」 高橋彥一先是被她們異口同聲的問話嚇得一怔,隨即回過神來:「哦!是 個叫做宮本彥秀的男子。」 小燕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歐吉桑,你說誰?」說完才發覺自己的失禮。 高橋彥一對她的舉動一頭霧水,不自覺地答:「宮本彥秀啊!怎麼了?」 小燕子和亞珍對望一眼,默契十足地同聲長嘆:「怎麼會這樣?」 小蘭花似乎完全沒看見那兩個活寶的表演,一本正經地向高橋彥一問道: 「宮本彥秀這個人,長什麼樣?」 高橋彥一不加思索的答:「三、四十歲左右,身材非常魁梧。」 「而且還有一對怪異的眼神,是嗎?」小蘭花接下去說道。 高橋彥一略顯吃驚:「怎麼,高小姐認識此人?」 小蘭花微搖頭:「昨晚我去查看沿途情況時,和他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這倒很巧。」﹂高橋彥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高橋先生是怎麼遇到他的?」小蘭花反問道。 「和妳一樣,也是在找井上兄妹的時候恰好遇到的。」高橋彥一笑著說。 「經你這樣一說,我倒是很想再見到宮本彥秀。」小蘭花帶著神祕的微笑 道。 「妳想從他口中探詢聽到狼嚎以後的經過?」高橋彥一反問道。 「當然。」小蘭花有點訝異高橋彥一為什麼提出這樣的問題。 「縱然找到了,恐怕妳也會感到失望。」高橋彥一帶著苦笑說:「當時我 在宮本彥秀面前,該問的都已問過了。」 「他怎樣回答?」小蘭花挑了挑她細長的柳眉,顯示出她的好奇。 「宮本彥秀只說遠遠聽到悽厲的狼嚎,回答不出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情。」 高橋彥一嘆著氣說。 「難道他不感到好奇?」亞珍不甘沈默的搶著發問:「為什麼不循著聲音 來源,前去查看一下真實情況?」 「狼性十分兇殘,聽到牠的嚎叫,躲避猶嫌不及,怎麼會有膽量前去查看 情況哩?」高橋笑著回答。 「那可不一定,如果當時我在場,我就會不計危險,前去看個明白。」亞 珍的答案帶著幾分天真的稚氣,大夥兒不禁微笑起來。 小燕子突地蹦出一句:「妳這副康固力的腦袋,也看不出啥米碗糕!」 亞珍柳眉一豎,嬌叱道:「沈燕!」 小燕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叫我幹嘛?妳要請客啊?」 此話一出,小小的書房裡頓時笑聲四溢,沖散不少緊張氣氛。 柳州謙一重新將目光投在小蘭花臉上:「不論是山內忠誠遇害,或者是井 上兄妹失蹤,這兩樁案件現在都呈現膠著狀態,恐怕很難獲得突破性的進展, 高小姐,妳有什麼想法沒有?」 小蘭花閉上眼,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後道:「如果這兩件案子確實都是 「狼人」造成,偵辦起來的確相當棘手。我所指的棘手,乃是現在的「狼人」 已經不是兇性發作時的「狼人」了,眼前牠和一般正常人無二。誠如剛才所 說:要在人海茫茫中尋找這樣一個怪物的下落,的確是困難萬分。恐怕這要等 到下個月的月圓時候,才有希望和牠展開接觸。」 「我的想法也是這樣,對付一個蟄伏不動的目標,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柳川謙一肯定小蘭花的看法。 小蘭花頓了一下,又說:「但如果這些案子是一般人所為,那麼我們就不 該認為這兩件案子有所關連,因為這兩者間可說一點關係也沒有。不過,這樣 的話,殺害山內忠誠的兇手若非瘋子,就是個天才了,不管怎樣,大概都不是 好對付的。」 「的確。」柳川謙一肯定的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妳們多用點心了。」 小蘭花嫣然一笑:「那當然!」 ※ ※ ※ 中午過後,小蘭花、亞珍、小燕子搭乘流星號,由空中展開了進一步的搜 索。 從流星號朝下俯瞰,只見大地一片銀白,仍像昨晚一樣,呈現著死一般的 沈寂。她們選定昨晚偵察過的那條狹谷為中心點,在它周圍的荒野中,展開廣 泛的搜查。 這次的搜索,當然也是以尋找井上兄妹的下落為第一優先。但事實上,眼 前的這大片山區,山勢雖然都不算太高,但地形卻都是極端的複雜多變,再加 上這整個山區幅員廣闊,即使是在流星號各種尖端科技的協助下,恐怕也很難 直接找到井上兄妹。 換句話說,如果以現實的狀況來考量,這次搜索的重點,在於找尋能指示 井上兄妹下落的線索。 而在小蘭花的心裡,還希望能藉著流星號的力量,找出宮本彥秀這個可能 是破案關鍵的人物。 流星號在小燕子的操控下,以離地五十米的固定高度緩緩地在雪原上空往 復巡弋,機上各種先進的掃描設施在紅鼻子的調度下,對周遭的環境實施詳細 的探測與分析,雖然天空中正不斷地飄著雪,卻不至於對紅鼻子的工作造成干 擾。 然而,北海道獨特的火山岩地形,其複雜多變卻是紅鼻子偵測掃描上的一 大障礙,相當地影響了搜索的進展。 時間一點一滴的滑過去,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在焦慮和枯燥中溜走。 對她們來說,這片銀白的大地上飛舞的雪花,是一幅永不變動的風景畫, 單調而缺乏生氣。 流星號裡除了各種儀器運作時的微弱聲響之外,沒有任何聲音,荒野的蒼 涼與寂寞彷彿一隻巨大而無形的手,緊緊地攫住了一切。 金屬探測器發出了清亮的警笛聲,將車內原本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紅鼻 子的聲音隨即響起:「八點鐘方向發現項鍊一條,距離現在位置三十九米。」 三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到顯像幕上,鏡頭逐漸拉近,果然在雪地裡的一塊裸 岩上,看見了一條女用的K金項鍊。 「紅鼻子,掃描一下積雪深度,評估平安起降的可能性。」小燕子謹慎地 操縱著流星號,以免在降落後受困在雪堆裡。 「小燕,這裡積雪密度不足,降落後無法起飛,必須轉換為雪地移動模 式。」紅鼻子迅速地作出了建議。 「那我們就降落吧!反正還可以靠著雪地輪胎行動。」小蘭花明快的決定 道。 流星號一停妥,小蘭花和亞珍俐落的竄出來,小燕子則留在車上擔任哨戒 及分析現場的工作。 小蘭花在岩石旁蹲下來,並不急於去撿起那條項鍊,只是靜靜的端詳著項 鍊和周遭環境;亞珍也靜靜地站在一旁,凝神警戒。 「小燕子,要紅鼻子分析一下這條項鍊掉在這兒有多久?」小蘭花透過鬼 頭戒指和車上的小燕子取得聯繫。 「依照風雪的強度及積雪的厚度分析,項鍊掉在這裡的時間估計約為四小 時。」紅鼻子的聲音透過傳訊系統響起。 「紅鼻子,你知不知道項鍊為什麼沒有被積雪掩蓋?」亞珍也提出自己的 疑惑。 紅鼻子的紅光晶體不停的來回掃動:「Easy!因為落有項鍊的這塊岩 石,其體積及形狀可形成迎風面與背風面,迎風面的積雪較厚,背風面的積雪 量則偏低,所以落在背風面的項鍊並未被積雪所掩蓋。」 「那可真是湊巧。」小蘭花撿起項鍊,開始仔細的檢視項鍊本身。良久, 才又抬起頭來,再次觀察四周的景物。 鵝毛大雪繼續飄舞,山區裡面寂寥無聲,尤其放眼遠近一帶,看不到任何 值得注意的目標,雪地上亦無人類或者鳥獸遺留下的足跡。 如果不是發現這條K金項鍊:幾乎令人懷疑,這裡該是億萬年前的洪荒時 代。 「走!回車上去研究這條項鍊吧!」小蘭花對著亞珍說。 回到車上,小蘭花把項鍊交給紅鼻子:「紅鼻子,拜託你分析一下這條項 鍊。」 「沒問題!小case!到日本這麼久,我終於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紅鼻 子興奮的說。 「廢話少說,快點掃描啦!早知道過年前幫你整修時,應該修改你的語言 程式,省得你囉哩囉嗦的。」小燕子略帶嬌嗔的說。 紅鼻子發出一陣怪叫:「妳這沒肝沒肺的女人,搞清楚耶,妳現在可是暴 露在零下十度的低溫中,要不是我溫暖的臂膀保護著妳,妳早成一隻「寒冰 燕」了。」 「哈!溫暖的臂膀,你也不怕羞。記住!你只是一輛車而已!」小燕子撇 嘴。 「喔!噢!可惡的燕子,你這句話太傷我了。」紅鼻子車頭的紅晶體移動 的速度減緩,同時發出幾聲「唧!唧!」的怪聲。 小蘭花含笑安慰:「別理小燕子,紅鼻子!在我們心中,你就像我們的兄 弟呢!」 「還是小蘭小姐深明大義,為了妳這句話.我馬上分析這條項鍊。」紅鼻 子的紅光晶體又迅速來回閃動。 十分鐘後,流星號顯像儀上出現清晰的項鍊放大的剖析圖:「由項鍊斷裂 的痕跡,確定是受到大力拉扯而斷裂。」 「可以查出這條項鍊擁有者的特質嗎?」小蘭花問。 紅鼻子按著說:「從項鍊表面上採集到微量的著名香水——香奈兒五號, 我猜項鍊的持有人應該是年輕女性;同時,比對這條項鍊的長度及規格形式來 看,使用者應該是身高155–160公分的女子,她的體型應該相當苗條。」 小蘭花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的說:「紅鼻子,你把分析所得的資料跟井上雲 雀的資料做個比較。」 不到幾秒鐘,紅鼻子立刻有了答案:「井上雲雀今年二十一歲,身高159公 分,體重42公斤,Wow!與我分析所得的推測相符。」 「小蘭姐,妳覺得這條項鍊會不會真的是井上小姐的東西?」亞珍略帶興 奮的問。 「是有可能。」小蘭花的答案有所保留。 「其實這件事很容易解決,只要把項鍊交給井上先生他們確認,就可以知 道答案了。」小燕子聳聳肩說道。 「項鍊會出現在這兒,表示一定有人曾經到過這附近,我想我們應該先把 這一帶搜索一次再說。」小蘭花提醒道。 「也對。紅鼻子,所有掃描系統啟動,開始偵測。」小燕子發動引擎,開 始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流星號在小燕子的駕駛下,以發現項鍊的岩石為圓心,一圈一圈的向外搜 索著,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同時小蘭花和亞珍也努力地以肉眼去觀察 雪地裡的每個角落。 雪地中的景像相當單純,目光觸處,幾乎全被皚皚白雪完全籠罩,在這種 環境下找尋線索,倒是相當有利,雪地上只要留有任何異物,便會清晰的暴露 出來,加上流星號上精密儀器的掃描,即使是已經被埋在雪地裡的東西,也無 所遁形。 半個小時裡,流星號已經把附近大部分的區域都掃描過了,仍然一無所獲 只剩下東南方的一個山谷未經搜索。 當流星號駛進這個山谷中時,紅鼻子立刻發出聲響:「小蘭花,我發現山 谷深處的一株灌木上有異物。」 說完,三小妞立刻在顯像儀上看見一條白色絲巾掛在枝葉上。 應該只能說是絲巾的巾頭,肉眼所能看到的部分只有一吋多長,斜斜的掛 在枝柚上面,顏色純白得和冰雪沒有太大差別,極易被人疏漏。 小蘭花三人懷著振奮的心情下了車,來到那棵小小的灌木前。 距離近了,看得更為真切,絲巾的巾頭雖然掛在枝丫上面,卻有很長很長 的部分都被雪花淹沒。小燕子用手揪住巾頭,輕輕一扯,便將整條絲巾全部扯 了出來。 竟是一條三尺多長的絲巾,既可當圍巾,又可當頭巾,顯然這是年輕女性 喜愛用的東西。 在絲巾的尾端,赫然有著紫黑的血漬!事實上,應該說是紫黑的血書,分 別寫著歪歪扭扭的「SOS」和「HELP」看得出來這些字寫得相當匆忙,相 信當時的情況必定是相當的緊迫。 「妳們認為這跟剛才的項鍊有關嗎?」小蘭花從小燕子手上接過絲巾。 「有可能哦!」亞珍將絲巾放在鼻前:「用的好像是同一種香水。」 「天哪!妳是狗呀,這樣妳也聞得出來?」一向「全副武裝」的小燕子難 得有用上香水的時候。 「沒錯,的確是香奈兒五號!」小蘭花聞過絲巾上淡淡的香味後說。 「服了妳們,真是。」小燕子搖搖頭,一副被打敗的樣子。 小蘭花凝視絲巾一會:「我想這條絲巾和那條項鍊,應該都是井上雲崔的 東西沒錯。」 「怎麼說?」亞珍一面朝車子走,一面問。 「井上夫人曾經說過,井上雲雀是個非常愛用香水的女孩,而且只肯用香 奈兒五號;另外,如果我沒記錯,井上雲雀出門時是圍了條白色的絲巾。」小 蘭花抖了抖手上的證物。 「小蘭姐,這件案子到底怎麼回事?會不會真的有「狼人」哪?」亞珍一 本正經的問。 「不知道。」小蘭花笑著說:「柳川先生帶來的那些照片,可能只是有人 故怖疑陣,不能用來證明「狼人」的存在。井上兄妹的下落倒是比較麻煩,我 們先回井上先生家再作商議。」 「嗨!」小燕子邊以日語稱是,邊俐落的鑽進駕駛座,發動車子,準備先 把項鍊和絲巾送回井上家讓井上夫婦確認一下。 由於事先經過小燕子的調整,流星號對北地雪國已有充分的準備。即使是 正在飄雲的鬆軟雪地,流星號仍然是如履平地,應付自如,安靜而平穩地在雪 地中疾馳。 「小燕子,我想聽聽妳到井上兄妹這件案子的看法。」小蘭花突然面色嚴 肅的說。 「我的看法?」小燕子滔滔暢言:「其實呢,這件案子,我覺得是有點問 題的。」 「怎麼說呢?」小燕子自問自答:「他們兄妹失蹤已經有半個月以上,如 果是一般的失蹤,早就應該在警方搜山時被發現了,可是沒有。」 「妳是說他們被綁架了嗎?」亞珍問。 小燕子冷冷掃了亞珍一眼,好像在說:別傻了,這種問題妳居然問得出 來,按著說明:「如果說是綁架,哪有半個月了還沒要求贖金的綁匪?可是就 我對井上家的了解,他們兄妹蓄意逃家的可能性實在也很低。」 「等一下。」小蘭花打岔問道:「小燕,如果他們兄妹真的是逃家呢?」 「就是這一點奇怪呀!」小燕子笑著說明疑點:「如果說是逃家,他們倆 出門時除了幾件衣服以外什麼也沒帶,應該會缺錢用吧?可是我查過在這段時 間裡他們兄妹存款的狀況,一毛錢也沒動過啊?」 「他們搞不好躲在山上啊?肚子如果餓了打獵就好啦!」亞珍再次發表她 的高論。 「妳秀逗啦!聽妳說話,我真的會出車禍。」小燕子苦笑著說:「現在是 冬天耶!天寒地凍的,妳能抓什麼?再說,妳以為他們是逃犯哪?幹嘛躲到山 上去?」 小燕子繼續說:「我在想,井上勇吉和井上雲雀也許是遇上了殺害山內忠 誠的兇手而被擄走了也不一定。」 「為什麼是被擄走?搞不好已經被滅口啦!」亞珍質疑道。 「我本來也這麼想啊,可是那條絲巾如果真的是井上雲雀留下的,那就不 可能已經被滅口了吧?」小燕子搖搖頭說:「其實我也沒有肯定的答案,這些 只是我的推測。」 「那是當然。」小蘭花看著手上的絲巾,忽然想起了一個可能性:「小燕 子,假設井上兄妹真的是被殺害山內忠誠的兇手帶走,妳認為他們可能被送到 哪去?」 「天曉得。」小燕子聳聳肩:「他們失蹤都半個月了,就算想把他們賣到 非洲去,時間也夠了吧!」 小蘭花想了想,笑說:「這次妳可就忽略了一件事,如果這項鍊真的是井 上雲雀的東西,那她本人想必就在這附近而已。」 「哦!那倒是。沒辦法,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小燕子理直氣壯的說 著。 「患者千慮、必有一得。」亞珍正經八百的接上一句。 「哇卡,士隔三日,真是刮目相看。亞珍妳解釋一下好嘛?」 亞珍搖頭晃腦,一副很跩的樣子:「智者,就是大智若愚,這言外之意呢 就是笨。而「智」的諧音是「豬」,妳想想看,一隻笨豬關在豬舍裡,吃飽 睡,睡飽吃,有空時「噗噗」的叫幾聲不是挺消遙自在的。可是牠偏偏要自作 聰明,出外旅行去,走了「千里」路之後,笨到在樹林中「失」足,就掉進陷 阱啦。這也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至理名言。」 小燕子忍住了笑:「那麼再請教雲夫子,「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又該如 何解釋?」 「妳真是笨,連這麼簡單的話都不懂!」亞珍不如思索,脫口就說: 「「愚」的諧音就是「魚」,這魚當然是在水裡游咯!可是現在環境污染太嚴 重,不是油廠漏油,就是垃圾成堆,那魚兒在近海找不到食物,只好游到「千 里」遠的外海,就可以「得」到小蝦吃啦!所以妳聰明就是智者,也就是 「豬」;那我是「愚」者,就像一條「魚」一樣,努力做事就會成功……」 亞珍的謬論把小燕子笑得幾乎一頭撞在方向盤上,陣陣狂笑迴盪在車廂 裡,久久不絕。 看看好不容易憋住笑意的小燕子,小蘭花就剛才的假設提出新的問題: 「如果說井上勇吉他們兩兄妹真的被藏在這附近,妳認為會藏在哪裡?」 仍然難忍笑意的小燕子微喘著說:「那種事去問紅鼻子吧!這一帶的地形 狀況已經都送進它的資料庫了。」 小蘭花看著顯像儀:「紅鼻子,你能就本地的地形資料找出最適合囚禁井 上兄妹的地方嗎?」 「小case啦!」 三分鐘後,顯像儀上出現一張地形圖,紅鼻子在上面標記了六個紅色的x 字,想必就是適合藏匿井上兄妹的區域。 紅鼻子報告著:「以井上太郎的住宅為中心,半徑十公里範圍內有六個地 點可供二人藏身。」 「這六個區域,哪一個最接近我們發現項鍊的地方?」小蘭花要求進一步 分析。 一道雷射光束從車頂的燈座投影器射出,落在地形圖西北角上的x字上, 紅鼻子說明道:「發現項鍊的地點位於本區域內。該區域地表下有許多岩穴及 鐘乳石洞,是六個區域中最適合藏匿的地點,佔地約二千平方公里。」 小燕子聽到這兒,突地叫道:「慘了!」 小蘭花不禁訝然:「怎麼了?」 小燕子歎了口氣:「流星號上的設備雖然先進,但還是有其極限,像這種 多地下通道或空洞的地形,可以說是紅鼻子的剋星。萬一洞穴在地表三公里以 下紅鼻子就掃描不到了。」亞珍聽了,忙呼:「天哪!只要想到得下車自己去 搜索,我就沒力了,我不要——」 小蘭花了然一笑:「懶亞珍,真是的。」 小燕子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叫道:「糟了,紅鼻子,昨天晚上你好像說那一 帶必須靠人力搜索,對吧?」 紅鼻子回答道:「對呀!該區域內地形相對高度變化很大,是屬於會發生 雪崩的高危險區。叫我進入這個地方,我車身的重量,引發足以致命的雪崩的 或然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二強。」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三小妞回到井上夫婦住處後,將她們一路搜尋到的東西拿給井上夫婦,井 上夫婦見到項鍊、絲巾,難掩心中悲勵,痛哭失聲。 這樣的表現,等於證實了絲巾、項鍊,確是井上雲雀之物,因而引得他們 睹物思人,悲不可抑。 小蘭花卻暗自感到欣慰:既然證實了絲巾、項鍊確實是井上雲雀之物,至 少表示她還活著。 「這是去年雲雀生日時,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井上夫人捧著項鍊,傷 心的哭訴:「是我特地趕去東京買的,只希望這串項鍊能替她帶來幸運,沒有 想到竟會……」 她傷心欲絕,簡直痛不欲生。 「請兩位不要這樣傷心,」小燕子從旁勸慰:「根據剛才我們所作的實地 偵查,可以認定這兩件東西是今天上午才從令嬡身上失落的。由此證明,她還 好好的活著。」 這句話的影響力很大,井上夫婦立刻止住悲聲,露出滿臉希冀的神色。 「真是這樣嗎?」井上夫人仍很激動:「妳說我的女兒仍舊活在人間。」 「是的,既然發現不久前從她身上掉的東西,我們是應該有這種樂觀的想 法。」小蘭花也幫著勸解。 「還有她的哥哥呢?」井上太郎懷著萬分的企盼:「妳們有沒有發現勇吉 掉落什麼東西?是不是他和雲雀同樣有生存的希望?」 「我們沒有發現令郎失落的東西,」小蘭花說:「但是也沒有發現任何兇 兆。令郎仍有生存的希望,真相未明之前,請你們抱著希望,不要過於悲痛, 於事無補。」 「高小姐,」井上夫人的眼淚又流下來:「請妳們無論如何想想辦法,雲 雀既然活著,勇吉一定也還在世上,請妳們一定要把他們找回來。」 「當然,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既然已經找到了這條線索,相信很快就 會有新的進展。」明知道自己的話太過樂觀,小蘭花還是必須哄著這兩位老人 家。 點了點頭,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井上太郎的聲音仍然不免 有些顫抖:「有什麼我們幫得上忙的嗎?」 面對夫婦倆殷殷冀望的眼神,小蘭花仔細想了想,才想起一件事:「井上 先生,這裡有幾條獵犬?」 「只有四條,妳都見過。」井上太郎不暇思索的回答。 「其中有令嬡比較喜歡的嗎?」小蘭花追問。 「有,牠的名字叫吉米,四條獵犬當中,只有牠和雲雀混得最熟。」井上 櫻子接口道。看來,還是母親比較了解女兒。 「請把牠牽來好嗎?有牠加入搜查工作,相信能有所助益。」小蘭花說是 這麼說,但心裡明白,有流星號出動,那條獵犬其實是沒什麼用的,只是總得 安安老人家的心嘛! 很快的,井上太郎就把這隻名叫吉米的獵犬帶到了小蘭花面前。 吉米混身披著棕褐色的皮毛,兩耳直豎,精神奕奕,從外表上一眼就可看 出牠的機警。 亞珍蹲下身子,輕輕的在牠額頭上拍了兩下。吉米立刻搖了搖尾巴,似乎 在說:牠很願意合作。 對牠這種表現,小蘭花不禁也對牠的機靈乖巧有了幾分好感。 半個小時之內,在小蘭花的指揮和井上夫婦的協助下,一行人備妥了需要 的雪地及夜間搜索器材,搭乘流星號準備再度出發。 關上車門,小蘭花要小燕子在出發前打通電話聯絡札幌的高橋近磯警官。 「妳找那個撲克臉?幹什麼?」小燕子對於高橋冷淡的態度,印象極為惡 劣。 「既然我們有了新的線索,當然應該通知他一聲。而且,現在我們掌握著 絲巾和項鍊這兩件證物,他應該會願意聽聽我們的看法。」小蘭花的微笑中隱 隱散發著自信。 「也對。」小燕子一面撥號,一面說:「既然我們已經有所發現,他就該 讓我們三分。」 電話才接通,高橋近磯渾厚低沈卻有些冷漠的聲音立刻透過擴音系統迴響 在車內:「我是高橋,請問哪位?」 「我是國際刑警特約顧問沈燕,關於井上兄妹失蹤案,我們有些問題希望 跟你交換一下意見。」小燕子搬出了自己的頭銜,好壓壓高橋的威風。 「這個……」高橋的聲音裡明顯地表達出他的猶疑和輕蔑,看來他配合的 意願仍然不高。 「高橋警官,我相信你已經收到柳川副總監的指示了吧?」小蘭花冷然一 笑,直接跟高橋近磯展開對話。 「是的。」高橋近磯心中的不滿可以從他淡漠的語氣中清楚地得知。 「那麼,一個小時之後……」小蘭花看看錶:「也就是二點整的時候,希 望你能抽出一點時間來,好讓我們交換一下意見。」 「了解了。」高橋隨即掛掉了電話。 小燕子也關掉通信系統,一面發動引擎:「這個撲克臉有夠屌的。」 小蘭花氣定神閒地淡然笑道:「像他這種人,只要讓他了解我們的能力之 後,他就會願意配合了。」 亞珍也加入談話:「不過,小蘭姐,妳等一下不參加搜索嗎?」 不等小蘭花回答,小燕子已經叫起來:「哦——老奸!我們去吹風吃雪, 妳去找男人,哪有這種好事!」 亞珍在後座笑得人仰馬翻,小蘭花則若無其事地反擊:「哪裡!我去找男 人總比不上妳又找男人又找女人強吧?而且還是井上兄妹這種幼齒的。」 小燕子正在尋思如何接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亞珍已經接上一句:「難 怪上次MIB的人妖會挑上妳的「燕窩」,原來妳有這種癖好啊!」 笑語放肆地迴盪在三人之間,流星號就這樣滿載著一車的歡笑和勇氣,在 漫天的飛雪中呼嘯而去。 十分鐘後,流星號降落在發現項鍊的地方,小燕子和亞珍很快地卸下了所 需的器材,在獵犬吉米的陪伴下開始對這個當地人稱為「天人峽」的險地展開 搜索。 小蘭花則駕駛著流星號,前往北海道的首府——札幌。 ※ ※ ※ 一輛流線造型,宛如烈火之子的義大利名跑車——林寶堅妮,掠奪街上所 有人的眼光。 出乎意料地,這輛耀眼的名車在札幌市警局前穩穩地停下。 一位美得彷彿連時間都會為她駐足的年輕女郎優雅地下了車,走進札幌市 警局的大門。 「對不起,請問高橋近磯警官在嗎?」小蘭花一面遞名片,一面禮貌地向 門口的值勤警員詢問。 警員不自覺地眨眨眼睛,像是承受不起眼前逼人的艷光,銀鈴般的語音喚 醒了他的魂魄:「啊……是,他在,他在裡面。」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警員慌忙地起身,領著小蘭花走向裡面的刑事課。 原本正埋首整理公文的高橋近磯,突然注意到辦公室裡有陣異樣的沈默, 隨後是一波波低語的浪潮襲來。 才抬頭,就看見值勤警員領著一位似曾相識的美女走向自己的位置。 高橋本能的伸手整理自己鬆開的領帶,但旋即想起來自己向來對「業餘偵 探」是不假辭色的。 他趕忙壓下自己想再多看一眼的衝動,重新把頭埋進公文堆裡。 值勤員警的聲音在高橋近磯桌前響起:「警官,木蘭花基金會的高筱蘭小 姐到了。」 高橋抬起頭來,裝出一副現在才注意到小蘭花的樣子,但這個舉動卻沒有 逃過小蘭花犀利的眼眸。 高橋故作沈穩的站起身來:「高小姐,請到會客室談吧!」 小蘭花半是故意的,伸出白嫩纖長的玉手輕撩烏黑的長髮,嫣然一笑: 「請。」 正要舉步的高橋近磯只覺得眼前一亮,冷不防腳下一個踉蹌,若非正好被 自己的桌子擋住,當場就是一個「五體投地」,四周傳來陣陣竊笑,糗得他直 想躲到桌子底下去。 匆匆的「逃」進會客室,高橋近磯倒了兩杯熱茶,在小蘭花對面坐定: 「高小姐,請問妳找我是……」 小蘭花眉梢輕揚,明眸如水似嗔還笑地說:「柳川副總監是希望你能向我 們說明一下,警方在井上兄妹失蹤跟山內忠誠命案的進展,他的公文還沒到 嗎?」 雖然暗自心驚於小蘭花詞鋒之利,但高橋近磯畢竟也不是菜鳥:「公文上 的命令,是要我向國際刑警特約顧問沈燕報告,我想,我不方便把這些重要資 料外洩給第三者。」 小蘭花早料到他有此一招:「的確。不過呢,因為沈顧問已經掌握到井上 兄妹可能的去向,正在進行搜索工作,沒有時間來聽取簡報,所以她希望您能 直接把資料和證物交給我帶給她。」 「你們已經掌握井上兄妹的去向?」高橋不禁大為震驚,腦中無數念頭紛 至沓來,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三個妞兒竟然有這麼好的本事,遠在他意料之外;喜的是,既 然已經找到了井上兄妹的去向,想必破案也在眼前了。 一念至此,高橋近磯不禁暗暗叫糟:眼前井上兄妹的下落還捏在人家手 裡,自己偏偏從來不給人家好臉色,這下只怕要給人整個淒淒慘慘戚戚了。 念頭再一轉,高橋不禁發現自己真的糗大了! 照眼前這局勢,手上的資料交過去行嗎?而這些案件詳情,鐵就成了她們 之間「公開的秘密」。 看高橋一張臉紅得跟柿子似的,小蘭花確定自己剛才的話已經收到十足效 果。 她馬上再送上一頂高帽,以退為進:「雖然我們已經掌握了井上兄妹可能 的去向,其實這只算是盡我們的一點心力,畢竟這是您經手負責的案子,我們 一定會盡力配合警方行動。只是因為救人如救火,沈顧問不得不先展開搜索, 在這點上還希望你能諒解。」 「當然,當然。」小蘭花這一拍一捧,當場使高橋近磯安心不少:「救人 要緊嘛!有什麼好諒解不諒解的,妳們放手去做好了。」 高橋還沒想清楚自己說了什麼,小蘭花已嫣然一笑,如春花初放:「謝謝 您的諒解。接下來,不知道是不是能請你說明一下山內忠誠命案的進展?」 面對著眼前如雲蓮初綻的清麗笑靨,高橋腦中一陣迷糊,下意識地點了點 頭:「好,好,沒問題……妳剛剛說什麼?」 笑意如漣漪般盪漾在那雙秋水明眸中,小蘭花壓下已到嘴邊的笑聲,把自 己的話重複了一遍。 話已出口的高橋忍不住在心中大大的歎口氣:為什麼我對美女就是沒有抵 抗力?一面起身,要人把山內忠誠命案和井上兄妹失蹤案的資料送進來。 高橋近磯從山內忠誠的檔案中,拿出了一張由專家繪製的畫像,交到了小 蘭花手上:「這是嫌犯的長像。」 畫上的人物有著一張略嫌瘦削的臉龐,薄薄的唇邊帶著一抹獰笑,給人一 種冷漠甚至殘忍的感覺。而那雙即使在畫裡仍然有著一股邪魅的吸引力的眸子 對小蘭花來說,卻是印象深刻:「宮本彥秀?」 高橋近磯點了點頭:「聽家父說,妳們也曾經遇到他?」 「是的。」小蘭花詳細地描述了遇到宮本彥秀的經過,包括之前在那段狹 徑,獵犬的異常現象。 「So Dei S!那井上兄妹也許真的是在那兒出事的。」聽完小蘭花的敘 述,高橋如是說。 稍微改變一下坐姿,高橋近磯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想,高小姐對山內忠 誠的命案已經有所了解?」 「是的。山內忠誠打獵為生,獨居荒山木屋,是個孤獨的老人,卻被人以 殘酷的手法離奇殺害。」小蘭花對自己所知做了個簡單的說明。 「事實上,我們最新的發現是:有人在他的住處附近,見到過宮本彥 秀。」高橋略帶得意的說。 小蘭花靜靜的望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根據目擊者的陳述:宮本彥秀走向通往木屋的道路時,是出事當天的傍 晚,月亮還沒有從東方地平線升起。」高橋看著筆錄唸道。 「月亮還沒升起?」小蘭花直覺的認為這句話有蹊蹺,思忖一下問道: 「那麼,案發當天的日期是……」 高橋近磯略為思考:「如果換算成貴國的日期,那天應該是農曆八月十五 號。」 「農曆八月半……」小蘭花喃喃的說:「月圓時刻……」 「以後的經過呢?」小蘭花追問道。 「可惜,」高橋近磯搖頭嘆息:「如果目擊者能夠盯牢宮本彥秀,我想一 定可以看到進一步的情況發生;但他卻漠不關心的,離開了現場。」 「只是有人看到他經過現場附近,恐怕不足以將他視為兇嫌吧?」 「當然,我們發現,山內忠誠遇難的當晚,曾有人在木屋內陪他喝酒。」 高橋一邊翻閱檔案一邊說。 「這是事情發生後,偵查現場時發現的?」小蘭花打斷他的說明問道。 「嗨!當時木屋裡面杯盤狼籍,打翻了的兩只酒瓶,剛好掉在山內忠誠的 屍體旁邊。」高橋在檔案中拿出了一張照片,證實了他所說的。 「陪他喝酒的人,能不能證實就是宮本彥秀呢?」小蘭花一邊問,一邊納 悶的想:這件案子人為的成分其實很大呀,為什麼柳川叔叔會去想到狼人的問 題呢? 「不能。」高橋頹喪地說:「出乎意料的,我們在現場除了山內忠誠的指 紋外,什麼可靠的證物或線索也沒找到,不過……」 高橋喝了口熱茶後說:「最重要的證據是這個。」他從檔案中拿出一本包 在膠膜裡,滿是血跡的日記本和一本檔案。 「這是把山內的日記整理後所得的資料。」高橋一邊把檔案放到桌上,一 邊說明: 「從這些日記的內容,可以確定死者和宮本彥秀之間交情匪淺,甚至可以 說,宮本彥秀是死者近半年來唯一的朋友!」 「而且妳看這一段。」高橋把檔案攤在桌上,指出了其中一段。 小蘭花微微俯向前來,以左手優雅地把落到眼前的長髮撩到肩後。 同時一陣陣若有似無的幽幽髮香也撩撥著高橋的嗅覺,他悄然而用力的深 深吸了一口氣,那淡雅而微微帶點甜味的香氣實在是令人心曠神怡。 「對不起,請問你說的是哪一段?」小蘭花銀鈴般的語音提醒了早已茫茫 然不知神遊何方的高橋。 「哦……這裡,這裡。」高橋努力的想維持自己的清醒: 「妳看他寫的:宮本他這幾天又開始發作。變得瘋狂而野性,甚至是相當 殘忍。當我又看到他狼吞虎嚥,津津有味地撕咬著血淋淋的生羊肉時,仍然不 敢相信!」 吐了口氣,高橋歎道:「如果是我看到這種景象,大概也不能相信吧?」 小蘭花眼光溜向日期,沒有接腔,心裡對於這個案子為什麼會和「狼人」 有關,已經找到答案。 「日期是九月二十日?也就是農曆七月十五號,那是……命案發生前一個 月……又是月圓時候。」小蘭花自言自語的說。 「沒錯!」高橋點了點頭,接下去說:「事實上,從山內忠誠的日記裡, 可以發現宮本彥秀每隔一段日子就會變得異常兇狠殘暴,我個人認為他可能患 有精神異常疾病,所以很可能是宮本在失去神智後殺害了山內忠誠。」 「這不失為一個可能性。」想到宮本彥秀那雙邪魅的眼神,小蘭花突然有 種感覺,也許,這世上真的有「狼人」! 「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資料,可惜的是,我們一直沒有掌握住宮本彥 秀的下落。」高橋的語氣帶著點自嘲與疲憊:「這些資料就先交給妳保管了, 希望妳們能有所發現。」 高橋的話裡有著不能懷疑的誠懇,小蘭花點了點頭,收起桌上的資料: 「謝謝你,警官。我們會盡力而為。」 「不客氣。」高橋一口喝乾了已有些涼的半杯茶,恢復了原來幹練精明的 模樣:「來,我送妳出去。有空我請妳喝咖啡……」 小蘭花不置可否以微笑表示回答。 在高橋的護送及全警局的注目中,小蘭花從容自若的走出了札幌市警局。 回到流星號上,小蘭花隨即把資料收進了前座旁的置物箱裡,然後打開了 通訊系統,聯絡正在冰天雪地中的小燕子與亞珍。 亞珍的聲音馬上在通訊頻道上響起:「小蘭姐,妳跟那個撲克臉高橋警官 談得如何?」 小蘭花正要回答,小燕子微微發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傳來:「是啊!妳找 男人找得怎麼樣?」 想起高橋在警局前約自己去喝咖啡的事,小蘭花不由得笑道:「都有人要 請我喝咖啡了,妳說呢?」 一聲帶笑的長歎傳來:「唉——又有人被我們花枝招展,迎風搖曳的蘭花 小姐給勾引了。」 小燕子默契十足地追加一句:「是啊!「花枝」招展,迎風「魷魚」,再 來盤「小管」就更完美了。」 小蘭花眼前浮現出這一對活寶已然笑得鑽進雪堆裡的模樣,以認真嚴肅的 口吻補上一句: 「小燕子,我比較喜歡「九孔」,謝謝!」三個人一起爆出一陣驚天動 地,令風雲變色的狂笑。 鬆弛了自己緊繃的神經,把剛才在警局裡那一堆明爭暗鬥的較勁丟到九霄 雲外,小蘭花帶笑問道:「妳們呢?妳們有什麼發現?」 「發現?除了我一身的「冰」皮疙瘩之外,Nothing。」小燕子笑道。 亞珍不以為然的說:「還有,滿地都是妳抱怨時噴出來的口水冰珠啊!」 小燕子高聲叫道:「Shut up!我冷不行啊?」 亞珍「哼」了一聲:「是啊,妳可能被妳的口水凍死!」聽到這話的小蘭 花直覺地塢住了耳朵。 「雲亞珍」小燕子如同冰錐般尖利的嘶吼立刻響起,小蘭花一邊慶幸自 己應變及時,一邊出聲制止: 「喂!妳們正經點,別胡鬧了!那邊可是高危險區域,很容易雪崩的。現 在的狀況究竟怎樣了?」 通訊系統裡傳來一陣掙扎與喘息的聲音,好半晌才聽到亞珍回答:「啊? 現在的狀況?我們剛被小燕子震下來的一堆雪埋住,現在小燕子還在裡面當冰 棒,哦,沒有,她也爬出來了。」 隨著一陣拍衣拂袖之聲,小燕子的聲音裡夾著牙關發抖的顫音:「小蘭 姐,妳回來換班吧!我快不行了。」 小蘭花搖頭苦笑道:「好啦!我這就出發了,不過妳至少先說明一下這個 小時裡的狀況吧?」 「可以說一無所獲吧!」小燕子遲疑了一會兒後說道:「我們一路下來什 麼也沒找到,事實上,這一帶似乎不斷有著小型的雪崩,地貌的變化很快,很 難留下什麼痕跡,甚至連搜索也受到相當干擾。」 「辛苦妳們了。」小蘭花啟動了自動導航儀以便她專心和小燕子討論下一 步行動:「妳們再繼續進行搜索,不過要小心點,尤其是如果發現了宮本彥秀 的行蹤,更要特別注意!」 「宮本彥秀?」小燕子回憶了一下,問道:「你是說那個駕雪撬亂跑的傢 伙?他怎麼了?」 「根據高橋警官手上最新的資料顯示,他很可能就是殺害山內的兇手。那 麼,很難說他跟井上兄妹的失蹤是否有關?所以妳們最好注意一下。」小蘭花 說道。 「他就是「狼人」嗎?」亞珍的聲音有著興奮與期待,好像巴不得真有狼 人出現,好讓她玩玩似的。 小蘭花深知亞珍個性中有強烈的好奇心,與追求冒險的渴望,認真地提醒 她:「亞珍,不管「狼人」是否存在,更不管宮本彥秀是不是「狼人」……」 話說到這,腦海裡再度浮起山內忠誠日記提到的,宮本彥秀生食羊肉的記錄, 心頭湧起一陣異樣的不快和厭惡! 吸了口氣,小蘭花壓下心中那股作嘔的感覺,繼續強調:「不管怎樣,事 實上宮本彥秀可能就是殺害山內忠誠的兇手,他很可能是一個殘忍而瘋狂的創 子手,所以無論如何,不要掉以輕心。了解?」 「收到。待會見,OVER!」小燕子收斂起平時的玩世不恭,認直而嚴 肅地結束通話。 亞珍關掉自己的通訊器:「小燕,妳覺得「狼人」跟這個案子有關嗎?」 小燕子召回正在四處晃的獵犬吉米,一面向前走,一面回答:「不知道。 天底下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吧?」 亞珍趕上腳步:「嗯,也對!」 ※ ※ ※ 放眼望去,視野中只見高高低低的小丘怪石遍布,銀白的雪花仍在不斷飄 落,將所見的一切都披上一件厚重的白衣。 而在那些積雪與怪石之間,卻隱藏著不少難以發現的岩穴,有的只是一個 可避風雪的山洞,有的卻是綿延交錯的地下通道入口。 根據紅鼻子的資料,這一地區原先是屬於火山灰沈積的地質,曾經有著豐 富的地下水以及無數的地底伏流,但在長期的地層變動之後,地下水從岩層中 流失轉移,因而留下了眼前這些複雜而隱密的岩穴及地底道路。 在重新展開搜索後不久,亞珍在獵犬吉米的指引下又發現了一個隱藏在冰 柱和雪幕之後的洞穴。 打開在腰側裝備和雪帽上的燈光,亞珍領著吉米在前,而小燕子則保持著 五到十步的距離擔任警戒,兩人進入這個看來深不見底的岩穴之中。 深入約二十公尺之後,一道如大地的傷口般深遂而綿延的巨大地塹,將漸 行漸寬的洞穴撕裂成兩條分叉的歧路。 「小燕子,怎麼辦?亞珍站在歧路的分叉點等著小燕子上前會合磋商。」 「這真是……怎麼會出現這種地形呢?」小燕子一邊抱怨,一邊以燈光向 四周照射。 這個地穴大約有兩個人高,然而卻相當寬闊,絕對可議一輛汽車在裡面行 駛。 但眼前的地塹這地穴撕裂成左右兩條約僅一人可行走的小徑,右邊的一 條維持著目前的方向往前延伸,而左邊的一條卻明顯地逐漸向下滑走,是條相 當驚險的下坡道。 「我看,一人走一邊吧!不過,要把追蹤定位系統打開,而且每隔一分鐘 發出一長三短的震動訊號。如果有人訊號中斷的話,剩下的那個人要立刻離開 這個地道。」小燕子稍作思考後已有答案。 「剩下的那個應該立刻過去支援才對吧?怎麼會要立刻撤退?」亞珍質疑 道。 「No way!」小燕子斬釘截鐵的說:「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如果有誰訊 號中斷,那十之八九是遭到敵人攻擊。既然我們之中有任何一個應付不來,那 再加上一個也是白白送死而已。所以,剩下的那個一定要退出去等小蘭姐來支 援。」 「So Dei S!那,我走左邊這條,右邊就交給妳了。」高高地舉起手,兩 人交換了一個互相勉勵的擊掌,各自走上自己負責的通路。 彷彿已化為實物的黑暗籠罩著每個角落,雖然她倆身上的配備,是足以和 深海潛水燈相比的強力鹵素燈,然而在這深遂的坡道,那兩道光柱也只能在黑 暗的壓迫下勉強地掙扎著。 亞珍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沿著坡道下行,到目前為止,與小燕子之間的 連繫一直都很正常,但卻也沒有任何發現。 「也好!沒事就是好事嘛!」亞珍自言自語地為自己打氣,一面習慣的回 頭去確認一下獵犬吉米是否仍跟在後面。 果然,吉米正一腳高,一腳低地在地上高低起伏的石塊間爬來鑽去,玩得 似乎還挺開心的。 在發出第十次訊號之後,亞珍愉悅地發現這條她自己戲稱「地獄通道」的 坡道已經被一顆攔路巨石所截斷,變成一條死巷子。 在仔細確認過已經沒路可走之後,亞珍一面悠然的回頭折返,一面以震動 訊號聯絡小燕子:「小燕子,我這邊沒路可走了,也沒有什麼發現。」 三秒後,小燕子的訊號傳到:「那妳快點滾過來吧!」 在回應了亞珍的信號之後,小燕子滿懷信心地繼續搜索。在這幽暗的地下 隧道裡,出人意表地不斷有著清新微寒的涼風吹來,很明顯地,這條隧道必然 能通往外界某處。 突然,一陣碎石滾動的輕響從前方傳來! 小燕子直覺關掉腰間及雪帽上的大燈,掛上紅外線夜視鏡,貼著洞壁,謹 慎地向前探查;同時,也對亞珍發出了警戒信號,表示可能有狀況出現。 然而,透過夜視鏡,小燕子只發現自己身上所散發的熱能及探照燈上不斷 逸失的殘餘熱量,暗綠色的視野裡再也沒有別的熱點出現。 深深吸口氣,小燕子再次放慢腳步,朝前面不遠的轉角走去。下意識地, 她的右手滑進雪衣下,緊緊握住以小型折疊刀偽裝成的皮帶釦。 謹慎而巧妙的,小燕子把身形隱藏在轉角之後。 突然見到一抹螢綠色的光影。 在看清「敵人」的瞬間,小燕子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是隻雪老鼠!緊繃的 神經霎那間放鬆開來,這才注意到,捏緊皮帶釦的右手手心裡滿是冷汗。 用力的吁口大氣,小燕子卸下夜視鏡,甩甩頭:「人嚇人,嚇死人!」嘴 裡嘀咕著,一邊向亞珍發出信號,說明只是一場虛驚。 驚訝之餘,小燕子突然在前方不遠的冰岩前面,發現一排清晰的腳印。 在又濕又暗的地道中,找了這麼久,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有線索了,小 燕子興奮的衝上前去,仔細的查看。 根據腳印的大小來衡量,小燕子猜測,應該是年輕女孩子的腳,甚至是十 四、十五歲的小孩子所留下的。 她有種預感,這些腳印應該是井上雲雀所留下的。 小燕子繼續跟著腳印的方向走去,她想出了通道口後,再看看會不會又有 什麼新的發現…… 再打開燈,小燕子繞過轉角赫然發現通道的出口就在前方不遠。 走出洞口,小燕子發現雪地上的腳印是屬於同一人的,但卻有來回兩條, 朝前延伸至一條幽深的山谷,極盡目力,小燕子仍看不到它的盡頭。 小燕子根據眼前所見到的情形判斷:有人曾經從山谷中走出來,走到地道 中的冰岩為止,然後再折返回去。 如果這些腳印真的是井上雲雀所留下來的,她應該不顧一切的尋找出路脫 險,怎麼還會再走回地道中呢? 如果不是井上雲雀,那這些腳印是誰留下的呢? 一連串的疑問在小燕子腦中盤旋。 她站在白皚皚的雪地中思忖一會,想到幾天以來,雪花飄舞一直未停,如 果這些腳印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現在早該被雪淹沒了,那就是說前不久才有人 從這走過!? 小燕子一想到這項令人驚喜的發現,忙呼叫亞珍,還沒開口,一陣聲響目 左後方傳來,小燕子本能地左手向後撥擋,身子矯捷地向右竄出,但腦後猛然 劇痛,飛躍而起的身軀無力的跌落雪地,小燕子只覺得一陣昏眩,意識在不甘 與憤怒中逐漸淹沒在黑暗深處。 緊張而擔心的亞珍沿著通道大步向前飛奔,在三分鐘不曾收到任何信號之 後,憂慮早讓她忘了原先和小燕子的約定:通訊一旦中斷,立刻中止搜索,等 待小蘭花的支援! 遠遠把吉米拋在後面,亞珍藉著急奔的衝力飛躍過近三米的峽溝,巧妙地 以肩膀卸去落地時衝撞對面洞壁的反作用力。 之後,亞珍繼續以驚人的速度和彷彿沒有人能夠阻擋的氣勢在右邊這條通 道上奔馳著。 將近五分鐘的快跑之後,亞珍衝刺的速度絲毫不曾減緩,像枚飛彈似地衝 出了洞口。 光線的急遽變化使亞珍的視力和平衡感同時被破壞,滾倒雪地的亞珍順勢 連著兩個乾淨俐落的前滾翻,口中一聲斷喝,縱身躍起,同時雙手已在胸前拉 開防禦架勢。 急速的眨著雙眼以適應光線的變化,亞珍一面焦急地觀察著四周雪地。然 而,除了地上那一片滑行翻滾的痕跡之外,什麼也沒有。 雪花漫天飛舞,眼前的寧靜彷彿化為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亞珍的喉嚨,胸 中的那口氣一時竟喘不過來,嗆咳聲在寂靜的雪原裡遠遠傳開。 或許是因為這陣激烈的嗆咳,也或許是因為不斷飄落臉上的冰冷雪片,亞 珍的焦慮和惶急終於稍稍平緩,跟著也才想起了自己和小燕子的約定——通訊 一旦中斷,立刻退出隧道,等小蘭花支援。 亞珍連忙呼叫小蘭花:「小蘭姐,我是亞珍,大事不好了!」 小蘭花平靜從容的聲音響起:「出了什麼事?」 聽見小蘭花沈著而溫柔的聲音,亞珍有種「一切都搞定了」的安心感: 「小燕子不見了,妳趕快過來吧!」 「小燕子?到底怎麼回事,妳從頭說起吧!」小蘭花輕輕皺起眉頭,急問 亞珍,跟著下令要紅鼻子以全速趕往現場。 「通話結束之後,我們發現了一條地道,走進去沒多遠,路就因為地層滑 動而裂成了兩條。後來我和小燕子就一人走一邊,進行搜索。本來我們有約好 聯絡信號,結果我這邊沒路了,就回頭去跟小燕子會合……」一口氣講了一大 串,亞珍不得不停下來歇會兒。 「妳們有約定訊號中斷時的應變措施吧?」小蘭花趁機提出問題。 亞珍遲疑了一下,還是坦白承認道:「有啦!本來是約好一旦信號斷了, 剩下的那個就應該立刻退出隧道,叫妳過來支援。不過……」 小蘭花像是能未卜先知般地接下去說:「不過小燕子信號一斷,妳就都忘 光了對吧!」 亞珍避而不答,只是嘿聲乾笑一陣。 小蘭花轉移話題:「好啦!別笑了。妳搜查過四周了沒?」 亞珍直率地答道:「沒有,我才追出隧道就想起來要跟妳聯絡,所以還沒 搜查過。不過……我稍微看了一下附近,都沒發現什麼腳印!」 小蘭花輕笑說:「對方要是笨到會留下腳印給妳追蹤的話,恐怕連小燕子 的衣角都沾不上囉!」 「哦」了一聲,亞珍恍然道:「也對,那妳趕快過來吧!我在這等妳。」 「不行!」小蘭花立刻制止:「妳在附近的雪地裡埋幾顆定位導航儀,然 後馬上回出發點跟我會合。」 「妳直接飛過來不就得了?」亞珍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小姐,那是雪崩的高危險區耶!直接飛過去妳不怕雪崩?更何況萬一波 及小燕子怎辦?」小蘭花有些啼笑皆非地反問道。有時,她實在不得不相信亞 珍的腦子裡鐵定有幾條神經接觸不良。 「好吧!我趕回去跟妳會合就是了。」聽亞珍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無 奈和不願,小蘭花忍不住搖搖頭,關掉通訊系統,火速趕往會合點。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北國寒冬的白天像是趕著回家取暖似的,格外短暫,四點剛過,晚霞暮靄 已將西方的天空化為一張絢麗的畫布。 彷彿是嫣紅夕陽的一塊碎片,流星號劃過天際,緩緩的降落,強勁的噴射 氣流使地上鬆軟的積雪如浪花飛沫般噴濺四散。就站在不遠處等候的亞珍在猝 不及防之下,當場被埋進了雪堆之中。 抖散一身的雪屑,亞珍大步迎向剛下車的小蘭花,焦急的喳呼道:「小蘭 姐,趕快走吧!小燕子還等我們去救她呢!」 「救?去哪裡救?」小蘭花斜睨亞珍,帶笑道:「亞珍,妳先別急……」 話還沒完,亞珍已火燒屁股般高聲叫道:「別急?我怎麼能不急?現在小 燕子說不定正落在「狼人」手裡,如果是色狼,就不好了,妳還不急?」 「早知道的話就不等妳來了!」話出如風,亞珍猛然驚覺自己說錯什麼, 但總是話已出口。偷眼瞧了瞧小蘭花,發現小蘭花仍是一臉從容自若的樣子, 這才鬆了口氣,趕忙道歉:「小蘭姐,對不起,我太急了。」 拍拍亞珍的肩膀,小蘭花不以為意的說:「別放在心上。紅鼻子,可以收 得到小燕子的信號嗎?」 引擎蓋前端的紅光閃爍,紅鼻子的聲音傳來:「目前我沒辦法接收到小燕 子她的信號。根據最後的通訊情況分析,小燕子可能已置身地下深處,導致信 號中斷。」 「小蘭小姐,我挺擔心她的,在這冰天雪地中,稍不小心她真的會成「冰 雕燕子」。」紅鼻子語氣中透著關心。 小蘭花輕聲道:「小燕子一向機伶,相信她能度過難關。」 「你如果真擔心她,幫我查查小燕子最後的位置離小珍埋設的定位儀有多 遠?」小蘭花繼續追問。 「以三枚定位儀的中心為基準,她最後發出的信號是消失在東北東方四十 二米外。」紅鼻子回答。 「OK!紅鼻子你在這邊負責警戒跟導向任務,每隔兩分鐘就用震動訊號 指示我們前進的方向。」小蘭花轉向已經焦躁難耐的亞珍:「Let's go!」 暮色蒼茫中,兩人邁開步伐,投身在漫天飛雲的荒寂冰原裡,沒多久,兩 人矯健敏捷的身影就已消失在紛紛灑灑,如飛絮的大雪之中。 ※ ※ ※ 意識彷彿如游魚從深海浮上水面般逐漸清醒,小燕子在甦醒後的第一個感 覺,就是後腦傳來陣陣刺痛,同時有股作嘔的感覺。 小燕子知道那是先前受到重擊的後遺症,很有可能是輕微腦震盪,為了避 免傷勢變化,她維持平躺的姿勢不動,把呼吸調整到如沈睡般細微而悠長。 腦後的疼痛和不適迅速減輕,但小燕子仍然躺著不動,甚至連眼睛也不曾 張開一下,只是凝神傾聽周遭的動靜,同時點數自己的心跳來測量時間。 在小燕子默數到五百的這段時間裡,四周一點聲音也沒有,似乎在這個空 間裡只有小燕子自己一個人。 瞇著眼,小心不去移動身體的任何地方,小燕子謹慎地偷眼看了看四周。 眼前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個自然天成的石窟,這個三坪左右的洞穴裡,除了 自己躺著的這張床和房間中央的木桌木椅之外,什麼也沒有。 確認只有自己在這房裡之後,小燕子放心地睜開雙眼,一面坐起身來,一 面看了看錶,低聲自語道:「哇!都快八點了!那意思是說我昏迷了將近四小 時。糟了!得跟小蘭姐她們聯絡。」 摸了摸頸間,裝有通訊器的頸鍊仍在,小燕子打開通訊系統,卻只聽到一 陣強烈的雜訊。 「嘖」了一聲,小燕子頹然地關掉通訊器。低頭看看自己,頗慶幸地發現 自己只有雪裝被脫掉,穿在裡面的亮面皮衣以及身上各種金屬飾物都仍「搖曳 生姿」地掛在身上。 正打算下床之際,洞口的棉布簾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小燕子警覺地躺回床 上。一雙黑眸卻毫不掩飾地望向門口。 布簾輕掀,一個看不出實際年齡的中年女士出現在小燕子面前。 這位黑髮黑眼,卻又有著幾分歐洲人輪廓,叫人難以判定是否是日本人的 女士,對已然甦醒的小燕子投以一抹和煦的笑容,眼眸裡卻沒有一點笑意: 「醒了?」 小燕子皺起眉頭,裝作一副不懂日文的模樣,然後以流利而帶著洛杉磯口 音的英文反問道:「Excuse me!Can you speak English﹖」 深知自己可能身在險境的小燕子決定扮演一位來自洛城的自助旅行家,反 正自己身上一張證件也沒帶,就不信她查得出自己的來歷。 出乎小燕子的意料,眼前這位不知是哪國人的女士竟也以流利而標準的英 文回答:「妳還好吧?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小燕子環顧四周,做出一副剛醒來的樣子:「我怎麼會往這兒?」 「我路過雪地時,見妳昏倒地上,所以我就將妳帶回來了。」中年女士臉 上仍是耶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噢!」小燕子直覺地知道這不是個好對付的人物,試探地問:「請問, 我應該怎樣稱呼妳?」 「這裡的人普遍都叫我大姐,妳也不妨就這樣叫我。」 「老狐狸!」心裡暗罵對方滑頭,小燕子表面仍不動聲色:「大姐,真多 謝妳了,」小燕子的眼神動了動:「如果不是幸運的遇上妳,恐怕現在我還昏 迷不醒的躺在雪地裡哩!」 「You are welcome!」大姐的笑容依舊不減:「過於客套反而會變成生 疏,以後我們應該相處得很好才是。」大姐的話中似乎暗示著彼此還要相處一 段很長的時間。 「Of course!」小燕子裝作沒聽懂大姐話裡的暗示,滿臉堆笑道: 「只要以後能夠抽出時間,我是一定會專程來探望妳的。」 這個自稱「大姐」的女人淡淡地掃了小燕子一眼,那眼神裡有著一種古怪 的神情,似乎是輕蔑,也似乎是看穿了小燕子的手法。小燕子不禁凜然,更加 提高警覺,但心中不知怎地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對了!」小燕子把話題轉開:「剛才妳說這裡的人普遍叫妳大姐,這裡 還有別人住嗎?」 「還有三位和妳同樣年齡的女孩,我所指的就是她們。」大姐又露出那種 虛偽的微笑:「她們都是些蹺家的孩子,暫時住在我這兒罷了。」 小燕子突然興起了一個念頭:三名年輕女子當中,會不會其中之一,就是 她們急欲找尋的井上雲雀? 正尋思間,大姐已走向門口:「妳再休息一會兒。待會兒飯就好了,我會 在吃飯時幫妳們介紹的。」 當「大姐」的腳步聲遠去之後,小燕子跳下床來,再次打開通訊器,卻仍 然只是刺耳的雜訊,無法和小蘭花或亞珍聯繫。 無奈地關了通訊器,聳聳肩,小燕子心裡有數,自己現在正處於孤立無援 的情況下,唯一可以倚恃的,就只有自己身分仍未被揭穿的這一點。 不過,光憑雪裝上的那些配備,大姐應該會猜出我不是個單純的旅行者了 吧?小燕子在心中盤算著。姑且不論定位儀那些高科技結晶,光是那兩盞強力 鹵素燈,就絕非是一般人會用的器材了。 換句話說,接下來大概就只有「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看是誰的本 事高,能先套出對方的底細。 冷哼一聲,小燕子對還未現形的敵人發出宣戰:「誰怕誰?烏龜怕鐵鎚, 蟑螂怕拖鞋。我小燕子是被你擺了一道沒錯,但勝負可還難說得很呢!」 搓著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小燕子嘴裡一面嘀咕,一面已仔細地觀察 著自己所在的這個石窟。 剛醒來時,小燕子本以為這是個天然的地底洞穴,但稍留心,卻可以在牆 上和洞頂找到巨大的刮痕,很明顯地是機械挖掘時留下的痕跡。 難不成還真是狼人磨爪子時留下的痕跡?小燕子一邊輕輕撫摩著那些刮 痕,一面想著。她曾聽說工程界的確有種小型的怪手,俗稱「迷你品」,想必 當初就是用這玩意來挖出這個地洞的吧? 一念及此,小燕子也不禁凜然! 如果這地穴真是人工開成的,那麼一定是投下不少的心血和財力,但為了 什麼呢?難道這裡真是狼人一族的避世之地? 仔細想想也有可能吧?小燕子來回踱步,尋思自語道:「難道說這些狼人 混居在社會裡,然後為了避免被人發現真面目,或者要逃避人類的獵捕迫害, 所以挖了這個地洞做藏身之地?」 「哎呀!」小燕子甩甩頭叫道:「我是有病哪?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胡思亂 想?趕快回神!想想自己該怎麼辦!」 回顧事件的經過,第一個疑點是:偷襲者是誰?也許是「大姐」,也許不 是。小燕子一邊想,一邊下意識地去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一陣疼痛使她趕緊縮 手,自嘲道:「還是熱的例!」 此外,眼前這位自稱「大姐」的神秘女士也是個謎。姑且不提她為什麼隱 居在這種荒山野嶺裡,但她收容那些女孩的動機實在令人費解。 「哪有人蹺家會往這種山裡跑的?又不是雲亞珍那個白痴!」小燕子自己 就是孤兒院的逃兵,從小深諳蹺家之道,可不像亞珍還會認為有人蹺家後是躲 在深山裡打野味過活的,當然不會相信「大姐」的說詞。 想到亞珍,小燕子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靜靜的想了片刻,小燕子對自己如 何行動的大原則已有了概念,於是坐回床上,等「大姐」來帶她去用飯。她可 不認為「大姐」肯讓她自由自在的四處閒晃,更何況像「裝乖」這種扮豬吃老 虎的事兒,可永遠是小燕子的「娛樂」哪! 才坐回床上,「大姐」的腳步聲已經在洞口停住:「吃飯囉!對了,我還 不知道妳的名字呢?」 「哦!」小燕子隨口報了個英文名字:「我嗎?我明琳達。」一邊說,一 邊已尾隨「大姐」走出石窟。 石窟外的情形果然正如小燕子估計的,到處是分歧的通道,頗有點迷宮的 味道。走道的牆上大概每隔二十步左右就有一盞油燈,從氣味上判斷,燒的應 該是煤油。 在搖曳的火光中,「大姐」領著小燕子不疾不徐地在迷宮般的地道裡左拐 右彎,小燕子努力地記憶著自己所定的路線,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科學實驗裡 被捉來闖迷宮的白老鼠般,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在繞了一分鐘後,「大姐」放慢腳步,指著前方約二十步之外,一個燈火 通明的石窟道:「那就是我們的餐廳。以後我帶妳多走個幾次,妳大概就知道 該怎麼走了。」 小燕子四下打量一眼,飯廳的石壁四周,掛了很多張曬乾的羊皮,附有長 長的羊毛,好像是又軟又厚的壁毯。 在原木拼成的簡陋餐桌旁,坐著三位年輕女子。原先小燕子想在其中發現 井上雲崔的小小希望,當下已成了幻想,因為這三個女孩無論身材面貌,都與 井上雲雀相去甚遠。其中一名,甚至還是個金髮碧眼的西洋女郎。另外兩名的 面貌輪廓,則都是道地的日本姑娘。 她們都長得相當漂亮,但見到她們時,讓人產生的第一個印象,就是她們 臉上都罩著濃重的憂鬱,不言、不笑,好像她們的生性都非常冷漠,也或者, 她們都有著極深的恐懼。 小燕子也同時發現,這三個女孩的眼神都有些呆滯而迷茫,臉色也是異樣 的蒼白,而且從那個外國女孩身上還可以隱約地聞到一種氣味——大麻! 在心裡冷哼了一聲,小燕子對自己所在的環境已有了初步的猜測:這很可 能是個吸毒者集中的地方。而且,從眼前三人高級的衣著加上這個洞穴是以人 工挖掘而成的事實來判斷,這裡很有可能是某個販毒的組織提供其高級顧客享 樂的秘密地點。 小燕子還發現,這三名女子還有一個共同特徵——她們全都大腹便便。 「大姐」簡單地為小燕子介紹這三位女郎。那位外國女孩叫做依芙琳;而 兩個日本女孩裡,留著一頭長髮,身材高姚的那位,叫橫山美晴;另一位如玫 瑰般豔麗嬌小的女孩則叫做渡邊菊子。並不意外地,這三位年輕女郎都能以英 語交談,可見她們的背景身世都算不錯,更加證實了小燕子心中的推測。 「妳們能夠在此相識,就算有緣,」「大姐」帶著笑容說:「人生本來就 是很短暫的,不是嗎?」 小燕子投以笑容,沒表示意見。 「在這短暫的時光裡,希望妳們以後相處得很好,我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妳 們,這也是我的責任。」「大姐」說話時的口氣不知怎地讓小燕子心中有種毛 毛的感覺。 小燕子知道自己不能再裝傻,得對「大姐」的話有所反應才行:「大姐, 妳是要我留在這裡嗎?」語氣中有著明顯的疑懼和不以為然。 「我想妳會願意留下來的。尤其在妳見過大郎之後。」「大姐」露出了個 古怪的笑容。 「大郎是誰?」小燕子反問。同時也注意到這名字在另外三個女孩身上有 著明顯的影響。那兩位日本女孩在聽到這名字時,眼神都變得遲滯渙散,臉上 卻不自覺露出崇拜和愛慕的神情,依芙琳雖然也露出了相同的神情,但卻可以 從她的眼神中發現困惑與掙扎。 「他是我們的主人,」菊子以夢幻般的聲調歌頌大郎:「由他主宰這裡的 一切,繁衍我們的族裔,光耀我們的後代,他是英雄,是神!」 眨眨眼,用力吞下已湧到嘴邊的狂笑,小燕子努力裝出一副天真單「蠢」 的模樣:「真的嗎?那我什麼時候會見到大郎?」 「很快,」「大姐」說:「等到夜深以後,他就會趕回來的。」 「這也許是我的一份榮幸呢!想不到世界上會有這麼完美的男人。」小燕 子一副陶醉的模樣。 「難得妳會有這樣的想法,也許這是神的安排,所以才會這樣的順利。」 「大姐」眼神緊緊盯著小燕子,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般,而小燕子也一無所懼 地坦然與「大姐」對看。 「來,吃飯吧!只顧著說話,菜都涼了。」「大姐」先移開了眼神,但似 乎並沒有解除她對小燕子的懷疑;同樣的,小燕子也沒有因此放鬆了警戒,反 而更加打起精神,準備應付任何變化。 出乎小燕子意料的是,「大姐」也實在真是沈得住氣,這之後就一直不再 開口,也沒有詢問她的來歷,而其他女孩也只是低著頭,靜靜的用餐,似乎沒 有「大姐」的許可就不敢說話似的。 在這詭異的靜默中,小燕子卻注意到依芙琳那雙如夏日晴空般的眼眸,常 在有意無意間與自己的眼神交會,似乎非常關心或擔憂似的。 從那雙仍然慧黠靈活的眼神裡,小燕子可以讀到依芙琳欲言又止的衝動, 很明顯的,應該是不能在「大姐」面前談起的話吧! 小心地避開了依芙琳的眼神,小燕子安靜地低頭吃飯。在「大姐」面前, 她必須營造出一個單「蠢」乖巧的形象,好設法降低「大姐」的戒心,這樣才 有接觸到真象的可能。 而且,換個角度想,依芙琳也有可能是「大姐」埋下的代兵。在這種諸事 不明的狀況下,小燕子知道再怎麼小心,恐怕都是不夠的。 晚飯後,小燕子又被「大姐」安頓在原來休息的那間石窟。 本來,小燕子希望飯後能有休息時間,以便她和依芙琳等三位姑娘多作接 觸,從交談中多瞭解一些這裡的真象,但「大姐」好像早有防備似的,一吃過 飯就把小燕子送回了石窟。 「現在還不到九點半,妳先睡一會兒。大郎回來,我再叫妳起來見他。」 「大姐」在離開前又提起大郎。 「OK!Thanks。我也很好奇大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小燕子再次 扮出那副單「蠢」的模樣。 「大姐」前腳才走,小燕子已鑽進床上的厚被窩裡放聲狂笑不止,只要一 想到渡邊菊子那副「為愛痴狂」的模樣,小燕子就忍不住笑得腸子打結。 好一會兒,小燕子才從被窩裡露出頭來,仍然難忍笑意,邊喘邊笑地喃喃 自語:「人家說「暗爽得內傷」,我看我是傷得不輕!」 話沒說完,忍不住又是一陣狂笑,小燕子連忙鑽進被窩以降低音量,避免 引起「大姐」的注意。 好不容易笑過癮了,小燕子隨性的趴在有床上,兩眼直視門口那張布簾, 暗自尋思:「這個大郎究竟是誰?會不會就是偷襲我的傢伙?」 腦筋轉了轉,小燕子便模仿紅鼻子的聲音自嘲道:「資料不足,無法分 析。」隨後又自己咭咭咯咯的笑了起來。 小燕子放肆的笑聲猛地中止,像是突然被利剪剪斷一般。因為在這連繡花 針落地都能聽見的靜夜裡,有一聲輕響遠遠傳來!當然,不是繡花針掉在地上 的聲音,而是窯窯窒窒的腳步聲,極其輕微,極其緩慢。 從這輕微、緩慢的腳步聲中,可以想到來人必是懷著畏懼心理,似乎唯恐 他的行徑被人發現。 會是誰呢? 當然,像這樣的躡手躡足逼近石屋,對小燕子來講,也許正是一項危機。 處身在神秘的困境裡,小燕子必須存有這種警惕。 但小燕子並不認為來人對自己懷有敵意。因為來人的腳步聲已暴露了他的 疑懼,而一個蓄意傷人的兇手卻不會有這種現象。 腳步聲愈來愈近,終於遲疑不決的,停在了石屋的外面。 小燕子無法確定來人究竟是誰?但是她能確定:絕對不是「大姐」。 突地靈機一動,小燕子心裡浮起一個名字。 「進來吧,依芙琳。」小燕子壓低了聲音,表示出她的友善。 果然沒有料錯,她的話聲剛歇,石窟簾外閃進了依芙琳的身影。 她像做賊樣的慌張,從她驚懼的眼神上不難看出,她一定是鼓足了勇氣, 冒著很大的危險,趁機前來會晤小燕子。 「快點離開這裡!這是我能給妳的唯一忠告。」依芙琳雖然陷在極度的恐 懼與不安中,但她語氣中卻蘊含著非常的堅決。 小燕子沒有回答,只是以湛然而沈靜的眼神凝視著依芙琳,而依芙琳也堅 定而坦然地回望著小燕子的雙眸。 歎了口氣,依芙琳把眼神移開,幽幽地說:「看來妳是不會相信我的。」 「I do!」小燕子把她拉到床邊來,兩人面對面:「只是妳必須給我個合 理的解釋。為什麼妳要我立刻離開呢?難道說這是個危險的地方?」 搖搖頭,依芙琳露出淒然的苦笑:「這裡並不危險,只是瘋狂而已。」 「什麼意思?我不懂。」小燕子半是裝傻,但卻也的確感到迷惑。 「我說完之後,妳最好相信我的話,立刻就走。而且,走得越遠越好!」 依芙琳的口氣裡混雜著威脅與懇求,但卻是真心希望小燕子能早點離開此地。 小燕子點頭承諾之後,依芙琳安心地微笑著,笑裡卻難掩哀傷與恐懼: 「這裡是狼的聖地……」﹂ 看小燕子露出迷惑的眼神,依芙琳輕輕握住她的手,嘴角挑起一抹無奈的 微笑:「相信我,這裡的主人,那個叫大郎的男人,並不是菊子說的那種完美 的男人,他只是一隻妖怪!一隻披著人皮的狼!也是一個殘虐無比的惡魔。」 「看妳這副將他恨之入骨的神情,大郎真是像妳所說的那樣殘暴嗎?」 由於過度的激動,依芙琳已經失去應有的矜持,用手指著她的腹部:「妳 看,這就是由於他的肆虐、淫暴,所以才在我們身上留下了他的孽種!」 「妳這麼恨他嗎?」小燕子覺得自己像是面對著一個被愛情騙子所玩弄的 可憐女性。 依芙琳囁囁著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妳還不懂嗎?那個男人,是隻真正 的「狼人」!」 小燕子儘可能不使心中的驚愕在神色間流露,同時也並不排除一個可能: 所謂「狼人」,只是依芙琳在吸毒後所產生的幻覺。 小燕子盡力克制心中的激動,裝出半信半疑的神情:「這世界上真的有 「狼人」?」 依芙琳緊握著小燕子的手,黯然道:「我知道妳在想什麼……」 慘然一笑,依芙琳接下去說:「從妳的打扮,我想妳應該看得出來我有毒 癮,所以妳大概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 冷哼一聲,依芙琳放開了小燕子的手:「妳最好相信我的話,立刻設法離 開這裡!」 「妳呢?妳為什麼不走?」小燕子冷冷地看著她,反問道。 「如果當初也有人警告我,我早就走了,現在?我能走到哪去?我的毒癮 已經太深了。」依芙琳彷彿放棄說服小燕子的希望,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 「Wait!」小燕子連忙開口留人,依芙琳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看著小 燕子。 「妳知道怎麼出去嗎?」小燕子並不抱希望,只是問問。 「不!我說過,我能告訴妳的,只有提醒妳儘快離開。」依芙琳的答案並 不令小燕子意外。 「還有件事,妳知道井上雲雀這個人嗎?」小燕子決定冒險一試。雖然沒 有證據証明依芙琳不是「大姐」派來的,但小燕子直覺地認為依芙琳是可以信 任的。 畢竟,天底下大概只有小蘭姐比我還會「裝乖」吧?小燕子心中如此評估 道。 眉梢微挑,依芙琳冷然道:「原來妳是來找她的。來不及了,她已經被送 到另一個聖地去了。」說完便走出了石窟。 「等等……」小燕子翻身下來,快步追出石窟,但依芙琳的身影已然消 失,看著眼前三條不同方向,昏黃幽暗的通道,小燕子只有悻然退回房中。 「傷腦筋哪!」盤腿坐在床上,小燕子輕聲的嘀咕著。 原本認為這裡只是個吸毒者的荒唐天地,但聽過依芙琳這番話後,不得不 對她的話仔細思量。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被強迫著吸毒的,而且神智也還清醒。可是,如果 照她說的,那「狼人」就是真的存在了耶!」小燕子努力地想整理出頭緒,但 卻實在很難去相信「狼人」的存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上了!」想不出任何合理解釋的小燕子決定冒險 去拜訪那三位小姐,希望能對井上兄妹的下落、這裡的真相以及「狼人」的存 在與否有所了解。 小燕子矯捷的翻身下來,像貓一樣靈巧而安靜地竄出了石窟。 面對著三條不同去向的走道,小燕子稍微遲疑了一下:「先不管它,就從 中間走吧!小蘭姐常說人要走中庸之道的嘛!」 毫不猶豫地,小燕子以迅捷小巧的步伐走進了正前方的通道。 大約只容兩人並肩的甬道中,昏黃飄搖的燈焰在石壁上幻化出無數奇詭懾 人的魅影。一身黑色皮衣的小燕子彷彿是穿梭在這無盡魘魅問的夜之精靈,安 靜而輕捷地滑過地道。 沒有多久,通道在眼前化作兩條,事實上,應該說是小燕子所在的這條地 道與另一條地道會合在一起。 小燕子停下腳步,把自己隱藏在燈影之中,考慮自己該往哪邊走。 幾乎就在小燕子停下腳步的同時,一聲尖叫聲清楚地迴響在地道中。 尖叫聲是發自女人的喉嚨,高亢、悽厲,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尖叫聲非常短暫,就像裂帛般的,嘎然而止。 「左邊!」小燕辨明聲音的來源,藉著燈影的掩護,竄進了左邊的通道。 像剛才那樣的尖叫聲,所代表的事實只有一個。那是一個人在受到突然而 強烈的驚嚇時,或是正受到極端殘酷的凌虐時才會發出的悲鳴。 在前進了將近十米之後,通道的寬度銳滅了一半,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 在這樣狹隘的空間中,一旦有人從對面是來,可以說是完全無法閃避的。 小燕子的猶豫在想起那聲慘叫後立刻被粉碎了,一咬牙,正要再向前深入 的霎那,一陣不疾不緩,帶著某種節奏的腳步聲傳來,這是小燕子第三次聽見 這奇特的腳步聲。 「不好!是「大姐」!」小燕子正要跨向前的腳步在空中虛點了一下,人 已向後竄出。 背後傳來一聲像狗吠般的怒吼,小燕子直覺地回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 「大姐」以驚人的彈跳速度,藉著踢蹬洞壁的反作用力飛撲而來! 「糟了!」急中生智,腦海中靈光乍現,像是極度的恐懼般,小燕子停下 腳步,抱頭蹲在牆腳下,同時發出一聲絲毫不遜於剛才悲鳴的尖嘶。 「大姐」飛掠的身形輕巧的落在地上,正要向小燕子走來時,小燕子突然 高舉右手,以一個銀色十字架對著「大姐」,同時唸起了禱文:「奉主耶穌的 名……」 「大姐」忍不住輕笑一聲,彎下腰去拍拍小燕子的背:「琳達,是我。」 小燕子怔了一下,才想起「琳達」是自己的「花名」,連忙怯怯的從臂彎 中抬起頭來:「是妳呀,「大姐」。我還以為有魔鬼出現咧!」 「大姐」板起臉孔,卻難掩眼中的笑意,責備道:「我不是要妳早點休息 嗎?為什麼擅自離開房間?」 暗自心喜自己再次「扮豬」成功,小燕子仍是一副死裡逃生,餘悸猶存的 模樣:「我睡不著啊!所以想出來走走,熟悉一下環境嘛!」 「妳是不該到處胡亂走動的。」「大姐」用責備的口氣,聲音相當低沈。 「知道了。」小燕子決定先發制人,站起身問道:「對了,剛才那聲慘叫 是怎麼回事啊?「大姐」。」 斜瞄了小燕子一眼,「大姐」眼光裡的獰笑令小燕子不寒而慄,同時想起 了另一個危險人物:宮本彥秀。 「大姐」又裝出初見面時虛偽的笑容:「沒什麼。依芙琳擅自離房,所以 受了點懲罰。不過妳放心,妳才剛來,我不會對妳這麼嚴格的。」 貓哭耗子!小燕子在心中不齒的嘲笑著。不過,依芙琳是否把自己來這兒 的目的洩露了呢? 「「大姐」,依芙琳她是跑來看我的。」小燕子裝出一付纖悔的模樣。 「哦!我想也是。渡邊告訴我她沒回房時,我就猜到了。怎樣,妳們聊了 些什麼?」「大姐」裝出一副老朋友的模樣套問小燕子。 「也沒什麼。就是聊些美國的事嘛!依芙琳跟我都是從洛杉磯來的,所以 就聊了點老家的事情而已。」既然「大姐」還會向自己套問,小燕子立刻知道 依芙琳並沒有吐露什麼秘密。 「不過,依芙琳說了些奇怪的事唷!」小燕子打算說出「狼人」的事。 因為「大姐」既然已經拷問過依芙琳,那麼應該對她們談話的內容有所了 解,只是依芙琳也夠刁的,竟懂得掩飾小燕子來此的目的。 在依芙琳看來,保護小燕子可以說就是保護她自己吧?小燕子來這兒是為 了救人,那表示小燕子絕不是一般人物,至少也是偵探或甚至是警察,那麼只 要小燕子的秘密不被揭穿,依芙琳就還有獲救的機會吧! 心裡一面盤算著,小燕子一面應付著「大姐」的套問:「依芙琳說這裡有 「狼人」哦!我是不太相信啦,可是還是會怕怕的嘛!」 「所以妳看到我時,還以為我是「狼人」是吧!」「大姐」想起剛才發現 小燕子時的情形,笑問道。 小燕子略微低下頭,像個愉吃糖被發現的小孩般,怯怯的點了點頭。 「大姐」吃吃地笑了起來:「放心,琳達,什麼「狼人」啦!「吸血鬼」 啦,都是假的。大概是依芙琳想嚇妳罷了,她滿愛惡作劇的。」 看了看錶,「大姐」又扮出那刻板的笑容:「大郎快回來了,我帶妳到他 的房裡等他吧!」 「好啊!不過,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吧?」小燕子這會兒 改玩「欲拒還迎」的把戲。 「沒關係的。大郎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大姐」的口氣十足只是「說 說」而已。 「大姐」領著小燕子,循著小燕子來時路回頭走,沒多久就經過那個通道 的會合點,「大姐」沒有轉向往小燕子房間的通道,只是向前直走。 不久,「大姐」領著小燕子走進了一個並未點上燈火的石窟。 「來,這裡就是大郎的房間。」「大姐」掏出打火機,點著了入口處附近 的一盞油燈,然後把燈交給了小燕子:「妳把房裡的燈都點上,我去把香點起 來,大郎喜歡檀香的味道。」 聽見有香,小燕子警覺的閉住了呼吸,在不引起「大姐」注意的前提下, 盡快地點著了所有的油燈。所幸「大姐」在點了香,再次吩咐小燕子留在這等 候之後就離開了。 在點燈的時間裡,小燕子大概把這個美其名為「房間」,實則大得像間禮 堂的石窟仔細觀察一番。 整個地穴是個極為整齊的正大邊形,相信是人工切割開鑿而成,除了小燕 子進來時的入口之外,每隔一百二十度各有一條通道進出,三個出入口正好形 成了一個三角形。 總數三十六盞的油燈分別以相等的距離懸掛在各面牆上,然而這些昏黃的 火光卻無法清楚地點亮房間裡的每個角落,尤其是房間的正中央。 把手上的油燈掛回原來的位置,小燕子從皮夾克的前襟上拔下一對猙獰的 骷髏頭銀飾,把它們的銀鍊背對背扣緊,四道白色鬼火般的光束立刻從這雙面 貼體的四隻眼睛裡射出! 手裡托著這可供照明的「鬼火骷髏」,小燕子輕緩地換口氣,隨即又閉住 氣,但已隱約聞到一股異香。 從洞口到房間中央大約有三十步左右的距離,而房間中央的黑影,原來竟 是張床不像床的圓形平台?! 藉著那鬼火般的青光,小燕子清楚的看到了平台上詭異邪門的擺設。 偌大的圓形平台直徑大約在四米左右,光滑的石板面上鐫刻著邪惡詭異的 標誌——逆鉤十字;而在逆鉤十字的中央,一個半米深的凹槽裡,「大姐」所 提到的薰香正緩緩的燒著,小燕子淺淺的聞了一下,立刻退開! 「Damn it!根本是鴉片和大麻嘛!什麼檀香?」小燕子謹慎的退開三 步,一面低聲咒罵,一面伸手到背後衣領下一般貼著標籤的位置,把扣在那兒 的一副口罩拉出來戴上。 用力地拉扯皮衣衣領下的細尼龍繩,小燕子的皮夾克吸進周圍的空氣,宛 如救生衣般充氣膨脹,四周的空氣在皮衣內襯的過濾後變為純淨的空氣,被導 入連接著衣領內側和口罩的通氣管。 「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花樣?」呼吸著已過濾的潔淨空氣,小燕子冷眼看著 大量白色的迷煙緩緩在青白光線中飄然散開,逐漸向外擴散。 在嬝嬝的迷霧之中,小燕子注意到石台的正上方,逆鉤十字所指的方向, 分別掛著四張約一米長的暗紅色布慢。在搖曳的火焰及迷茫的煙霧中,布慢上 有一顆閃著金光的逆五芒星,五芒星裡有金線繡成的猙獰狼頭,彷彿是從腥紅 的血海中浮現! 依照正常狀況,風力應該會由寬處向窄處流通,白煙本不可能聚集在石窟 內。然而這石窟的設計者卻刻意將石窟的地面挖成中央比四周稍低,使比空氣 略重的迷煙容易聚集;並且利用牆上那三十六盞火焰,形成了一圈上升氣流的 屏障,把迷霧沿者弧形的洞頂推回石窟中央,再沿著四張布慢沈積下來,這樣 循環下來,就能使這濃膩的迷魂毒霧在石窟裡積聚不散了。 「可惜遇上我小燕子,這套就吃不開了。」小燕子得意的暗想著。 忽然,某種混濁的迴音,帶著如大鼓般低沈而舒緩的節奏,在四周的空間 裡響起,那奇異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傳來,彷彿帶著某種魔力,使小燕子不由自 主的昏沈起來,強烈的睡意如巨人的魔掌般攫住了小燕子的神智。 抵擋不住那異響的魔力,小燕子的意識漸漸隱沒。腳步下意識地移向那床 般的平台,只想好好睡一會兒。 昏沈沈的小燕子悠悠走向平台,似乎是已難抵睡魔的侵襲,雙腳一陣酸軟 無力,腳步踉蹌,跌坐在地,那三吋高的馬靴鞋跟恰好踢中了平台的邊緣。 霎那間,小燕子只覺得眼前一陣電光亂竄,全身麻痺,如遭電極! 睡魔彷彿也被這突然的襲擊驚走,小燕子困乏的神智立刻清醒過來,打了 個呵欠:「哇卡!這是怎麼回事啊?」 低頭一看,才發現藏在鞋跟裡的電擊器因為剛才的碰撞而啟動,及時把小 燕子給電醒。 不久之後,小燕子再次感到睡意襲來,腦海中念頭電閃,已經想起自己聽 到的是什麼聲音:是胎兒所聽到的母親的呼吸和心跳!可惡,是催眠術! 小燕子很快的找出了應付的辦法,她戴上耳機,打開口袋裡的隨身聽, 「槍與玫瑰」合唱團的重金屬音樂隨即流瀉而出,壓過了那若有若無的心跳聲 和呼吸聲。 「呼!」小燕子安心地喘了口氣,讚佩道:「好厲害的手段,這傢伙!鴉 片加上大麻,吸進去三到五分鐘該有效果了,再加上催眠術……嘖嘖!要不是 我這種天才,還真沒什麼人應付得來。」 一曲告終,就在音樂停止的短暫片刻,小燕子猛地聽見一陣陣輕泣般的低 吟,彷彿由遠而近般漸漸響起! 「怪了!」小燕子趕緊關了隨身聽,卸下耳機凝神傾聽。 第二陣號叫響起。聲音隱隱約約,急驟地提高,一直提高到最高音階,清 亮的呼號持續了一會兒,餘音抖動,然後慢慢消沈下去。如果不是聲音裡帶著 兇殘和飢餓,小燕子倒覺得像是一個亡靈的哀號。 第三陣的叫聲又升起來。彷彿歌聲的呼號以低音唱出來,伴和著拉長了的 嘆息啜泣,像是輕訴著生存的困苦。小燕子幾乎可以在眼前看見那灑滿銀白色 月光的崖頂上,一匹結實而精悍的孤狠,挺直腰坐著,鼻子向著天空,低吟著 對抗命運的戰歌! 小燕子猛然醒悟到這一切佈置的用意,中拇二指一掐一彈,發出清脆的響 聲:「好小子,原來如此!」 小燕子在心中推了一次流程:「依芙琳她們大概也和自己一樣,被帶到了 這裡;「大姐」在點燃平台上的迷煙後就先行退開以免中毒,而留下來點燈的 女孩則在這時間裡或多或少的吸進了鴉片和大麻混合的迷煙,失去了行動的能 力。」 冷哼一聲,小燕子暗自慶幸自己先閉住了呼吸,否則後果堪憂! 而在毒品發揮作用,使吸入煙霧的女孩陷入幻境般的迷夢天堂,那陣深沈 舒緩的心搏與呼吸聲則在不知不覺中將被害者催眠,提高她的被暗示性,所有 在夢中出現的都可能被視為命令埋在潛意識中。 當然,猩紅布慢上的狼頭和剛才的狼嚎,想必是要把與狼有關的暗示送入 被害人的幻想中吧!在這種手法下,依芙琳會把這裡稱為「狼之聖地」,把大 郎視為「狼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看來,按著就是可愛的「狼人」要出場了吧?」小燕子心想,她隨即關 掉了「鬼火骷髏」,以平台為中心,自己進來的入口為十二點鐘方向,小燕子 把自己掩藏在平台的陰影裡,就在十二點方向上躺下,等侍大郎出現。 狼的小夜曲仍然悠揚地迴盪在迷濛的白煙中,新的長號忽然在四點鐘方向 的入口處響起! 長號聲如一根尖銳的針,高亢而淒厲,隨後在輕泣般的餘音中沈寂。一個 沙啞濁重的中年男音蠻橫地壓過了狼的悲歌,他的英語雖然有濃厚的日本腔, 但仍然可以聽懂他的意思:「以神聖的血族之名,醒來!我的女人!」 早在聽見長號時,小燕子已卸下了口罩,並把連接口罩的通氣管拆掉,含 在嘴邊,小心地只用這透明的細膠管呼吸,以免吸入早已瀰漫室內的迷煙。 睜開眼,小燕子已看見聳立台上的大郎,裝出已被催眠的模樣,她慢慢坐 起身來,自動的跪倒在平台前,好儘量拉開與大郎之間的距離,免得含在口中 的通氣管被發現了。 眼前的大郎看來就像個「狼人」,披著一件厚重的獸皮披風,頭上戴著一 頂如頭盔般的狼頭帽子,栩栩如生的狼眼和大郎陰鷙的眼光彷彿四顆燒紅的炭 粒般泛著血樣的異彩! 在那狼頭下的臉龐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倒是頗具日本男性慣有 的嚴肅神情,令人難以親近。 但那雙眼睛卻彷彿能攝入靈魂般吸引著小燕子。 他的眼球部分白多黑少,桂圓核般的瞳孔,散發著怪異的光彩,能夠讓人 產生一種寒颼颼的感覺。同時也使小燕子想起另一個有這種眼神的男人——宮 本彥秀! 迅速移開了眼光,小燕子赫然發現,眼前大郎的長靴旁竟還綁著一柄帶鞘 的短劍,長度約為一呎八吋,從精緻的劍稍上面衡量,這把短劍不是凡品。 大郎咯咯的笑了起來,宛如餓狼的咆哮:「女人哪!以神聖的血淚起誓! 妳將信我作妳的主人,作妳的神,作妳永世的救主,宣誓吧!」 雖然心中竊笑,小燕子還是一本正經地照樣說了一次。 大郎的眼神裡忽然泛起淫邪的光輝,他彷彿看見了一隻美味的獵物般,以 舌尖輕輕舔祇著嘴唇:「女人,在妳的主面前脫下妳的衣服!把妳赤裸的身軀 放到這神聖的祭壇上!」 聽到這個指示,小燕子不禁愣在當場:「天啊!這傢伙還真是頭狼——十 足的色狼!怎麼辦?總不能真的照做呀!」 心中遲疑著,但小燕子仍然慢慢地站起身來,手伸向胸前,拉下夾克的拉 鍊,半裸的酥胸露出。 平台上的大郎愉悅的仰天長號,那模樣像極了一頭發情的狗! 平台下的小燕子警覺的利用這可乘之機,左手先拉上胸前的拉鍊,然後再 度拉出口罩戴上,右手已伸向大郎腳上的短劍。 長號在下一瞬間變成咆哮,繫著短劍的長靴趁勢踢向小燕子的手腕! 手腕翻轉,小燕子托住大郎泥濘的鞋底借勢一拋一推。同一霎那,大郎在 平台上一陣腳步踉蹌,小燕子急翻身跳離平台三步。 隔著四米的距離,兩人靜靜的對峙著。小燕子藉機把通氣管重新接在口罩 上,大郎站在祭壇上,低沈的呼吸如狼的咆哮般呼嚕呼嚕響著。 驀然間,大郎身軀一矮,雙手雙腳著地,暴起飛掠,像一匹兇狠的狼在撲 擊獵物般躍向小燕子! 來不及看清是怎麼回事,那低沈的咆哮已到了耳邊,小燕子本能地錯肩扭 腰,滑向一旁,同時右腳急挑,修長的腿如長鞭撩起,阻擋了敵人的迫襲。 「冒犯神的女人,接受懲罰!」似乎是很訝異於小燕子仍有反抗的能力, 仍然像狼一樣匐伏在地上的大郎再一次命令小燕子。 「喵!」小燕子裝出貓樣,右手挑釁地在空中虛抓了幾下。 那低沈的、野獸般的咆哮再次響起,大郎的身軀從地上一躍而起,獸皮披 風在空中展開成優美的弧形,那飛撲而來的身形恍如長有翅膀的飛狼! 「好快!」小燕子雖驚訝於大郎超乎常人的速度與力量,卻也不服輸的貼 地滾進,搶攻大郎的腹部! 大郎在半空中憤怒地咆哮著,同時扭腰側滾,避開了小燕子從下方奇襲的 攻勢。 大郎陰鷺邪魅的眼神裡不再有理智,赤紅色的光芒像針般迸放,像極了暗 夜裡隱匿在林間饑渴的眼睛。眼前的男人彷彿已經變成一匹巨大的狼,牙齒像 一個陷阱的鋼牙般咬緊著,兩片薄薄的嘴唇扭曲地咆哮著。 手和腳以狼的步伐交錯移動,大郎對著小燕子左右迴旋怒吼,窺伺著有利 的機會,貪婪的眼睛緊緊盯住了衣領間那一截白皙的頸項。 「狼人」似乎是不善於等待的。不再發出咆哮,那碩大的身子以驚人的速 度射向小燕子,在貼近到一米時,化為一道棕灰色的閃電,標向小燕子白細的 頸項! 小燕子急轉身,左腳後踹!大郎胸口如中巨椎,滾出老遠。小燕子毫不放 鬆,雙腳連踢帶掃,緊逼著大郎翻滾在地的身軀,每一腳都如毒蛇吐信般刁鑽 迅捷,卻每每失之毫釐,擦身而過! 焦急地經叱一聲,小燕子飛躍上前,雙腳連環跺下,冷不防大郎攻勢猛然 頓住,反身竄逃! 「別逃!」小燕子人未回頭,右手拉出腰帶,振腕反抽! 金鐵交鳴聲響起,大郎再度人立而起,拔出長靴旁的短劍,接下小燕子的 追擊。 手腕一抖一振,鋼鍊編成的腰帶從短劍上鬆開,彈回小燕子手中。就像被 鍊子所牽引,大郎的攻勢幾乎同時跟進,寒芒直取小燕子咽喉! 「冒瀆狼神的賤人,獻上妳的血吧!」大郎的狂氣更盛,一面叫喚著「狼 神」之名,手上短劍揮舞,劍光縱橫如暴雨傾盆。 小燕子吃力地閃躲著往來電閃的劍光。大郎用劍的方式雖然毫無章法,但 運劍的速度卻出奇的快捷,小燕子雖然極力想擺脫大郎的攻勢,一時間也無能 為力。 彎腰避開掃向頸問的短劍,大郎的左腳跟著襲向右膝,小燕子一個矯捷的 單手後翻閃過,空出來的右手終於找到機會卸下在腰間的電擊器。 仍然握著腰帶的左手巧妙的以一個弧形卸開突刺胸口的劍光,小燕子以柔 道裡的「足力」反襲大郎的腳踝,搶得片刻空檔,趕緊把電擊器接上鋼鍊腰帶 的腰帶頭。 以片紙之薄的距離避開了斬擊,小燕子露出得意的笑容,如陀螺般滴溜溜 地一轉身,勉強閃過刺向腰間的一劍,小燕子右腕條揚微抖,腰帶已纏住了大 郎空著的左手! 大郎還沒意會到是怎麼回事之前,高壓電流已經衝進體內,劇烈的痛楚與 灼熱使大郎發出刺耳的悲鳴,轉來彷彿瀕死的孤狼在哭訴著生命的脆弱。 放開電擊器的掣鈕,小燕子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與驕矜,走向頹然倒地 的大郎。 突然間,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再次閃爍著怒火與殺意,令人血液凍結的嘶吼 乍然迸開,大郎倦縮的身軀猛然彈起,寒芒條閃! 小燕子本能地向右急閃,右手輕壓,青白色火花再度在鋼鍊上迸放!相同 的慘號響起,但寒芒仍然貼著小燕子的頭間擦過,小燕子幾乎可以感覺到那冰 冷的刀刃。 一縷甜膩的香氣傳來,小燕子猛地感到一陣昏沈:是迷煙!警覺地閉住呼 吸,小燕子一面摸索頸問的通氣管,一面側身閃過二次倒下的大郎。 「可惡,被割斷了!」在確認頸間的通氣管已被大郎的最後一擊割斷後, 小燕子一面在心中咒罵,一面也迅速地考量該往哪個方向逃走,畢竟人閉氣的 時間有限,必須儘快離開這祭壇才行! 二次倒地的大郎在斷續的電擊下,出人意料的仍然維持著清醒,不斷發出 痛苦的低聲咆哮,小燕子駭然地看著他,忽然發現大郎的長靴下半截不僅冰漬 未乾,還帶著少許雪屑! 「這傢伙是從雪地裡進來的?!」小燕子腦中靈光一現,得到重要的提示。 右手一緊,對大郎施以一陣持續的電極,隨即拔腿衝向大郎出現的那個通道! 這昏黃的通道出乎意料的沒有其他支線叉道,小燕子直覺地知道大郎不久 就會追來,在恐懼的逼迫下全力狂奔,突然注意到牆上成排的煤油燈! 隨手摘下牆上的油燈往地上一砸,甬道裡七八道火牆在小燕子飛奔的身影 後燃起,大郎憤怒已極的咆哮聲仍然越過火焰,鬼魅般如影隨形跟來。 小燕子加快腳步狂奔,但大郎的怒吼聲仍然遙遙追趕在後,十彎九曲的甬 道轉眼即逝,頓感到一陣新鮮空氣撲面! 小燕子暫且停下腳步,四處觀望。 這裡已經是山洞外面,夜幕籠罩下,憑著雪光反映,視野依稀可辨,卻不 至於使人感到刺眼。 冰天雪地中景象單純,並沒有適合的地方可供小燕子躲藏。 ※ ※ ※ 「小燕子,妳沒事吧!」亞珍的呼叫聲帶著興奮與愉悅,在寂靜的雪夜裡 真把小燕子嚇了一大跳,卻又不禁心頭一陣溫暖。 小燕子一面手腳並用地在雪地中跋涉,緩緩爬上巨松所在的小山坡,一面 也興奮地回應著亞珍的呼叫:「BULLY GIRL!妳們在哪?快點哪,我需要 妳們的支援!」 「小燕子,發生了什麼事?」小蘭花一向平靜的語氣,難得地也流露出些 許欣喜之情。 「現在沒空說話,後面還有頭色狼在追我,反正妳們快來就是了啦!」千 年老松已在眼前,然而那熟悉的咆哮聲宛如附骨之蛆般又一次響起,從那微弱 的回音判斷,大郎人應該已經接近通道的出口了。 「Damn it!」小燕子喃喃的咒罵著,一面加快動作爬上小山坡。 「小燕,剛剛是什麼叫聲啊?」看來大郎那憤怒的號叫,已經透過通話系 統傳進亞珍耳中。 「是那頭色狼在叫春啦!妳們到底在哪啊?還要多久才到?」爬上山坡的 小燕子解開袖子,從袖口裡側拉出指尖附有綱爪的反手套戴上,像猴子般敏捷 地爬上那棵巨松。 「我們在妳西北西六一公里外,五分鐘內會到,妳再支持一陣子,我們會 盡快趕到。」小蘭花聽得出小燕子聲音中的焦躁不安,一面安撫她的情緒,同 時也把雪撬滑行的速度提升到最高。 呼號再次響起,聲音中的憤怒與殺意彷若實質,小燕子背脊上一陣寒意, 趕緊把自己隱藏在一叢濃密的松針之後。從松針的縫隙間看出去,大郎的身影 已出現在雪地上,他狂亂的神智似乎不曾注意到小燕子在雪地裡留下的痕跡, 只是瘋狂地撲打著地上的積雪,不時發出駭人的嘶號! 「小燕子,現在的狀況怎麼樣了?」小蘭花似乎顧慮到小燕正身處險境, 改用震動訊號聯絡。 「還好,那頭色狼好像因為慾求不滿所以正在抓狂,一時間大概還不會追 來。」小燕子警戒地隨時留心著大郎的行動。 「好,我們再不久就會趕到。」小蘭花懸在半空中的心暫時放下了一半, 滑雪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減緩。 連絡剛剛結束,隱隱約約的異響,突然傳進了小燕子的耳膜。 轟隆!轟隆!轟隆! 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起初甚為輕微,愈來愈沉重,愈來愈嚇人! 小燕子腦海中,突然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雪崩! 在甬道外咆哮的大郎似乎也發現了這陣異響,仰天長號,尖銳高亢的嘯聲 中十足的得意之情,餘音未消,大郎已退回了甬道之中! 小燕子心中悚然:「原來他高聲呼號根本就是要引發雪崩來對付我嘛!」 雪崩時的威力非常可怕,好在剛發生時的速度相當緩慢,等到成千上萬噸 的冰雪傾瀉而下時,就像天崩地裂般的驚人,洶湧之勢,難以形容。 碰到這種情形,必須在雪崩剛開始時設法逃出,或是及時躲到穩固的高地 上,否則難以倖免。 小燕子知道,以這一帶的地形雖然不足以引發那種海嘯般的強烈雪崩。然 而,自己剛離開的那個洞口上方,正是一道險峻的急降坡,大大小小的雪堆正 因為剛剛的尖嘶而騷動不已! 更糟的是,自己身處的這個小丘,正好是雪崩主流的中央!小燕子緊緊抱 住老松的主幹,鋼爪深深釘入粗糙的樹皮裡,小燕子心中默禱,希望這松樹的 根基能承受得起稍後雪浪的衝激。 雪崩的威力由漸而急,無數量的冰雪,挾動震耳欲聾的轟然聲響,終於像 舖天捲地般的傾瀉而下。 雪浪的威勢如同翻江倒海;又像倒塌了的半座小山,飛機中的雪花,轉眼 就將那地道入口掩埋無蹤。 這樣的威力能夠使人亡魂喪膽,驚恐莫名;但這也是一項自然界難得一見 的奇景。 不過,正在樹上當無尾熊的小燕子,可沒有閒情去欣賞眼前罕見的奇觀。 隨著雪浪的衝擊,這千年的老松也不禁深深的受到撼動,在巨大壓力的推 擠下,硬實的樹幹發出清脆的呻吟,攔腰斷折。 大自然的威力,的確令人難以抗衡,幸好這次雪崩的威力已經接近尾聲, 轟然之聲漸漸減弱,滾騰中的冰雪也在漸漸靜止。 一場雪崩過後,山谷內的形狀變了樣子。 眼界內一片銀白卻並無絲毫改變。可是,在這一望無垠的冰雪世界裡,現 已見不到那高聳的老松,而那隱密的地道以及小燕的身影,也都消失在剛才的 雪浪之中。 雖然雪崩並未波及亞珍及小蘭花,但它所引起的悶雷般聲響以及強烈的震 動,卻震懾了她們。 她們憑直覺認為,小燕子一定是陷身在雪崩的勢力範圍;而在雪崩涵蓋範 圍內的一切,其後果都很難以預料。 亞珍情急之下,又犯了她那毛躁的性子,準備不顧一切,衝進危險區域救 人。 「亞珍,別那麼莽撞,」小蘭花理智地的向她提醒:「人無法和大自然對 抗的。」 「可是小燕她……」亞珍不顧小蘭花的勸阻。 「無論小燕發生什麼兇惡的危險,魯莽行事不僅救不了她,反會造成自己 葬身雪堆,難道妳不顧慮這樣的後果?」情急之下,小蘭花並未顧及用詞的婉 轉。 「那妳認為呢,我們應該怎麼辦?」亞珍問。 「先靠通訊器向她發出呼叫,不管有沒有回應,等到雪崩完全靜止後,立 刻全力搜尋。」 亞珍依言照做。 透過通信器,亞珍發出連續不斷的呼叫,可怕的是竟未獲得半點回應。 為此,亞珍憂心如焚,連小蘭花也皺緊眉頭,臉上失去了慣有的笑容。 隨在身旁的獵犬吉米,也是露出了急躁之狀,四處亂轉圈子,喉間發出低 沉的吠聲。 看樣子,好像吉米恨不能一顯身手,衝進雪崩範圍,前去救人。 但牠似乎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冰天雪地中生長的犬類,應該懂得 如何適應環境。 在等待的同時,小蘭花透過通訊系統,和紅鼻子取得了連絡。 「紅鼻子,你能不能確定雪崩的程度與範圍?還有小燕子的信號是否仍然 正常?」小蘭花和亞珍焦急地等待著紅鼻子的回答。 紅鼻子的運算能力的確非凡,三秒鐘內已有結果出來:「雪崩程度推定為 中等,積雪的移動量約達三點七零公噸;範圍涵蓋到零點五到零點七五平方公 里。小燕子的信號已經中斷,最後位置在妳們的東南方約五點鐘方向,距離四 十五米,確定屬於雪崩區域內。」 「噢!要不是顧及紅鼻子的重量,進入那片區域可能會引發雪崩,不然有 它的幫忙,事情就好解決了。」亞珍失望的說。 「亞珍,不要難過,根據我的估算,在這次雪崩後,我進入該區域引發雪 崩波及我們的可能性,或然率僅及百分之六點四強?」紅鼻子繼續說:「如果 你們允許的話,我可以啟動緊急救援模式去搭救小燕子。」 小蘭花斷然決定:「Great!就將你的指令模式切換為緊急救援模式,由 空中進入。」 小蘭花擔心小燕子的安危,又問了句:「從這到小燕子發出信號的最後位 置,需要多久的時間?」 在流星號低沈而雄壯的引擎聲中,紅鼻子的語音響起:「大約需一分二十 四秒,希望小燕子能撐住。」 小蘭花和亞珍以最快的速度朝紅鼻子指示的方位前進。 不到一分鐘,紅鼻子傳來了新的資訊:「小蘭花,我的掃描系統收到小燕 子的自動救援信號,方位是在妳們的正南方二百一十米處。我將在十二秒後抵 達該定點。」 以滑雪杖頂端的羅盤校正前進的方向,小蘭花和亞珍憂心如焚地在雪地上 穿梭滑行,遠遠拋下了獵犬吉米。兩個人不再交談隻字片語,只是全速穿梭在 銀白的大地上,似乎,有什麼正在背後追趕著兩人。 事實上,正和兩人競賽的,是死神! 所謂的「自動救援信號」,是通訊裝置裡的一道緊急求救指令。也就是透 過通訊裝備上的集音系統監測持有人的心搏數,一旦持有人的心跳數低於維生 所需的最低數字,它就會自動發出各種波段的SOS信號,以搶救持有人的生 命。 所以,一旦這個信號啟動了,就表示它的持有人正在鬼門關前徘徊著! 兩人趕到現場時,流星號正停置在一個大坑旁。 看那坑洞旁的雪堆,很明顯地,那是流星號下降時的強烈噴射氣流吹出來 的成果。事實上,流星號雖已降落在坑洞旁,但仍繼續以車子前方控制飛行方 向的導向推進器,噴出強烈的熱氣流融解積雪。 「小蘭花,可憐的小燕子被埋在積雪下,深度約達一米六,我估計在十秒 後能使她露出地表。」紅鼻子的聲調中隱含著著急。 不久,流星號停止噴射熱氣流,早在一旁守候的亞珍和小蘭花急忙跳下坑 底,把已露出臉來的小燕子從積雪中挖出來。 見到躺在雪地中的小燕子,小蘭花不由一陣心酸,亞珍則早已淚如泉湧。 小燕子的大半截身子仍然被埋在雪堆裡,幸好頸項以上露在外面,臉色慘 白,緊緊垂著眼簾,就這樣躺在那裡,動也不動。 幾分鐘內,因低溫而昏迷的小燕子已被送上流星號,裹著電熱毯,車內的 暖氣也開到最大,火紅色的林寶堅妮緩緩自雪地中上升,直飛札幌。 不論這一夜裡,小燕子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線索,小蘭花和亞珍都已無暇顧 及,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小燕子接受妥善的治療,其他的,都暫且擱下。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小燕子在病房中悠悠醒轉,已是隔天早上的事。亞珍和小蘭花徹夜守在病 榻前面,對於小燕的恢復知覺,感到萬分欣慰。 小燕子並未受到嚴重的凍傷,一經醒轉,便無大礙,只是有點虛弱而已。 見到亞珍、小蘭花關懷備至的樣子,她不由得萬分感動。 「亞珍……小蘭姐……」小燕子輕聲叫著兩位親如姐妹的伙伴的名字,坐 起身來,亞珍滿臉淚水,又哭又笑的撲上去環抱著小燕子,小蘭花眼中也閃著 淚光。 「我好像做了一場惡夢似的,」小燕子帶著苦笑說:「雪崩的威力,有夠 terrible!」 「根據紅鼻子的電腦分析,這還是一場中度的雪崩,」小蘭花說:「如果 是強度的,後果就會更加嚴重了。」 倚在床頭,小燕子瞪著一雙大眼恨聲罵道:「大郎這混球!既然我沒死, 下次就該你死!」 「大郎?哦!就是那頭色狼啊?」亞珍擦乾眼淚,笑問道。 「沒錯!這傢伙不但是色狼,而且還是「狼人」!」小燕子語出驚人。 小蘭花在床邊坐下,笑容清麗:「小燕,到底妳遇到了什麼事,從頭說起 吧?」 「OK……」小燕喘了一口氣,然後不慌不忙的,將她的經過詳細說明。 當亞珍、小蘭花聽到大郎可能就是「狼人」時,不由暗自好奇;但當聽到 以毒品和催眠術逼姦女孩的手段時,都不禁忿然。亞珍更是怒火中燒,情不自 禁的揮出一掌,斬中了病床的床沿。幸虧那是鋼架床,如果換成木質,要不被 她一拳斬斷才怪。 雖是如此,躺在床上的小燕子仍被震得身子一顛,望著亞珍發愣。 亞珍醒悟了她的莽然舉動,不由啞然失笑:「聽妳說完,讓我想起前陣子 台灣發生的「割喉之狼」命案。」 「割喉之狼!事實上我的喉嚨是差點被他割斷!God!現在想到我差點慘 遭狼吻,心�堹u是不爽。」小燕子又怒又怕。 聽完小燕子的「開講」,小蘭花微微皺起眉頭,問道:「小燕,妳自己對 這個事件有什麼看法?」 聳聳肩,兩手一攤,小燕子做了個簡單的結論:「其實很單純吧!在國際 刑警那裡我也看過幾件類似的案子。「大姐」可能就是毒販;大郎嘛,則是吸 毒者;依芙琳、橫山和渡邊呢,就是被找來供大郎淫樂的無辜女子。不過,我 認為這樣的地方在那附近恐怕不只一處!」 亞珍插嘴問:「怎麼說?」 小燕子笑罵:「是妳被埋在雪裡還是我被埋在雪裡?我怎麼覺得妳的腦子 好像結冰了?」 亞珍扮個鬼臉:「妳的腦袋才結冰咧!看在妳剛被色狼「蹂躪」的分上, 先不跟妳計較,快說!」 小燕子笑了笑:「依芙琳說過雲雀已經被送到別的聖地去了。那�堿J然也 叫聖地,我想性質應該差不多吧!妳覺得呢?小蘭姐。」 小蘭花點點頭認同道:「很有可能。而且,我猜宮本彥秀一定也跟他們有 某些關聯?」 小燕子興奮的叫起來:「對耶!我還記得我第一眼看到大郎時,就覺得他 跟宮本的眼神好像喔!」 小蘭花拍拍小燕子的肩膀,站起身來:「小燕,妳才剛甦醒,再多休息會 兒,別太興奮了。」 亞珍突然一臉疑惑的問道:「小燕子,妳剛說,妳在地道出口發現腳印, 可是我後來到那找妳時,卻沒見到任何蛛絲馬跡啊?」 小蘭花微笑著替小燕子回答:「襲擊小燕子的人,可能與愛斯基摩人具有 同樣的本領。」 「什麼本領?」亞珍一臉茫然。 「在北極中生長的愛斯基摩人,時常用製造雪崩,來抵禦外族的侵略。因 此我認為大郎和愛斯基摩人一樣,能製造雪崩,同時控制雪崩的程度。」小蘭 花說出她的想法。 小燕子眼珠流轉,說道:「小蘭姐,根據妳的說法,妳認為我發現的腳印 是大郎留下來的囉!」 「我不敢肯定腳印是否來自他,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亞珍到達洞口時, 他已經製造一場雪崩,將腳印湮滅了。」小蘭花說。 「大可惜了。本來還想藉著那些腳印找到他的賊窩呢!」亞珍滿臉失望。 「妳少呆了好不好,就算沒有雪崩,一旦再下過雪,腳印也會消失,妳上 哪找呀!」小燕子叫道。 「好了,妳快休息吧!別說了。」小蘭花笑著對小燕子說。 「亞珍,」她慎重的吩咐:「妳在這裡好好的看護小燕,我要去一趟北海 道警局。」 「去見高橋近磯?」小燕子捉狎的裝出曖昧的表情。 「不錯,如果小燕說得不錯,我想大郎在他那裡,一定會有底案可循。」 小蘭花對小燕子的怪模怪樣彷彿視而不見。 「No problem,我會把小燕照顧好的。」亞珍說道,充分表現出兩人間 的親密情誼。 小蘭花趕到北海道警局,時鐘剛好指向上午十點。 高橋近磯竭誠歡迎,請她在辦公室內落座。 「高小姐匆匆造訪,是否案情有了進展?」他期盼的眼神,望著小蘭花。 「的確是有了新的發現,」小蘭花說:「現在想請你查查這三名女子的資 料——渡邊菊子,橫山美睛,還有一個名叫依芙琳的美國女孩。」 聽到依芙琳這名字,高橋近機的眼神開始發亮。 「怎麼,」小蘭花注意到高橋的神色:「你對這三個女孩的名字,都很熟 悉?」 「不,」高橋近磯搖搖頭:「我所指的是:三名女孩其中之一。」 「是依芙琳?」小蘭花直覺的猜道。 「不錯,她是美國僑民,來自洛杉磯,是美日混血兒。她是半年前一宗失 蹤案的主角,所以在我腦海中印象深刻。」 高橋近磯笑了笑,有種「無心插柳」的感慨:「提起依芙琳,使我想起了 半年前所發生的一連串失蹤案件。那些案子也沒有著落,想不到現在居然有了 眉目。」 「哦!我可以看看這一連串失蹤案的資料嗎?」小蘭花想到了某種可能: 或許,井上雲雀跟這些女孩其實並不是失蹤,而是被大郎綁架? 「當然可以。」高橋近磯從電腦裡顯出了當時連續失蹤案的資料。在前後 約半年內,共計有十四個女孩失蹤,最後一位失蹤的少女,就是依芙琳,而渡 邊菊子與橫山美睛兩人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高小姐所提到的正好都是失蹤的少女。渡邊菊子和橫山美睛是從東京結 伴來札幌觀光的學生,依芙琳也是從美國來本地自助旅行的大學生。」高橋看 著螢幕上的資料,跟著又看了小蘭花一眼,似乎要她說明為什麼會提到這三個 人。 小蘭花深知人心好奇的弱點,故意裝作沒看見高橋的眼神,繼續問道: 「這些案件除了時間接近之外,還有別的共通點嗎?」 高橋近磯點點頭:「當然,第一個是被害人都是不超過二十五歲,年輕貌 美的女性;第二個共通點則是失蹤的時間,都是在月光明亮的夜晚,尤其是在 月圓的那幾天。」 小蘭花打岔問道:「關於失蹤的地點,有沒有共通性呢?」 高橋近磯歉然的搖搖頭:「這十幾件案子最令我們感到棘手的,就是找不 出這些受害人失蹤的地點,每個人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小蘭花的微笑看來像是已經成竹在胸:「那恐怕和催眠術有關。」 高橋似乎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開口問道:「高小姐,可以請妳說明一 下貴基金會最近的發現嗎?」這是高橋近機頭一次提到木蘭花基金會的名字, 也是他認同小蘭花三人能力的證明。 燦然一笑,小蘭花已發現高橋在態度上的改變,但仍提押的不從正面回答 他:「在我說明之前,想先請教高橋警官一個小小的問題——警官是否認為這 一連串案件,包括井上兄妹的失蹤,都是同一歹徒或同一不法集團所為?」 高橋雖然猜不透小蘭花問這話的理由,仍然坦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僅就半年前那一連串失蹤案,我敢肯定的回答「是」;但如今加上井上 兄妹的案子,我就不敢斷言了。」 「那麼,」小蘭花俏皮的笑了:「我們最新的發現,就是證明了井上兄妹 的失蹤和那一連串失蹤案,都是同一個不法集團所為。」 輕輕揮揮手,要高橋先別說話,小蘭花簡單地說明了小燕子前天晚上的遭 遇。當她談到大郎能承受連續的電擊而仍末昏厥,達高橋也不禁意外:「這傢 伙是什麼怪物啊?該不會真的是「狼人」吧?」 小蘭花卻有不同的看法:「在這一點上,我倒認為是綜合了毒品和催眠術 的效果。相信警官也知道,海洛英是具有鎮痛功能的藥物,而古柯鹼之類的毒 品則能提高人的感官敏銳度和力量。」 高橋恍然大悟:「So Dei S!那所謂的催眠術又是怎麼回事?」 小蘭花輕撩長髮,目光流轉間笑意盈盈:「催眠術的效果很廣,警官知道 中國的民俗——乩童嗎?」 用力一拍雙掌,高橋興奮的站起身來:「So Dei S!只要讓那傢伙相信自 己是不死之身不就得了,反正克藥之後他也沒什麼感覺。」 警覺到自己的失態,高橋訕訕地坐下:「抱歉,我一時控制不住自己,不 好意思!幹什麼?還不快去工作!」有點惱羞成怒的高橋把目標轉向一邊看戲 的同僚部屬們。 為免高橋尷尬,小蘭花直接把話題導向結論:「我想接下來的事警官你也 知道如何處理。簡而言之,如果找到大郎或是「大姐」,我相信應該就可以找 到井上兄妹的下落。」 高橋近磯點點頭:「這是當然,不過……」 小蘭花似乎早知高橋的心思,從皮包裡拿出一張簡單的地圖:「這是事件 發生地點周圍的簡圖,不過那一帶已發生過雪崩,搜查上並不容易。另外,山 內忠誠的命案是否與此有關也很難說,或許是山內忠誠發現大郎等人的惡行, 所以才遭滅口。」 「的確,」高橋近磯興奮的站起身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不論新舊失 蹤案件,希望能夠一舉偵破。」 小蘭花也跟著站起身來:「關於宮本彥秀的行蹤,有沒有再重新掌握?」 「沒有,不過對於他的下落,我們仍在積極的追查之中。」高橋近磯苦笑 著說。 「Great!你們不妨先行前往搜索,等到沈燕顧問體力恢復,我們立刻會 趕回現場,助你們一臂之力。」 「謝謝,但願不必再麻煩到各位。」高橋的語氣裡有點酸味,似乎是身為 警察的自尊心受了點小小的傷害。 高橋近磯忙著安排出發前的準備,小蘭花遂也離開北海道警局,趕回醫院 去照顧小燕子。 亞珍陪在小燕子身旁,兩人正在談論地底迷穴的經過,興緻十分高昂。 經過一天一夜的昏睡,小燕子的精神早已好轉,她那海棠般的臉龐上,一 點也看不到疲憊之色。 再次聽完了小燕子遇險的詳細經過後,亞珍發表了她的意見。 「小燕子,我認為昨天晚上,妳已失去了一次大好的機會。」 「怎麼說?」小燕子掃了她一眼,大大不以為然。 「既然妳從依芙琳口中知道了許多有關山洞內的秘密,就不應該和大郎發 生正面衝突,而使事情爆發得不可收拾。」亞珍自說自話,半點沒注意到,小 燕子如刀的眼光正努力地想把她凌遲碎剮。 「喂!亞珍哪!」小燕子又一次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兒:「聽說如果手比臉 大的人很可能是天才!妳比比看,看妳是不是天才?」 「拜託,有人的手會比臉還小嗎?」嘴裡這樣說,亞珍還是舉起了手,擋 在自己面前。 小燕子冷冷一笑,右手一揮,「啪」的一聲脆響,亞珍的臉上已多出一隻 熱騰騰的「祿山之爪」,還沒回過神來,只聽得小燕子話說風涼:「亞珍,妳 的手真的比妳的臉大!」 虎吼一聲,亞珍右手高舉,正想還以顏色,小燕子已縮進被子裡,大聲放 話:「雲亞珍,小蘭姐可是要妳留著照顧我哦!妳敢打我?」 「妳出來!妳出來我就不打妳。」亞珍拿起桌上的半杯開水,奸笑著說。 「好!說話算話哦!」小燕子深知亞珍有仇必報,有點訝異今天竟然如此 容易過關。 「放心,妳出來我打妳的話,我是小狗。」亞珍拿好茶杯,等著小燕子進 網。忽然!眼前白影橫至,棉被從天而降,亞珍急旋身,左腳倏地即回,把被 子掃開一旁。 「哇!亞珍好棒哦!」端坐床上的小燕子輕輕拍手,一副崇拜的模樣。 「去,少假了!說,剛剛為什麼打我?」亞珍放下杯子,雙手插腰,豎眼 橫眉,儼然「怒目金剛相」。 「誰打妳?好像是妳的手自己打的嘛……啊,沒有啦,是我打的。」眼看 亞珍的「神掌」已經舉起,小燕子立刻乖乖投降。 「好了,老實招來,幹麼打我?」亞珍抓過椅子坐下,看她那副大馬金刀 的堂堂坐相,倒有七分像是包公斷案的架勢。 「看妳自己說了什麼囉?還問我。」小燕子撿起地上的棉被,滿臉無辜。 「我?我沒說什麼啊?我只是說妳不應該跟那隻色狼正面衝突,白白浪費 大好時機而已啊。」亞珍大惑不解。 「拜託!雲亞珍,妳也想想當時是什麼狀況好不好!」小燕子兩眼一翻。 沒好氣的說:「那隻色狼想強姦我耶!再不翻臉行嗎?」 「呃……這個……」亞珍一時也答不上話。 「妳這叫做「別人的孩子死不完」。」小燕子噘起嘴,似乎滿腹委屈。 「那,既然要打,就要打贏嘛!」亞珍勉強找出小小的藉口。 「是哦!妳行妳去打,人家可是克了藥!我可不像妳這個暴力女,四肢發 達。」小燕子扮了個鬼臉。 「那——妳罵我頭腦簡單?」亞珍柳眉倒豎,叫道。 「沒有哦!是妳自個兒說的哦!」話還沒說完,小燕已跳下床鋪,躲避亞 珍的追殺。 「又在鬧!妳們對付敵人要是也這麼認真就好了。」小蘭花遠遠在門外就 聽見她們的嬉鬧聲,無奈地笑罵道。 「放心,我對付敵人一定比現在認真。」亞珍已把小燕子壓倒在床上,笑 著回答,小燕子則是被埋在棉被裡,早發不出聲音來了。 小蘭花眉梢輕挑:「是嗎?那我們現在就回現場去?」 小燕子高興的從病床上跳下來:「好啊,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現在就可 以出發。」 「小燕,」亞珍帶著關懷,剛才那場鬥嘴早已忘到九霄雲外:「用不著這 樣心急,至少妳要再休養一天,我們比較放心。」 「不用擔心我。我們早一天抓到他們,那些可憐的女孩就能早一天獲救, 我們也就能早一天回家睡覺啦!」搭著亞珍的肩,小燕子信心十足的說。 「小燕說得有理,」小蘭花說:「而且我從高橋近磯那邊獲悉,那些女孩 都是舊有檔案中的失蹤者,已經受夠了惡魔們的蹂躪,的確刻不容緩。」 「So Dei S!」點點頭,亞珍念頭一轉:「局橋近磯得到了這個消息以 後,他的反應如何?」 「這件事情牽涉到許多尚未破獲的懸案,高橋近磯當然喜出望外。他已出 動大批警力,可能現在已經展開了搜山行動。」小蘭花簡單地說明道。 「小蘭姐,」小燕一面換衣,一面插口:「不是我低估日本警察的能力, 但是他們的搜山行動,恐怕不會有什麼重大的收穫。」 「怎麼講?」小蘭花帶著笑容,似乎早已知道小燕子會這麼說。 「連我都會栽在他們手裡,那些警察能有多大用處?更何況那些地道像蜘 蛛網似的,警察闖進去可不一定還闖得出來哪,再加上大郎跟「大姐」也在裡 頭等著他們……」小燕子邊說邊搖頭,好像她已經能預見警方無功而返的窘況 似的。 小蘭花眨眨眼,像隻狡黠的小狐狸:「不然妳以為我們去做什麼?」 小燕子怔了一下,咯咯笑道:「說得也是!好,咱們就去找大郎算帳!」 「Let's go!」小蘭花領先走出病房,亞珍和小燕子也隨後跟來。 辦完出院手續,三位各具風情的美女一齊走出醫院大門,小燕子看到停在 門口的流星號,興奮的大叫:「啊!好久沒坐上去飆一下了。」 「妳現在的身體不適合飆車,還是乖乖的坐著就好。」紅鼻子說著。 「你怎麼這麼囉嗦!」小燕子不耐的說。 「我辛辛苦苦把妳從雪堆裡面挖出來,妳居然還罵我,真是薄情寡悻的女 子。」紅鼻子怪聲怪調的說。 「好啦!我知道你很偉大,阿力阿逗。」小燕子對著紅鼻子彎腰鞠躬,然 後隨即坐上駕駛座,將自動駕駛系統啟動。小蘭花和亞珍也跟著上車。 半個小時後,擔任自動駕駛任務的紅鼻子把飛航高度定在三百公尺:「小 燕子,我們現在位於東經一百四十二度三十八分,北緯四十三度四十一分,高 度三百公尺,還要繼續往前開嗎?」 小燕子透過攝影鏡頭向下鳥瞰,這裡是紅鼻子再次收到她信號的地方,也 就是那個地下洞穴的出口,然而在雪崩朋之後,這裡現在只剩下大大小小的雪塊 與遍地的積雪,連小燕子都有點不相信這兒就是地洞的出口。 看看後座兩位抽空休息的伙伴,小燕子體貼的放低了音量,輕聲問道: 「紅鼻子,如果我們直接降落,再次引發雪崩的機會有多少?」 人性化設計的流星號也感受到如今的惡劣環境,將計算結果投影在顯像幕 上:「聲納探測顯示,目標區內,因我的降落而導致發生中型雪崩的或然率, 為百分之十點二一;發生小型雪崩的或然率,為百分之二十七點六。」 「小型雪崩應該不至於影響流星號的行動吧?」小燕子頓了一會後問道。 紅鼻子的紅光晶體一陣閃燦:「目標區的雪鬆軟,我們降落後無法直接起 飛,但是可以改換為地面模式移動;小型雪崩的發生不足以對地面行進造成妨 礙。」 「OK,那我們就以每分鐘十米的速度緩降,並且隨時準備拉高。」小燕 子一邊說,一邊對附近進行熱能掃描,好確認是否有生命體存在。 不久,六分多鐘的時間過去;在沒有引發任何雪崩的良好狀況下,流星號 安然降落雪地;然而,熱能探知卻沒有發現半徑百米之內有任何生命存在,至 少,地面上沒有。 小燕子打開車門,走進了雪地裡。眼前的景色跟不久之前截然不同,只有 左手邊不遠那險峻的急隆坡仍在原處。雪崩之後,這陡急的小坡像脫下了雪白 的外衣,露出了奇峰怪石遍地的本來面目。 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與當時相近的景物,連那個長著巨松的小坡, 大概也都已被埋在雲層底下了。放眼四周,只看見銀色原野般的雪地無邊無際 的擴展開來,直接天際。 「小燕子,在想什麼?」背後傳來小蘭花溫婉的詢問。 回過頭,小燕子回答:「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陌生,這兒跟我逃出來時 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小燕子指著不遠處的陡坡道:「地道的出口本來是在那個斜坡的山腳下, 不過,現在好像已經被埋在雪底下了。」 「妳打算怎麼辦?」小蘭花踢著地上的積雪問道。 「我也不確定。不過,至少要先找出那個洞口的位置。」小燕子的眼神射 向曾經是洞口位置的雪地,彷彿能看穿地上厚實的積雪般。 「妳打算怎麼做?」小蘭花看看腳下的雪地,希望小燕子不至於打算把積 雪剷除了來找。 「當然是交給紅鼻子去找,難道要咱們自個兒挖?」小燕子嘻嘻一笑道。 在小燕子的指揮下,二十五枚探測針以地道洞口的估計位置為中心,呈放 射狀埋設在九百平方公尺的雪地裡。 「好了!回車子裡去。」小燕子招呼一聲,和小蘭花一起回到流星號上。 「紅鼻子,開始超音波振盪。」小燕子發動引擎,駕駛流星號在雪地上緩 緩巡弋,同時紅鼻子正透過探測針收集超音波的反射與擴散的情況,掌握地表 下的情況。 「紅鼻子,」小燕子將目光移到顯像儀上面:「你的掃描結果如何?現在 我們只好將希望完全寄託在你的身上了。」 「恐怕我會讓妳失望。」紅鼻子喪氣的說:「經過不停掃描後的結果,我 和妳一樣什麼線索也沒查到。」 「也沒發現一顆巨大的松樹?」 「沒有。」 「人類的蹤跡呢?」 「更沒有,甚至連雪地中的小動物都沒見到,看情形,好像這裡比北極還 要冷清。」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小燕子心中很急:「大郎、「大姐」和至少三名 被困的女孩,他們都是躲在這座山區裡面的。你再仔細的掃描一遍,最好不要 發生操作上的疏忽。」 「小燕子,」紅鼻子有點光火:「什麼叫做「操作上的疏忽」?這句話的 意思,分明是對我紅鼻子的能力產生懷疑!」 「是誰低估你的能力嘛!我只不過提醒你,請你再仔細掃描一遍而已。」 「有效範圍內沒有任何標的,再多次的掃描,也是沒有用處。倒是我有點 懷疑,妳根本將方向位置搞錯了,連累我跟著妳窮忙。」 「紅鼻子,你竟敢這樣小看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除了將方向位置辨識錯誤以 外,請問,妳還能做什麼更好的解釋?」 受了這樣的頂撞,氣得小燕子柳眉倒豎,她恨不得對準顯像儀上閃動的紅 影,狠狠的摑它一記耳光。 她卻沒有真的摑下,免得自己手痛。 「會不會受了雪崩的影響,這裡的地形發生了變化?」亞珍問。 「應該不可能,再嚴重的雪崩,最多只能造成地殼表層上的變化,而不致 造成地層下陷、地殼移位等問題,這是可以確定的。」 「小蘭花說的對,」紅鼻子露著得意的腔調:「如果是嚴重的火山爆發, 倒是可以導致地層下陷,或者是山川移位等現象;雪崩沒有那麼嚴重,絕對不 會。」 「那就只有一種理由可供解釋了,」小燕子說:「大郎他們趁著這段空隙 時間搬走了。」 「That's right,由於他的罪行被妳撞破,只好另外挖個洞躲起來,免 得又再遇見妳這個女剎星!」紅鼻子說。 「小蘭姐,」亞珍說:「小燕撞破他們的惡行,不過是昨夜的事情。山區 內交通不便,一夜之間,我想他們一定不會搬離大遠。」 由於昨夜的景觀完全改變,小燕子只能約略摸出一片區域作為搜索範圍。 視界內,完全沒有了那棵千年巨松的影子,否則,小燕子將會立刻確定出 一個準確的目標。 可是她們仍舊搜查得相當認真,足足花費了個把小時的功夫,結果卻是一 無所獲。 就在此刻,兩架警用直升機,盤旋到了頭頂上空,立刻降落現場。 高橋近磯首先跨出機門,走到小蘭花跟前。 「沒想到妳們居然已經先到了,」他的臉上帶著笑容:「看來在行動快速 方面,我們還要向小蘭花小姐多多的學習才行。沈燕小姐玉體安好嗎?」 「你太客氣了,」小蘭花帶著淺淺的笑容回答:「我們是仗著流星號的優 異性能,所以搶先了一步。」 「謝謝你的關懷,」小燕子臉上掛著甜笑:「我已完全復原了,不會再有 什麼妨礙。」 為了這次的行動,高橋近磯率領了八名幹練的刑警,他們現已先後走出機 艙,和小蘭花等互相介紹認識。 「請問高小姐,妳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採取什麼步驟呢?」 「我們猜測大郎已搬離舊有的巢穴,不過我想他也不會搬離太遠。我認為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山區內展開廣泛的搜索。」 「我很同意妳的辦法,如果人手不夠,我會向北海道警局請求支援。」 「那當然更好,我們現在就可以分頭進行。」 高橋近磯立刻取出呼叫器,向北海道警局請求多派人手。三小妞則一同登 上流星號,一聲銳嘯,振翼起飛。 流星號仗著優異性能,穿梭於冰山危巖之間,不時表現驚險絕倫的鏡頭。 但那是只有外行人才會感到乍舌,其實由於機艙內裝設了最精密的電子導航設 備,危險性等於是零。 顯像儀上的紅影不停閃動,顯示紅鼻子正在使盡渾身解數,想從冰天雪地 中掃描到所要尋找的目標。 接連穿越過好幾座險峻的冰山,流星號飛進了一條狹長的幽谷。 谷內也是到處一片銀白,有條小溪已被冰封了,溪岸長有兩排光禿禿的寒 帶植物,又高、又長,瘦骨嶙峋的一株株轟立在那裡,替這死一樣的幽谷裡, 憑添了少許生氣。 現在是由小燕子擔任駕駛,飛行高度只有七十公尺。 「小燕子,有情況,快點減速,準備降落。」紅鼻子的突然驚叫,打破了 機艙內的沈悶氣氛,也使眾人的心情,由消沈中轉趨振奮。 「看你大驚小怪的,究竟發現了什麼目標嘛?嚇了人家一大跳!」小燕子 口裡雖然埋怨,卻在儘量減低速度。 「狹谷裡面有間木屋,木屋裡還有人,妳說值不值得高興?」 緊跟著,顯像儀上現出了一幢木屋的輪廓。可惜無法再作透視掃描,不能 瞭解木屋內的狀況。 「裡面有幾個人?」小燕子問。 「Only one。」 「只有一個?」小燕子覺得有點掃興。 「我們已在山區內窮繞了大半天,能夠有這樣的發現,已經算是很不錯的 了,妳還嫌發現的人數太少?」 「不是人數多少的關係,而是現在所發現的,可能不是我們所想發現的目 標。」 「妳指的是大郎?」 「Yes,如果是大郎和「大姐」她們,人數方面至少應該有五位,現在我 們所發現的,可能是個不相干的人物。」 「這個問題恕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為掃描儀不能精確的認定,屋裡那位仁 兄究竟是不是大郎。」 小燕子選擇一處隱密的地方,使流星號安穩的降落地面。根據顯像儀上的 標示,這裡和木屋之間的距離,還在兩百公尺以上。 小燕子故意遠離目標降落,怕的是驚動對方。不論木屋裡面藏著是誰,既 然已被發現,就要加以證實。 小蘭花首先跨出機艙,小燕子、亞珍緊隨身後,都端起望遠鏡,再對目標 處作更仔細的觀察。 木屋座落在山瑚之中,外表十分簡陋,門窗緊閉,顯得靜悄悄的,看不見 裡面究竟有人無人? 紅鼻子的精確掃描,一向不容人作任何懷疑,小蘭花看清楚地形後,遂和 小燕子,亞珍分由三個方向,悄悄的向目標處逼近。 亞珍負責的是木屋正前方,小蘭花和小燕子則由左右包抄,小蘭花,小燕 子憑著捷若猿猴的輕功技巧,接連幾個縱躍,便在雪地中失去了她們的影子。 亞珍可沒這份能耐,當她逼近到距離木屋還有五十公尺遠近時,乾脆不再 計較行蹤敗露,對準了木屋的正門,堂而皇之的走了過去。 可是,她的兩隻眼睛,仍像貓頭鷹般骨碌碌地轉。從她精銳的眼神中不難 看出,亞珍正全神凝聚的做好了心理準備,提防著可能發生的驟變。 直到亞珍逼臨門口,木屋裡面仍舊毫無動靜。這種情景,簡直令人懷疑木 屋裡面是否有人? 亞珍逼臨木屋時,踏在雪地上的足步不斷發出沙沙聲響,如果木屋裡面有 人,早就應該發覺了。 難道真的是紅鼻子掃描錯了?正當亞珍猶豫不定時,木門豁然而開。 一張熟悉的面孔,頓時映入了亞珍的眼中。 宮本彥秀的面孔。 亞珍記憶猶深,他那粗獷的外形,怪異的眼神……似乎已經成了他的註冊 商標。 乍然見到宮本彥秀,亞珍不知是驚?是喜?還是憤怒?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高橋近磯出動大批警力,苦無宮本 彥秀的下落,沒有想到會在這裡不期而遇。 宮本彥秀反倒表現得非常安靜,臉上並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他不慌不忙的說:「在我記憶當中,小姐的 芳名好像是亞珍。」 「唷!你的記性倒是挺好的。」亞珍冷言相對。 「人生何處下相逢。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這裡再次遇上,真是令人感到興 奮。」宮本彥秀黃濁濁的眼令人感到不舒服。 「宮本桑,」亞珍含著冷笑:「如果你要是明白了我的立場,恐怕你就不 會再感到高興了。」 「妳和另外兩位小姐,正在查訪井上兄妹的下落,不是嗎?」 「Yes!」 「上次相遇時,我就已經說過我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關於井上兄妹的失蹤,你當然可以推得一乾二淨;但是有關山內忠誠慘 遭撕裂的事情,這你恐怕就脫不了嫌疑了吧!」 宮本彥秀愣了片刻,遂又故作鎮靜。 「我有點聽不太懂亞珍小姐的意思,山內忠誠的確是我的好友,他所遭遇 的橫禍,我痛心都來不及了,怎麼反而牽涉到我的頭上?」宮本彥秀露出他那 發黃的牙。 「在他遇害的當天傍晚,你曾去過他的住處?」亞珍就她所知問道。 「的確去過。」 「而且還在一起喝酒,直到深夜?」 「我們是好友,相聚痛飲一番,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問題就出在當天深夜他就遇害,你又是唯一曾在兇案現場露面者,世界 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所以這就令人不得不懷疑你了。」 「我是在雙方盡興後離開現場,當時山內忠誠只是爛醉如泥,並未遭遇任 何兇險。」 「巴格耶魯!你當然淨說些對自己有利的話。」亞珍氣急了。 「瞎扯,我和山內忠誠分手時,他還搖搖擺擺的親自將我送到門口。」 「你有生食羊肉的習慣?」亞珍的突然改變話題,使得宮本彥秀的神情猛 地一怔。 很快他又恢復原來的沈著:「這是誰告訴妳的?」 「山內忠誠的日記上是這麼寫的,而且他還表露了對你的關心,我想他不 會無聊到無中生有吧!」 宮本彥秀笑了,笑得十分勉強。 「關於生食羊肉,不過是我的一種喜愛罷了,這和山內忠誠的遇害,應該 不會有什麼連帶關係。」 「表面上看好像是這樣,如果參照山內忠誠致死的原因來判斷,那就要另 當別論了。」亞珍的語氣中帶著點挑釁。 「哦?」宮本彥秀閃爍著怪異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來掃去。 「撕裂山內忠誠的兇手不是純粹的人類,而是具有人獸混合血統的一種怪 物——狼人!」亞珍邊說邊做出張牙舞爪狀。 「狼人?」 「不錯,」亞珍語含冷譏:「關於這種怪物的習性,你應該比我清楚,你 說是嗎?」 宮本彥秀突然縱情大笑,和他剛才的冷靜沈著,簡直判若兩人。 「有什麼好笑的?」亞珍兩手插腰問道。 宮本彥秀將笑聲收住:「小姑娘,妳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光憑我有生 食羊肉的習慣,就將我當成狼人看待!」 亞珍靜靜等著宮本的反駁之詞。 「我不相信妳的說詞能在法律面前站穩腳步,如果妳沒有別的事情,我就 要送客了。」 「你想我會這樣輕易離開嗎?」亞珍神情一凝。 「妳不要忘了,我是這裡的主人。」 「等我打得你滿地找牙,你就知道厲害了,如果不想挨揍,就乖乖的跟我 去一趟北海道警局。」 「難道妳想用強?」宮本彥秀臉上有了怒容。 「如果你不遵從的話,我是有這個意思。」 宮本彥秀的臉色突然大變。他那原本就已粗獷的形象,盛怒之下更加顯得 猙獰,猙獰得就像惡魔。現在他的那對黃濁眼神,更是發出怨毒的色彩,隨著 一聲厲吼撲向亞珍。 他的動作迅疾而又勇猛,就像是一頭猛撲而至的黑豹。對這突如其來的發 難,如果換了別人,恐怕很難輕易的躲開。 可是,現在他的對手卻是亞珍。 亞珍明明看出對方撲勢兇猛,不僅沒有退讓,反而迎著來勢,伸手想揪對 方的衣領。這位空手道功力高超的好手犯了情急的毛病,她想揪住宮本彥秀的 衣領,來個生擒活捉。 宮本彥秀也是絲毫不存退讓之心,立刻伸出強有力的手臂,和亞珍扭成一 堆。 雙方一經接觸,亞珍立刻感覺出,宮本彥秀的臂力簡直媲美非洲黑猩猩! 能使亞珍認為對方臂力雄渾,應該是一件很不簡單的事情。 同時她還立即察覺,宮本彥秀是個柔道高手。 對付一個柔道高手,仍想揪住衣領後予以生擒活捉,恐怕不能算是很聰明 的辦法。 亞珍現在已經感覺出自己失了盤算,如果事先知道宮本彥秀是柔道高手, 應該立刻施展她的擒拿手先制敵人,然後再予擒服。 可惜現在發覺已嫌稍晚,雙方全都卯足了功力,扭成一堆,當然無法輕易 分開。亞珍情急智生,驀地一個掃堂腿…… 她將目標指向了敵人的下體,只要被她掃中,對方就會失去重心,翻它一 個懸空科斗。可惜沒有掃中。 宮本彥秀似有先見之明,不僅巧妙的閃開了,而且趁亞珍出招時所造成的 空隙,急轉身形,想用柔道中的「大揹」,將亞珍摔出場外。 但是怕也未能如願。 亞珍在初學空手道之前,早就紮穩了最基本的馬樁功夫,只要隨便一站, 都會像磐石樣的穩固,怎會被人輕易摔倒。 宮本彥秀有點不服氣,增加勁道後,再摔。 的確很不服氣,他對這記絕招下過很深功夫,縱然是一隻兇猛的虎豹,照 樣能從頭頂上一扔而過,但竟然沒有摔倒亞珍。 宮本彥秀再加勁,掙得臉紅脖子粗,口裡發出野人般的嘶叫…… 他也同樣犯了心浮氣躁的毛病,愈是不能做的事情,偏要勉強。 心浮氣躁是對敵時的大忌,犯了這項忌諱的後果,一定很糟。 他只抓緊了亞珍的右臂,一個勁的想將她摔倒,可沒想到亞珍已經騰出了 她的左掌,呼的一聲,朝他後頸部斬去。 可能宮本彥秀現在想到了他所造成的疏漏,但是為時已晚! 亞珍一掌下去,使他變成洩了氣的皮球,軟塌塌的癱在地上了。 他被斬中的部位正是後頸大動脈,幸虧亞珍用的是左掌,而且下手時留有 分寸,否則,宮本彥秀的頸骨連同大動脈將會一起折斷,氣絕當場。 雖是如此,宮本彥秀仍是完全處於昏厥狀態,人事不知。 小蘭花和小燕子聽到聲響同時走進屋內,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宮本彥秀,然 後就在木屋內展開搜證工作。 她們想從這裡找尋有關井上兄妹失蹤的線索,或者證實宮本彥秀與大郎之 間有無關連?讓這件撲朔迷離的案情,能夠更趨明朗。 「小蘭姐,」小燕子喜不自勝,「看來山內忠誠的日記記載得相當確實, 宮本彥秀果然愛吃生羊肉。」 「這的確是一項重要發現,」小蘭花點頭說:「但並不能證實他就是「狼 人」。」 「小蘭姐準備怎樣發落他?」 「至少山內忠誠之死,此人涉有重嫌,應該將他交給高橋近磯,再作進一 步的偵訊。」 「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雙方的通訊頻率不同,小燕子無法利用現有的呼叫器跟高橋近磯連絡,只 好跑到木屋外面,對空發出一枚訊號彈,通知尚在天人峽內展開搜索的警方人 員,告訴他們這裡發生事故。 天空中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高橋近磯親自擔任駕駛,並率領兩名刑警, 很快的降落現場。 宮本彥秀仍陷昏迷之中,高橋近磯卻是喜出望外,他沒料到會在這裡,擒 獲了殺害山內忠誠的重要嫌犯。 他吩咐隨行而來的兩名警員將宮本彥秀帶回警局偵訊,便和三小妞繼續搜 尋大郎的下落。 在大家認真搜尋的當兒,亞珍突然睜大了兩隻眼睛,遙望著一片白茫茫的 雪原。小蘭花發現她神情有異,問道:「亞珍,妳怎麼啦?」 「小蘭姐,妳還記得我們當初遇到宮本彥秀的經過嗎?」亞珍神色露出少 見的肅然。 「當然記得。」 「我們不曾在他面前提過井上兄妹失蹤的事情,對不對?」 「是啊!我認為這是機密,不應該在人前隨便透露口風,妳當時還問我為 何沒向宮本彥秀探聽?」小蘭花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剛才在木屋中,宮本彥秀和我說的話,就有語病。」 「哦!」小蘭花詫異的望著亞珍:「宮本彥秀說了什麼?」 「他竟然說我們是為井上兄妹失蹤而來,妳們覺得奇不奇怪?」亞珍一臉 狐疑。 「會不會是他從別的地方,探聽到了這個消息?」小燕子猜測。 「應該不會,我們到達此地的當晚,就碰見他了。縱使他有辦法打聽到這 件事情的內幕,在時間上似乎不該這麼迅速。」小蘭花說。 「除非……宮本彥秀和井上兄妹失蹤案有關連?」小燕子看著小蘭花說。 「不錯,而且我隱隱感覺得出,井上兄妹失蹤案——尤其是井上雲崔的下 落,應該和大郎也有重要關連。」小蘭花說。她思忖一下又說:「不過,現在 貿然認定宮本彥秀和大郎之間有無關連,還言之過早,我們還是盡全力搜尋大 郎的下落,掌握進一步證據後,再作研判吧!」 ※ ※ ※ 「小蘭姐,今天還要去嗎?」坐在餐桌旁,亞珍意興闌珊的問。 小蘭花並沒有回答,倒是斜倚窗台前的小燕子也開口道:「小蘭姐,這個 禮拜我們日夜搜索,卻毫無所獲,恐怕大郎他們早就逃走了,我們今天還要去 找嗎?」 小蘭花沉吟不語,抬頭望向窗外,屋內雖然溫暖而平靜,屋外卻是北風呼 號,大雪紛飛,一週以來風雪日夜不停,沒有片刻安靜。 在這種嚴酷的天氣下,札幌警方的挖掘工作不得不暫停進行,但小蘭花、 小燕子、亞珍一行人在流星號的支援下,仍持續在雪地裡不斷找尋地下通道的 其他出口。到昨天傍晚,小蘭花已帶著小燕子和亞珍搜遍了紅鼻子標定出的六 個可能地區,但仍一無所獲。 小蘭花不自覺的歎口氣,在這種徒勞無功的情況下,亞珍早在第三天時就 失去了耐性,小燕子這兩天也開始有點焦躁難耐,就連自己也感到強烈的無力 感,看來,休息一下或許對大家都好。 「小蘭姐,今天不要去了吧?」亞珍以期盼的眼神凝視小蘭花,撒嬌道。 「好吧,今天就休息一天吧!井上先生他們呢?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小 蘭花放下碗筷,站起身道。 「他們去札幌拜拜,下午才會回來。」亞珍自從聽到今天休息這幾個字, 立刻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剛才那副病懨懨的模樣立刻一掃而空。 「亞珍,妳不是還有事要說嗎?」小燕子的話似有弦外之音。 「啊……這個,小燕妳說啊!」亞珍面對小蘭花詢問的眼神,難以啟齒。 「不要,妳自己跟她說。」小燕子話一出口,小蘭花已然會意。 看看欲言又止的亞珍,小蘭花溫柔的笑著,反問道:「亞珍,既然今天休 息,要不要去看雪祭?」 「好啊,好啊!」亞珍正高興著,突然覺得不對:「小蘭姐!妳怎麼知道 我想去雪祭?」 「拜託!妳連說夢話都吵著要去了,誰還會不曉得?」小燕子瀟灑地跳下 窗台,調笑道,一面急急忙忙的向外走去。 看小燕子行動匆忙,小蘭花不禁好奇:「小燕子,妳去哪?」 碎步跑出餐廳的小燕子只來得及丟下一句話:「去開流星號啊!不是要去 看雪祭嗎?」 亞珍看著小燕子的背影,譏嘲道:「跑得這麼快,哼,妳自己還不是想去 得很,還笑我!」回頭卻看到小蘭花已俐落的收拾好餐桌,滿臉興奮和期待地 追了出去。 「喂,等我啊!」亞珍一面追出去,一面嘀咕:「哼!妳們都欺負我!」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歷年來每逢「雪祭」慶典,主辦當局都會在札幌市郊選擇一片廣闊的區域 作為會場,精心設計,巧奪天工,就像在平地�媬陸_了另一座城市,所不同的 是,這座新城完全由大小不同,形狀有異的冰樑冰塊堆砌而成,晶瑩剔透、燦 爛繽紛,儼然變成了陸地上興建而起的一座水晶宮。 而這冰宮建設之巍峨壯麗!以及設計者鬼斧神工,實在令人嘆為觀止,恍 如置身仙境一般。 巨廈連雲,街道延綿,這座完全採用冰塊建造而成的城池,規模之大小, 設備之齊全,簡直就和真實的新型都市一般無二,使人不由得嘖嘖稱奇。 小蘭花等人駕著流星號,趕到了「雪祭」會場。這�堛熙W劃相當完善,距 離會場不遠的地方,還有專供遊客停車的場所。 下車後,小燕子目不暇給的朝前走動,小蘭花、亞珍緊隨身後,盡情的瀏 覽冰宮景色。 走道上面人潮洶湧,摩踵擦肩,更有一批批的當地土著頭綁白色頭巾,身 著和服,在鑼鼓喧天中擔當著各式各樣的民藝表演,將歡樂氣氛促向高潮。 展覽會場兩旁,聚集了許多的小販,販賣日本娃娃、鯉魚飄、宮燈民俗藝 品等攤位,遊客絡繹不絕,而賣章魚燒、拉麵,烤章魚,串燒炭烤的小吃,更 是熱鬧滾滾。 所經之處,俱是賞不盡的瑰麗風光,亞珍深受吸引,彷彿已入忘我之境。 看她那副興味十足的樣子,縱然有人在她身後燃放鞭炮,恐怕她也不會理 會。 小燕子卻開始覺得索然無味,眼前所見的這些雪雕,要不是一些孩子們熟 悉的卡通人物,就是些飛機、火車、軍艦,或者是凱旋門、白金漢宮等著名建 築物,雖然都製作得唯妙唯肖,卻勾不起小燕子的興趣。 「啊……」打了個呵欠,小燕子放慢腳步,讓玩得正起興的亞珍一個人去 瘋,小蘭花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眼神肅然。 兩人若無其事的朝前走動,小蘭花用最輕微的聲音提醒小燕子:「我們被 人盯上了,小心注意。」 小燕子非常懂得這方面的應對技巧,神態依舊從容,以免流露破綻。 「是在我們的背後?」小燕子壓低聲量問。 「嗯,是個身體魁梧的壯漢,頭上戴著一頂皮質風帽,帽沿壓得很低,我 還沒有看清他的真正面目。」小蘭花混合多種語言使用,避免有人竊聽。 「一直盯在我們身後?」小燕子以法語反問。 「不,他很懂跟蹤技巧,利用人群的擁擠忽隱忍現,現在他又失去蹤 影。」一句話裡,小蘭花用了三種語言,音量又低,相信很難有人能竊聽得 出。 「希望這傢伙不是在找導遊,不然他可真是找錯人了。」小燕子一面低聲 譏剌,一面藉說話的機會回頭搜查,或者藉著各項冰雪作品的反光仔細觀察。 稍微留心,小燕子已捕捉到對方的身影,來人雖懂一點追蹤的技巧,但看 來應屬門外漢,否則應該不至於戴著那頂皮質風帽。 因為皮質風帽就是一項明顯的特徵。這個狡猾的傢伙將帽沿壓得很低,甚 至已經壓住了他的眉毛,似乎不希望被人認出來或被注意。 但不管他將帽沿壓得多低,甚至他將整個頭顱戴上面罩,明眼人仍舊能從 他的鬼祟行動上,看出他確是在尾隨跟蹤,意圖不軌。 「先通知亞珍再說。」小燕子正打算以震動密碼傳遞訊息,赫然發現亞珍 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小蘭姐,」小燕子心中大急,但臉上神色絲毫未變:「亞珍她……」 「不要緊張,亞珍沒事。」小蘭花笑道。 「那她跑哪去了?還在玩哪?」小燕子嘀咕道。 「她已經有所發現,混到人群裡去了,應該待會就有消息。」小蘭花彷彿 已勝券在握,信心十足的說。 「早說嘛。」小燕子重新收攝心神,盡量保持鎮靜,免被對方看出破綻。 從眼角餘光掃過去,跟蹤者的影子仍在背後忽隱忍現,很難料準,究竟他 有什麼打算? 不到一分鐘,亞珍的震動信號傳來:「黃雀呼叫蟬寶寶,已就定位。」 「帥呆了!」小燕子樂道:「小蘭姐,咱們是誘他到人少的地方處理掉? 還是拖到廁所解決?」 「不行,對方就是利用遊客眾多的場合,所以才敢尾隨盯梢;到了偏僻的 地方,會使他原形畢露,反倒會將他嚇跑了,豈不弄巧成拙。」小蘭花笑著搖 頭,低聲說道。 「照妳的意思,我們應該怎麼辦?」小燕子以眼神問道。 「任其自然發展,同時我們應該信任亞珍的能力,她會妥善應付的。」小 蘭花看著前方的頑皮豹冰雕,淡然答道。 就在兩人對話這段時間內,背後的情況有了變化:頭戴皮帽的可疑人物想 必有了警覺,慌裡慌張的撥開人群,朝另一條街道上竄去。 「被他發現了,追!」小燕子和小蘭花同時回頭擠過人群,頓時引起一陣 小小的混亂。 夾雜在眾多遊客中,那人的背影已在街道轉角處消失不見,只見亞珍啣尾 疾追,一點也不放鬆。 小燕子、小蘭花交換一個眼神,各自抄取捷徑,施展分頭圍堵,以防被他 逃脫。 會場內到處人山人海,小燕子苦於在人群擁擠中難以施展身手,眼睜睜的 看著那一可疑分子,衝進了會場外圍的一幢迷宮。 這幢迷宮整個是由冰礫堆砌而成,門口前擺放四個北海迷宮字樣的大型冰 雕,透過冰雕裡頭精心設計的綠色霓紅裝置,這四座冰雕顯得青慘恐怖。顧名 思義,顯然這是一處極富於刺激性的遊樂場所。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進進出 出的遊客特別多,擁擠不堪。 愈是這樣的場合,對於追捕行動愈是不利。可能這也正是那人的本意,他 想利用眾多遊客所造成的混亂局面,盡速逃離現場。 北海迷宮有好幾處供遊客進出的門戶,小燕子正愁無暇兼顧時,小蘭花、 亞珍迅速來到跟前。 「小燕,」亞珍急形於色:「現在怎麼樣了?」 「他已躲進這幢迷宮般的大樓,擁擠的人群再加上迷宮內的詭奇裝置,如 果想發現他,難囉!」 「他的帽沿一直壓得很低,你有沒有看清楚他的面貌?」小蘭花看著小燕 子問道。 「我沒看到,但是我覺得他的身影很熟悉,好像是那個差點讓我失身的大 郎。」小燕子眼睛直盯著入口處。 「哦!」小蘭花帶著驚喜。 「小蘭姐,讓我進去尋找那個傢伙,妳們留下看守,以防被他趁機逃走, OK?」小燕子摩拳擦掌,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我不放心妳一個人進去。這樣吧!我和妳一起進去找他,亞珍留在外面 看守。」小蘭花語帶關切。 「也好!」小燕子轉向亞珍:「這裡出口很多,妳可要留神點。」 「放心,我會特別小心的。」亞珍拍拍胸脯說。 小蘭花又關照了她一些應該注意的地方,遂和小燕子夾在遊客叢中,進入 了這座冰造的迷宮。亞珍則插腰瞪眼站在要道口,她那威風凜凜的樣子,令人 們不由自主的產生三分畏懼。 她選了一個非常適合的位置,視線涵蓋了所有的出口,只要那個可惡的傢 伙在這裡出現,亞珍就有把握讓他插翅難逃。 ※ ※ ※ 任何人只要進入北海迷宮,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 北海迷宮經過巧妙的佈置,一踏進迷宮內,便可見到極地地區的動物,如 企鵝、馴鹿、北極熊、海豹等動物的冰雕,皆製作得栩栩如生。 迷宮內的道路更是密如蛛網,亂如麻絲,遊客們需在千縱百錯的走道中尋 找正確出路,否則,將很難走出這座迷宮。 這是一項針對人們的冒險、好奇心理,所設計的一種遊樂場所,不料卻被 小蘭花、小燕子急欲尋找的一個可疑人物加以充分利用,和她們展開了一場捉 迷藏式的遊戲。 為了爭取時間,小蘭花和小燕子現已分從兩條道路,繼續朝前搜尋。 她們無暇顧及本身是否已經陷入迷陣之中?只想儘速發現她們想尋找到的 人物。 愈是進入迷宮深處,愈是感到冷清,因為進入迷宮作冒險遊戲的遊客們, 十有八九受不了恐怖的刺激早就半途而廢了,迷宮內的遊客所剩無幾。 這種情形,倒是便於搜尋者的目標容易集中,對於躲藏者反而較為不利。 小燕子像在逃魂陣中,繞過了蜿蜒曲折的甬道,竟糊裡糊塗的,走到了一 座高可及人的洞口。小蘭花現已不在她的身邊,她必須單獨面對眼前的狀況。 小燕子對於認人深具自信,雖然一直都未看清皮帽遮掩下的面目,但是能 從背影認定此人就是大郎,無需再作任何懷疑。 想起了大郎的狡猾、殘暴,激發了小燕子疾惡如仇的個性;既然他已在此 露面,那就絕對不能讓他輕易溜走。 現在小燕子只愁沒有大郎的確切著落,根本不去考慮自身的危險。 洞外裝有非常醒目的霓虹燈標示——猛獸洞。 猛獸洞內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荒涼!恐怖!肅殺!並且配合著慘綠色 的燈光和鬼哭神號的音響,膽小的遊客能夠嚇掉三魂七魄,來個半途而退。 遊戲場所內所附設的猛獸洞,不過是一種刺激性的娛樂而已,不要說只是 一些的巨型電動玩貝,縱然洞內真的飼養著一群兇惡猛獸,小燕子也不會畏難 而退。她站在洞外略作打算,遂即昂然走了進去。 洞內的光線要比外面昏暗,非常安靜,幾乎沒有見到半個遊客。 小燕子懷著戒心,一步一步地朝前試探…… 她並不害怕裡面的電動野獸,但卻必須防備那可疑傢伙突如其來的偷襲。 這種顧慮並不能算是多餘,截至目前為止,雖還不能確認大郎藏在洞內,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現在小燕子的處境是以明襲暗,必須非常的小心,步步為營。 進入洞內約二十公尺,一頭兇猛的黑豹,突然以無以倫比的迅疾速度衝向 小燕子,可以讓膽小的人嚇掉了魂。 小燕子心裡早就有數,知道那是假的,伸手將它推開,繼續再朝前進。 猛獸洞內陰森幽暗,除了剛才那頭黑豹。小燕子還曾遭遇六千萬年以前便 告絕跡的各式各樣恐龍,全都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不論這些電動製品多麼逼真,小燕子都是坦然處之,一點也不驚慌。 這不僅是小燕子心裡早有準備,而是不論電動野獸製作得多麼精巧,眼睛 卻是最明顯的破綻。無論多麼高明的精工巧匠,都無法點活電動野獸的眼睛。 對於這些嚇人的電動野獸,小燕子根本不屑一顧,仍舊繼續的搜尋。她只 有一個願望——發現大郎。 洞內的洞道是呈曲折形,彎來彎去,無法估量出究竟多深? 走著走著,小燕子突然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那是發自女性喉嚨的尖 叫,在狹窄的洞道內激起迴盪,顯得十分刺耳。所幸這聲尖叫非常短暫,突然 而發,突然而收,很快的便告完全終止。 小燕子憑著敏銳的聽覺,可以確定尖叫聲是傳自洞道的深處。 膽量較小的女性遊客,在陰森恐怖的猛獸洞內嚇得死去活來,乃是常有的 現象,應該不足為奇。 小燕子起初懷有這種想法,但是她又想到大郎可能藏在洞內,頓感情形有 點不妙。 同時經過細心玩味,認為剛才的尖叫聲不僅是因為受到驚嚇而已,似乎還 含有其他成分在內。 洞道內雖然已恢復平靜,但是小燕子認為異常平靜,令人疑慮重重。她急 欲深入洞道,以查明真象,湊巧就在此時,一陣怪異的聲音,頓時傳進了她的 耳膜! 咻!咻!咻…… 那是某種動物喘息的聲音,起先輕微,漸漸變為沈濁,顯示洞內藏置某種 動物,現在正慢慢的朝她接近。 這種現象倒也不稀奇,洞內既然裝設許多電動野獸,在它即將出現時加以 配聲,豈不是更能增添一些恐怖氣氛。 在小燕子心目中,這是業者們的鬼魅伎倆,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她對尖叫聲的發生仍舊非常重視,並還產生了某種不良的預感,急忙一個 縱躍……她想越過一條彎路,儘速的到達洞道深處,不料一頭兇惡猛獸,反而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迎面而撲來。 昏沈光線下,好像是一隻巨猿,雙腿直立,形象猙獰隨著撲擊時的動作, 還發出淒厲的吼叫,能夠令人頭皮發麻。 小燕子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眼前出現的,又是一個人造的電動玩意。 有了這種想法,誰都不會真正的害怕,何況小燕子。 她想用對付巨蟒、恐龍同樣的辦法,揮手將它撥開。 怪事情發生了,這一次居然不能得心應手,怪獸仍舊兇猛無比,繼續朝她 猛撲。 距離近了,看得真切,猛撲而至的怪獸,並非想像中的猿類,而是雙頰尖 削,兩耳直豎,卻又配了一張咧至耳根的血盆大口,面部酷似狼類的一種兇猛 動物。 尤其那對電光般的眼神,藍芒暴射,逼體生寒,絕對不像電動野獸那樣的 毫無靈氣。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掠過小燕子腦海…… 這不是電動玩貝,而是一隻真傢伙! 怪獸隨著厲吼,伸出兩隻尖如鋼錐的利爪,現在已像閃電般撲向小燕子的 臉部。 小燕子貌似海棠,如被怪獸的利爪撲中面部,必定皮翻肉綻,慘不忍睹! 幸而小燕子的反應快,當她剛從怪獸的眼神上看出有異。立刻將身子朝後一個 滾翻,順便抬起右腿,猛掃怪獸的頭顱。 閃躲利爪,抬腿還擊,這些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就像流星,但聽「呱唧」 聲中來著一陣淒厲的慘叫…… 怪獸躲過了正面,可沒閃掉左側,而被小燕子踢中左耳,接連幾個踉蹌, 險些倒在地上。 小燕子趁此機會,一個「鯉魚打挺」,重又站起身來。 怪獸的眼神變了,變得通紅通紅,直冒火光。 那正是牠兇性發作的象徵,狂吼聲中猛衝猛撞,並且張開牠那血盆般的大 口,恨不得將小燕子生吞活噬。 兇性大發後的怪獸變得力大無窮,撞得洞道中的冰塊建材紛紛碎裂,威勢 好不驚人! 小燕子看出苗頭不對,急忙施展輕功,閃避游走,不敢輕易的和牠作正面 交鋒。小燕子閃過牠的一陣猛衝過後,立刻拔槍。 砰!砰!子彈射向怪獸的小腿。 牠的槍法一向很準,雙方距離又近,但聽怪獸一聲慘叫,猛的一頭便朝左 邊洞壁上面撞去。 怪獸的小腿雖然已經中槍,但卻仍能發揮金剛般的神力,將堅厚的冰牆撞 了一個大洞,身子如同損星飛墜,墜向北海迷宮外的廣場。 小燕子驚得瞪目咋舌,她沒想到怪獸竟然會這般兇猛,撞破冰牆,騰身飛 出,兇猛得簡直近乎無法想像! 北海迷宮的樓下,頓時掀起了連續不斷的驚叫。 等到小燕子怔過神來,小蘭花已經站在她的跟前。 「走!」 小蘭花見了現場情況,沒作任何猶豫,遂和小燕子一同施展輕功,縱出冰 牆上的破洞,飛身飄落至地面。卻見亞珍滿面怒容的來到跟前,當著小蘭花的 面,卻又有點感到慚愧。 「小蘭姐,我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大郎身上,卻沒想到樓上會掉下來一隻怪 獸,所以來不及攔截,現在牠不知道逃到哪裡?」 「牠往哪個方向去?」 「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亞珍朝東一指:「順著這條街逃走的。」 「好,我去追牠,妳和小燕子就在這裡等我。」 唯恐怪獸逃遠,小蘭花像飛燕似的,另在半空中拋下一道美麗的弧線,便 消失不見。 「小燕?」亞珍好奇的問道:「妳剛在裡面,有看清楚怪獸的樣子嗎?」 「妳「爬帶」呀?」小燕子對她叫著:「裡面那麼黑,我哪看得清楚。」 小燕子歪著頭繼續說:「不過,剛才我跟牠展開格鬥時,認定牠的身材酷 似大郎,連那副醜樣子都很像。」 「是不是大郎暫且不管,我想知道,妳是怎樣遇上牠的?」 「哎呀!」小燕子突然大叫,整個人都跳起來。亞珍心急的問道。 「什麼事?大郎出現了嗎?」亞珍緊張的四下張望。 「快點恨我來!」 亞珍緊隨小燕子身後,走進北海迷宮的猛獸洞中。 幸虧小燕子的記性很好,要不然,在綜錯複雜的迷宮裡,恐怕很難找到原 來的道路。 冰牆上的破洞,已有管理人員在作仔細的查勘。小燕子領著亞珍朝洞道深 處走,一面詳細的解釋:「怪獸出現之前,我曾聽到女子的尖叫聲,叫得非常 刺耳。」 「就是發生在這條洞道裡面?」 「嗯,」小燕子面色凝重:「現在我有預感,那個發出尖叫的女子,可能 已經掛了!」 聽了這番經過,亞珍不寒而慄。 小燕子的預感倒是相當靈驗,亞珍和她剛剛走到洞道盡頭,一幅怵目驚心 的畫面,立刻呈現眼前。 地上躺著一貝女屍,整個面頰已被利爪撕爛,頸項部位更是血肉模糊,喉 頭連帶氣管都被咬斷,變成零零碎碎,慘不忍睹! 小燕子、亞珍默默的怔立原地,對於死者的遭遇不幸,寄予非常的憐憫! 小燕子滿懷悔恨:「我開始有點懷疑,我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啊?什麼決定?」亞珍被牠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剛才我應該將牠亂槍打死,不應該有活捉牠的打算。否則,就不會被牠 逃得不知去向。」 ﹁如果你能確定牠就是大郎,那妳根本不應該將牠打死。」 「Why?」 「因為還有許多女孩的生命握在大郎手裡,如果將牠當場打死,因此斷了 線索,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是牠竟如此的兇殘,將一個好好的女人,幾乎撕成了碎片!」 「如果不是這樣兇殘,牠也就不配稱為狼人了。小燕,為了拯救更多的女 孩,我們只好暫時容忍。」 小燕子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 「走吧,」亞珍拉著她的手腕:「這裡的善後會有警方處理,我們應該離 開這令人傷感的地方。」 小燕子、亞珍回到外面的廣場,剛好碰到小蘭花。二人看著她的神情,就 知道她追緝狼人的行動,沒有什麼可喜的收穫。 「讓牠跑了!」小蘭花緊皺眉頭。 「小蘭姐!我想牠可能是一隻狼人。」亞珍說出她的想法。 「妳能確定嗎?」 「Yes!」,小燕子加以補充:「當我們親眼見到那名女子的屍體後,更 加確定了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屍體?」小蘭花頓有所悟:「妳是指洞道內的那聲尖叫?」 「嗯,剛才我和亞珍已經實地查看過了,她是一名年輕的女子,整個脖子 都快被那個畜牲咬斷了,妳還記得出內忠誠慘死後,警方所拍攝下來的現場照 片嗎?」 「當然記得。」 「她的死狀和山內忠誠同樣淒慘,所以我能確定那是狼人所為。而且,我 還能確定這個兇惡的狼人,就是我們所要尋覓的大郎。」 「真的?」小蘭花的眼神發亮。 「真的,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小燕子神色鄭重:「可惜妳沒能及時 趕到,如果被妳看到牠的身材和背影,一定也會和我產生相同的想法。」 「小燕,」亞珍從旁提醒:「妳別忘記了,只有妳和大郎有過接觸,我和 小蘭姐都沒見過他的影子,怎樣認定對方是不是大郎?」 「不,妳和小蘭姐都在冰牆反光中看見過他,至少會對他的身材輪廓留有 印象。」 「噢!」亞珍醒悟過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小蘭花眉頭緊皺,「愈是這樣,我心中的疑問愈為加深,我一直想不通其 中的原因?」 小燕子的眼神動了動:「妳是指現在不是月圓的日子,不是狼人應該出現 的時候?」 「這只是其中之一,而是以整個案情來講,發生了矛盾的現象。」 「什麼矛盾現象?」亞珍發問的神情,有點傻乎乎。 正值此時,夜空中傳來了流星號的嘯聲。 「紅鼻子回來了,」小蘭花說:「它不能直接駛進會場,走,我們回到賓 館再說。」 ※ ※ ※ 在返回壽山賓館途中,紅鼻子報告了天人峽此行的經過,結果仍是一無所 獲,非常令人失望。 小燕子待侍者送來咖啡點心,和小蘭花、亞珍團聚一起,細心研判案情。 「首先我們應該確認一點,」小蘭花說:「山內忠誠之死,宮本彥秀是涉 有重嫌的;也被認定是受到狼人襲擊,因此假定宮本彥秀就是狼人。對於這樣 的認定,妳們有沒有疑義?」 「沒有,」小燕子:「包括高橋近磯在內,這是我們一致認同。」 「而且不止如此,」亞珍加以補充:「逮捕宮本彥秀時的經過,我跟小蘭 姐講得非常清楚;從他的語病中還認為他和井上兄妹失蹤的事有關連。」 「當然,」小蘭花:「我所指的案情發生矛盾現象,也就是指宮本彥秀和 大郎之間,產生了擾混不清的情況,讓案情變得十分複雜。」 「小蘭姐,」亞珍臉上露著茫然:「妳把我弄糊塗了。」 「我在想,他們之間,究竟誰是狼人?」 這是重點,問得小燕子、亞珍面面相覷,半天答不上話來。 這個問題的確值得玩味:如果認為宮本彥秀是狼人,可是他已經受到警方 看管,怎麼還有可能跑來「雪祭」會場滋事?如果認為他不是狼人,山內忠誠 遇害現場詳細搜證後的結果,為何又能確認他涉有重嫌? 若以搜證後的標準來作衡量,顯然可以認定宮本彥秀就是狼人,為何又在 小燕子眼中偏偏認為他是大郎? 如果確認今天在「雪祭」會場滋事的狼人就是大郎,則山內忠誠遭受狼人 襲擊而死的這件兇案,又該怎樣解釋? 基於這種情勢,宮本彥秀和大郎之間究竟誰是狼人,的確呈現了混淆不清 的局面。 「唉呀!」小燕子的眼神發亮:「現在我想通了:山內忠誠之死,和「雪 祭」會場中的少女被害,我們應該認定不是同一狼人所為。」 「嗯。」小蘭花同意的點了點頭。 「既然樹立了這種原則性的看法,所以我們應該認為,宮本彥秀和大郎都 是狼人。」 「不錯,這應該是很合理的解釋。」 「My God!」亞珍瞪大了驚異的眼神:「這樣一來,狼人的事件豈不是 變成雙包案了!」 「亞珍,」小蘭花神色鄭重的望著她:「截至目前為止,我們只能認定出 內忠誠之死,宮本彥秀的確涉有重嫌,還不能確定他就是狼人。」 「那要怎樣才能認定?」 「我有預感,這兩天高橋近磯對於偵詢宮本彥秀的經過一直守口如瓶,可 見他正在加緊努力,以求突破。」 「那麼,可以確定大郎就是狼人囉?」 小蘭花點了點頭:「他和宮本彥秀的情況不同,他在猛獸洞內已經露出原 形.並且還殘害了一名無辜的少女,我們應該相信小燕的判斷能力,既然是她 親眼所見,我們就不應該再作任何懷疑。」 「不管是傳說,或者是事實,好像狼人只有在月亮正圓的時候才會出現; 今天距離農曆十五還有好幾天理!怎麼可能公然現形了?」亞珍仍心存疑問。 「這應該是我們之間的共同疑問,」小蘭花帶笑說:「不要說世界上還沒 有專門研究狼人的機構;就算有,恐怕他們照樣回答不出這個頭痛的問題。」 「這麼說,我們永遠無法找到答案囉?」 「對於無法尋求答案的事情,我們不妨大膽的假定:狼人除了月圓之夜才 會出現外,當牠情急到達顛峰狀態時,也會被逼得原形畢露,滋事傷人。」小 蘭花為今天在札幌遇到的一連串事件做了簡單的結論。 ※ ※ ※ 翌日,北海道地區沒有繼續飄雪,但是天氣仍舊陰沈灰黯,壓得人們的心 頭,似乎有點喘不過氣來。 昨晚「雪祭」會場中的狼人事件,已由當地各大報紙,予以詳細刊載。不 可否認的,這將引起當地居民們的驚慌。 警方人員所承受的壓力當然更大,如果不能在最短時期內擒獲狼人,而對 社會民眾有所交代,勢將遭受更多的責難和批評。 上午十點鐘,高橋近磯親率兩名幹練的探員,來到井上果園拜訪小蘭花。 這是小蘭花料想中的事情,狼人事件發生的時候,小燕子不僅是唯一的目 擊者,並且還和狼人展開過一場短暫的拼鬥,高橋近磯當然想從小燕子口中獲 悉詳情。 「首先要向妳們致歉,」高橋近磯帶著一絲窘笑:「由於宮本彥秀的狡猾 難纏,使得我們的偵詢工作觸礁,所以提供不出正確資料,關於這一點,希望 能獲得妳們的諒解。」 「高橋先生大客氣了,」小蘭花露著溫和的笑容:「偵詢工作不能順利進 展,乃是我們想像中的事情,不必為此掛懷。」 「能夠獲得妳們的體諒,會使我有如釋重負的感覺。謝謝!」 「難道宮本彥秀不肯承認他是兇手?」亞珍性急的發問。 「嗨,」高橋說:「他將涉嫌部分推得乾乾淨淨,反而認為我們太過主 觀,將一些似是而非的情節當作罪證,硬要套在他的頭上。」 「Shit!真是無賴。」小燕子怒氣衝天。 「但是我們缺乏直接的證據,明明曉得宮本彥秀故意狡賴,但卻對他沒有 辦法。」 「那傢伙到底承不承認他是狼人呢?」小燕子問。 高橋近磯帶著苦笑,連連搖頭:「每當偵詢到這個問題時,宮本彥秀必然 咆哮如雷,認為這是我們惡意的污衊,造成他在親友眼中像惡魔般的讓人不敢 接近,對他今後人生過程造成了莫大傷害,他要正式委託律師,控告我們。」 「這是潑婦撒賴作風,應該影響不了你們的決心。」 「當然,如果這樣的雕蟲小技,也能難倒了警方人員的辦案決心,恐怕全 世界的警察機構,都要關門大吉了。」 「你們怎麼問他——刑訊?」亞珍突然問道。 「不,我們不會採取這種最古老的審訊方式。」 高橋近磯略頓了一下:「我所採用的辦法是抽血檢查,」高橋近磯神色鄭 重:「試試看在他的血液中,能否檢驗出狼人反應。」 「狼人反應?」小蘭花感到困惑。 「嗨,」高橋近磯的態度非常認真:「也許「狼人反應」會在以後的醫學 領域中成為新名詞;眼前不要說在座的各位,就是全世界的權威醫生或檢驗專 家,他們對於什麼叫做「狼人反應」也一知半解。」 「這個新名詞,是你發明的?」亞珍覺得新鮮。 「可以這麼說,我總認為好好的人,會在月圓之夜變成兇狠的狼人,他的 生理狀況一定和常人有所不同,尤其是他的血液成分。」 「為什麼你不認為這和精神狀態有關?」 「我曾想到過了,但是經過精神科權威大谷博士的詳細檢查,認為宮本彥 秀的精神狀態十分正常。」 「也就是說,大谷博士不能證明宮本彥秀就是狼人?」 「不僅不能證明,而且認為荒唐、可笑!」高橋繼續說著:「他認為,狼 人本身就是流行在匈牙利東部的一種傳說,在科學領域內根本無法立足,如果 一定要加以深入研究,那簡直是白費功夫。」 「哇卡!我差點被狼人撕了當飯吃,那個什麼博士的居然說我們是白費功 夫!」小燕子不悅的說。 「高橋先生,」小蘭花插嘴說:「請問,在貴國民眾眼中,哪一家發行的 報紙比較具有權威性?」 「以北海道地區的居民來講,「朝日新聞」比較受到普遍的歡迎。」 「那你就寄一份今天的「朝日新聞」給他看看,有關狼人肆虐「雪祭」會 場事件,社會版內刊載得相當詳細,而且還拍下了狼人從樓上飛縱而下的珍貴 鏡頭。看完這篇新聞之後,也許他的觀念就會改變。」 「這恐怕只是妳一廂情願的想法,我認為大谷博士不會根據新聞報導,立 刻就會改變了他的觀念。」 「Why?」 「他只相信學理,對於新聞報導,他會認為那是一種商業性的渲染,不足 為憑。」 「真是食古不化!」小燕子撇嘴。 「你呢?」小燕子再作緊迫追問:「你是懷著什麼眼光,來看宮本彥秀是 狼人的可能程度。」 「當然和大谷博士不同,否則,我就不會用強硬手段,逼迫宮本彥秀再作 血液檢查了。」 「結果如何?」小蘭花接過去問:「宮本彥秀的血液中,究竟有沒有你所 謂的「狼人反應」?」 「根據檢驗專家所提出的報告,宮本彥秀的血液中的確是有異常現象,和 一般正常人完全不同。」 「所謂「異常現象」,是否能代表那就是「狼人反應」?」 「對於「狼人反應」這個新名詞,在醫學界尚未認同之前,檢驗專家當然 不能接受。不過根據檢驗結果證實在宮本彥秀的血液之中,的確混有狼血的成 分,這也就是他所謂的「異常現象」。」 「人類的血液當中混有狼血成分,以往曾經有過這樣的先例嗎?」 「從來沒有,而且從生理學觀點來講,那也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事實上已經發生了,而且還是那位檢驗專家親自化驗後所得的結果,他 對這項發現有何種看法?」 「除了非常驚異,他也感到十分疑惑,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留待 專家們再作深入的研究。」 「高橋先生,」亞珍不甘沈默,插口發問:「我們總不能呆呆的坐著等待 那一專家們的深入研究有了結果後,再偵辦宮本彥秀吧?」 「當然不能,學術方面的研究常常渺茫無期,有時更會窮盡畢生心血,還 是研究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我們必須抄取捷徑,積極進行。」 「哦!」小蘭花從他堅定的口氣中,察覺了他似乎已胸有成竹。 高橋神情振奮的站起身來:「這次專程前來拜訪,就是想請高小姐屈駕一 趟,請妳親眼看到我所作的安排後,容我再作詳細的解釋。」 這樣的機會,小燕子、亞珍當然不會放過,必定隨同小蘭花一道前往。 不過,她們心中難免透著疑惑:高橋近磯葫蘆裡賣什麼藥,值得他如此的 洋洋得意。 ※ ※ ※ 三小妞懷著相同的疑問,在高橋近機的引導下,走進了北海道警局的偵測 中心。 這是一幢密封式的建築,外貌像個大圓球,內部裝設有最先進的電子掃描 設備,正面牆壁上排列著三十六面電視螢光屏,凡是電子掃描涵蓋範圍內的景 象,都能清晰的映現在螢光屏上。 高橋近磯先請小蘭花等人在面對螢光屏的一排座位上坐定;然後在操作盤 上選擇性的一連按了幾個電鈕,四扇螢光屏立刻現出了她們所想見到的畫面。 那是一間單獨的拘留室,正面是由胳臂粗的鐵柱隔成柵欄狀,裡面的牆壁 則由鋼筋水泥塑造,面積不大,但卻十分堅固。在它四週裝有隱密式的電視攝 像管,分從四個不同的角度,監視著室內的一切動靜。 現在,因扇螢光屏所呈現的一個顯著目標,就是血液中呈有異常現象的宮 本彥秀。 宮本彥秀懶散的蜷臥在拘留室中,經過電視攝像管的反映,前、後、左、 右,他的整個身子,已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分別映現在四扇螢光屏上,因此他的 神情表現,以及一舉一動,全都觀察得非常清楚。 蜷臥中的宮本彥秀,倒是表現得相當安靜。 可能宮本彥秀根本就不曉得自從關進拘留室開始,他的一舉一動都已透過 尖端科技裝置,落進了警方人員的監視之中。 小蘭花全神貫注,從四扇螢光屏觀察宮本彥秀的神情舉動,尤其特別重視 他的一雙眼睛。 小燕子和亞珍也是目不轉睛的仔細打量,並還不斷的低聲議論。 「我的這項安排,叫做「狼人測驗」。」高橋近磯看著小蘭花說。 「「狼人測驗」?」小燕子對這個名詞感到非常新奇。 「嗨,」高橋近磯扳著手指一面比劃,一面解釋:「今天是農曆初十,再 過五天,月圓的時候又要到了。」 「根據傳說,狼人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出現。」高橋近磯稍微皺了一下眉 頭:「不過由於昨晚事件的發生,這種說法的可靠性,就要打了很大的折扣。 關於這一點,不知道高小姐作何看法?」 「我也正為這個問題感到迷惑,不妨認為那是一項特殊情況,不能一直陷 在這個小圈圈內打轉,影響我們的思路不能擴展。」 「是的,我只不過順便提提罷了。真正想要談的是,狼人在月圓將臨的前 幾天內,是否會產生心躁不安,以及神情舉動等反常現象?」 「所以你就安排了這次「狼人測驗」?」 「是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天中午,」高橋近磯翻腕看了一下手錶:「還有半個鐘頭,剛好就是 二十四個小時了。」 「結果呢?」亞珍心急地問。 「這個狡猾的東西,一直都表現得很安靜,簡直令人懷疑,我這次的「狼 人測驗」會不會徹底失敗?」 「可能高橋先生沒有經過細心觀察,否則,你就不會產生這樣悲觀的想法 了。」 「哦!」高橋近磯精神一振。 「我已從他的眼神看出了破綻,」小蘭花向亞珍、小燕子掃了一眼:「妳 們不妨也幫我觀察觀察,或許能找出我說的破綻。」 「耶!」小燕子一面注視螢光屏,一面鄭重的解釋:「我們上次和他相見 時,只是感到他的眼神冷漠、怪異;不像現在這樣的隱隱含有野性,令人感到 震駭!」 「亞珍,」小蘭花又問:「小燕已經表示出了她的看法,妳呢?」 「眼神的確很怪,」亞珍轉過臉來:「上次在狹谷相遇,我跟他交手時, 他也是這副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噬的神情。」 「可是,眼前宮本彥秀沒有跟任何人在作生死搏。」小蘭花將目光投到高 橋近磯臉上:「在平靜中仍舊流露出這樣兇狠的眼神,很可能就是野性即將發 作的一種徵兆,這是我的看法。」 「噢!」高橋近磯頓有所悟:「不是妳提醒,我差點就忘了:這個可惡的 東西每當感到饑餓時,這種野性的流露也就更為明顯。」 「哦!這些天來,你都供他什麼食物?」 「一般的伙食他不喜愛,只有對生羊肉最感興趣。午餐時間就要到了,等 妳親眼看到他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則眼前他所流露的野性,也就顯得微不足道 了。」 現在高橋近磯所表現的開朗作風,已和前兩天的守口如瓶完全判若兩人, 因此改變了小燕子原先所存的不良觀感。 就在這一轉眼時間內,蜷臥中的宮本彥秀已經站了起來。他像剛從沈睡中 突然醒轉的一頭野獸,縱身撲在鐵柵上面,原本就已流露兇戾的眼睛,現在更 是佈滿紅絲,直冒火光。 他的臉部肌肉也在作各種不同的扭曲,扭曲得幾乎改變了原有的形狀。 同時,他的喉嚨裡還發出低沈的悶吼,雙手緊緊抱著鐵欄吼,在作猛力的 搖撼! 宮本彥秀現在變得兇如厲鬼,而又具有十足的野性。螢光屏映現他那副張 牙舞爪的兇惡形象,令人不寒而慄! 看樣子,他好像要擰斷鐵欄,脫困而出。可是鐵欄太粗、太牢,使他無法 達到願望。 三小妞全都保持冷靜,注視著螢光屏上的變化。 宮本彥秀的野性發作,已經驚動了警局內的看守人員,忙將一盆剛切好的 新鮮羊肉,透過一扇鐵欄上的洞口,送到了他的面前。 血淋淋的生羊肉到了宮本彥秀手中,立刻使他兇餓盡斂,大把大把的用手 抓,大片大片的住口裡送,狼吞虎嚥、嚼嚼有聲,僅僅片刻功夫,便將盆內羊 肉吞食精光,半片不留。 他那吞食羊肉的饞相,不僅令人感到震駭,而且還會感到噁心。 飽食之後的宮本彥秀,就像一般野獸般的臥倒地上,重又恢復了原來的平 靜,並且很快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各位都已親眼看到,這就是宮本彥秀原形畢露的樣子。」高橋近磯隨手 關了電視顯像的鍵鈕:「不知各位有沒有什麼意見?」 「每逢飢餓時,宮本彥秀都會流露這種野性?」小蘭花仍對剛才所見感到 噁心。 「是的,其他時間他都表現得相當平靜,和他野性發作時相比,簡直判若 兩人。」 小蘭花含蓄的點了點頭,沒有再作進一步的表示。 「夠了,」亞珍直爽的說:「只要看到宮本彥秀剛才的情況,我敢說你的 「狼人測驗」沒有白費心機。」 「Yes!」小燕子從旁附和:「我憑直覺認為,宮本彥秀應該就是狼人沒 錯。」 「謝謝兩位小姐的鼓勵,」高橋近磯說:「我認為這項測驗仍然要繼續進 行,因為距離月圓的日子僅僅剩下五天,如果發現在這五天之內,宮本彥秀野 性發作得一天比一天劇烈,則不僅更能認定他是狼人,而且還能在他真正變成 狼人之前,加以全力防範,免得月圓的日子來臨時,他造成重大禍端。」 小蘭花露出讚賞的笑容說:「高橋先生能夠顧慮得這樣週到,居民們的安 全應該是多了一層保障,不過……」 「高小姐有話,但說無妨。」高橋近磯為小蘭花的笑容傾倒。 「昨晚的狼人在「北海迷宮」破壁而逃,現場情況你已經查看過了?」 「是的,我們查看得非常仔細。」 「情急中的狼人,居然能夠衝破堅硬厚實的冰壁,由此可見他的力氣非常 驚人,這層顧慮不知您有沒有考慮到?」 「這點我們已作過考慮了。然而「北海迷宮」的牆壁不論多麼堅厚,終究 是由冰材建造而成。囚禁宮本彥秀的拘留室卻是綱筋水泥建築,柵欄上的鐵柱 粗如胳臂,我不認為他有能力加以破壞。」 小蘭花含笑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高橋近磯的眉頭輕輕一皺:「不過我所擔心的是,如今狼人竟然出現了雙 包。宮本彥秀雖然已經作了有效的掌握;昨夜在「北海迷宮」出現的狼人,卻 被他僥倖的漏網。眼看月圓之日就要來臨,我們怎樣才能防止,使他無法出來 興風作浪?」 亞珍突然插口:「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在月圓之前將他逮捕,予以有效的 監禁。」 「可惜無法掌握他的行蹤,否則,縱然將他當場格殺,也是在所不惜。」 「高橋先生,」小燕子帶著笑容說:「恐怕你還不知道有關昨夜鬧事狼人 的底細,如果知道了,你就不會再存格殺勿論的想法了。」 「哦!」高橋近磯已經聽出小燕子話出有因。 「昨夜在「北海迷宮」的猛獸洞中,我和他經過一番搏鬥,我能肯定,他 就是大郎。」 「大郎?」高橋近磯感到非常意外。 「不錯,你所積壓的許多懸案,以及至少還有三名少女的下落,現在還全 部掌握在大郎手裡。對於這樣一個關鍵性的人物,你能輕易的將他格殺嗎?」 緊接著,小燕子又將昨晚的所有經過,詳詳細細的告訴了高橋近磯。 這也正是高橋近磯今晨專程造訪的重要目的之一,幸得小燕子放棄成見, 和盤托出,使他更加明瞭昨夜「雪祭」會場的出事經過,感到欣慰萬分。 現在所要採取的緊急步驟,就是緝捕大郎。 高橋近磯遂和小蘭花展開詳細研討,除了加強天人峽山區內的部署,也試 看能否尋求另外途徑,迅速掌握住大郎的行蹤﹖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大姐」懷著焦急的心情,守在大郎身邊,已經足足挨過了二十四小時。 這裡仍舊是一座不見天日的石窟,洞壁上燃亮了一盞油燈,時光現已屆臨 深夜。 自從昨夜大郎受傷而回,「大姐」就在他身旁全心全力的照顧,替他擦去 身上的污漬,替他治療腿部的槍傷;並且還在天亮前後的時刻裡,眼看著他那 豺狼般的外形,漸漸恢復了人類的容貌。 這段時間內,大郎一直深陷昏迷之中。 小燕子的兩顆子彈,貫穿了他右邊的大腿,雖然並未傷及骨骼,但卻造成 大量流血,以致昏迷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現在大郎的傷勢總算穩定了,臉上的痛苦神情也告完全消失,並從昏迷中 悠悠醒轉。 「大郎……」「大姐」立刻趨前照顧,關懷備至。 大郎轉動著虛弱的眼神,四處看了看。 「我已經回家了?」他的聲音仍很虛弱。 「是的,你已經回到家了,現在你可以安心的養傷,你沒有真正的傷到筋 骨,很快就會復原的。」 「怎麼回事?」大郎露出迷惑的神情:「我記得在「雪祭」會場中——」 至此稍頓,按著又說:「妳還記得琳達,那個武功高強的中國女孩嗎?」 「當然記得,沒有能夠好好的將她留在這裡侍奉大郎,這是我的過錯。」 「她是一個很不容易對付的女孩,這件事情不能怪妳。」 「大郎,你在「雪祭」會場遇見她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她也同樣的發現了我,將我追到「北海迷宮」,然後就……」 大郎陷入苦思,顯然他和小燕子狹路相遇的經過,在他腦海中沒有留下印 象。 「大郎,」「大姐」和藹的說:「當時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遇到那 樣的過程,你對所有經過都是不會留下記憶的,就像是個夢遊症的患者,根本 不曉得自己病發時,曾經做過什麼事情。」 「我不喜歡妳所打的比方,這是神能,不是夢遊症的患者。」 「是,大郎。」 「現在我已猜出了當時的經過,一定是我和琳達交手,結果傷在她的槍彈 之下。」牽動傷口,痛得大郎猛一咧嘴。 「我想是的,不過我還應該稍作補充。」 「補充什麼?」 「可能當時又有一名可憐蟲受到了你的侵襲,逼得琳達對你動手。」 「……」大郎沒吭聲。 「這是你回到家中後我才發現的,你的嘴唇旁邊和指甲縫裡,都還殘留著 那名可憐蟲的血漬,這豈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郎立刻伸出雙手,仔細查看。 「現在是看不出任何痕跡的,」「大姐」說:「當你還未甦醒時,我已替 你清洗乾淨了。」 大郎的兩道怪異眼神中,突然泛出怒光:「如果真是這樣,我一定要在那 小姐身上尋求報復!」 「那是當然的,」「大姐」似在討好大郎:「凡是傷害你的人,必定要從 他的身上,尋回千萬倍的補償,絕不輕饒。」 「嗯。」 「眼前你卻需要安心的養傷,屬於我們的偉大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還有幾天?」 「今天是十一,還有四天。」 大郎臉上現出一絲笑容,笑得非常陰沈。 「有一件事,我要恭喜大郎。」「大姐」也在笑,兩隻眼睛變成一條縫。 「哦?」大郎略顯驚異。 「再過幾天,依芙琳就要分挽了,難道這還不值得我向你道賀嗎?」 「真的?」 「當然,但願這一胎也是男的,好讓我們這一族子孫綿延,香煙永續。」 大郎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十分開朗。 「至於依芙琳的善後,我會料理乾淨的。」「大姐」的肥臉上,掠過了一 絲凌厲的笑意:「這一點請你放心,我對料理產婦善後有十足的經驗,不應該 會有任何麻煩。」 「很好,不過還需有人遞補依芙琳的遺缺,免得後繼無人。」 「這更不需要你操心,在我的安排當中,早就有了適當人選。」 「誰?」 「井上雲雀,相信大郎一定還記得,就是上月十五,你和宮本彥秀一同擄 回的那個女孩。」 「當然記得,她令人生厭的兄長,已被我當場撕裂,丟進了深淵之中。」 「不錯,我指的就是她。」 「她是一個非常倔強的女孩,很不容易逼她就範。」 「這一次一定不會,請你放心。」 大郎的眉頭輕輕一皺:「這件事情恐怕還要考慮考慮,她是我和宮本彥秀 共有的獵物,現在正值宮本彥秀蒙難之期,我不應該將她佔為己有。」 「大姐」嘆了一口氣:「提起宮本彥秀的遭遇,實在令人替他擔心。」 「我想救他出險,因為他是我們的族人,不能坐視不理。」 「大郎,」「大姐」臉上掛著憂慮:「請你千萬放棄這種打算,想從警方 人員嚴密部署下救出宮本彥秀,那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我也知道救出宮本彥秀的希望渺茫,但當月圓之夜來臨時,恐怕我會壓 制不住內心的衝動,必定要和他們週旋一番。」 「大郎,」「大姐」臉上的愁容更盛:「你的這種想法,不僅讓我擔心, 而且感到可怕!」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到了那個偉大的夜晚,我已無法控制自己, 一切都讓神靈去做安排。」說到這裡,大郎閉起眼來養神。 「大姐」無奈的搖了搖頭,替他蓋了蓋被子,然後才悄悄的退出。 石窟外面是條漫長的甬道,甬道盡頭另有許多天然石窟,使這裡變成了一 座與世隔絕的神秘洞府。 這裡已經不是大郎原來來窩居的地方,要比原來的巢穴更為隱密,更為深 入地層,這也正是流星號雖有最先進的掃描裝置,卻搜索不出的真正原因。 「大姐」肥胖的身影剛在甬道轉角處消失不見,幽暗角落裡閃出了面無人 色的依芙琳。剛才,她已愉聽到了大姐和大郎之間的談話,震駭之餘,不能不 對即將面臨的噩運,預先作一番打算。 「大姐」口中的「妥善料理產婦善後」,依芙琳非常清楚:與其說是「妥 善料理」,不如說是「狠毒的處死」。這並不是依芙琳神經過敏,而是過去已 有許多這樣的先例。 她不甘心承受這殘酷的待遇,她要掙扎,她要趁還未被人套進牢籠之前, 做一次冒死的抵抗。 整條甬道上,現已安靜無聲,靜得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依芙琳隨 手抽出一把明晃的尖刀。 這位雙十年華的美麗女郎,可能從來沒有過這樣大的膽量,也從來沒有過 這樣大的決心。現在她有膽量,也有決心,她要趁大郎的傷勢還未復原前,除 掉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 她像做賊似的,先將頭部伸進石窟裡面,仔細查看裡面的情況。油燈閃爍 下,大郎仍舊躺在榻上閉目養神,但卻不敢斷定,是否已經陷入沈睡。 趁著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拼足勇氣,衝到近前,揮刀而下,很有可能會將 大郎一刀解決;可是偏偏在這緊要關頭上,大郎竟然翻了一個身,喉間並還發 出一陣低沈的呻吟。 聽在依芙琳耳中的低吟,彷彿是巨雷,驚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緊跟著,大郎平時的兇獰作風,又在她的潛意識內作祟,她的勇氣逐漸瓦 解,她的決心也在漸漸的崩潰。 她在沒有把握一刀殺死大郎之前,必須考慮將會招致什麼樣的後果。 這種後果她應該很清楚,大郎暴怒之下,會將她的身體撕成碎片。 想到這裡,依芙琳不僅喪失了動刀的勇氣,甚至不敢再在原地停留下去, 遂即膽顫心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所謂自己的房中,只不過是另一間石窟而已。 而且那也不是依芙琳單獨的閨房,兩個和她遭遇相同的日本姑娘——渡邊 菊子和橫山美睛——也被安排在這裡和她一同居住。 看到滿臉驚慌的依芙琳,而且在她手中仍舊握了那把明晃晃的尖刀,渡邊 菊子和橫山美睛全都嚇壞了,急忙上前扶持,讓她安穩坐下。 「依芙琳,這是怎麼回事?」橫山美睛流露出滿臉關懷:「妳在這裡拿刀 動槍的,如果被大郎曉得了,妳知道他會怎樣懲罰妳嗎?」 「不要說是大郎,就是被「大姐」曉得了,照樣也會大禍臨頭。」渡邊菊 子從旁補充。 依芙琳沒有立刻回答她們的問話,等到平定了緊張的心情,她才露出了一 絲苦笑。 「妳笑什麼?」橫山美睛詫異的發問。 「大禍已經降臨了,還有什麼值得顧慮的哩!」依芙琳的心情十分沈痛。 橫山美睛和渡邊菊子互望了一眼,遂又將目光一同投在依芙琳的臉上。 「還有幾天時間,我就要分挽了,這件事情,妳們早就知道的。」 「是的,」她倆異口同聲:「我們知道。」 「生死大患會隨著我的分挽而降臨,妳們更應該和我同樣的清楚。」依芙 琳紅著眼眶,令人同情。 這句話引起了滾邊菊子和橫山美睛的痛楚,不約而同,一起流下了眼淚。 依芙琳眼前面臨的劫難,正是她倆未來的寫照,同病相憐,焉能不慟。 「我不甘心……」依芙琳痛苦的流著淚,搖著頭,顯得異常激動:「我不 能明明曉得大限即將來臨,還要待在這裡等死。」 「那妳又能怎樣呢?」橫山美睛面帶愁容:「我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可 憐蟲,能夠逃脫他們的摩掌嗎?」 「能!」依芙琳突又變得非常堅強:「只要我們拿出勇氣,趁著大郎腿部 受傷未癒,我們就有希望離開此地。」 「剛才妳去看過大郎了?」 「嗯,」依芙琳齒迸恨意,揚了揚手中的尖刀:「我準備一刀殺死他,可 是……」 「可是妳又害怕,對不對?」 依芙琳頹喪的點了點頭:「我怕萬一不能得手,反而打草驚蛇,那就得不 償失了。」 「現在妳打算怎樣?」 「我們是共度患難的受害者,情同姐妹,妳們未來的命運和我一樣,只不 過是時間遲早的問題而已。所以我想和妳們一同離開這個令人憎厭的地方。」 「這……」橫山美睛猶豫不定。 但她經不起渡邊菊子的慫恿。渡邊菊子比較果斷,她也認為與其待在這裡 任由宰割,倒不如豁出生命,碰碰運氣。 既然決定離開此地,那就必須爭取時間,不要說她們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 財務,縱然有,時間也不允許她們慢慢的整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能夠安全脫離虎口,一切在所不計。 可惜她們的運氣非常糟糕:剛剛走到石窟門外,竟然迎頭碰上了她們最畏 懼的人——「大姐」。 「大姐」插腰瞪眼,臉色鐵青,首先將她一對陰冷的目光,狠狠投在依芙 琳的臉上:「本來我準備好好照顧妳,讓妳順利生產的;看來我的心意白費 了,妳自找死路!」 依芙琳嚇得發抖。 「不過請妳放心,」「大姐」含著陰笑:「不論妳受到什麼待遇,妳腹中 的胎兒都會受到最妥善的照顧,那是大郎的後代。」 「大姐」雖未疾言厲色,但是依芙琳已敏銳的感覺到,這是一項可怕的警 告。 在依芙琳眼中,「大姐」現在已變成了兇狠的厲鬼,將對她作最嚴厲的懲 罰。 手中尖刀還在,依芙琳不想留作防身之用,可是面對氣勢凜人的「大 姐」,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氣,鐺鎯一聲,將刀扔在地上。橫山美睛和 渡邊菊子更是擁成一堆,混身發抖。 「大姐」的肥臉上露著獰笑,一步一步的接近依芙琳,嚇得依芙琳嚶嚀一 聲,當場昏厥過去。 ※ ※ ※ 農曆十五——這個有震撼性的日子,終於悄悄的來臨了。 而「雪祭」盛會按照原訂計劃;應該還要繼續三天;竟為了防患狼人的肆 虐,決定今天就告結束。 警方人員為了維護治安,不惜大舉出動,並還邀得邊境防衛部隊協助,全 副武裝穿梭街頭,札幌市宛若成了戰爭前夕的景象。 或許有人認為,治安當局的這種防患狼人措施未免小題大作了,可是高橋 近磯不以為然:根據最近幾天來的觀察,認為接受「狼人測驗」的宮本彥秀, 隨著月圓的日子接近,而愈發流露了他那兇殘的野性。 經過了上次,高橋近機和小蘭花都認為今天將是一個最值得重視的日子, 誰也無法預料,當明月從東方天際升起後,宮本彥秀將會帶來多麼大的災難? 同時,他們還得兼顧大郎的隨時來襲。 自從上次偵測中心觀察過高橋近機的「狼人測驗」後,便採取雙管齊下的 策略;高橋近磯繼續掌握宮本彥秀,繼續他的「狼人測驗」;設法緝捕大郎, 則由小蘭花負責,而由大批警方人員從旁協助。 本來,紅鼻子的精確掃描終無所獲後,小蘭花曾經想到對方可能在山區內 設有反磁裝置,導致流星號上的電子掃描裝備暫時失效。但是經過這幾天來的 再度測驗、偵查,小蘭花又推翻了以前所作的推測。 整個山區之內,沒有設想中的什麼反磁裝置。 當然連帶性的問題也就隨之產生:既然山區裡面沒有反磁裝置,何以經過 紅鼻子的精確掃描,仍舊難以發現大郎的蹤跡? 「我也正在懷疑,會不會在妳受傷昏迷的那天晚上,大郎就已經搬離了山 區?」 「這種可能性,我們早就研判過了,認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對於不可能 發生的事情,我們不必花費精神,再來加以研究。」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大郎的巢穴中,接連著很深的地洞,深得 超過了我的掃描有效範圍。如果真的這樣,我就英雄無用武之地了。」這就是 紅鼻子所作的回答,小蘭花認為很有這種可能,所以在這兩天當中,都是以此 為指標,而在山區內展開廣泛的搜尋。 只要能夠找到大郎原有的巢穴,就能確定這種想法是否正確?或者錯誤。 現在是農曆十五的中午過後,距離傍晚來臨,玉兔東升,僅僅剩下不到半 天功夫。因此,三小妞的心情,全感到十分沈重。 由於情勢迫在眉睫,必須要在夜翼籠罩大地前,確實掌握住大郎的行蹤, 以及救出那些受他迫害的女孩。因為每次月圓都是那些女孩的生死關頭,兇殘 的狼人隨時都會撕裂她們。 為了爭取時間,三小妞分頭進行,流星號則發揮自動駕駛性能,在遼闊的 山區展開機動搜索,遇有情況發生時,互相通知,互相支援。 同時,高橋近磯在此派遣的大批警方人員,也正配合她們的行動,在山區 深處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不畏艱苦,不計辛勞。 這樣龐大而又嚴密的搜索陣容,就像天羅地網般的罩牢了山區,務必要使 兇殘的狼人無所遁形。 皇天不負苦心人,傍晚四點三十五分,小燕子終於發現了一座值得懷疑的 洞口。 小燕子立刻用鬼頭戒指發出呼叫,小蘭花、亞珍,還有翻翔在空中的流星 號,都在極短時間內,趕來會合。 可疑洞口是由一塊長方型的石條加以掩蓋,石條上面又堆集著很厚很厚的 冰雪,小燕子能夠發現它的存在,的確很不容易。 但是石條的體積很大,分量很重,小燕子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始終無法將 它移開。 「小燕子,」紅鼻子開了腔:「看妳累得臉紅脖粗,實在有點令人心痛。 勸妳最好不要再瞎費力氣了。」 流星號就停在小燕子身旁,只要一側臉,就可看見在顯像儀上的紅影現正 閃爍不停,好像表示紅鼻子看到了小燕子的窘狀,正在洋洋得意。 這種興災樂禍的表現,不啻是對小燕子火上加油,更為惱怒:「死紅鼻 子,你竟敢譏笑我,認為我搬不動它,對不對?」 「不是譏笑,是關懷。剛才經過我的電腦精確計算,那塊石頭的總重量, 應該是一千四百二十六點五公斤,十個小燕子恐怕也搬它不動。」 「那你說出個辦法呀!」 「請妳閃開,讓我發射一枚小太陽飛彈,保險將它轟成粉碎。」 「少出餿主意,如果洞內有人,豈不也要被你轟得屍骨無存了!」 「我敢保證洞內無人,否則,早就會在我的精確掃描下原形畢露了。」 「你只能保證掃描有效範圍內沒人,難道也能保證小太陽飛彈的威力,不 會波及到掃描有效範圍以外的地方?」 「這……我不敢保證。」 「那就閉上你的嘴,你的餿主意不能採用。」 就在此刻,亞珍蹦到的她跟前:「小燕子,妳先閃開。」 亞珍對著那塊巨石投下一枚巧克力手榴彈。 碰的一聲震天價響,冰雪四濺,碎石紛飛,巨石竟在手榴彈的爆炸聲中, 從中而折,倒落一旁。 掩住洞門口的石條既遭破壞,一條深不見底的地洞立刻呈現眼前。 小蘭花扭亮了一支強烈電筒,對著洞內照射。只覺黝黑沈沈,洞道內散發 著陣陣泥腥氣味。即使窮盡目力,仍舊觀察不出這條洞道藏有什麼玄虛?或者 哪裡才是洞道的盡頭? 小燕子和亞珍也是各懷好奇心理,趴在洞道口兩旁,探頭朝內仔細張望。 「小燕子,」小蘭花問:「我們三個人當中,只有妳曾經進入過大郎的巢 穴。妳能看出這條洞道,和他的巢穴有關係嗎?」 小燕子轉過臉來,輕輕皺著眉頭:「這條洞道在我腦海當中沒有印象。不 過,原先我所逗留過的地方,洞道連綿,密如蛛網,究竟會不會和這條地洞發 生連帶關係,我可不敢斷定。」 「小燕子,」亞珍已經失去耐性:「不管這條洞道能不能直接通往大郎的 巢穴,既然已經被我們發現了,我們就應該下去看個明白。」 「好,」小蘭花果斷的點了一下頭:「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說完話小蘭 花帶頭,三小妞向隱暗處潛行過去。 ※ ※ ※ 依芙琳躺在冰冷的石榻上,不斷發出痛苦的哀號。 自從傍晚降臨,她就開始腹痛如絞。這是孽胎即將臨盆的先兆,並也象徵 著她的生命即將結束。對於這方面的認識,依芙琳心中非常明白。 過去,曾有許多苦命的女郎,都是和她受到相同的折磨後,犧牲了寶貴的 生命。 應該說她的遭遇要比其他女孩更慘,因為她曾嚴重的觸犯了「大姐」的禁 條,所以在生產過程中,她要受到更多的折磨。 洞窟內亮著油燈,昏黃色的燈光映耀下,「大姐」的那張肥臉一直掛著陰 笑。 她對依芙琳的輾轉哀號根本無動於衷,甚至懷著欣賞的心情,認為那是一 種樂趣! 「大姐」對於依芙琳的痛苦不僅不想辦法稍加舒解,反而用她一雙強而有 力的手掌接住依芙琳的腹部上端,隨著喉間盪出的獰笑,由上而下用力壓擠。 她的用心非常明顯,不顧產婦死活,要將胎兒儘快壓出體控。醫生為了幫 助產婦順利生產,有時也會採用相同的手法,所不同的是:醫生只是溫和的推 拿,「大姐」則是暴力的壓擠。 「大姐」不僅施用這種殘暴的手段,而且還兼具一副狠毒的心腸,似乎早 已失去了人性。她用力壓擠時,依芙琳都會發出狼嚎般的淒號,額頭上的豆大 汗珠,一顆一顆直往下流。 「大姐」絕不因此稍有憐憫之心,反而更加用力,更加得意的獰笑。 橫山美睛和渡邊菊子站立一旁,面對這幅殘酷的畫面,驚懼得如同泥塑木 雕,身子一直在作篩糠般的顫抖。 她們很想解救依芙琳所受的煎熬,但是懾於「大姐」的淫威,不能做出絲 毫越軌的舉動;只能愉愉的流著眼淚,默默的禱告上蒼。 除非神明顯靈,眼前誰也解救不了依芙琳的噩運。 突然一聲裂帛般的慘叫迴盪耳際,凡是聽到這聲慘叫的人,都有頭皮被撕 裂的感覺,混身汗毛也都一根根的倒豎起來。 只有身心受到最大痛苦,精神受到最大撞擊的人,才會發出這樣慘厲的叫 喊——依芙琳這聲慘叫還未落尾,人便突然昏厥過去。 緊接著,就是一陣嬰兒哭泣的聲音,「大姐」以非常熟練的手法,從依芙 琳跨間拖出一個血淋淋的嬰兒。應該說是硬拉,她那粗野的動作,全然不顧母 體死活,充分暴露了她的殘忍。 「大姐」已用浴巾�埵n了嬰兒,面帶陰笑,掃了依芙琳冷漠的一瞥。 「安息罷,」她的聲音,好像女巫的詛咒:「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 何值得讓妳留戀的東西,在永遠的安息中,妳會得到平靜的。」 依芙琳現已面如金紙,下體大量流血,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都會停止。 這個美國女孩在黛綠年華時遭到這樣的殘害,實在令人憐憫,站在一旁的 橫山美睛和渡邊菊子只知傷心落淚,絲毫沒有挽救能力。 「大姐」嚴厲的囑咐她們在此看守,然後抱著嬰兒,離開洞窟。橫山美睛 和渡邊菊子又驚又怕,更感悲從中來。 她們跪在石榻跟前,默禱上蒼垂憐,不要奪走依芙琳的生命;同時祈求上 蒼施用無邊的法力,讓殘忍狠毒的「大姐」,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是她們懷疑,這樣的祈求是否有效? ※ ※ ※ 「大姐」懷著興奮心情,抱著剛出世的嬰兒,快步穿越一條洞道,走進了 另一間比較隱密的石窟,過度的喜悅,都會降低人們應有的警覺性。 眼前的「大姐」,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當她懷著興奮的心情穿越洞道 時,竟未發現隱暗處潛伏著三名不速之客,已將她的行蹤牢牢掌握。 三名不速之客現在已經從隱暗處竄出,她們全都保持著高度機警,藉以應 付可能發生的任何演變。 「小蘭姐,」小燕子儘量壓低聲調:「剛才過去的那個胖女人,就是蒙難 女孩們畏如蛇蠍的「大姐」。看她懷抱嬰兒匆匆走過的樣子,可能這裡發生了 什麼事情?」 「妳和亞珍去盯牢她,我先瞭解一下這間石屋內的情形,然後再和妳們會 合。」 小蘭花話聲剛歇,小燕子和亞跨已朝「大姐」消失的方向奔去。 她們是在外面發現可疑地洞後,立即穿越了很深很深的洞道,終於發現了 這座新的巢穴;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當小蘭花以最快速度衝進石窟時,依芙 琳已因失血過多,滿含怨恨的離開了人間。 橫山美睛和渡邊菊子見有外人闖入,露出滿臉驚懼,直朝後退。 「不要害怕。」小蘭花和顏悅色的說:「幾天前,有個中國女郎曾在這裡 脫困,妳們還記得她嗎?」 「妳是說——琳達?」橫山美睛仍帶三分戒懼,不敢太過接近小蘭花。 「不錯,我是和她一同趕來搭救妳們的,現在妳們必須儘快離開此地。」 為了爭取時間,小蘭花無法再作詳細解說,遂拉著她倆,立刻走出洞窟。 小蘭花指著進來的方向:「妳們順著這條洞道,筆直的往前走,就會走到 洞穴外面。只要走出洞口,就會有人接應妳們。」 小蘭花的誠摯和藹,驅走了她倆心中的疑慮;但卻依依不捨的轉過臉來, 面對洞窟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妳們不忍心拋下依芙琳不管,是嗎?」小蘭花問。 她倆點了頭。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讓她好好的安息罷。她的善後我會命人處理,妳 們放心。」 她倆感動得淚流不止,經過小蘭花再三催促,遂順著小蘭花手指的方向, 奔向了黝黑昏暗的洞道。 橫山美睛和滾邊菊子的身影,已在洞道昏暗處消失不見了。在通往洞道出 口的這段距離內,應該不會再有危險。小蘭花現在可以集中精神,對付大郎。 現在的大郎,也許已經變成了狼人。 小蘭花不僅決心除掉這個兇殘的孽畜,並且還要徹底明瞭這座巢穴內的真 相,尤其需要查明井上兄妹的下落。 洞道深處,突然傳來了亞珍的怒吼! 顯然,她們已和「大姐」接觸上了,這從亞珍的吼叫聲上可辨識出來。 集合亞珍、小燕子二人之力,僅僅對付一個「大姐」,應該是綽綽有餘, 小蘭花可以不必為此操心。 擒賊先擒王,小蘭花決心要在這座密如蛛網的洞穴內,找尋大郎。 小燕子、亞珍衝進一間寬敞石窟。這是一處專為哺育嬰兒的地方,連同依 芙琳剛才所生的,共有五名之多,最大的一名已在牙牙學語。 「大姐」安然的站在原地,既不逃走,也不反擊,反而微帶笑容,靜靜的 注視著小燕子。 「琳達,我們久違了!」「大姐」臉上所露的笑容,令小燕子覺得虛偽。 「沒有多久,」小燕子順口回答:「只不過幾天功夫而已。」 「大郎的脾氣妳是曉得的,如果被他知道妳帶外人進來搗蛋,後果一定非 常可怕!」 「Shit!」小燕子投以輕蔑的笑容:「我還正想找他算帳呢!」 「現在妳只有一個機會。」「大姐」擺出了以往的威嚴:「在大郎還未發 覺之前,帶著妳的夥伴儘速離開,只當沒有發生這件事情。」 「不然呢?」 「我已警告過了:後果將會非常可怕!」 「「大姐」,」小燕子故意陰腔陽調:「我看妳是秀逗了,我們千方百計 找到此地,主要目標就是大郎,還會怕他發現我們嗎?」 「大姐」冷冷的瞪著她們。 「應該說妳只剩下一個機會:如果妳不據實說出大郎藏在哪裡,惹火了我 們,妳的麻煩可就大了。」 「大姐」瞟了她們一眼,冷笑不語。 亞珍一直強忍怒火,現在又遭「大姐」冷眼相加,豈不等於火上加油: 「妳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不給妳點苦頭吃吃,妳還當我是病貓。」遂即取 出一副精製手銬,將她銬在一張堅固的小床上面。 「大姐」乖乖的就範,絲毫不作反抗。 小燕子早看穿了:想從「大姐」口中明瞭洞穴內的實際情況,只會浪費唇 舌。 這裡的善後可以慢慢處理,眼前她們急需和小蘭花會合,或是分頭找尋大 郎。 她們無法預料大郎已變成什麼樣子?但欲知道現在正是月滿銀空的時刻, 最易促使狼人發性,最能助長他的兇燄。 亞珍、小燕子剛剛離開洞窟,頓時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吼叫。淒厲!悲愴! 不僅刺耳,而且能使人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可惜洞道裡面迥音大重,難以辨識正確方向,必須加以細心的玩味,才能 循聲追蹤。 亞珍、小燕子全神凝聚,一面硬著頭皮傾聽,一面挪動遲疑的腳步,慢慢 的朝前探索…… ※ ※ ※ 淒厲的狼嚎聲,同樣的驚動了小蘭花。只是她和亞珍、小燕子處身在不同 的洞道。她也正在循著聲浪的來源,一步一步的朝前探索。 小蘭花絲毫不作猶豫,接連幾個縱躍,輕若狸貓,捷似猿猴,至第三洞道 中段時,忙將身子緊緊貼住右邊的石壁,連足目力,四下搜索…… 原始洞穴不見天日,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再強的視力也是無濟於事;眼 前小蘭花所憑仗的,應該是她敏銳的感覺。 同時她還察覺亞珍、小燕子已經趕到,縱然看不見她們的身影,但從她們 行動時所發出的細微聲中,可以認定她們的位置應該是在另外一條岔道,雙方 的距離很近。 小蘭花並不急於想和她們會合,全神凝聚,將注意力集中三號洞道深處。 就在此刻,一陣怪異的聲音,漸漸傳進了她的耳膜。 咻!咻!咻…… 那是某種動物喘息的聲音,由緩而急,由清而濁。從這喘息聲的變化上不 難猜出,牠正躡手躡足朝小蘭花停留的地方逼近。 牠敏銳的感覺似乎尤勝小蘭花幾分,就像森林中的黑豹,能在無聲無息中 探索到牠的獵物藏在何處。 一道強烈光柱頓時掃向了三號洞道。是亞珍,由於咻咻之聲愈來愈近,使 她情急的扭亮了手中的電筒。 洞道在強烈光柱下纖毫畢現,除了冷冰冰的洞壁外,其餘一無所見。更糟 糕的是,那咻咻的喘息聲音,竟也隨之完全消失。 在詭異多端的洞穴中,喘息聲等於是個指標;現在洞道內又寂靜無聲,小 蘭花剛剛捕捉到的一點希望,又告落空! 強烈光柱沒有掃視到可疑景象,倒使亞珍輕易的發現了小蘭花。 「小蘭姐,」隨著呼叫,她和小燕子縱身來到跟前。 「「大姐」那邊情況如何?」小蘭花問。 「已經被我制服了,現在被銬在洞窟裡面。」亞珍搖動著手電筒,繼續照 射三號洞道深處:「剛才的喘息聲音,我想一定就是大郎。」 「應該沒有問題,不過仍舊要小燕子加以證實。」小蘭花轉過臉來:「小 燕,妳在「北海迷宮」和狼人相遇時,曾經聽到過這種怪異的聲音。妳能確定 是和剛才所聽到的完全相同嗎?」 「Of course!」小燕子鄭重的回答:「我保證,這麼難聽的聲音就是出 自大郎的喉嚨。」 小蘭花重又面向亞珍:「那就是妳幫了倒忙,手電筒亮光的照射使牠有所 警覺,使我們喪失捕捉牠的最好機會!」 「反正我們已經確定牠在這條洞道裡面,只要繼續朝前進逼,我不相信牠 會飛上天去。」 「Damn it!現在半點聲息都沒有,我想牠是躲起來了,縱然躲進泥巴縫 裡,我也要將牠硬揪出來!」 自從喘息聲消失後,整條洞道內便呈現了死一樣的沈寂,真正的虛實,令 人難以捉摸!洞道內有許多條支洞,錯綜複雜,如果貿然進入,可能很快就會 迷失了方向。 這麼多條錯綜複雜的洞穴,或許不如「北海迷宮」的構造迷離,但卻隱藏 著極大的兇險,甚至還有可能是條陷阱!小蘭花產生了這種警惕,在她敏銳的 感覺中,好像背後有了可疑的動靜。 她沒聽到什麼,更沒見到什麼,只能認為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螞蟻 能夠預測暴風雨即將來襲,以及有些小動物能在地震來臨前忙著搬家。 奇妙感覺掠過小蘭花腦海,不過是電光石火霎那間事;而就在這極短暫的 時間內,一陣腥風突起,迅疾無倫的撲向小蘭花後腦。 小蘭花發覺不妙,擰身疾退…… 亞珍的電筒光性立刻掃了過來,青慘慘的光幕中,立刻出現了狼人猙獰的 形象。現在出現的狼人,當然就是大郎。 人身、狼頭、淡綠色的眼睛,裂至耳根的一張血盆大口,以及整個頭臉、 手臂的茸草細毛…… 原本粗獷而又英挺的大郎,現在整個形象已完全改變,變得兇獰、醜惡, 簡直就像厲鬼。 偷襲小蘭花不成,又因強烈光性的刺激,兩樣加起來,更加激發了牠的兇 性,隨著淒厲的叫嚎,再作第二波的猛撲。 極度狂怒中,凡是被牠發現的人類,甚至任何畜獸,牠都會將之撕裂。 牠的兩隻手臂力大無窮,指掌揮處,掃得兩旁洞壁碎石紛飛,威勢好不驚 人。 更令人值得駭懼的是,牠的身子迅疾如風,敏捷的動作卻又勝過猿猴。 剛才偷襲小蘭花不成,對牠來講也許是個意外。 其實,主要原因在於小蘭花發覺過早——事先的心理準備,再配合上登峰 造極的輕功技巧,所以造成了狼人的一撲而空。 當牠再次撲擊時,亞珍竟然不避不閃,反而迎著牠的狼頭,揮掌猛劈。 面對兇狠的狼人,亞珍已經提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如果被她劈中,牠的那 顆狼頭,恐怕會像炸彈開花般的炸成粉碎。 可惜她沒劈中! 或許狼人識得亞珍的掌力非同凡響,避過重點,掄動牠那兩條鋼鐵般的手 臂,就是一陣猛揮。 牠的狂攪亂舞根本談不上什麼招式,但卻勁道兇猛,威力無窮,竟將亞珍 揮得像斷線風箏,一跤摔出八尺開外。 亞珍一個「鯉魚打挺」,擰身而起,準備再次搏鬥狼人。 狼人更形震怒,趁著亞珍還未出手,又一次對她和身猛撲。 牠的兇性現已爆發得不可收拾,一面張牙舞爪,一面例開血盆大口,要將 亞珍先行撕裂,然後再來個生吞活噬! 「亞珍,不可力敵!」小蘭花在旁急聲提醒。 所謂旁觀者清,透過剛才的接觸,小蘭花衡量出了狼人的兇蠻已超過她的 想像,不得不替亞珍的安危操心。 聽到小蘭花的喊叫,亞珍立刻放棄了狠拼的打算。 小燕子也採取了同樣方式:對付這樣兇野的對手,又準備將牠生擒活捉, 最好的辦法就是游鬥。 可惜小燕子沒有佩帶麻醉槍,否則,她就會輕易達到活捉的願望。現在只 好採取游鬥,儘量消耗牠的體力,讓他自然的潰敗。 小蘭花也是懷有這種想法,可惜的是,她們全都估計錯了。 狼人似有無窮的體力,現在更像瘋狂般的到處衝撞,到處追逐,不僅沒有 絲毫力竭現象,反而更形兇惡,更形勇猛。 經過長時間的折騰,小蘭花、小燕子倒還沈得住氣,但是亞珍卻失去了耐 心。 過去無數次的與敵搏鬥,亞珍一向都是採取主動,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的 窩囊,她在求勝心切下,準備豁出去了。 恰在此時,狼人張牙舞爪,口裡發出淒厲的嚎叫,對著她迎面撲來。 亞珍心腸一橫,功引雙臂,氣納丹田,迎著狼人的衝勢,準備要作最後一 次的拼鬥。 雙方都卯足了勁道,這最後的一次相拼,必定會是一個生死互見的關頭, 沒有折衝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燕子閃電拔槍,迅速射擊。 碰碰……一陣無情的連珠射擊,彈花在狼人身上到處竄躍,一面發出劇烈 震顫,一面向後踉蹌倒退,嘴裡更是發出慘厲的嚎叫。 狼人此刻的面貌更猙獰得像個惡魔,當槍聲停歇時,終於見牠仰面一跤, 倒在了地上。 子彈已將狼人的前胸擊成蜂窩,嘴邊也不停的冒著血。 小燕子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試探牠的反應:「哇卡!這傢伙嗝屁的樣子 真是噁心!」 狼人嘴裡現已不再繼續冒血泡,兩只死魚眼瞪得好大好大,牠那死後的形 象,顯得愈發猙獰。 這裡的善後可以留待警方處理,亞珍伴隨小蘭花去看「大姐」,小燕子則 到別處洞穴繼續搜尋井上雲雀的下落。 進入哺育嬰兒洞窟的霎那間,一幅忱目驚心的畫面,嚇得小蘭花、亞珍目 瞪口呆! 銬在小床上的「大姐」現已不見蹤跡,地上橫七豎八,盡是嬰兒們殘破不 全的屍體,令人慘不忍睹。 「小蘭姐,」亞珍帶著駭然的表情:「看這些被撕裂的嬰兒,分明是狼人 所為。難道除了大郎之外,「大姐」也是狼?」 「妳猜中了,」小蘭花指著地上撕裂的手銬:「這就是「大姐」變成狼人 後的證據;但是沒想到,她竟然兇殘的殺死了這麼多嬰孩!」 「真是可惡!」亞珍怒氣沖天,兩眼直瞪。 小燕子領著井上雲雀走了進來,看了洞窟內的景象,同樣驚駭不已。 井上雲雀已被囚禁一月,面容憔悴,臉上又佈滿了餘悸,令人見而生憐。 不過她和井上夏吉相比,算是幸運多了,遇見狼人的當天,他就已經慘遭 狼吻,如今屍骨無存。 ※ ※ ※ 對於「大姐」也是狼人所作的推測,等到小蘭花等走出了漫長的洞穴,來 到外面,立刻就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 牠和大郎遭遇了相同的命運,就在洞口附近,遭到趕來接應的警方人員亂 槍格殺,血水染紅了大片雪地,死狀相當慘厲! 帶頭的一名刑警人員,立刻向小蘭花報告格殺「大姐」的經過詳情。 「剛從洞穴中脫困的兩名日本少女,人呢?」小蘭花問。 「高小姐所指的,應該是橫山美睛和渡邊菊子。」 「不錯。」 「我已命人將她們送往醫院檢查,並且已和她們的家人取得了連絡,請妳 放心。」 「太好了!」小蘭花轉過身來,將井上雲雀拉到跟前:「井上小姐剛剛脫 險,要麻煩你立刻派人送她回家團聚。」 「是,這是我的責任。」 井上雲雀眼眶紅紅的,投給了小蘭花感激的一瞥,遂在兩名警方人員護送 下,走向停置直升機的地方。 「宮本彥秀怎麼樣了?」小蘭花再問那名刑警人員。 「一小時前,宮本彥秀在拘留室內變成狼人,摔斷鐵柵,跑到市區闖禍, 已有三名不幸者被他活活撕裂,並還縱火燒了一家酒店。」 「小蘭姐,」亞珍的怒火又起:「我們趕快趕去將牠消滅!」說完欲挾足 而奔。 「恐怕用不著你我動手了,」小蘭花笑著將她拉住:「一個小時之前牠就 在鬧區內闖下滔天大禍,高橋近磯怎會容牠繼續的肆虐下去。」 「不錯,」那名刑警人員說:「當時高橋警官下了格殺令,結果在一條幽 暗的街道轉角處,已將牠的頭顱轟成粉碎。」 聽了這個消息,包括小蘭花在內,都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警方人員立刻展開善後工作,分批進入洞穴。 載送井上雲崔的直升機現已起飛,漸漸遠去,原本哄亂的雪原現又陷入一 片寂靜。 一場風暴漸漸過去,深夜來臨前的銀白大地,似乎更加來得幽靜,淒清! 三小妞一同登上流星號,振翼起飛,翱翔天空。 小燕子望著白茫茫的雪原,淒厲的狼嚎彷彿又在她耳邊響起,令她不禁打 了個寒顫。回憶起自己曾在這片白皚皚的群山間,和狼人展開慘烈的搏鬥。 全書完 熾天使書城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火鳳凰校正 * * http://welcome.to/silencer.com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