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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怪人失蹤】
內容簡介
有哪個人不想長壽,近五十年來,醫學界不停地研究長生之道,發表不少理論
學說,但化作行動,卻得不到預期的結果。 尊威博士,早在十年前就勘破了「
生死之謎」,發明了長生秘方--重組人體內遺傳因子的排列。只是,他也因
此惹來重重殺機,甚至離奇失蹤。
羅開受好友之托,欲將博士安全救回。只是,事關人類生死之謎,牽扯無數利
益之研究,羅開真能順利達成任務?
長生藥 羅開著
人類被複製細胞的科技﹐近年才正式公告於世﹐而世人亦為此陷入了科技與倫理道
德的矛盾迷思之中﹐但事實上﹐早在此之前﹐此技術已有驚人的突破﹐改變基因並使人
類長生的藥物早已完成了研究﹐正因為此﹐一場驚天動地的研究成果爭奪戰席捲西方以
及東亞。
羅開步步追蹤﹐逐一破解爭奪戰過程中的陷阱與煙幕﹔揭發了一椿由著超級大國共
同參與﹐連手干預的綁架行動。
長生藥我的朋友原振俠,他的專業是醫生。
有一回,我們聊天,談到了長生不老的問題,勾起了我對一段冒險的回憶。
回到「無名之地」,我花了一個星期時間,把經過記了下來,題名《長生藥》。
有哪個人不想長壽,近五十年來,醫學界不停地研究長生之道,發表不少理論學說
,但化作行動,卻得不到預期的結果。
我的朋友尊威博士,早在十年前就勘破了「生死之謎」,發明了長生秘方---重組
人體內遺傳因子排列。
只要正確地、有秩序地排列遺傳因子,人類的壽命就會有效延長,最終達至「長生
不老」的效果。
「長生」成功,是否會為世界帶來幸福?
通過那一趟的冒險後,我知道了答案。
你想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答案嗎?
想的話,就請跟我重溫一趟那驚險、戰慄的經歷吧!
羅開九九年秋於「無名之地」
「早安,博士!」
神田久雄看見尊威博士在他身邊走過,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一頭白髮,高個子,背脊有點佝僂的尊威博士,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匆匆擦身而過
,直沒入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神田久雄沒有因為尊威博士沒回應而生氣,顯然他早已習慣博士冷淡的對待。
望看尊威博士的背影,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兩年前,久雄被派到位於倫敦郊區的
摩根研究所後,他已知、研究所裹有一個怪人,他就是尊威博士。
摩根研究所是世界著名的遺傳因子學研究中心,基本研究員,就共有二百餘人。
其中英國人佔了一半!而其餘的一半,則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
在這一百多名專家中,尊威博士就一直被人稱為怪人,原因是他遺世獨立,不喜歡
跟所內的人員打交道。
研究所的所長巴烈爵士,為了敦睦各所員的友誼,每個月底,都會召開一個派對,
歡迎所員參加。
幾乎所有所員,都會賞臉參加,獨有尊威博士,他的出席率是「零」。
不要說每月一趟的派對,就是有所員生日或者結婚,尊威博士都不會出席。從早到
晚,尊威博士只會把自己關在特別的研究室裏,進行研究。
除非是要上洗手間或用膳,否則他絕不會擅離半步。
別看他一頭白髮,尊威博士實際上並不老,六十剛出頭,精力充沛。
尊威博士系出名門,是牛津大學的榮譽畢業生。畢業後,他留在牛津大學裏做了五
年的人體因子研究。之後,他去了新加坡,在當地一所有名的大學裏,擔任講師。
後來,他被擢升為教授,載譽回校。
本來,在牛津大學,尊威博士會有極好的發展,可惜由於他那執拗的性格,竟然跟
他的前輩,諾貝爾生物學獎得主約翰.艾基斯博士發生了不可化解的爭鬥,只好黯然離
開。
「摩根」研究所知道了這件事,不顧社會壓力,聘請了尊威博士加盟,算起來,這
已是七年前的舊事了。
所長巴烈爵士十分尊敬尊威博士,給與他極大的自由度,可以任意進行他喜愛的研
究而不加限制。
雖然尊威博士性格乖僻,但研究所裹同是牛津大學出身的專家,沒有一個會討厭他
,他們甚至喜歡尊威博士比文基斯博士還多。
久雄不止一次聽到所員這樣說:「艾基斯專門喜歡鑽上流社會,擴大知名度,哪有
專威博士那樣忠於研究!」
稱尊威為「博士」,反而把艾基斯的「博士」略去,可見所員們對尊威博士的尊重
。由此可知,博士其實是一個「可愛的怪人」。
然而,對博士的評價,最近卻進了微妙的變化,由熱轉淡,這是由於蘇格蘭的「羅
斯林」研究所最近利用羊的乳腺細胞,製造出「複製羊」而引起的。
與其說「摩根」研究所對「複製羊」大吃一驚,毋寧說是感到了一種「挫敗感」
「摩根」研究所在遺傳因子學和生殖學上,一向誇稱領導潮流,如今竟讓別的研究
所爬了頭,所員的失望自不待言。
很快,對尊威博士的不滿情緒就瀰漫了整個研究所。
「摩根」研究所有不少所員,曾經提出過盡快利用羊或公羊來做複製實驗,卻一一
為尊威博士用「時間尚早」的理由而拒絕。
正因這樣,就給「羅斯林」研究所早看了先鞭。
對此,尊威博士仍保持緘默,沒有發表對複製羊「杜莉」誕生的意見,也沒有說明
為甚麼要阻止實驗!
不僅所員不滿,就連一向支持尊威博士的巴烈爵士也感到按耐不住了!
但是,神田久雄卻同情尊威博士。
久雄的學歷也非同小可,他先在美國麻省理工研讀生體學,獲洛克斐勒獎學金,進
入加州大學研究所當了兩年的客座研究員。
由於長年在美國生活,久雄接受了美國那套「學術研究跟經濟」掛鉤的哲學,直到
他遇上了尊威博士,被他那遺世獨立的研究精神所感染,這才改變了他的人生觀。
他深深為立場獨立的尊威博士而著迷,是以即使每在走廊上碰見,獲得淡然的對待
,也不以為忤。
「神田先生!」
當久雄正準備邁步欲走的時候,他聽到了博士在背後叫他。
他住了步,回過頭,看見博士右手掂看洗手間的門,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有甚麼指教嗎?博士?」久雄狐疑地問,頁難以相信博士會叫住自己。
尊威博士放下右手,走了過來。
「你可有看日本報紙和雜誌?」博士盯著久雄間。
白色眉毛底下那對眼睛,發出炫人的光輝。
「有的!博士!重要的消息我大致上都看過!」久雄回答。
「日本的傳媒對複製羊「杜莉」的誕生有甚麼意見?」博士沉聲間。
這是一個頗為專門的問題,久雄不能不謹慎,他約略想了一下:「在生命科學上,
我是說在生殖學上,這是劃時代的突破,但在倫理方面,則很值得憂慮!」
「你是說憂慮會有複製人?」
「按照羅斯林研究所的公告,二三年內,就可能有複製人的誕生!我們日本對此十
分重視!」
「你是日本人,你自己有甚麼想法?」尊威博士問。
久雄一聽,不由緊張起來,在他面前,是世界有名的學者,此刻,這位有名的學者
,居然間起自己的意見,久雄那能不緊張。
他呆了一會,才訥訥道:「我覺得科學要受倫理的控制!」
「是嗎?」尊威博士微微點了一下頭,就轉身離去。
久雄不禁有點後悔自己的孟浪,看來博士並不太同意自己的說法。
正在這時,正朝洗手間走去的博士,忽地住了腳,轉過臉來。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博士那深遂的眼睛牢牢地盯著久雄。
「有!博士!我七點後就有空!」
「好極了!請你八點鐘來我家吧!我們一起吃晚飯!」
聽到博士這樣說,久雄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忙不迭地回答:「好!好!好!」
尊威博士展露了難得的微笑,佝著背,走進了洗手間襄。
久雄目送博士的身影消失,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博士的背影。
杜爾,歷奇一住進東京赤阪的赤阪酒店,就立刻打電話聯絡東京的經理人。
「我是歷奇!剛住進酒店,俄羅斯方面有消息嗎?」他大聲問。
「兩個鐘頭前聯絡過了,聽說行李己平安到達。」日本經理人石田用生硬的英語回
答。
「查理跟著的行程怎麼樣?」歷奇滿以為石田會慢慢地回答,豈料,他的回應快如
機關槍。
「他說行程會延長,行李確定已到了莫斯科,但目前我不知道會否準時送過來。這
是我個人的推測,英國方面可能會聯絡莫斯科當局!」
歷奇沒心情去聽石田的推測:「好了!石田!你的工作並非猜測,而是在日本接收
行李!」
「知道了!歷奇先生!」
「查理住在哪裏!」歷奇問:「你可知道?」
「是莫斯科的「喜來登」酒店!」石田把酒店的號碼告訴了歷奇。
歷奇掛上電話,看了看錶,莫斯科跟東京的時差是六個小時。
此刻是東京時間下午兩點,莫斯科自然是上午八點。
歷奇立刻打電話。接線生說的是俄語。
「我找查理.京信先生!」他用英語說。
接線生立即用英語回答:「查理.京信先生!請稍等!」
過了大約一分鐘,一個女人聲音傳了過來:「累你久等了!對不起!
查理.京信先生昨晚出去之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呀!這傢伙!」
歷奇暗暗罵了一句,他知道查理這小子,一定是去找俄羅斯美女去了。查理一向對
俄羅斯女人感到興趣。
「他的住房預算到哪個時候?」
「明天早上。」
「我想留下一個口訊,請他回來後立即聯絡我!」歷奇說出自己的全名和電話號碼
。
掛上電話後,歷奇第一件事是浸了個熱水澡。
接看打算睡覺,再去逛東京夜市。
歷奇打開小冰箱,取了罐冰凍啤酒,一口喝完,就爬上床睡。
也許是人倦了,不到一分鐘,他已扯起了鼻鼾。
到一覺醒來,才知道自己足足睡了五小時,頓感精力充沛,疲勞一掃而空。
晚上九點剛過,歷奇在酒店附近截了一輛的士,直駛六本木。
六本木是日本的高級娛樂區,近年名氣已在銀座之上,這裏有一流的會所和酒吧。
到了六本木十字路口,歷奇下了的士,混進行人熙來攘往的馬路。
「先生!」正走著時,背後有人叫他。
歷奇住腳一看,面前出現了圓面孔的日本青年:「你叫我?」
青年剪了個「GI」頭,鼻子下長著稀疏的鬍子:「先生!我有漂亮的女人,日本人
,白人,東南亞人,南美人都有,你要哪一種?」
青年的英語說得十分流利,看來是扯皮條的高手。
「多少錢?」歷奇問。
「過夜五百美金!短聚兩小時,三百美金!」
「洛杉磯的日本吧也沒這麼貴呢!」歷奇一聽,笑了笑,跨步就走。
那青年趕忙追上來:「先生!這可不能比,我手上的女人,是第一流的!」
「甚麼第一流!女人脫了衣服,人人一樣!」
青年打量了眼前的這個外國人一眼,知道他不好惹,道:「好吧!那我減一些,短
聚收你二百!」
「一百!」
「一百五十!」
「……」
「行了吧!」青年擠出笑容:「我知道先生是一位紳士,特意給你一個折扣!」
說完,就率先在前頭走。
歷奇跟著他,轉了幾條小路,來到一幢大廈的地庫酒吧。
入口十分狹窄,但一進門,裏面卻闊了起來。
五張半圓形的櫃台,分佈角落,櫃台裏有四五個兔女郎,露出雪白的皮膚。
青年指著她們,低聲說:「你看中哪一個?」
歷奇喜歡嬌小玲瓏的女人,因而他指了指最右邊的那個兔女郎。
「oK?」青年問歷奇。
歷奇點了一下頭,朝那個兔女郎打了個眼色。
「她叫真美!」青年說:「請你先付錢!還有,頁美能講一點英語,你們溝通不會
有問題。你索性帶她走吧!她的家就在附近!」
「好!不要浪費時間!」歷奇付了一百五十美元:「快!」
「等一等!讓我先喝掉這瓶啤酒!」青年說,看來除了是一個皮條客外,還是一個
典型酒鬼。
真美離開櫃台,閃到裏邊去。
「先生!你真有眼光!真美是店裹最受歡迎的兔女郎,她一定會令你滿意!」青年
堅起大拇指。
「她多大了?」
「二十七!」
「哪有!頂多十七歲!」
「唉!你們白人看日本女人,往往看得年輕!」青年搖搖頭。
這時真美又出現了,她換上了黑色短裙,露出兩條渾圓的大腿。
歷奇一口呷乾啤酒,正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卻感到雙腳有點麻。
他雙手撐住椅背,想穩位定上身。
這時,腰對下的麻痺感越來越重,雙腳已漸漸不聽指揮。
「先生!你怎麼了?」青年伸手扶住了歷奇。
「我……我沒事!」歷奇仍然逞強。
他勉力舉步,隨住真美離去。
就在這時候,他的雙眼開始迷糊,眼前的樓梯舞動起來,有如非洲的蟒蛇。
「先生!你怎麼了?先生!先生……」
青年的叫聲,越來越遠去……白色的「卡特力」房車,載看巴烈爵士轉入市區之際
,巴烈爵士又受到胃病的侵襲。
為了禮儀,他只好偷偷地打開隨身的公文箱,拿出常備的止痛藥,乘司機和朋友不
覺之際,塞進了嘴裏。
到機場來接他的是一個黑人司機和一個白人中年人,都不愛講話,這對巴烈爵士而
言,可說是如釋重負。
一直以來,巴烈爵士對美國人都沒有好感。
「卡特力」轉進了曼克頓區,兩邊全都是高聳插雲的摩天大廈,看在巴烈爵士眼裏
,這都是反映權勢的醜陋魔鬼。
「卡勒力」停了下來。那個白人率先下車,走到後座,打開車門。
白人是全美第二把交椅藥廠「艾利」的社長秘書,權位很高,但看在巴烈爵士眼裏
,跟一名在華爾街打滾的證券經紀沒有兩樣。
「我替你拿行李!」
秘書伸出了他的右手。
「不用了!」巴烈爵士搖搖頭,他一向習慣自己拿著那個公文箱。
他伸手扶正了領帶,又拉了拉外套領子,下了車。
秘書一直在前頭引路,穿進自動門,走進高速電梯。
電梯門打開,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沒有女秘書躬身迎接。
面對冷淡的接待,巴烈爵士更是氣在心裏。
長長的走廊盡頭,就是社長室。
一直走到門前,才有女秘書掛著商業化笑容,出來迎接。
她引著巴烈爵士走進了社長室。
「巴烈爵士!我們等你好久了!遠道而來,辛苦了吧!來來來!請這邊坐!」戴看
黑框眼鏡,一臉勢利相的金巴路社長從大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巴烈爵士的面前。
這是一個十分寬落的房間,約有五百平方公尺,中央圍了一列大沙發,屋角落地的
窗台上,放了三盆盆栽。
這時,大沙發上早已生了五名看來是藥廠的高級職員。他們齊集在這裡,不消說是
為了今趟的閉門秘密會議。
金巴路向巴烈爵士介紹了那五個人,巴烈爵士一聽過後,就忘掉了他們的名字。
在這五個人中,只有一個是日本人。
巴烈爵士只記得他的姓氏--「中山」。
「爵士!請你盡快把今次的事態經過說一遍吧!」
巴烈爵士跟那五個人一一握了手,才坐下,金巴路就忙不迭地催。
不說「今次事件」,而用上「事態」,可見金巴路對這趟事件的重「我這個人,最
怕旅行,尤其是坐飛機,一向視為大苦事。因此一到紐約,第一件事就是想先到酒店歇
一下,這才趕來這裏。我心裏還在盤算怎樣說,才可以得到各位的理解!」巴烈爵士語
帶諷刺地說。
其實,他一向喜歡旅行,坐飛機更是他人生的一大樂事呢!
「呀!真對不起!我們已為爵士準備了希爾頓酒店的豪華套房,只不過基於事態緊
急,這才先請爵士來這裏!」秘書誠惶誠恐地代金巴路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時,女秘書送上了咖啡和曲奇餅。
「簡單直接了當的說,就是尊威博士失蹤了。」巴烈爵士喝了一口咖啡,又咬了一
口曲奇,立刻知道那是一等一的劣價貨。
「尊威博士失蹤前,神情可有甚麼怪異的地方?」金巴路焦急地問。
「沒有!」一點都沒有!」巴烈爵士搖搖頭:「失蹤前,他跟平日一樣,沒異樣!
」
「自從「杜莉」面世後,我們公司裏,起了極大的騷動,看來「摩根」研究所也是
在所難免,聽說只有尊威博士一個人超然物外,一點也沒表示驚奇,對嗎?」金巴路間
。
巴烈爵士心中一驚,暗想:「金巴路的消息可真靈通呀!」
「摩根」研究所的資金名義上來自英國某財團,實則是由「艾利」藥廠一手資助,
因此,「摩根」研究所其實就是「艾利」研究所,二而為把尊威博士從牛津大學「獵」
出來的,也就是「艾利」藥廠。
因此,在「摩根」研究所裏,有「艾利」藥廠的間諜,一點不足為奇。
「對!尊威博士對複製羊「杜莉」,並不感到興趣!」巴烈爵士點點頭:「目前,
他的失蹤原因成謎,這並非我個人見解,蘇格蘭場方面也是百思莫得其解。」
「爵士!我知道你很疲倦,但無論如何請你把事情經過仔細說一遍!」面對金巴路
誠懇的請求,巴烈爵士只好暫時收起對美國人的不滿。
「最初發現尊威博士失蹤的是日本派遣到研究所的神田久雄研究員。」
中山一聽,臉皮抽搐了一下。
「失蹤的那一天,神田在研究所的走廊上碰見了博士,博士打破慣例邀請他到家裏
晚餐。神田大喜過望,下班後回到宿舍,換了衣服,在晚上八點鐘,趕去博士的家,卻
發現博土不見了!」
這些都是巴烈爵士直接從神田久雄那裏聽來的。
神田趕到尊威博士的家,不見博士,還以為他出了去買東西。
於是,他就坐在客廳裏等候博士回來。
那時,大門開著,所以他很容易地就走進屋內。
餐桌上放了兩份餐具,還有兩個高腳酒杯。
博士家僱有女傭,博士只消告訴她有客來訪,她就會準備一切。
神田一直等了兩個鐘頭,也不見博士回來,心想:莫非善忘的博士忘了跟自己的約
會,正埋首研究室裏工作?
於是就打電話到護衛室查問。
護衛員說博士在七點半左右,就離開了,此刻,研究室裏,一個人也沒有。
神田放下電話,一路等到深夜十一點,這才回宿舍。
「博士!我恭候大駕至十一時,料想閣下大概不會歸來,先此告辭。
神田久雄」
神田久雄寫了一張字條,放在茶几土。
第二天早上,神田上班,到午膳時,才知道博十並沒有上班,不由大吃一驚。這時
,每日早上十點到博士家幹活的女傭也打來了電話,說博士昨天一夜未歸。
神田知道事態嚴重,立即去找巴烈爵士,報告事情的經過。
「爵士!有一事請教!聽說博士在研究所的人際關係並不太好,為甚麼神田這位日
本研究員會是例外呢?」金巴路冷冷地問。
「不!博士並非特別對神田好!」巴烈爵士連忙分辨:「據神田說,他跟博士交談
,那天還是第一次,我間其他研究員,證明神田沒說謊!」
「那麼為甚麼會請一個素無交往的日本研究員回自己家裏吃飯呢!那不是有點不可
思議嗎?」研究開發部主管插口問。
「對!的確有點不可思議,尊威博士從來沒請過人到家裏吃飯!」巴烈爵士同意地
。
「這可真教人摸不著頭腦呀!」年輕的營業部主管忽地說。
巴烈爵士一聽,有點不高興:「摸不著頭腦?那當然咯!一個人無故失蹤了,又怎
會摸得著頭腦!所以,我跨越大西洋,來到了貴國!」
「爵士說得對!」中山說:「我們目前想要知道的是神田久雄跟尊威博士的失蹤,
到底有甚麼關係?這一點,我想聆聽爵士的高見!」
中山的英語說得十分流利。
「至少,我相信神田先生!」巴烈爵士皺著眉頭:「不過,當然有人不相信他,事
發後的翌日,神田被蘇格蘭場的探員請了去問話,足足問了五天,現在還被禁止離開倫
敦!」
「警方的做法並無不對呀!」營業部主管冷冷地說。
「爵士!你對博士的失蹤,有甚麼高見?」中山保持看日本人的一貫禮貌。
「尊威博士是我們「摩根」研究所的知識權威,但在「艾利」藥廠的眼裏,可是一
隻會生金蛋的雞。會生金蛋的雞,難免會引起垂涎,所以,博士一直都被監視著。」
巴烈爵士老早知道在博士周圍,一直有「無形之眼」監視著。
這是不是「艾利」藥廠之眼呢?巴烈爵士不敢肯定。
然而,在商業間諜充斥下的今日藥業界裏,「艾利」豈會放縱尊威博士!
博士的失蹤,到底是自我人間蒸發,還是被綁票,「艾利」藥廠又是否有所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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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因子治療】
巴烈爵士想,是告辭的時候了,事實上他已累得連眼皮要合了下來。
他咳了幾下,清清喉嚨:「我已把博士的研究資料和其他文件帶了來你們請看看!
」
他打開公文箱,把三個文件夾子取了出來,放到金巴路的面前。
「謝謝你了!爵士!這就請回酒店休息吧!晚上我們準備了接風宴,七點鐘,我會
派車來酒店接你!」
金巴路一直送巴烈爵士到門口,欠了久身。剩下來的程序,就由秘書負責。
「你們有甚麼看法!各位先生!」金巴路在那張巨大的大班椅上一坐,掃視了五位
部下一眼。
「沒有甚麼新情報!」看過巴烈爵士留下的其中一個文件夾子的研究開發部主管史
釗活失望地說。
尊威博士的研究報告,一直通過網絡傳送到「艾利」總社,根據研究報告,「艾利
」已開始開發三種新藥。
「有沒有關於細胞全能化的資料?」金巴路焦急地問。
「沒有!」史釗活搖搖頭。
「那麼,就是說研究的資料全藏在博士的腦袋裹!」金巴路把雙肘撐在寫字檯上,
托著下顎。
「社長!我可有點懷疑那個日本人神田久雄!」營業部主管奧路說。
「那個日本人沒甚麼值得懷疑的!有關神田久雄,中山先生已調查過了。」史釗活
說。
中山點點頭。
兩年前神田久雄被派遣到「摩根」研究所之際,中山特意飛到日本,仔細徹底調查
了一切有關神田久雄的背景。
神田久雄工作的「二友」藥廠,雖然是一家新公司,卻積極推動遺傳因子工程研究
,獲得了極其優異的成績,一躍成為全日本第三大藥廠。
三年前,「二友」向「艾利」提出了技術交流的建議,神田久雄就成為了第一批到
「艾利」做研究工作的專家。
根據中山的調查,神田久雄的背景良好,值得信賴。
「我同意!神田久雄是清白的!」金巴路說。
「可是,芝加哥那面的調查,卻放在東京,這件事可不尋常哪!」奧路忽地說。
其他四個人聽了,都沒有表示意見。
「杜爾.歷奇這個人,肯定是芝加哥的調查員嗎?」金巴路間中山。
「肯定!他是「IIS」紐約支部的職員!」
「IIS」是「國際情報服務」的簡寫,總公司設在芝加哥,全世界設有支部,是世
界上數一數二的情報機構。
「IIS」的始創者是美國國防部情報局,職員一半是「CIA」和「FBI」,另外也有
英國的「Ml6」。
表面上,「IIS」是一家規模龐大的跨國企業,實則上,為了爭取情報,往往會幹
出欺詐、盜竊、綁架,甚至殺人的勾當。
紐約支部,前「FBI」成員的杜爾.歷奇,三天前的深夜,被人發現倒斃在日本東
京六本木的一條幽靜馬路上。
死因迄今未明,但日本警方初步判斷是「殺人事件」,已成立專案小組,展開全面
調查。
一年前,中山又查悉,「IIs」紐約支部已開始留意「艾利」新藥的研究情況,動
用了一切正常興非正常手段,收集有關情報。
杜爾.歷奇在東京遇害,確令「艾利」高層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金巴路道:--「IIs」的職員一出動,必然有事!可是歷奇為甚麼會在東京呢?
為甚麼會被殺死呢?我真不明白!」
「我們暫時不要再追問原因!目前我們想知道的是尊威博士的消息,我們要做的事
是把尊威博士帶到這裏來。我們不能讓博士腦袋裏的寶藏,落人別人手上。中山先生!
你有甚麼辦法?」奧路憂心忡忡地。
「我們公司沒有應付這種事態的措施。」中山沮喪地。
金巴路嘆了口氣:「尊威博士失蹤了,不!應該是被綁票了!那到底是為了甚麼?
」
眾人默默無語。
「是不是為了要贖金?」
不!
「看來不像!照我看對方是要奪取博士腦袋裏的劃時代遺傳因子的發明。」金巴路
聲音越來越大:「我們絕對不能容許對方這樣做!博士的研究,對我們的公司,意義實
在太重大了,那是涉及千億美元的利益呀!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蘇格蘭場能幫得上
忙嗎?」
說得激動處,金巴路大力地敲了一下寫字檯。
「社長!我們找丹頓吧!」奧路望著金巴路說。
「丹頓?奧路先生!那可不是少女被拐事件呀!」金巴路說。
金巴路一句話就打消了奧路的提議。
丹頓是全美第一流私家偵採,本是洛杉磯的市警,由於辦案手法過於激烈,屢勸無
效,被警方革退,為了生活在紐約開了一家私家偵探社。
兩年前,紐約發生了一宗哄動全城的綁票案,綁匪誤綁了一個十二歲的窮家少女,
以為是億萬富豪的千金。綁匪要求一千萬美元贖金。
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千元,少女的父母都無法支付。
那個幸運的億萬富豪,自己的女兒免了難,卻不肯對一個陌生的少女施以援手。
丹頓知道了這件事,偷偷避過警方耳目去找少女的父母,表示願意無條件拯救那個
少女。少女的父母當然答應,簽了授權書。
丹頓也幸不辱命,把少女救了出來。但拯救的過程,卻為警方所不齒。
丹頓單人匹馬,深入虎穴,跟五個綁匪槍戰。
結果,丹頓擊斃三個綁匪,重創兩個綁匪。
對罔顧人質生命安全,斷然採取行動,紐約警方高層一度興起控訴的念頭,但在公
眾輿論壓力之下,打消了原意。
自此,丹頓一舉成名,他的私家偵探社,客戶川流不息,案件已接到二千年。按理
,丹頓絕對是一個理想人選,然而,金巴路卻有他的顧忌。
假定委託丹頓去拯救尊威博士,那麼「艾利」跟尊威博士的關係,博士研究的成果
,也會被「cIA」和「FBI」知道,對「艾利」會造成不利影響。
「社長!我心目中有一個理想人選!」一直沉默無言的海外業務主管史東尼終於開
了口。
「誰?」金巴路立即問。
「他是中國人!」史東尼平靜地回答。
「中國人?」奧路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叫亞洲之鷹,現在避居印尼的巴里島!」
「亞州之鷹羅開!就是那個跟侯活大帝鬥爭的東方英雄!」︵有關羅開跟侯活大帝
鬥爭的經過,詳情請看「迷宮」。︶「是!就是他!社長!你也知道他的名字?」史東
尼有點意外。
金巴路微笑一下,道:「oK!史東尼先生!你立刻飛去巴里島。」
一陣香氣,鑽進了我的鼻孔。不用睜眼,我也知道是阿妮來到了我身邊。
阿妮是巴里島上的土著,美麗熱情,從我第一天來到島上,她就跟著我。
「羅開!你還沒有把「生死戰」的結局說完呢!」阿妮幽幽地說。
「不是說了嗎?自然是我戰勝了一切,安然來到巴里島!」我睜開眼,看到了阿妮
那漆黑的眼睛。
「不!我想知道你現在還有沒有想著羅麗!」阿妮問。
如果我說沒有,那是騙人的,我永遠無法忘記羅麗那動人的胴體。
阿妮有點不滿地道:「羅開!說呀!」
正在這時候,從遠處樹林那裏,傳來了輕輕的引擎聲。
「阿妮!有客人來了!」我找到了逃避的藉口。
阿妮眨了眨眼,望向樹林。
很快,一輛吉普車往樹林裏鑽了出來,直朝我駛過來。
吉普車駕駛座旁邊,坐著一個戴太陽眼鏡的白種男人。
吉普車駛到我面前,戛地停了下來。那個戴太陽眼鏡的人下了車,跟那個印尼司機
說了幾句,就直走到我面前。
「亞洲之鷹!許久不見!」那白種男人微笑地望著我打招呼。
聲音很熟,卻想不起是誰。
「羅開!是我呀……」男人脫去了太陽眼鏡。
「呀!史東尼!是你!」我興奮的叫,從木椅上跳了起來,衝到他身邊,熱烈地擁
抱。
我們擁抱,足足有五分鐘,這才分開。
「史東尼!你來巴里島採訪嗎?」我拖著史東尼的手,走到太陽傘下的木檯坐下。
「呀!我還沒告訴你,我兩年前已辭去了報館工作!」
「辭了報館工作!哈!你給獵頭族獵去了!」我哈哈笑了起來。
「羅開!你又開我玩笑了!」史東尼揚起兩道濃濃的金色眉毛。
阿妮向住史東尼拋了個微笑,轉身走進了我的茅屋。
「羅開!你可真的是樂不思蜀呀!」史東尼挪揄地。
「老實說,我真的很喜歡這裏。」我由衷地:「這裹令我忘掉了一切煩惱。」
史東尼喝了口啤酒,迅即吐了出來:「這是甚麼酒?」
「巴里島啤酒!」我笑了笑:「大記者!你身嬌肉貴,喝不慣鄉間的粗酒吧!」
史東尼尷尬地笑了一下,右手擰住鼻子,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他皺著眉頭,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泡。
「史東尼!你給獵去了哪裏?」我率先打開話匣子。
我知道史東尼這趟來巴里島,必然是有事相求,如果不是太危險,我考慮賜與一臂
之力。
「我現在任職的公司是「艾利」藥廠!」
「艾利藥廠?是不是金巴路做社長的那家藥廠?」我問。
「哈!妳的消息真靈通!」
「當然靈通!別忘了我身邊有一部衛星電腦,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我喝了
口啤酒:「艾利去年進軍印尼,跟這裹的藥廠合作利用當地的草藥發展新藥,消息哄動
了耶加達!」
「呀!那是我部下負責的計劃,現在我是「艾利」藥廠海外業務主管!」
「恭再恭喜!「艾利」藥廠有如朝陽,如今是世界第三大藥廠,說不定再過兩三年
,就會攀升第一名呢!」
如今佔美國第一位的是「USM」藥廠。
「USM」在全世界有一百二十家研究所,最初發現「愛滋」病者的,就是「USM」在
非洲研究所的研員。因此,在「愛滋」研究上,「USM」比其他美國藥廠快了兩三步,
直可跟世界第一藥廠瑞典的「尼遜」媲美。
不過,這兩家在「愛滋」病研究上早著先鞭的大藥廠,都一致認同在本世紀裏,無
可能研究出剋制「愛滋」的特效藥。
史東尼道,「羅開!別太抬舉我們,「艾利」不可能追得上「USM」,他們的愛滋
研究,首屈一指,我們落後了好幾年。」
「史東尼!有甚麼事要我做,說好了!別吞吞吐吐!」我說。
「謝謝!聽得你那樣說,我就安下了心!」史東尼如釋重負地:「羅開!你可聽過
尊威博士的名字?」
「尊威博士?你是不是說「摩根」研究所那個失了蹤的專威博士?
我問。
「對,「摩根」研究所是我們「艾利」藥廠出資支持的,可以說,我們是大老闆!
」
我點點頭:「尊威博士真人我沒見過,不過,他是原振俠醫生的好朋友,那也就是
我的好朋友了!他既出事,我一定出手幫忙。」
史東尼苦笑一下:「我們試圖找原醫生幫忙,卻沒法聯絡他!」
我道:「他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沒法找到他。呀!對!網絡消息顯示博士
的複製研究比蘇格蘭研究所,還快了兩步,這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史東尼得意地點點頭:「蘇格蘭研究所複製了「杜莉」,天下震驚
,但比起尊威博士的研究,那簡直有如小巫見大巫!」
「史東尼!你是想我幫你們去找博士?」我單刀直入地問。
「可是,你剛從「洛贊」︵詳見「生死戰」︶回來,體力還未恢復吧!」史東尼有
點憂慮。
我聳了聳肩。
「你才回來,又要把你推向危險之顛!我……」史東尼十分文雅地!
「這事有危險?」我怔了怔,找一個失蹤的人,即使十分棘手,卻跟「危險」掛不
上鉤。
史東尼吁了口氣:--艾利」藥廠支持「摩根」研究所,每年起碼要花費二十五百
萬美元。其中有百分之二十,是用在保護博士身上。」
「那是保護博士的研究吧!」我問。
「那也不一定,我們也很在意博士的人身安全。
「你懷疑有人覬覦博士的研究?」
「目前還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是不少遺傳學專家極留意博士的研究,卻是鐵一般的
事實。雖然,「杜莉」面世後,尊威博士對「杜莉」卻是隻字不提,這反過來更引起世
人對他的注目。」
「尊威博士也在研究複製?」
「羅開!接下來我要說的是高度機密,連「艾利」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史東尼
正臉說。
「放心!我會絕對保守秘密。」
「其實尊威博士五年前已成功複製了山羊!」
「五年前!」我嚇了一大跳。
「辦法跟今趟「羅斯林」研究所的「杜莉」一模一樣,不過在從乳腺
細胞身上取出的細胞,附加全能性的過程上,尊威博士的研究,更勝一籌。」史東
尼自豪地。
所謂「細胞的全能性」,用醫學上的解釋,就是「會形成乳腺的細胞擁有成長成為
其他部份的能力。」
賦與羊的乳腺細胞「全能性」,然後把它注入另一隻羊的卵細胞裏,看狀於乳羊的
子宮,就會誕下複製羊。
複製最大的貢獻,就是省略,甚至否定了生殖行為。
世界各國對「複製」技術的成功,有了極大的反應。
不少國家都擔心會把複製技術應用於人類身上,美國率先表示不會資助研究複製技
術的研究所。
梵蒂崗教廷強烈批評「複製」技術一旦應用在人類身上,是一種損害人類尊嚴和人
權的行為。
甚至連「世界衛生組織」也明確表示反對「人類複製化」。
史東尼往下說:--羅斯林」研究所所員表示。兩三年後,就能複製人類,但這有
甚麼希奇,兩年前,尊威博士已有把握複製人類。」
「博士真的想複製人類嗎?」
「不!博士可沒這個意思!如果有,兩年前,第一個複製人早已面世了!」史東尼
肯定地:--艾利」期待的可不是這種反倫理的複製!」
「你們期待甚麼?」
「遺傳因子治療!」史東尼斬釘截鐵地說。
我笑了笑:「聽說美國早已在進行了吧!」
「對!美國早在進行了!不過,只用在血友病和部份遺傳疾病上,這不是遺傳因子
治療,只能說是遺傳因子操作。」
「遺傳因子治療跟遺傳因子操作有甚麼不同?」我感興趣地追問。
「在解釋分異之前,羅開!你得先瞭解一下如今世界遺傳學界的現況!世界上不少
遺傳學者,早在幾年前,已專致於人類染色體組織的研究,人類的染色體組織,是由二
十二條染色體與X或Y染色體和線粒體組成,染色體就是DNA,構成DNA的複數喊,就有三
十億個。」
DNA的研究,現在已成為了全世界醫學專家的第一研究課題,能完全掌握複數喊的
分配,就能解開人類身體上的各種不解之謎,包括才能的高低,壽命的長短等等。
史東尼興致勃勃地往下說:「研究染色體組織是廿世紀最終的人類研究課題。世界
各國為了避免重複和過激的競爭,通過協議,設立了國際性的「人類染色體解析機構」
,設下巨資,協調關係,使到研究可以順利進行。但是「摩根」研究所沒有參加,尊威
博士對染色體解析機構也不屑一顧。」
這個機構只是公佈已被解析的遺傳因子,卻不能百分之百地解析染色體的密碼。
「不少專家都認為,即使用上一百年的時間,也不可能解析出染色體密碼。」史東
尼稍為頓了一下:「但是自從有了電腦,情況就有了變化,法國研究所用電腦解析了百
分之九十。」
「了不起!那已接近大功告成的階段了!」我拍手說。
「那裏!」史東尼狠狠地啐了一口:「那只是遺傳因子的百分之六罷「尊威博士能
作出百分之百的解析?」我點了根印尼香煙。
這印尼香煙,包裝十分瑰麗,一盒三十枝,分別的紫紅,橙黃,深綠煙紙捲成,吸
起來,散發出丁香的芬芳。這是阿妮最鍾愛的香煙,我就叫它作「親愛的阿妮」。
「早在五年前已成功了。」史東尼回答。
這樣說,尊威博士早在五年前,已能複製人類了。
「為甚麼不複製?」我有點莫名其妙。
「答案早已刊在全美第一醫學雜誌裏,那篇論文叫做「論染色體設計圖」。」史東
尼望了我一眼:「羅開!你似乎不大留意醫學發展。」
「我專門研究女人胴體。」我笑著說,這時阿妮送上半打印尼啤酒,我順手在她那
豐腴的臀上,輕輕拍了一下。
史東尼搖搖頭:「色心不改!論文這樣寫看--「人類擁有三十億個遺傳複數喊,
成功解析,人類就會知道我們為甚麼會生下來,為甚麼會成長,為甚麼會生病,為甚麼
會笑,為甚麼會思考,為甚麼會死!那是說,人體奧秘,已不存在。」」
我聽得伸了一下舌頭。︵阿妮腴體裏的秘密,豈不是可以給我全窺破!︶史東尼往
下說:「羅開!別在動壞腦筋!博士認為如果一家大企業能剔除員工的疾病遺傳因子,
那麼醫療保險費就可以大幅度下降,甚至是結婚可以通過比較遺傳因子,決定是否合適
。」
這令我想起中國傳統的「近親不能結婚」觀念,如今看來,不是很科學化嗎?
不過,如果照史東尼那樣說,人類就會經歷一趟史前無例的「遺傳因子差別」危機
。
「尊威博士基於人道、倫理立場,這才不複製人類?」我吸了口「親愛的阿妮」,
引得史東尼也伸手要一根。
「對!博士怕自己的研究所得外洩,讓人複製人類,所以從不將筆記輸進電腦。」
史東尼吸了口,豎起大拇指:「筆記怕被偷,電腦也會被人截用,所以,他所有的研究
,都藏在他腦袋裏。」
我把香煙擱在煙缸上:「對「艾利」來說,博士的失蹤,有如走掉了一隻金雞,血
本無歸。」
我開了一瓶啤酒。
「對!說得清楚點,「艾利」是想充當超級醫生!」史東尼搶過我手上的啤酒,大
口灌著。
「超級醫生!」我瞪大眼睛。
--艾利」想用藥物治療由遺傳因子引起的疾病,這種藥物不會傷害遺傳因子,這
是我們的重頭研究!」
跟我說起過這個問題,他認為目前的科學,還不能到達這個水平。
「用藥物來進行遺傳因子治療?這可能嗎?」
「尊威博士為了要實現這個理想,獨力挑戰染色體組織的解析,結果他成功了!」
史東尼興奮地。
「艾利」一接到尊威博士的報告,就立即調備資金,研製有關藥物。「艾禾」卻然
而,正當這時候,重要人物,那頭會生金蛋的金雞--尊威博士卻失蹤了。
「博士的失蹤,目前可有甚麼線索?」我知道搜索行動經已展開。
「倫敦的警方跟蘇格蘭場都出動了,可是到目前為止,仍無半點線索!」史東尼苦
著臉。
至於那個被蘇格蘭場警方扣留的日本研究員神田久雄,經過詳細調查後,證實清白
,已被獲釋。
因此,直至目前,還沒有可疑人物,案情進展,明顯觸礁。
「有沒有想過博士已被綁離英國?」我問。
「這個……」史東尼想了想:「關於這一點,倒有一條線索。」史東尼說。
「說來聽聽!」
「東京大本木一條小路裏,發生了一起謀殺案,一個白人被人殺死,死者叫杜爾.
歷奇,是芝加哥「IIs」的職員!」史東尼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點點頭。史東尼反問:「羅開!我問你,幫不幫我這個忙?」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說!」史東尼把啤酒瓶重重朝檯上一放。
「你說過博士五年前完成了染色體密碼的解析,但是他卻不想藉住這個發明複製人
類,對嗎?」
我之所以這樣問,是由於我心裏有一個疑問。
導致我有這個疑問的人,就是原振俠。
原振俠雖然是以「冒險家」的名頭,聲譽鵲起,但他的身份,卻是一位醫生。他說
過,科學家本身必然擁有窮究極端的性格,不會退縮。
尊威博士解析了所有密碼,卻又囿於個人的倫理觀念,不願複製人類,我對這一點
,並不太理解。
我相信大多數科學家都會抵受不住複製人類的誘惑。
史東尼大抵看出我的疑惑,是以他說:「我可以保證,博士的研究確沒有包括複製
人類,這是巴烈爵士親口告訴我的。巴烈爵士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不會打誑!」
我知道巴烈爵士一直監管著尊威博士的研究,聽史東尼這樣說,我除了相信,再無
他途。
「好吧!我接受這個任務。」我勉強擠出笑容。
「不是任務,是你幫我忙。」史東尼伸了個懶腰:「呀!這次來巴里島,我可沒白
來!」
「你別太得意,這宗案子,目前有如老鼠拉龜,我也不知從何著手!」
「芝加哥的「IIS」出動了,羅開!你得千萬小心!」史東尼呷了一口
啤酒,關懷地說。
「越是危險就越容易抓到線索!」我說。
史東尼點點頭,表示同意。
「博士為甚麼被綁架?史東尼!你有甚麼意見?」我問。
「我想……」史東尼側看頭,想了想:「有人想要博士腦裏面的東西吧!」
我點點頭。
史東尼道:「其實如果我們無視倫理和道德,複製人類,也許會是人類的福音。那
些需要移植內臟的人,生命得以延長。
我一想,這也的確是道理。
「還有一件事,可能是傳聞,聽說不少世界上的獨裁者,都想複製自己,製造自己
的替身。」史東尼補充說。
我怔了怔。前些日子,原振俠告訴我,伊拉克的總統侯賽恩,為了怕美國CIA行刺
他,早已安排了幾個替身,在熒幕前亮相的,並不是侯賽恩本人。
史東尼伸出手,跟我熱烈地握了握,轉身走進吉普車,離開了林子。
熾天使書城
【第三部 美女嚮導】
我靜靜地坐著。
「又有任務了?」我耳邊響起了阿妮那清脆的聲音。
我側過臉一看,阿妮那憂悒的臉孔,正怔怔地望著我。
我不禁垂下了頭。
阿妮說:「真的嗎?羅開!」
我點點頭。
「今趟去那裏?」阿妮幽幽地問。
「呀!我不知道,可能是日本,可能是英國,也有可能是別的國家!」我微笑地答
。
阿妮一屁股坐在我膝頭上。
我嗅看她身體上的香氣。
那是從她身上天然散發出來的體香,比法國香水還要香。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開!你好像不願去呢?」阿妮問。
「對!」我點點頭。殲滅「洛贊」部隊的基地,我的確耗費了太多的精力。
「開!你留在這裏吧!我們一塊種田,開拓森林,我替你生個小羅開!」阿妮興奮
地。
我緊緊地摟著阿妮:「來!我們走吧!」
我抱起阿妮,穿過林子,朝海邊走去。
海邊不遠處,有一個天然草叢,草高及腰,是我倆的天然愛巢。
我伏在阿妮身上,深情地吻著她……直到太陽貼近水平線,我仍然捨不得離開阿妮
那充滿野性味道的胴體。
兩天後的早上,我坐上印尼航空公司的班機,到了「成田」機場。
辦好入境手續,才走出閘口,一個高瘦的男人,已飛快地走過來。
他一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胡塗!不是叫妳不用來接機嗎?」我略帶責備地說。
「老闆!我有事要報告!」胡塗向我扮了個鬼臉。
胡塗雖叫胡塗,卻不糊塗,相反,為人精明能幹,辦事能力,不遜於天下第一神探
小郭。
我委託小郭替我找一個日本嚮導,條件之一是能力至少有他的一半。
豈料小郭卻這樣說:「豈止一半,有一個人,他的能力,幾乎跟我相等。」
這個人就是胡塗。
從收到電子郵件給我的資料顯示,胡塗是一個混血兒,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日本
人,他是一個天生的語言天才,通曉七國語言,其中自然包括了國語。
胡塗做過記者,當過保鏢。因為是小郭的介紹,我自然照單全收。
「有甚麼報告!說呀!」我坐進了汽車。
「老闆!」胡塗說:「你可記得蔡東龍探長!」
蔡東龍探長是日本著名的神探,破過幾件案子,其中那宗「連環殺」,更是膾炙人
口。
「記得!他怎樣了?」我問。
「我那天去採訪那宗外國人被殺案件,遇到了蔡東龍探長,他負責這宗案件。我告
訴他你今天來日本,蔡探長說有空見見面!」
那宗外國人被殺案件,死者正是杜爾.歷奇。
我點了點頭:「那宗案件查成怎樣了?」
「好怪!我只知道登記死者的國籍是美國,其他就一無所知。聽報館記者們說,警
方沒有公怖,有人實施報導禁制!」
「死者是怎樣被殺的?」
「我也不知道。有人走過六本木的暗街,看到他倒在地上,就打一一0報案。」胡
塗說:「不過,救傷車到達時,他已死了,死因是扼殺。」
「死者甚麼時候住進赤阪酒店的!」
「被殺當天下午。」
「在那段時間內,可有打過電話?有沒有人來找過他?」
「不知道。」胡塗搖搖頭:「我問過警方、酒店,都沒有答覆。」
「甚麼時候可以跟蔡東龍見面?」
「今天下午兩點鐘後見面。」
「好!我現在想吃神戶牛柳!」
胡塗引我上了他的「豐田」小跑車。
「老闆!這次的任務是甚麼?」胡塗把小跑車駛上高架路。
我回答:--艾利」資助的英國研究所裏,有一位科學家失了蹤,我負責去找他:
」
「老闆!妳是說摩根研究所的專威博士吧!」
「你果然是相當精靈!」
「當然!」胡塗洋洋得意:「我的電腦網絡聯繫全世界,所以尊威博士一失蹤,我
立刻知道。」
「胡塗!你看博士失蹤跟六本木那宗殺人事件可有關連?」我問。
「不知道。」
「尊威博士是醫學界的泰斗,受到各國醫學界的注意,有人打他主意,不足為奇。
」
「根據英國「每日新聞」的報導,尊威博士是遺傳因子研究的權威,專注於染色體
的解碼。一旦成功,就可以製造出比複製人類更先進的「產品」!」
我搖搖頭:「這是純粹猜測罷了!「艾利」只要求博士開發新藥「蘇路蘭場目前還
未找到尊威博士的行蹤。」胡塗說:「會不會他們已派人到了東京?」
「我看博士是被綁票了!」
「是嗎?」胡塗瞪大眼睛。
「因為惡名昭彰的情報機關早已釘上尊威博士了!」
「老闆!你是指「IIS」嗎?」胡塗的反應飛快。
「對!」我點了頭。
「在大本木被殺的白人是「IIS」的人嗎?
「見到蔡東龍,相信會有進一步的情報。
這時,小跑車已落了高架路,向港灣那面馳去。
我終於吃了一頓美味可口的神戶牛柳。那鮮美的嫩肉,進口酥化,入肚不腴。
胡塗很能喝,一個人乾了一瓶紅酒。
最後,胡塗載我去赤阪酒店。
電梯到了酒店的預樓酒廊。窗邊檯子有兩個人相對坐著。
其中一人就是蔡東龍探長,他留了小鬍子,看上去神威凜凜。
另一個人卻是一個陌生人。
「我的助手篠田!」蔡東龍探長介紹。
「久聞亞洲之鷹大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年輕的篠田,看來肚子裹頗有墨水
。
「聽胡塗說,羅兄對大本木那宗案子很感興趣,恕我直言,這跟羅兄的任務有甚麼
關係呢?」蔡東龍待我坐下後問。
「雖然沒有確證,我猜測死者是「IIs」的人!」我把個人想法說了出「他叫杜爾
.歷奇!身上的東西都給掠走了,護照卻留在酒店房間,我們向美國警方查問,就知悉
了他的身份,不錯,確是「IIS」的成員!」
這時,篠田開口了:「羅兄!你很瞭解「IIS」吧?」
「以收集情報來說,在美國堪稱首屈一指,他們能滿足客人的任何要求。聽說連美
國總統競選時,也要借助「IIS」的力量。」我說:「換句話說,以收集情報而言,能
力絕對不遜於FBI和CIA。」
「那麼歷奇是為了收集情報來東京?」蔡東龍問。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你們可有調查歷奇住進酒店後的行蹤!」
「歷奇大約是在下午兩點入住赤阪酒店,門僮在晚上九點目擊歷奇坐上的士離開酒
店。在房間裹的那段時間,歷奇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東京市內,另一個打去莫斯科
!」
「莫斯科?」我一怔。
「莫斯科「喜來登」酒店五0二號,住客叫查理!是美國人,不過,歷奇打過去時
,查理聽說已離開了!」蔡東龍解釋。
「那麼市內的電話又是打給誰?」
「是住在江戶川區的保險職員。
「叫甚麼名字?」
「前田利彥,洋名石田,四十五歲,獨居,此刻,行蹤不明!」篠田說。
那個查理,看來是「IIS」的同僚,但前田利彥又是甚麼人呢?
會不會是「IIS」駐日本的代表,我想。
「羅兄!你來東京有甚麼貴幹?」篠田問。
「你可知道倫敦摩根研究所的尊威博士失蹤了?」
「我當然知道。」篠田大力點了一下頭。
「我就是受託尋找尊威博士!」
「是哪一家公司委託你的?」
「我可不能告訴你,請見諒,我有保守秘密的義務。」我禮貌地回蔡東龍問:「羅
開!尊威博士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點點頭:「他值得罪犯冒險!」
「我知道他是遺傳因子研究專家。」蔡東龍說:「他的研究涵蓋了複製人類,對嗎
?」
「我對博士的研究不大清楚,只不過聽說他的研究比複製羊「杜莉」
還先進!」
「我看英國的報紙,說我們的一個日本研究者被請了去問話……」篠田問。
「對!他叫神田久雄。」我回答:「不過經查明後,他是清白的。這宗案子,一個
人做不了!」
「有沒有可能他是其中一個?」
我說:「這是一宗有組織性的罪案。」
「假定杜爾.歷奇是其中一員,那麼犯罪集團有可能就是「IIS」!」
蔡東龍探長分析地。
「我有同感!」我點點頭。
「可是歷奇卻在東京被人殺死了,那是甚麼一回事?」蔡東龍問。
「我也不知道。」我說:「你們會繼續追查前田利彥嗎?」
「當然!他是重要證人。」篠田說。
「那麼那個查理呢?」
「已通知了出入口管理局,他一到日本,就扣留他。」蔡東龍說。
「還有一個問題請教,歷奇坐的的士可找到了?」我問。
「找到了!根據司機口供,歷奇要求去大本木,在十字路口的派出所附近下了車。
」篠田回答。
之後歷奇去了哪兒,就不得而知。
蔡東龍跟篠田齊向我欠了一下身子,率先告辭。
坐在另一張檯子的胡塗立刻走過來。
「胡塗!蔡東龍正在頭痛呢!」我把剛才跟蔡東龍談話的內容說了一遍。
「老闆!我們找小郭吧!」
我知道胡塗的意思,是想請小郭調查「IIs」內部情況。
--IIs」保安系統不是那麼容易滲入的。不過,你可以叫小郭試試。」
「好!」胡塗點點頭:「老闆!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
「我想追查歷奇下了車後的行蹤。」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搖搖頭:「妳還是給我介紹一個大本木嚮導吧!」
「好吧!」胡塗無奈地回答。
我回到胡塗替我安排的住所,朝床上一躺,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少時候,門鈴把我吵醒。
我爬起來開門,原來是胡塗。
「怎麼!睡著了!我老婆一定要我來看看你。」胡塗說明了來意。
--|」我讓胡塗進來。
「老闆!我找到嚮導了!不過我不放心,還是讓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老婆會恨死我的!」我搖搖頭。
小郭向我推薦胡塗時,千交代萬交代,不要帶胡塗去燈紅酒綠的地方,因為他的妻
子阿喜是一個妒婦。
「嚮導八點鐘在六本木「阿羅」咖啡室等你!你現在還有三十分鐘!」胡塗看看錶
。
我嚇了一跳,匆匆洗過臉,奔下樓,跳上的士趕去大本木。
八點欠五分,我趕到「阿羅」咖啡室。
「羅開!」清脆悅耳的女人聲音傳進了我的耳鼓。
我朝近窗的檯子瞧過去。
呀!一個披著金髮的外國美女,正向我招手。
臉孔很熟。
那是水缸的好朋友阿斯嘉。
阿斯嘉是法國貴族後裔,擁有金錢和時間,一年當中,起碼有十個月在世界各地浪
遊。
「阿斯嘉!想不到你來了東京!」我欣喜地走過去,跟她擁抱。
阿斯嘉在我臉上吻了一下:「羅開!妳還是那樣英俊,歲月不留痕呢!」
我說了一聲「謝謝」:「你比以前更美麗了!你甚麼時候來東京的?」
「我已來了兩個月。」
「能看到你,真開心!」
「請坐!」阿斯嘉指指空著的椅子。
我們開始用法文交談。
「我約了一個人。」我說:「只能聊一會。」
「那個人就是我!」阿斯嘉指指自己。
「你?我約的那個人是六本木通!」
「對!我就是六本木通。胡塗今天給我電話說他的老闆晚上要逛六本木,叫我做嚮
導,那個老闆,就是你?」阿斯嘉興奮地:「羅開!你在追查一個美國人的行蹤,對嗎
?」
好一個胡塗!居然請一個法國女人帶我去逛六本木!真是天大的笑話!
「羅開!不要看不起我,這一帶沒有人,包括日本人在內,比我更熟悉六本木。」
阿斯嘉看到我臉上猶豫的神色,有點不服氣。
「阿斯嘉!為甚麼妳會熟悉六本木?」
「我喜歡六本木。所以去年在麻布買了一幢小房子,每年二月,我都會來日本小住
,每晚,我的活動地點,就是六本木!」阿斯嘉興奮地:「我有不少日本朋友,sM俱樂
部女郎啦!妓女啦!同性戀同志啦!幫會中人啦!總之,甚麼人都有!這一帶有甚麼玩
意,我都知道!羅開!告訴你!你今天找到了一個最佳嚮導!」
我知道阿斯嘉並沒有吹噓。
我也肯定歷奇夜裏一定抵不住寂寞,跑到六本木去冶遊,但是,他去了哪一家俱樂
部呢!
「阿斯嘉!我們起程吧!」我說。
阿斯嘉把面前的啤酒一口呷完,之後,望著我說:「一個美國男人,會去哪裏呢?
外國人酒吧?脫衣舞場?地下賭場?專供外國人洩慾的妓院?」
「行了!行了!別猜想那麼多!快帶我去找吧!」我催促著。
阿斯嘉吹了一聲口哨,拿起檯面上的皮包,朝肩上一掛,大聲向住櫃台那裏叫:「
記進我的賬裏!」
櫃台的夥計「嗨」了一聲,同阿斯嘉展露了一個微笑。
阿斯嘉真是老馬識途,帶看我在六本木往來穿梭。
第一家去找的是一家酒吧,客人大多都是外國人。
第二家是會員俱樂郡,不歡迎新客人。
因為阿斯嘉的面子,我們才能走進去看看。
第三家的顧客,主要是黑人。我想歷奇不會光顧。
第四家酒吧格調很高,客人大多數是外國駐日本的萵級行政人員。
第五家是一家春光旖旎的酒吧,有十來個洋妞站在圓台上跳脫衣舞。
乳波臀浪,十分銷魂。
再看客人,卻大多數是日本情侶,他們依偎在椅子上,相互愛撫。
只有兩三個外國人,他們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洋妞,眼裹冒看火。
跑完五家店,已屆凌晨。
據蔡東龍探長所說,杜爾.歷奇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
換言之,他不會光顧一點後打烊的會所。走了五家店,結果一無所獲。
我們出示蔡東龍提供的歷奇照片給店裏的人看,沒有人見過他。
阿斯嘉有點歉意地說;「羅開!明天晚上我們再找過,就算翻轉整個六本木,我都
要把歷奇到過的地方找出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膊:「你……你已盡了力!」
第二天一早,我被胡塗的電話吵醒了。
「老闆!洛杉磯有電郵傳到我的網上來,你快來看看。」胡塗氣急敗壞地。
我的住處就在胡塗樓上,我披上睡袍,沿樓梯,直奔四樓。
胡塗開了門讓我進去。我們立即坐到電腦前查看電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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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黑夜遇襲】
職員歷奇的死訊,被洛城報章廣泛報導,「IIS」對歷奇之死,並沒表態。根據
熟悉「IIS」內部情況的人透露,查理是駐守英國的職員,跟死者歷奇一樣,是「IIS」
的優秀情報人員。歷奇被殺後,「IIS」內引起了巨大震動。而歷奇為甚麼會去了日本
,不得而知。」
傳真是小郭從洛杉磯傳過來。
「老闆!你有甚麼看法?」胡塗送上一杯香濃咖啡。
我啜了一口,舐了舐嘴唇:「看來,歷奇和查理,不單是情報人員那麼簡單,他們
一定還有別的任務。」
胡塗點點頭。
「IIS」的職員,為了取得成績,一向不擇手段,他們會潛入別人的家裹搜查,偷
聽電話,甚至綁票,監禁,毆打,嚴重的,甚至會殺人。
胡塗道:「老闆!歷奇、查理這兩個人,跟尊威博士的失蹤,看來大有關連!」
「對!不過,行動進行到一半,就節外生枝!」我放下咖啡杯子:「如果我們有了
這個假定,就很容易明白歷奇的被殺和查理的失蹤。」
「妳是說有第三者從歷奇和查理手上搶走了尊威博士?」胡塗問。
「對!」我點點頭。
「那個第三者是誰?」
「不知道!」我搖搖頭。
「會不會是「艾利」?」胡塗忽然說。
胡塗的說法,不是沒可能。
「艾利」有可能一早部署奪回博士的計劃,故意派史東尼到巴里島找我,目的是隱
瞞真正的動機。
然而,我相信史東尼。
「你的話有點道理。」我說:「不過,我還是相信整宗事件中,出現了陌生的第三
者。」
「那就麻煩了!昨天晚上去六本木可有線索?」
「阿斯嘉是一個第一流的嚮導,昨天晚上,雖然空手而回,但是今天晚上,我會再
去一次。」我說:「當然,只是我跟阿斯嘉!」
胡塗一聽,努起了嘴。
我不理會他,說:「洛杉磯那邊抓緊一點,特別是「IIS」的動向!」
我把咖啡喝完,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躺在安樂椅上,把尊威博士失蹤的整個事件,前前後後想了一遍。
根據手邊資料,博士的研究應該已超越了「複製羊」的階段。
如果這是事實,覬覦博士腦袋的,應該不止一兩個企業。
粗略一算,就有美國的第一藥廠「USM」,日本神田久雄服務的「二友製藥」和世
界最大的藥廠瑞典的「尼遜」。
這些藥廠為了要爭取博士,大有可能仰仗「IIS」出手。
然而,正當「IIS」成功擄得尊威博士之際,半途殺出了程咬金,將博士劫走了。
我想到這裏,笑了起來,我十分滿意自己的猜測。
電話響得震天價響。我跳了起來,從浴間跑到客廳接電話。
「喂!你還在睡覺嗎?」是阿斯嘉的聲音。
「不!我在洗澡!」
「呀!好性感!」阿斯嘉笑了起來:「羅開!請你立刻到我家來!」
「有甚麼事嗎?」我看錶,才早上十點鐘。
「我家來了一個朋友,對你很有用!」
「到底是甚麼事?」
「她在六本木見過杜爾.歷奇!」
阿斯嘉還沒說完,我已搶住說:「我立刻來!」
五分鐘後,我離開了住所,乘的士奔赴麻布阿斯嘉的家。
阿斯嘉的家是一幢新型大廈,她住在頂樓西南面的一個單位。
我按了鈴。很快,門開了,站在我面前的阿斯嘉,身上只穿了一件男裝長襯衣,露
出兩條光緻緻的大腿。腿光晶瑩,我感到一陣暈眩。
「進來吧!」阿斯嘉見我傻癡癡地盯著她,有點得意。
我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有一個日本女人坐在長沙發上。
她的身形很高,大概有五尺七十吧!頭髮後束,縛上一條紫色絲帶,一見我走進來
,就站起來,微微向我欠了一下身子。
她那小小的櫻唇上,塗看桃紅的口唇膏,臉頰搽看薄粉!兩雙眼睛,。無論從哪個
角度看,她都是一個一等一的大美人。
閃著精靈的光。
「這是我的好朋友相島洋子,英文名字是瑪莉絲!」阿斯嘉介紹著:「瑪莉絲!這
是大名鼎鼎的亞洲之鷹羅開!」
「羅開先生!真高興認識你!」相島洋子用生硬的英語說。
我回了禮。
「洋子是一個脫衣舞孃,在六本木表演,羅開!你有時間,千萬別放過!」阿斯嘉
笑著說。
我怔了怔,因為不能想像眼前那樣優雅高貴的大美人,居然是一個脫衣舞孃。日本
的脫衣舞孃,不同於法國,她們要在台上展示不少淫猥的下流動作。
正在想著時,我聽到了洋子在說話:「呀!真想不到阿斯嘉小姐的男朋友這樣英俊
呢!」
「千萬別亂說!我們只是朋友!羅開不常在日本,他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一
年中能見到他三日,已是萬幸了!」阿斯嘉說。
「原來羅開先生常常邀遊四海,真教我羨慕!」洋子帶點欣羨地說。
「還有!我們的亞洲之鷹,是中國的卡薩諾伐,女朋友多到不得了,最近又多了一
個巴里島的土女郎!」阿斯嘉揶揄地。
阿斯嘉說完,調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送到我面前:「印尼咖啡,對你口味吧!」
我沒理她,問道:「洋子小姐!聽說你見過杜爾.歷奇?對嗎?」
洋子打開煙匣子,掏出一根「和平」點了火:「昨天晚上,應該說是臨近天亮了,
我去「JOJO」吧喝酒,聽那裏的媽媽生說,阿斯嘉跟一個男人在調查那個白種人被殺的
事,所以剛才就打電話給阿斯嘉!」
「你在哪裏見到歷奇?」
洋子噴了口煙,又同我拋了個媚眼:「就在六本木的十字路口附近。
我在報紙上看到死者的照片,覺得好面熟,聽媽媽生提起,這就想了起來。我看到
那個男人時,很想叫他。」
「為甚麼要叫他?」我詫異地問。
「哎喲!」司機慘叫了一聲,雙手鬆開,我乘機搶過那柄曲尺手槍。
我把曲尺插進皮帶裏,一手掀起市川和也。他的肩膊流著血,不停地呻吟。
「不要叫!死不了的!」我冷冷地。
「呀!」市川和也無力地叫了一聲。
「是你殺死杜爾.歷奇的嗎?」我朗聲問。
「不知道!」市川和也強悍地。
「誰叫你殺的?」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這時,那個粗壯漢子掙扎爬了起來,從褲袋裏掏出匕首,一聲不響地向我腹部刺過
來。我冷笑一聲,再一次將市川和也當作擋箭牌。
漢子收不了勢,匕首刺入市川和也的屁股。
「哎喲!我的媽!」他大聲慘叫起來。
我乘住漢子正自發呆之際,一記直拳,重重擊在他的鼻樑上。
血像泉水般湧了出來。我再撩起一腳,把他踢進海裹。
司機和長髮青年嚇得連連後退。
「不准動!一動,我開槍!」我大聲地警告。
那個被我踢進海裏的漢子,抓住堤壩,努力地想爬上岸。
「我再問你一次,是誰叫你殺死杜爾.歷奇的!」我冷冷地問。
我大力地捏住市川和也的手腕,一腳踢在他那被匕首刺傷的屁股。
市川和也悽厲地叫起來。
「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好吧!妳不說,我不勉強你。」我笑了笑。
我用手銬把市川和也的手和腳同時扣了起來,使他看來,有如一雙彎曲的小蝦。
「好!最後一次!誰叫你殺歷奇?」
「我不知道!要殺便殺!」市川和也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
我拍了拍手:「好一條漢子,我衷心佩服!現在,我給你一分鐘。
「甚麼一分鐘?」市川和也大聲問。
「祈禱呀!希望上帝能讓你上天堂,因為一分鐘後,妳會見到上帝了!」我說。
市川和也冷哼一聲。
一分鐘過後,我拉著市川和也的身體,直向海邊走去。
「喂喂喂!你幹甚麼!」市川和也不住地叫。
我不管,一逕地拉。
「喂!等等!等一等!我說!我甚麼都說!」市川和也崩潰了。
我住了手,道:「最後一趟機會,說!」
「有一個外國人,來過「雄鷹」幾次,他叫我殺掉歷奇!」市川和也哀聲說:「我
沒騙你!」
「他怎樣說?」我喝問。
「他說:小子,你替我擺平一個美國人,我給你兩萬塊美金!我一聽有兩萬塊美金
,就立刻應承了!那個外國人就告訴了我要對付的對像的名字,他就是杜爾.歷奇!」
「那個外國人叫甚麼名字?」
「基利!」市川和也說:「他叫基利.麥克!是不是真名,我就不清楚了!」
「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身材?樣貌?」
「身高大約六尺,棕色頭髮,深藍眼睛,看上去像一個足球員!」
「有甚麼特徵?」我問。
「右手臂上有紋身!」
「是甚麼圖形?」
「是禿鷹!」
「你說他是外國人,哪一個國家?」
「不知道,不過,他說的英語很標準!」
「依你看他是遊客還是住在日本的外國人?」
「他住在新宿的京王酒店,我打過一趟電話去酒店。」市川和也說。
「他為甚麼要殺杜爾.歷奇?」
「我沒有問,我有錢拿就行!」市川和也看到我臉色一變,說:「我沒騙你!」
我想也問得差不多了,道:「謝謝你的合作,你再忍耐多兩三分鐘吧!」
我伸腳朝市川和也腹部踢去。
「噗通」一聲,市川和也給我踢進海裏。
「快些救他!不然你們的大哥很快會淹死!」我拔出在腰際的滅聲手槍,揮了一揮
,順勢扔向海裏去了!
司機和長髮青年立即跳進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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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風流博士】
我聽到兩下「噗通」水聲,就走回到「平治」,鑽進了車廂。
車匙還插在那裏。
我輕易地將「平治」駕走,直駛向新宿京王酒店。
途中,我打了一個電話給蔡東龍探長。很快,蔡東龍就來接電話。
「我正想打電話給你!你現在在哪裏?」他的聲音有點緊張。
「有甚麼事嗎?」
「杜爾.歷奇打電話找的那個叫查理的男人,今早被發現倒斃在莫斯科機場的洗手
間裏,死去已有五十個小時以上。」蔡東龍一口氣地說:「推測死亡時間是兩天或三天
前!莫斯科警方從他身上的遺物,查到了他的身份。跟杜爾.歷奇一樣,是美國「
IIS」的職員!」
「殺死歷奇的兇手,我已追查到了!」我說。
「甚麼?真的嗎?」
「不信派人去東京灣一帶去找找看,要不然,就去六本木的「雄鷹」
酒吧吧!那個殺手叫市川和也,是一個流氓!」
「羅開!你說他是殺手!那就是說他是受人所託而非自願殺人了!」
真不愧是探長,一聽,就聽到了因由。
「他說是一個叫基利.麥克的外國人聘請他的,那傢伙就住在新宿京王酒店!」
「好極!我立刻會派人去抓那殺手!還有,我現在就趕去京王酒不待我回話,就掛
上電話。
十分鐘後,「平治」駛進京王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我坐電梯直上大堂,就看到蔡東龍已坐在沙發上等候。
「探長!辛苦你了!」我微笑地打招呼。
京王酒店是一流大酒店,憑我的身份,要調查住客名單,根本沒有可能。因為酒店
有義務保護住客的私隱權。
不過,換上是警方人員,那就完全不同了,是以蔡東龍採長的來臨,對我大有幫助
。
蔡東龍跟我握了握手,說:「殺手那件事,我們隨後再說,先處理基利.麥克這件
事。」蔡東龍採長的國語講得不大靈光,充滿了日本腔調。
他說完,就朝櫃檯走去。
「我是赤阪警署的蔡東龍探長!我想見見大堂接待經理!」蔡東龍冷冷地向櫃檯職
員出示了證件。
那個結著蝴蝶結的青年一見採長大駕光臨,不敢怠慢,轉身朝裏走。
不到一分鐘,他就走了回來,帶我們走進大堂角落的辦事處。
辦事處裏的高背椅上,坐著一個帶眼鏡的中年男人,一見我們進去,忙站起來:「
我是大堂經理伊藤!」他遮上名片:「請坐!有甚麼事要我效勞嗎?」
伊藤的態度萬分殷勤。
「我們想知道你們這裏可有一個叫基利.麥克的外國住客,這涉及一宗謀殺案,請
你無論如何要幫忙!」蔡東龍的語調十分硬朗。
「基利.麥克!」伊藤側著頭想了一下,立即按電腦,查著住客名單:「有有有:
請稍等待!」
很快,住客名單給編了出來。
「基利.麥克先生三天前CHECKOUT了!」伊藤一臉沮喪,顯然為幫不上忙而感到不
安。
我取過名單一看!國籍英國,住居城市倫敦。三十八歲。藍眼、棕髮。身高六尺二
十,健康良好。服務公司是倫敦「京利企業」。七月八日抵達,經由新加坡。
「經由新加坡是甚麼意思?」我問。
「住客經新加坡抵達日本。」伊藤說。
「那就是說基利.麥克由英國出發,經新加坡抵達日本!」
「是不是經由新加坡,或者是英籍新加坡居民,那就不得而知!」伊藤說。
「你只有他倫敦公司地址?」蔡東龍看到並沒有記上電話號碼。
「我們酒店沒法逼外國住客寫上電話號碼!」伊藤帶點歉意地。
如果是本地客人,就一定要登記電話。
「我可把這個帶回去嗎?」蔡東龍指指名單。
「當然可以!」伊藤點點頭。
「基利.麥克在房間裏可曾打過電話?」我接住剛想站起來的蔡東龍。蔡東龍知道
我問必有因,重新坐了下來。
「等一等,我會調查。」伊藤說完,快步離開辦事處。
等了大約兩分鐘,伊藤拿著一張紙回來。
「他打過三次電話!」伊藤把手上的紙遞了過來。
上面登記基利.麥克從房間打出去的時間和對方的電話號碼。
其中有一個長長途電話。
「是英國的!」蔡東龍一看字頭,說。
「對!是倫敦!」伊藤補充。
其他兩個電話,都是打去東京市區內。
蔡東龍一看那兩個電話號碼,就知道那可不是住宅電話。
「這個我也拿去!」蔡東龍說。
「隨便!」伊藤照例展示他那禮貌的笑容。
我跟蔡東龍離開了京王酒店。
坐上的士後,我告訴蔡東龍,市川和也的那輛「平治」還停在酒店地下停車場,叫
他派人去處理。
「我們先調查本地電話,其中一個我看會是「雄鷹」!」
我拿出流動電話,按號碼。
電話接通,一個清脆的女人聲音說:--雄鷹」!」
「對不起!我打錯號碼!」
掛上線,我又按了另一個號碼。
對方立即接聽,同樣是女人聲音。
「品川「薔薇酒店」!」
「對不起!打錯了!」我故調重彈,掛上電話。
「是甚麼地方?」
「一個正如我所料是「雄鷹」,另一個是名叫「薔薇」的酒店。」我回答:「倫敦
那面我們也試試打過去!」
「羅開!不用了!這是我們日本警方的事!你不要插手!」蔡東龍說。就在這時候
,蔡東龍的流動電話響了起來。
「真煩!」蔡東龍搖搖頭,看來他並不太喜歡流動電話:「喂!我是蔡東龍!」
按著,他連連點了兩次頭,臉上露出了微笑:「羅開!那四個流氓全給抓住了!」
凌晨十二點半,我回到了住所。一進屋,就看到電話的訊息燈號閃個不停。
我按掣收聽。
「無論甚麼時候回來,都請打電話給我,小郭有電郵過來。
留言的是胡塗,我立刻打電話給他。
「呀!你回來了!」胡塗有點錯愕,大抵他猜不到我會這樣早回家。
「是呀?」我點點頭。
「我立刻來你那裏!」胡塗說完,立刻掛上電話。
我的咖啡還未泡好,胡塗已在門外按鈴了。他穿著睡袍,嘴角叼著一根煙。
「是關於芝加哥「IIS」的!」他把從電腦上下載的電郵塞到我手上。
我也把熱騰騰的咖啡遞過去。
我往沙發上一坐,看小郭傳來的資料……--IIS」某秘書被我收買後,提供重要
消息。」
醒目的大字首先跳進我眼簾。
︵好傢伙!真懂顧主心態!︶「收買費一萬美元。」
︵小郭不忘講錢!︶--IIS」半年前投下巨資爭取海外重要人物。這是「IIS」有
史以來的大計劃,由董事局主席親自指揮,密切跟英國聯絡。計劃內容只有負責人才知
道,不過,計劃應該跟現時失蹤的專威博士有關。」
我啜了口咖啡。
「杜爾.歷奇在東京被殺,查理.京信在莫斯科遇害,令「IIS」大大地吃了一驚
,秘書收了我的賄賂後,曾監聽中樞部的重要會議,知悉策劃半年綁票重要人物的計劃
,由於有第三者的介入,徹底失敗。社長大為震怒,下令不惜任何人力物力,要奪回那
個重要人物,至於第三者的身份,社長推測有可能是俄羅斯的KGB,美國的CIA,甚至是
北韓的情報員。」
我看得連連搖頭,看來尊威博士給人搶了去,令一向組織嚴密,行事狠辣的「
IIS」方寸大亂,居然把賬算到外國的情報機構去了!
我再往下看……--IIS」受到社長的壓力,立即找到美國第一神探丹頓插手調查
這位丹頓,在我眼中,簡直是狗屁不如。丹頓過去是洛城警探,曾一人力戰十多名歹徒
,名震天下。洛城同僚稱他為「辣手神探」。丹頓現在紐約第五街開設偵探杜,僱員超
過三十人。有關丹頓動向,容後再報。」
︵這個小郭!心胸真狹隘!︶我不禁搖搖頭。
雖然我不知道「IIS」的社長是誰,但那個「重要人物」肯定就是尊威博士。
至於社長點名俄國KGB,北韓情報人員和美國CIA,看來也不一定是順口開河,有可
能是事實。
蘇聯自解體後,俄羅斯成為新興大國,完全放棄了過往的社會主義,投入現代資本
社會,為了爭取商業情報,出動商業間諜,不足為奇。
不過,CIA去綁票一個科學家,卻似乎是沒有可能的事。
何況整個事件中,涉及兩條美國公民人命,CIA難道會為了綁架一個科學家,而不
惜殺害同胞?
然而,從日前種種跡象看,能從「IIS」手上把尊威博士奪過去的,普天下,怕除
了情報機關外,再無他人。
「老闆!有甚麼著法?」胡塗喝著爪哇咖啡。
「越想越亂!」我也啜了口咖啡。
「亂甚麼?」
「不知道!」我搖搖頭。
說不知道,其實有一半我是知道的,那就是尊威博士的研究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秘
密。
根據史東尼所說,尊威博士的研究並非是複製羊和人類,那是比複製更高深的遺傳
因子治療法。
通過這種治療法,就可以剋制愛滋和一切奇難雜症。
因此「艾利」藥廠誇稱尊威博士是跨域二十一世紀的醫學權威。
為了尊威博士,「艾利」藥廠一年至少投下二十五百萬美元的巨資在博士身上,為
的就是推展遺傳因子治療法。
我知道,有時候為了早著先鞭,一種新藥在研究過程當中,自然會引起各藥廠之間
的爭奪,刺探情報之事,時有所聞。
而開發新藥的藥廠,也自然會想盡辦法防止資料外洩。
縱然如此,政府機關從來就鮮有插手干預。
「老闆!六本木那裏可有發現?」胡塗問。
我把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胡塗拍掌叫好:「老闆!你頁行,一出馬,就馬到功成了!」
我白了他一眼。胡塗連忙噤口。
第二天一早,我一個人駕著「豐田」房車直闖築波學園都市。
那裏有一座全日本最具規模的遺傳因子研究所。
我曾對胡塗說過「心亂」,亂的就是我沒法瞭解尊威博士的真正研究內容。因此,
我想請教專家。
車行兩小時,在上午十點左右,到了築波學園都市。
研究所是一幢髹著白漆的雅緻建築物,正門那裏,有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守衛在站
崗。我把房車泊在一邊,走了過去。
「我叫羅開!我相信赤阪警署的蔡東龍探長已給了你們電話!」我禮貌地說。在趕
來學園都市途中,我打了電話給蔡東龍,託他安排我跟研究所所長林彥博士見面。
「呀!羅先生!剛才所長已有指示,請進來!」其中一個胖守衛十分恭敬地揶開身
子,同時把鐵閘打開。
另一個高守衛領著我穿過停車場,朝所長室走去。
在停車場的側面,是一幢四層高的洋房。所長室就在四樓右側。
守衛讓我一個人進了電梯,又伸手為我按了「四」字。很快到了四一個年輕事業型
的女秘書,已笑容可鞠地守候在我面前。
「路上辛苦了!」她彎下身子。
我回了禮。︵日本人的禮儀太多,我有點吃不消!︶秘書小心翼翼地領著我走進所
長室的會客室。
我坐了下來,立即有一個女傭奉上清淡的日本茶。女秘書又躬身退了出去。
等了不到三分鐘,通向所長室的那道木門開了,一個老年紳士走了出來。我一看見
他,就怔住了。
那像甚麼學者,簡直就是一個風流瀟灑的大情人。
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個紳士,身上穿著三件頭的灰色西裝,一頭銀髮,梳理得光滑整
齊,背心掛著金鍊,閃閃生光,繫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
這副打扮,怎樣看,也不像是日本遺傳因子學的權威!我不禁抓了抓腮。我站起來
,把名片遞過去,同時接過他手上的名片。
一看,真的是所長林彥博士。
林彥博士看了看我的名片,問道:「亞洲之鷹羅開先生的大名,我早前就聽過了,
妳是原振俠醫生的好朋友吧!」林彥博士微笑著,露出了平排雪白的牙齒。
我點點頭。
「原醫生也是我的好朋友,但至少有十年,我沒見過他,四年前,他到北海道講學
,遇到了怪事,那時我剛巧不在日本,此後緣僅一面,可惜可惜!」林彥博士唉聲嘆氣
。
︵我知道那是一件甚麼怪事,後來原振俠自己把它寫了下來,轉成「魔狼」一書。
︶「羅先生!今次你是為日本警方辦事嗎?」林彥博士問。
「不!我是受一家美國企業委託才來日本的。」我禮貌地回答。
「委託妳的那家美國企業,可是「艾利」藥廠?」林彥博士問。
「博士怎會知道?」
林彥博士笑了笑,道:「全世界的醫學界都知道「艾利」藥廠出資贊助摩根研究所
的專威博士。如今,尊威博士失蹤了,「艾利」藥廠自然會展開搜索行動。羅開!你專
門替人消解困難,對嗎?」
「是!」我直認不諱。
我開始覺得眼前這位林彥博士是一個好奇心十分強烈的人。他不像一位醫學專家,
反過來,更像是一個入世的實業家或是政治家。
「博士!這趟冒昧打擾,其實是有一些問題想請教!」我把話題納入正軌。
「請隨便問,我無任歡迎!」林彥博士呵呵地笑。
「博士!你可知道尊威博士研究的到底是甚麼?」
「不知道!」林彥博士搖搖頭。
我不禁一呆,那是我想像不到的答案。
大抵看到了我臉上的失望,林彥博士伸出手,拍了我一下肩:「但我可以想像!」
「那麼請說說想像的部份!」
「我一直都想問你,為甚麼你追查尊威博士的失蹤,會跑來日本呢?
難道博士來了日本?」林彥博士啜了口女僕送上來的咖啡,好奇地盯著我。
「那是因為曾參與綁架博士的一位成員,在六本木被人殺死了!」我平淡地說,不
想把所有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林彥博士。豈料這更引起了他的好奇。
「那個被殺的人,是誰?」他瞪著黑眼睛問。
「是一個叫杜爾.歷奇的美國人!」
「商業間諜?」
「他是芝加哥「IIS」的職員!」我只好說出來。
「那就難怪,「IIS」綁架一兩個人,那是家常便飯。林彥博士伸了一下舌頭,一
臉鄙視:「那麼是誰委託「IIS」的?」
「我不知道!」我苦笑地。
「對對對!如果你知道,就不會跑來這裏!」林彥博士呵呵笑起來:「糊塗糊塗!
」他伸手敲了一下頭。
「博士可有線索?」我反過來問。
林彥博士的眼睛射出了奇異的光輝:「遺傳因子學是目前醫學界最尖端的科學。科
學的終極目標是甚麼?羅開先生!你可知道?」
林彥博士向我擲來意想不到的問題。我不是原振俠,只好搖搖頭。
林彥博士往下道:「那是把夢想實現!」
說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忽然閉口不語,雙眼微閉,像進入了冥想階段。我不便
打擾。
過了好一會,林彥博士像從夢中醒過來似地,低低的說:「古代的人著到山火,就
想到取火,於是發明了鑽石取火。夢想飛上天空,就發明了飛機。夢想跑得更快,就發
明了火車和汽車。夢想潛進海底,就發明了潛艇。夢想探測月球的秘密,就發明了太空
船。那麼,醫學界的夢想是甚麼,你可知道?」
熾天使書城
【第六部 改造人類】
這時,我才覺得林彥博士恢復了他的學者身份。
「是長生不老吧?」我回答。
「對!」林彥博士點了一下頭:「醫學界幾千年來,夢想的就是長生不死,並非救
人。」
我完全同意林彥博士的想法,否則也不會有徐福東渡日本的傳說。
「歷來的帝王,幾乎沒有一個人不致力於長生不老藥的追求!可是誰也沒成功!」
對!如果有人成功,世界上就不會有「死亡」
「為甚麼沒有人成功?羅開先生!你可知道?」林彥博士又來考我。
我想起了史東尼的那番話,回道:「因為人類的個體結構密碼始終解不開!」
「對!」林彥博士投以嘉許的目光:「生命是甚麼?」
我搖搖頭。
「生殖結構是甚麼?老呢?死呢?過去醫學界的人,連基本東西都不知道,就盲目
地追尋長生不死的夢,那……怎會成功?」
「對!那怎會成功?」我重複著林彥博士的話。
「可是,在廿世紀將完結前,光明終於出現!那就是遺傳因子工程學有了飛躍的進
步。」林彥博士喜孜孜地說著:「羅斯林研究所的成就,震動了世界。但是,遺傳因子
工程學的目的,並非限於複製羊和人類。」林彥博士的聲浪開始提高:「傳媒一直吹噓
複製術,說有了複製羊「杜莉」,不久就會出現複製希特拉和史太林,在我看來,那簡
直是貽笑大方。」
我怔了怔,問道:「為甚麼貽笑大方?」
林彥博士道:「人類的而且確是由於遺傳個體得以生存,但是個體裏面的性格和思
想,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由生育時的環境所決定。羅先生!你想不想複製自己?」
「不想!」我斬釘截鐵地。
「我很明白那些失去了兒女而想複製兒女的父母的心情,不過我仍然否定複製的價
值。那是因為由生殖行為誕生的兒女跟由兒女細胞製成的兒女,在父母而言,根本是別
一樣東西。世界衛生組織一早考慮到這一點,所以建議禁止複製人類的研究,這決定是
正確的。」
「博士!遺傳因子工程學,在長生不死方面,是不是有甚麼新發展?」
「這個嘛!」林彥博士首次露出為難的神色:「要分兩方面來說,是開發了劃時代
的遺傳因子治療法,一就是遺傳因子改造成功!」
「你是不是在說尊威博士?」我問。
林彥博士並沒有直接答覆我這個問題:「在日本方面,遺傳因子治療法也有成功的
例子,札幌大學對那些患上絕症的兒童投以遺傳因子治療,效果良好,但是,這種治療
並非十足安全。如果能把程序簡化,這才是絕症病人的福音,日本的遺傳學者目前專注
的,正是這個範圍。可是,「艾利」的想法並非如此!」
「為甚麼?」我問。
「在遺傳因子治療的範圍裏,瑞典的「尼遜」和德國的「梅列」
謂緊執牛耳,「艾利」很難超越人家,尊威博士又豈會甘附驥尾!」
「那你意思是遺傳因子改造了。」
「正是如此!」林彥博士點點頭。
「博士!遺傳因子改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簡單說,就是改造人類!」
「改造人類!」我嚇了一大跳。
「人類於創世紀開始,就承繼了十萬個遺傳因子,這些遺傳因子各有本身任務。用
中國話講,就是各司其職。」林彥博士望著我笑了笑。
林彥博士點了點頭:「舉個例說吧!人類生癌,患心臟病,高血壓,其實遠在他誕
生之際,已被編進遺傳因子裏。說得明白一點,遺傳因子就是人類的設計圖,人類按照
設計圖成長和死亡。」
我恍然大悟。
林彥博士又道:「人體真神奇,在人類誕生下來的第一天,已把「死亡」編了進去
,我們醫學專家早知道了這個規則,可惜,直到現在,仍然不能知道哪些是死亡的遺傳
因子,或者是哪個遺傳因子跟哪個遺傳因子配合,就會構成了死亡。」
我抽了根小雪茄,細聽林彥博士的敘述。
他道:「假定將來能完整地解析染色體,把死亡遺傳因子除去,人類得以長生不死
,就不是一個夢想了!遺傳因子治療就是要達成這個夢想的第一階段。」
「原來如此!」我噴了一口煙,心想:真的是不枉此行。
「我們遇到因遺傳因子異常而引起的絕症,就可以植入正常的同類遺傳因子來治療
,在日本,已有一個成功的例子!」
說到這裏,林彥博士有意地把胸一挺,似在向我這個中國人示威。
「隨住染色體的解析,到了廿一世紀,在日本,遺傳因子治療大有可能成為一般化
!改造遺傳因子,應用於遺傳因子治療。」林彥博士興奮地道:「其實,遺傳因子治療
不僅可應用於肉體頑疾治療,同時也適用於精神病人!」
「那就是對精神病人賦以遺傳因子治療?」
「我們日前已知道一切精神病患,都跟遺傳因子有關,只要把有問題的遺傳因子摘
掉,換上正常的,就可以藥到病除。」林彥博士說:「在理論上這是許可的,但進行起
來,可跟複製人類一樣困難!」
「但是能把精神病人完全醫好,在醫學上,那不是一大福音嗎?」
我聽原振俠說過,精神病只能控制,絕對無法徹底治療。
「羅先生!你知道我們的人類社會,可有多麼的複雜,科學正面為人類帶來幸福,
負面卻導致災難,原子物理學,製造了原子彈、核子彈等可怕的殺人武器。化學生產芥
子氣和沙林毒氣。宗教嘛,居然出現了真理教那種可怕的邪教,遺傳因子工程學,哪會
例外,只是複製人類,已招惹了不少抨擊,遺傳因子改造,那更不得了!」
「為甚麼?」我有點不明白。
「複製人類,從誕生到成長,需要跟正常人相同的時間,舉個例子吧!德國的納粹
黨餘孽,想複製他們的偶像希特拉,即使找到希魔的細胞加以複製,要育成一個「希特
拉」,至少也需要三十至四十年。」林彥博士說:「除了細胞相同,一切客觀環境,如
氣候,天氣,都要相同,這才能複製出一個完全相同的希特拉!羅開!你認為這有可能
嗎?」
「不可能!」我不假思索地。
「但是,如果動用改造遺傳因子,馬上就可以製造出一個「希特拉」
來!」
「你意思是把希特拉的遺傳因子編進一個成人的身體裏去?」我訝異地問。
「可以這樣說……」林彥博士伸了個懶腰:「舉一個例子,把高性能的引擎,放進
一部老爺車裏,那麼,老爺車則會得到再生!但是,高性能引擎跟遺傳因子不同的地方
,就是引擎只能發動原動力,而遺傳因子就會令身體變成一輛新車。」
林彥博士的一番話,無非在暗示,尊威博士對遺傳因子的研究,已超越了一般同類
專家,他大抵已能把全能性的遺傳因子移植到人類的身體裏去。
「如果我們肯定尊威博士的研究是改造遺傳因子,而研究又已踏入了成功階段,博
士!依你看,這對人類會帶來多大的福音!」
如果這會帶來巨大的金錢,覬覦這種金錢的人,自然就會把尊威博士綁票。
當然,投下巨資於尊威博士身上的「艾利」藥廠,也會獲利一百倍以林彥博士冷冷
地道:「除了遺傳因子治療外,沒有其他福音!」
這答案,可謂大出我意料之外。
「為甚麼?」我不禁問。
「能立即令「希特拉」再生的科學,會為人類帶來福音嗎?」林彥博士望著我,他
的眼睛,充滿了醫學專家的良知。
「可是,這對那些患有絕症的病人來說,可不是最大的福音嗎?」我說。
「唉!羅開!妳是探險家,並不瞭解人的本性。能操控最尖端科技在手的人,必定
先注重實際利益多於任何福音……」林彥博士帶點怪責的口
吻:「美國人拿到愛因斯坦的腦袋,就立刻製造出原子彈。你想有人拿到了尊威博
士的腦袋,他們會怎樣做?你能否定他們沒有歪心嗎?」
自然不能否定。當那些人綁票尊威博士之際,他們早已立了壞心腸。
「所謂遺傳因子改造,其實就是「洗腦」」林彥博士說:「洗腦國家,世界上多的
是,北韓醫學專家不停地想把金日成的遺傳因子植進高級幹部身上,藉複製金日成來穩
定人心。新加坡也一樣,鼓吹高學歷男女通婚,以期生育優秀的下一代。」
我聽得連連點頭。
「三十年前,醫學界早已知道改造遺傳因子,可以達成這個願望。但誰也知道要解
破那十萬個遺傳因子,至少需要一百年。」
「一百年?」我怔了怔。
「但是電腦的發達,為醫學界帶來了新希望,尤其是一秒之內可以計算數億數字的
超級電腦,許多專家預測到二0一0年,醫學史上最大的難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尊威博士
!嘿嘿!」林彥博士頓了頓:「憑了他超人的智慧,大有可能提早十年完成。」
--我在研究所的食堂解決了午膳後,我離開了研究所,坐上房車。
我拿出流動電話,按了鍵。
「是我!羅開!」我低低地。
「哎喲!老闆!我的媽呀!你大清早去了哪裏呀!小郭有重要消息傳過來!真真急
死人!」
胡塗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事辦,沒法聯絡你,重要消息是甚麼?」
「丹頓帶著兩個手下趕去新加坡了,日本時間凌晨兩點,坐泛美客機去了新加坡!
」胡塗氣急敗壞地。
「新加坡?」
剛才我聽林彥博士提起過。
小郭說:「從丹頓今趟行動看起來,他一定已確定尊威博士身在新加坡,老闆!我
替你買飛機票,好不好?」胡塗問。
「不!我還想留在日本。」我回答。
我想先搞清楚基利.麥克和住在品川「薔薇」酒店那個人的身份。
「那麼我先飛去新加坡,好不好?」胡塗自告奮勇。
「你不在東京,我怎行,等如少了一隻手。」我反對著:「你留下來!」
才掛上電話,又響了起來。是蔡東龍打來的電話。
「我們找到住在「薔薇」酒店那個住客的身份了!」蔡東龍萬分歡喜地:「他叫范
龍,三十六歲,新加坡人!」
︵怎麼又是新加坡?︶「他已走了!他是在基利.麥克離開那天離開酒店的。我們
按他登機的新加坡地址調查過,沒這個人。」
新加坡是亞洲最清潔的國家,政府一直強調是「無罪惡的國家」﹐人口僅二百幾十
萬人,論面積比香港還小。
我對新加坡,並無特殊印象,太平淡,不合我的胃口。
平凡寧靜的新加坡,會綁走世界遺傳學權威尊威博士嗎?
我未能下任何的結論,但至少在尊威博士被擄這宗案件中,「新加坡」的名字前後
出現了四次。
(一)委託市川和也殺死杜爾.歷奇的基利.麥克,是英國人,他經由新加坡到日本
。
(二)林彥博士在談到尊威博士的「遺傳因子改造」理論時,特意提到了新加坡推行
的「優生學」。
(三)受僱於「IIS」的美國著名私家偵探丹頓,帶著兩名部下,匆匆趕去新加坡。
(四)那個住在「薔薇」酒店的住客范龍是新加坡人。
這樣看來,尊威博士被第三者奪走後,極可能已被送往新加坡。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必得趕去新加阪。
然而,不知怎的,我卻不想這樣的爭分奪秒,仍然想留在日本。
回到西麻布的臨時寓所,是下午四點。
我衝上胡塗的家。胡塗正坐在電腦桌前。
「老闆!你先坐一回,我在找「IIS」的資料!」胡塗正在利用「網絡」侵人美國
的網絡。
「呀!你想破解「IIS」的安全系統?」我走近一看,問。
胡塗額角淌著汗:「這有何難!美國中學生也能侵進五角大樓的電腦,難道我胡塗
還會輸給中學生嗎?」
胡塗神經質地用手指不停地敲動鍵盤。
「當然不會!對你的電腦技術,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由衷地。
「如果相信我!就請不要再講話!我一定會找出誰委託「IIS」綁架尊威博士!」
「如果你完成這組工作,就請替我找找「二友」藥廠的資料!」我提出請求。
「呀!「二友」藥廠嘛!老闆!那就煩你自己去找一下,就在這附近,走路不到五
分鐘!」胡塗的眼睛投半秒離開過熒光幕:「還有!那個甚麼神田久雄,已回來了!」
「真的嗎?」我大喜過望。
「剛才收音機廣播了,蘇格蘭場已證明他是清白的,而且還特意為此事向神田和「
二友」道歉!」
要見神田久雄,真是難關重重。
「二友」藥廠為了保障神田久雄的人身安全,在他身邊築起了鋼牆鐵壁,不讓傳媒
和閒雜人等接近。
我委託蔡東龍探長幫忙,答覆是「神田君暫時不會見客,請見諒。」
我心不死,找到了日本貿易連盟的會長飯田三郎幫忙,這才獲得了跟神田久雄見面
的機會。
飯田三郎並不是我的朋友,但他跟那位先生的交情卻好到不得了,由那位先生出面
,飯田三郎一口答應代為安排。
見面的地方,是輕井澤飯田三郎的私人別墅,我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個小時。
在小小的客廳等候時,我欣賞了壁上出自菱川師宣手筆的美人畫。
正當我聚精會神地欣賞著美人畫時,背後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
回頭一著一個身材肥胖的老年紳士,身後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從側門那裏走了
過來。
「我是羅開,受「艾利」藥廠委託,追查尊威博士的蹤跡!」我把自己的名片遞了
過去。
「聽飯田會長說閣下就是世界聞名的亞洲之應羅開先生!幸會幸會!」那個肥胖老
年紳士自稱二友藥廠的社長,一臉笑容。
「甚麼世界聞名,真教三國社長見笑了!」我謙遜地。
「如果早認識羅開先生,這趟的事件,一定要勞煩你了!」三國社長看了看我的臉
:「敝社的神田君,被當作商業問諜,帶去蘇格蘭場問話,敝社甚感不安,因此事情一
弄清楚,就把他調回來。」
我笑了笑道:「清者自清,冤枉不了的!」
「坐坐坐!」三國社長指了指沙發。
我們坐了下來。
「日本報紙說神田先生是首先發現博士失蹤的人……」
我還沒問完,神田久雄已憋不住了,搶先回答:「可以說是首先發現。博士請我到
他家裏吃晚飯,我去到時,他已不在家。我等了三個鐘頭,仍然不見他回來,心想也許
是博士有事去了別處,於是就留了一張字條回宿舍去。第二天,博士家的鐘點女傭打電
話到研究所說博士失蹤了,整個研究所都鬧了起來。」
「聽妳那樣說,神田先生跟博士一定是挺熱的了!」
「不!對我們年輕研究員來說,尊威博士可說是深山高僧,可望而不可即,我跟他
見面,大多是在走廊上,擦身而過,沒說一句話。」神田久雄說。
「那麼為甚麼博士會請你吃晚飯?」
「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神田久雄抓抓腮:「那一天,我如常地在走廊上遇到了
博士,我向他打招呼,跟住就習慣性地向前走,豈料他卻叫住了我。」神田久雄把他知
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博士是不是問過你日本對複製羊「杜莉」有甚麼看法?」我抽著日本長桿香煙。
我待神田敘述完畢,這樣問他。
「是!」他點點頭。
--摩根」研究所,除了你,亞洲人有多少人?」
「只有兩個人,都是美籍華人,所以不能說是純亞洲人。」神日久雄回答。
「可有東南亞人?」我問。
「兩年前有過台灣人,現在沒有了。」神田久雄回答。
我把長煙桿放回台上:「當你被博士邀請到家裏吃飯時,你有甚麼感想?單純是友
好邀請,還是想繼續問日本方面對「杜莉」的反應?」
「當然是後者!」神田想也不想就回答:「由於站在走廊上不好談話,所以就請我
吃晚飯慢慢聊!」
我靜靜地聽著,心裏的空白又填掉了不少。
「對不起!這個問題也許有點唐突!神田先生你被派遣去「摩根」研究所,是研究
甚麼?」我突然批出了這樣的問題。
神田久雄說:「簡單說,我的研究就是遺傳因子的藥學。」
神田久雄說這話時,雙眼直直地望著我,流露出真摯的情感。
三國社長插嘴說:「這一點,我想稍作解釋,目前醫學界有不少爭論,其中一點,
就是可不可以用藥物來改良壞掉了的DNA,神田君致力研究的,正是這一點!」
我一聽,笑了笑。
三國社長怕我不明白,其實聽了林彥博士一番解釋,我對遺傳因子工程學已有了一
個基本概念。
「神田先生被派到「摩根」研究所去,可有甚麼特別理由?」我問。
三國社長代答:--摩根」研究所在遺傳學界中來說,是世界第一流的研究所,它
比「羅斯林」研究所還要先進!所以不是人人可以進去的。」
「原來如此!」我不由對面前的神田久雄產生了一絲敬意。
「敝社駐倫敦分公司的社長跟巴烈爵士是好朋友,剛巧中心有空缺,就推薦神田君
去填補!」
「神田先生!你可知道尊威博士在研究甚麼?」我又拿起長煙桿。
「不太清楚!」神田久雄說:「不過他在解析染色體方面,我相信要比其他學者快
了兩三步。」
「你可受過他的指導?」
「沒有!我哪有這個福氣!」神田久雄不勝欣羨地:--摩根」研究所,每個部門
都是獨立的,尊威博士是天之驕子,平日根本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那麼你可知道一直以來,「摩根」研究所是接受「艾利」藥廠資助的?」這個問
題,我轉問三國社長。
「當然知道!」三國社長回答得異常爽快:「敝社「二友」跟「艾利」在研究部門
上一向有合作關係,如果沒這層關係,神田君怎進得了門!哈哈哈!」
說完,望向神田久雄。神田久雄立即露出感激的微笑。
「羅開先生!所有「摩根」研究所的研究員,都是由從跟「艾利」有夥伴關係的企
業選拔的。」三國社長解釋著。
「這豈不是世界藥廠集團化?」我問。
「說是集團化,有點誇張!」三國社長打開几上的雪茄盒,取了一根。神田久雄忙
不迭地為他擦亮了火柴。
--艾利」藥廠過去幾年,一直在跟美國第一位的「usM」藥廠爭奪廿一世紀的亞
洲市場,可惜實力不足,結果一敗塗地,這才看中了我們的「二友」,所以加強了我們
之間的盟友關係。哈哈!」三國社長驕傲地笑了起來。
「爭奪亞洲?」
「日本已非亞洲中心,進人廿一世紀,亞洲的中心將會移去東南亞,換言之,最大
的市場就是中國和印度這兩頭沉睡的巨獅,「艾利」跟「USM」為了要在新加坡建立據
點,早已展開了暗鬥,在這場暗鬥中,[艾利]輸了。」
︵新加坡!又是新加坡!︶那裏一定收藏著這趟事件的鑰匙!看來,我不去新加坡
是不行的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部 床上殺氣】
當天晚上,我坐上飛向新加坡的航機。
三國社長幫了大忙,代我買了商用艙機票,還定了「希爾頓」酒店的豪華套房。
深夜時分,我到了新加坡機場。「艾利」藥廠的當地職員到機場接我。
他叫劉暢,戴著棕色框眼鏡,手上舉著橫額,上書--「歡迎亞洲之鷹羅開先生蒞
臨新加坡」。儀式隆重,就只差沒帶爆竹來。
劉暢一見我,立即飛奔過來,熱烈地跟我握手:「羅開先生!你真棒!我拜讀過妳
的「迷宮」了,真了不起!」
想不到這個劉暢拍馬屁真的有一手,說起花話來流暢到不得了。
「羅開先生!你在新加坡,有甚麼事,即管吩咐我,赴湯蹈火,我都會為你辦好!
」劉暢的國語帶點福建音。
「新加坡我來了好幾次,牛車水在哪裏,我也知道。」我淡淡地。
「羅開先生!你可不知道,近一年,新加坡起了大變化,市中心已移向沿海一帶,
你可知道?」劉暢把我送上他的座駕--「總統」。
「這個我可不知道了!」我說。
「所以……」坐在駕駛座上的劉暢轉過頭來,望著我:「你不能沒有我這個一流嚮
導!」
--艾利」的分公司在哪裏?」我不想跟他瞎纏下去,改變了話題。
「在市區的西面,不叫「艾利」,名字是「利斯.新加坡分社」。不過,其實不能
說是分社,因為只有五個職員!」劉暢聳了聳肩。
新加坡的藥物市場,一向由美國的「USM」和瑞典的「尼遜」兩大藥廠佔領,近年
,德國的「梅列」也打了進來,三雄鼎立,「艾利」縱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法佔
據一個小席位。
劉暢搖搖頭,嘆道:「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艾利」輸了這場仗後,元氣大傷,一下子把二百職員辭退,只留下了辦公室。
「不過,對「艾利」來說,輸了並非壞事!」劉暢把「總統」駛進了市中心。
「為甚麼?」我感興趣地。
「這一兩年,本來在新加坡紮根的大企業,已陸續把大本營移了去馬來西亞和泰國
。」劉暢說:「你可知道是甚麼原因?」
我搖搖頭。
「那是政府加強了對情報的管理!情報沒有了,對企業來說,活動就有了障礙,不
自由,毋寧死,當然要轉移!」劉暢搖搖頭。
「這樣說,是政府在監視商業活動?」我問。
劉暢搖搖頭,道:「總之,情況並不樂觀!」
新加坡雖然是一個現代化國家,但政治意識卻十分封建,像劉暢那樣開口批評政府
的人,並不多見。
我對政治一向沒多大興趣,因而改口問:「劉先生!妳明天有空嗎?」
「明天、後天都有空!」劉暢回答:「羅先生!老實說,公司裏根本沒事做!」
「那就好了,我請你做嚮導!」我說。
「真的嗎?」劉暢興奮地說。
「當然是真的,連汽車在內,一天多少錢?」我問。
「一天三百塊坡幣,好嗎?」
「二百吧!」
「二百五十塊!」劉暢不愧流暢,反應極快。
「oK!」我壓價其實只是開玩笑,反正錢不是我付。
「希爾頓」酒店是五星級酒店,我住的套房,還附有一個小客廳。
我進房時,已是凌晨一點半。、洗了個熱水浴,喝了半杯拔蘭地,上床睡覺。
睡不到十分鐘,就給電話吵醒了。
「誰?」我拿起電話問。
「是亞洲之鷹嗎?」那女人的聲音十分低沉。
「我是!」我有點狐疑,很少人會在我面前叫我綽號。
「你是被襲目標!打從你下機開始,就有人盯著你!」那女人冷冷地:「敵人已潛
進了酒店,妳的處境十分危險,請快離開房門。」那女人的聲音開始有點焦急,但英語
仍然說得十分流利。
「請問你是哪一位?」我問。.
「請恕我不便透露,總而言之,我是妳的朋友!」那女人一說完,就掛上電話。
我立即撥電話給接線生,追查電話的來源。
電話是從外面打進來的。那女人居然知道我的房間號碼,顯然有點頭。
我想了一想,這不像是捉狹。知道我住進希爾頓酒店的,除了來接我的劉暢外,就
只有三國社長。那女人說我一下機就有人跟蹤,很可能是事實。
我套上T恤長褲,離開了房間。
希爾頓的房間,全是面向花園。此刻花園裏寂靜一片,沒半個人影。
我攝手攝腳在五僂的走廊走了一匝,沒發現可疑人物,然後就坐電梯直下一樓。
那裏是購物商場,這時候所有商店都關上門,長廊靜悄悄。
花園很大,我怕迷路,不敢亂走。
我站在落地玻璃門前,向住花園張望,忽然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回頭一看!
一個穿白色制服的印度漢子正瞪著眼睛望著我:「先生!你站在這裏幹甚麼?」
那是酒店的護衛員。
「睡不著,出來走走!」我撒了個謊。
印度護衛員笑了笑:「我送點飲料到你房間去吧!」
「不用了!謝謝!」我轉身走向電梯。
我回到了五樓的房間。
當我把房門關上後,我就感到有點不妥。
危機包圍著我。
房間裏,飄浮著一陣香甜的蘋果香水味道,那可不是我用的古龍水。
︵有人進過房間!︶然而,當我離開房間時,房門是鎖上的。
我離開房間,只有十分鐘,小偷不可能偷進我的房間裏。
我檢視房間裏的擺設,一點也沒有被移動過的模樣。
再看皮夾子,信用咭,全原封不動。
︵不是小偷!︶正如那謎樣的女人所說,有敵人闖進了房間,但找不到我,就退了
回去。
那女人的忠告大有可信之處。可是,是誰要襲擊我呢?
會不會是綁票尊威博士失敗的「IIS」呢?
或者是從「IIS」手上奪走尊威博士的神秘集團呢?
又會不會是受僱於「IIS」的丹頓呢?
我想了許久,都無法想通。
但有一點,我能確定,就是那必然是不歡迎我到新加坡來的人物。
那個打電話來告密的女人,又是誰呢?為甚麼她要告密?
無論如何,她不會是我的敵人。
明天,我有不少事要做,我需要休息。
當我走到床前,我陡地打了個冷顫。覆蓋在床上的毛毯變了形。
我離開床時,是把毛毯半揚開的。
但此刻,毛毯卻蓋在床上。
雖然只是輕微的轉變,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床上面給人裝了陷阱!︶我一生經歷過不少危險,但來自上床的危機,這還是第
一次。
那毛毯下面,有可能藏著毒蛇和毒蠍。我捏住毛毯一角,慢慢地揭開。
甚麼都沒有!
我把毛毯抖了幾下,沒有東西掉下來。再檢視床單,也沒有異樣!
︵神經過敏?︶我對自己的直覺,懷有信心。
敵人走進我的房間,斷無道理甚麼都不做而離去!
既是敵人,絕不會空手而回。
可是,儘管我小心翼翼檢查睡房,卻是甚麼都沒有發現。
為了謹慎起見,我沒有立刻上床。
我抱起一張單人沙發。那沙發足有七十五公斤重。
我把那張沙發大力地擲落床上。
「雪」的一聲,從床褥裹穿出一柄鋒利的匕首,直插入沙發。
如果我剛才睡到床上去,那沙發就是我的寫照,胸口不穿洞,那才怪哩!
我推開沙發,揪起床褥。床褥下面,有一柄匕首。
只要有重力壓向床褥的表面,匕首就會飛射穿出,置人死地。
那其實是極單純的設計,但設計的人,卻不單純,那一定是職業殺手!
是委託市川和也殺人的基利.麥克?
是麥克致電「薔薇」酒店聯絡的范龍?
「IIS」聘請的私家偵探丹頓?
跟這趟事件有關的人物,一一出現在我腦海裏!
我打電話給房間經理,把他請到房間來。
經理是中國人,一看到床上閃亮亮的匕首,臉色轉青。
「你看到了!這張床我再也不能睡!」我用國語說:「請你替我換一張新床,你看
怎樣處理,隨你便!如果要報警,千萬別動這裏的東西,以免弄亂了指紋!」
「知道!我立即為你轉房間!」經理歉意地說,之後,他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被一陣急速的拍門聲驚醒了。
昨天晚上,經理為表歉意,給我換上一間更豪華的套房,那張寬闊的雙人大床,床
褥軟如棉,我一睡上去,就進入了夢鄉。
我爬起來,走到房門前,透過窺孔向外一看。
外面站著那個經理和兩個陌生男人。
兩個男人穿著T恤,黑長褲。看樣子,是偵探。我打開房門。
「對不起,這麼早把你吵醒!」經理向我欠了一下身子:「這兩位偵探先生想跟你
談談昨天晚上的事!」
「請進!」我把他們讓進了小客廳。
經理立即為我們倒咖啡。
「羅開先生!匕首上沒有指紋!」年紀較大的偵探說。
「我可以看看你們的證件嗎?」我問。
「我們是總區警署的偵探,我叫詹雄,這位是阿麥。」詹雄和阿麥同時出示證件。
「勞煩你們了!」我笑了一下,順帶介紹了自己。
阿麥一怔,道:「你就是穿梭銀河系的羅開?」
我點點頭。
「時間大神怎樣了?」阿麥好奇地問。
「他消失了!」我回答。
「你甚麼時間再去銀河系?」阿麥又問。
「不去了,地球上這麼美,我去銀河系幹嗎?」我說:「阿麥!銀河系不好玩呢!
」
「阿麥!」詹雄白了阿麥一眼:「羅開先生?你可有甚麼頭緒,我意思是……」
「我明白!」我說:「沒有!」我搖搖頭。
「聽說羅開先生昨天晚上睡不著,曾跑到一樓去散步,敵人就是這個時候潛進你房
間,裝上殺你的機關!」
「沒錯!」我同意。
「又會不會是早已裝上了呢?」
「不會,詹先生,我們在客人進房之前,一定會更換床單、毛毯,犯案的人不可能
做手腳!」為了酒店的聲譽,經理忍不住解釋。
「對!我進房時,沒有任何異狀!我檢查過睡床!」我撒了謊,我根本沒檢查過睡
床。
「亞洲之鷹羅開,世界三大冒險家。久仰久仰!」詹雄忽然說。
我欠了欠身子。
「有你出現的時候,必然有血腥事件發生!」詹雄冷冷地:「前些日子,你出現在
倫敦,那裏有一家百貨公司突然發生爆炸,死傷無數。」
「我抗議!」我大聲說:「我不是殺手,又不是滋事分子,我只是喜歡冒險,替人
解決疑難事件,但是有人不喜歡我,要除掉我,昨天晚上的事,正好證明了這一點!為
了保護我自己,我會以暴易暴!」
詹雄冷冷地道:「羅開先生!你可知道在新加坡,暴力血腥事件是絕對不容許的。
」
我吸了口氣:「詹先生!謝謝你的提點,我今趟來新加坡,並非來滋事,而是要找
兩個人。」
「找人?」阿麥抬了抬眼眉。
「對!一個是你們新加坡人,叫范龍!一個是英國人,叫基利.麥克!他們兩個人
,一個星期前還在日本,兩天前回到了新加坡。」
我把名字說出來,就是希望詹雄和阿麥能夠幫我找到他們,省我氣力。
「范龍,新加坡人。基利.麥克,英國人!」詹雄重複了一遍。
阿麥拿出記事簿,一一記了下來。
「羅開先生!我們會為妳保守秘密,新加坡是民主國家,我們保證你行動自由,不
過你一切要自己小心,我們保障不了妳的性命。」詹雄說:「不過,防患於未然的義務
,我們逃不了!」
「那是說你們要監視我!」
「這是我們的義務。除非你肯告訴我們,你來新加坡的真正目的!」
詹雄說。
「亞洲之鷹受人之託,忠人於事,恕我不能坦告!」我歉意地。
詹雄笑了一下:「風聞失蹤的專威博士早已能複製人類,對嗎?」
「詹先生!既然明知,又何必再問。」我微微地吃了一驚。
「西方尖端科學之父失了蹤,東方大冒險家羅開闖入新加坡,我們還能高枕安眠嗎
?」
「我不想在貴國滋事,但有人要取我性命,詹先生!我總得作出一點還擊,對嗎?
」
「最好的方法,是現在立刻離開新加坡!」詹雄說。
「謝謝關心!我不想流血,也不想別人流血,更加不想為警方添麻煩!」
「羅開先生!你這樣說,我們還能說甚麼呢?」詹雄吁了口氣。
詹雄站了起來,我打開房門,把他們送了出去。
門才關上,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劉暢打來的。
「老闆!我來接你!」劉暢興奮地。
「謝謝!」我說。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裹!茫茫大海,彼岸何處?
到了一樓,那個房間經理迎了上來:「羅開先生!我有話跟你說!」
經理的臉孔上抹著一片紅雲,有點忸怩不安。
「有甚麼事嗎?」我問。
「昨天晚上的事,除了我之外,我們的警衛主任也知道,老闆跟警方說了事件的經
過,警方表示不會對外宣佈,我知道那件事對你引起了極大的不便,不過,羅開先生!
你可否幫個忙,不要對人說!」
如果給人知道五星級酒店發生了殺人未遂事件,酒店的聲譽會大受影響。
我道:「好吧!我不對人說!」
「謝謝!謝謝你的寬宏大量!為了表示酒店對你的敬意,我們不收你的房錢,另外
還提供一日三頓美食。」經理綻起了笑容。
「不用了!我的房錢有老闆替我付。」我婉拒。
經理臉一沉:「妳不接受我們的道歉?」
「不!我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
「你是酒店房間經理,那麼必定有不少同業好朋友吧!」我問。
「不算太多,卻也不少!」經理有點驕傲地。
「我正在找兩個人,他們現在住在新加坡某一家酒店裏,名字是埃爾.
丹頓和基利.麥克,如果你能找到這兩個人,我會完全忘記昨天晚上的事!」我對
經理施加壓力。
「好吧!埃爾.丹頓,基利.麥克!oK!」經理忙不迭地答應:「行了!我會拜託
同行調查,應該不太難!」經理蠻有把握地。
「謝謝!」我衷心地。
我才轉過身,就著到了劉暢。
他坐在近大門口的沙發上,一見到我,就走了過來。
今天,他穿了一襲七彩戛威夷恤衫,配上一條白色長褲,白皮鞋,比昨天帥氣得多
了!
他走到我面前,神情帶點緊張地說:「老闆!這裏住了VIP!」
「甚麼VIP?」我一愕。
「我剛才看見阿麥偵探坐電梯下來,他是人民行動黨的公安部密探,專責保護政要
和富豪,他還有一個搭檔!」
「叫甚麼名字?」
「詹雄!」
「懊!」我呆住了。
原來來找我的並非普通偵探,而是公安部的密探。
五分鐘後,我坐上了劉暢那輛老爺車。
我吩咐劉暢把汽車駛去「USM」藥廠的分公司,我想看看這家把「艾利」逐出新加
坡的公司內部情況。
汽車「格勒格勒」地跑著,我靜靜的尋思。
詹雄--公安部密探,跟李光耀有遠親關係。
他為甚麼要隱瞞身份來找我?目的是甚麼?
他知道我的身份,可見並不簡單。
詹雄把我跟尊威博士的被綁架拉上了關係。
我想了又想,覺得事件越來越不尋常。
「艾利」委託我找尊威博士,這件事,只有一小部份人知道。
知道的人,只有下面那幾個(一)我東京的嚮導胡塗。
(二)蔡東龍探長。
(三)自稱世界第一的私家偵探小郭。
(四)「艾利」的史東尼和董事局成員。
他們絕對不會洩密,更不會特意通知新加坡的人民行動黨。
詹雄叫我離開新加坡,理由是「有亞洲飛鷹出現的地方,必然會有血腥暴力事件。
」
那當然不是真正的理由。是擔心有人要殺我才提出忠告?還是不想我留在新加坡,
才借忠告之名加以威脅呢?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新加坡有可能已抓住了尊威博士和掌握了他的遺傳因子改造技
術!
新加坡最重視人材。李光耀立國時,特別強調「人類的質素,百分之八十決定於遺
傳。」
由此可見,他十分重視遺傳因子。
如今,尊威博士發明了改造遺傳因子產生優質人材的技術,新加坡怎不見獵心喜?
「老闆!有人跟蹤我們!」劉暢的聲音響了起來:「從我們離開酒店,就一直盯著
我們!」
我把倒後鏡的角度稍稍變更一看,有兩輛黑色「平治」正吊在我們背後。
司機和坐在旁邊的人,都穿黑色衣服和戴上太陽眼鏡。
我一看,就知道是偵探。
「不要管他們!」我拍了拍劉暢的肩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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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 巨額贖金】
「usM」新加坡分公司在新加坡國家公園附近。
那是一幢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usM」的辦公室在三十樓。
我教劉暢把汽車泊在路邊,說:「我上去看看,如果悶,就跑進公園看看獅頭魚身
像吧!」
獅頭魚身像,是新加坡的象徵,獅子代表威猛,魚體現靈活。
我走進大廈,坐電梯直上三十樓。
其實我只是想約略看看「usM」分公司的操作情況,豈料,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電梯門才一打開,已有三個穿泥黃色制服的警衛員走過來,向我索取身份證件。其
中一人還問我來的目的。
我連忙說:「恐怕,我是走錯地方了!」
我重新回到一樓。
︵一樓大堂角落,站著一個戴太陽鏡的男人。︶那是跟蹤我的人。
我朝大門走去,他立即跟在我後面。
馬路一塵不染,異常清潔。
劉暢很聽我的話,下了車,走進公園,坐在長橙上,抽香煙。
他身邊就是煙灰缸。外表寧靜清潔的城市,此刻正充滿了殺機。
「回酒店去!」走到劉陽身邊,我低低說。
劉暢猛地一驚,整個人跳了起來:「這麼快?怎麼?進不了去?」
「噢!那不是藥廠的分公司,簡直是座銅牆鐵壁的監獄!」我把所遇到的截查說了
出來。
「強權當道,有甚麼辦法!」劉暢忿忿不平地。
看來,劉暢對「usM」的人,十分痛恨。
回到酒店,我吩咐劉暢把車泊進停車場,自己回到房間去。
為謹慎起見,在離開房間時,我把自己的一根頭髮,貼在門框。
此刻,頭髮仍在。
我開門進去,電話的紅燈閃個不停。我按鈕。
「我是羅開!有留言嗎?」
「等等!」那女人的聲音十分悅耳:「呀!東京的胡塗……」說到這裏,那女人「
哈」的笑了出來:「對不起!胡塗先生打過電話來,他要找你!」
我掛上電話後,立即覆電胡塗。
「是我!我現在在酒店打電話!」我說。
「一個小時前,小郭傳真過來,芝加哥的「IIS」和「艾利」偷偷派了人來新加坡
,這證明尊威博士已被綁到了新加坡。」胡塗報告著。
「有那些人的名字嗎?」
「沒有!但知道不止一個人!」
「IIS」派人來新加坡,這還可理解!
可是「艾利」為甚麼委託了我,卻又要獨自行動呢?
「老闆!還有一件事,是蔡東龍送來的情報,品川「薔薇」酒店,除了范龍外,尊
威博士好像也在那裏住過。
「甚麼?」我叫了起來。
「類似博士的人物跟范龍同時住進來,又同時離去!」胡塗說:「那個人物是不是
尊威博士,目前還末確碇。日本警方已要求倫敦把博士的指紋送過來,以便跟在房間中
檢獲的指紋對照!」
尊威博士到過日本?如果說尊威博士真的在日本出現,這也是大有可能的事。
日本素有商業間諜天堂的稱譽,各類商業間諜,十分橫行。
因此,半途殺出的程咬金選擇日本東京作為搶掠尊威博士的場所,實在不足為奇。
杜爾.歷奇來日本的目的,有可能是等待身在莫斯科的同伴查理,京信把尊威博士
押到東京來。
這樣一想,事件的經過漸漸清楚。
「IIS」不知受誰所托--有可能是出自個人的主意,把尊威博士綁走,然後經由
莫斯科,東京,送到某個目的地。
就在這時候,半途殺出了程咬金,在東京六本木等待查理和博士到來的社爾.歷奇
被人殺死了,而他的同僚查理也在莫斯科遇害。
可是,博士卻按照原定計劃,被運到日本來,再由范龍和基利.麥克押返新加坡。
我肯定了自己的推測,問題是誰委託「IIS」綁架尊威博士?
此刻,我幾乎已可肯定博士已經被押送到新加坡。
因為有新加坡人范龍牽涉在內,那麼從「IIS」手上搶走尊威博士的,不是新加坡
的企業組織,就是個人。
「老闆!你怎麼了?」胡塗的聲音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沒甚麼!」我懊惱地。
「你的心情好差,是不是還沒有頭緒?」胡塗關懷地。
「胡塗!你的電腦網絡,可儲存有新加坡企業的資料?」我問。
「你要甚麼情報?新加坡是一個獨裁國家,情報管理十分嚴密!」
「我想知道關於醫療和醫藥企業的資料!」
「OK!沒問題!對我來說,太容易了!老闆!你要哪一種資料?」
「甚麼都要,越詳細越好!」
「知道了!」胡塗大聲說。
掛上電話,我立即掛電話到美國的「艾利」藥廠。
「我想找史東尼.杜斯先生!我是羅開!」我禮貌地說。
「對不起!史東尼.杜斯先生昨天出差到西岸去了!女接線生回答。
「你可知道西岸的電話嗎?我有緊要的事想跟他聯絡!」我問。
「羅開先生!你請等一下。」
等了一分鐘左右,換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羅開先生嗎?」
「是!我是羅開!閣下是……」
「金巴路!」對方回答。
接線生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把電話接到了社長室。
「呀!社長!你好!」
「羅開先生!史東尼不是去了西岸,他去了新加坡!」金巴路的聲音很低,像生怕
給旁人聽到他的對話似的。
「新加坡?為甚麼去新加坡?是為了跟我接頭,還是有情報傳給我?」
「呀!原來亞洲之鷹也在新加坡!」
「對!昨天晚上才到!住在「希爾頓」!」
︵我到新加坡這件事,史東尼是不知道的。︶「那麼說,尊威博士在新加坡是事實
了。對嗎?」金巴路問。
「百分之百是事實!」我回答著。金巴路的情報是從哪裹來的呢?
「尊威博士身在何處,目前怕還未追查到吧?」金巴路這樣問。
「是!」我回答:「我在這裹受到地獄式的歡迎,目前,可運半點線索也沒有。」
「……」金巴路沒回答。
「史東尼到新加坡,這個決策絕不理智,有可能的話,社長!請你立即召他回去!
」
「為甚麼?」金巴路不解地。
「連我也幾乎遇襲喪命,何況史東尼!難道他的本領比我強嗎!社長!他最大的本
領是採訪,而非應付突發事件!」
金巴路顯然在考慮。
「聽說「IIs」也派了人到新加坡來,為了尊威博士,三路混戰的慘劇必定展開,
社長!如果你信賴我,就立即召史東尼回去!」
「唉!羅開先生!」金巴路忽地嘆了口氣:「到了這時候,我不能不說實話了!史
東尼此行是為了交易!」
「交易!甚麼交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們要付五十億美元贖回尊威博士!」
「甚麼,那豈不是綁票!」我的預感應驗了。
「前晚,有人從新加坡打電話給我,對我們來說,這倒是好消息!」
金巴路平靜地:「對方表示只要我們肯付出五十億美元,尊威博士就可以平安回來
,這件事,我沒有通知你,請你原諒!為了博士,我們只好接受對方開出來的條件。」
「社長!我不敢反對你們的決定,不過,我認為這可能是一個最壤的選擇!」
「為甚麼?」金巴路的聲音有點焦慮。
「假定對方著眼的是贖金,為甚麼要選擇新加坡為交易的地點?這是其一。」
「其二呢?」金巴路追問。
「人人都知道尊威博士是無價寶,貴社為了要救他,自然不惜一切犧牲,那麼為甚
麼對方不要求五百億,甚至一千億呢?」
「羅開!你意思是這是一個陷阱?」
「我也希望不是!」我吁了口氣:「社長!請你把史東尼住的酒店告訴我!」
「我不知道他住哪家酒店,我只知道交易的地點!」金巴路說:「是聖提沙烏的丹
尊海灘,時間是七月十九日凌晨零時。」
聖提沙烏是新加坡以南五百公尺海面上的一個小島。
「聖沙」是馬來西亞語,意思是「和平與寧靜」
聖提沙烏近年已發展成一個旅遊點,島上一切娛樂設施齊備,成為了人們休憩的勝
地。
丹尊海灘是島端的一個海灘,一到週末,就擠滿了弄潮兒。
我掛上電話後,第一個念頭,就是「盡快趕去聖提沙島」。
現在距離凌晨,只有大半日,要在這段時間之內找到史東尼,並不可如果史東尼跟
金巴路聯絡,金巴路必然會告訴他,我住在「希爾頓」
酒店,叫他打電話給我。
唯一的辦法,是留在房間裏等電話。
我等了一會,實在不耐煩,我離開房間﹐走到大堂去。
房間經理一看到我,就向我招手。
「羅開先生!有好消息!」他滿臉笑容:「我剛想打電話給你!我查到基利.麥克
住在哪裏了!」
「是嗎?」這真是天大喜訊。
「可能是同名同姓!不過我相信是你要找的人!」經理說:「四天前他住了進去,
打算明天退房!」
「哪家酒店?」
「聖提沙烏的「標福」酒店!」
「聖提沙烏!」我不禁一怔。
聖提沙島上有三家酒店。
其中兩家位於北面,另一家則位於南邊,那就是「標福」酒店,地近丹尊海灘。
「至於另一位范龍!還沒找到,不過,我的同行正在努力!」經理雙手抱拳。
「真不愧是老行尊!真有你的本事!」我萬分感謝他。
找到了基利.麥克,還怕找不到范龍嗎?
經理笑了笑,臉有得色。
「還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個忙!我想你找一個叫史東尼.杜斯的美國男人,他可能是
昨天或是今天到新加坡的,你查一查,他住進哪家酒店!」
「好吧,我會盡力,你放心!」
「也許那個叫史東尼的會打電話到酒店來,你叫他打我的流動電話!」-我把劉暢
的流動電話號碼告訴了經理。
「oK!」經理抄了下來:「你出去!小心有人跟蹤你!」
「我會小心!」我離開了酒店,走到停車場,找到了劉暢,吩咐他駛去聖提沙烏。
「老闆!雅興不淺呀!」劉暢伸了個懶腰。
我打開後車門,鑽進車廂。
「劉暢!人家不會放過我們吧!」我點了根小雪茄。
「當然!黑色平治,兩個戴黑眼鏡的大漢!」劉暢看了看倒後鏡,喃喃地說。
「開車吧!」我拍了拍他的肩。
過了不久,汽車駛至聖提沙烏。
上聖提沙烏,要付上島費,坡幣六元。
島上的交通工具只有「鈴鈴」電車,普通汽車不能駛進島裏。
我叫劉暢在汽車裏等,自己徒步上島。
我沿住海岸向南走。
太陽曬在臉上,有一種針蟄的感覺,再加上濕氣重,很快熱汗爬滿了我全身。
我舉起右手,大力地撥,希望能藉此驅散熱氣。
走過沙灘,左手面的椰子林裏,冒出了一家酒店。
那就是「標福」酒店。
酒店不大,卻十分標致。
我停了步,靜靜地聆聽著。
沒有人跟在我背後。
我一步一步走近酒店正門。
正門右邊是一間小咖啡室,我找了個能吸煙的檯子坐下,同女侍要了啤酒。
跟著我走到櫃台隔壁的電話間,打電話給接線生。
「請接住客基利.麥克先生!」我禮貌地說。
「請稍等!」女接線生用流利的英語回答。
過了一回,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基利去了市中心,不在房間!」
「對不起,請問你是麥克太太嗎?」我試探地間。
「是!閣下是……」
--USM」藥廠的職員!」我冒認「USM」的職員:「有急事要跟你先生聯絡,可知
道他去了市中心哪裏?」
「對不起,外子只說去市中心,我不知道是哪裏!」麥克太太禮貌地回答。
我不由大為失望。
去了市中心的基利.麥克,跟那個委託市川和也去殺死杜爾.歷奇的基利.麥克,
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離開「標福」酒店,朝丹尊海灘走去時,我不斷地思索著。
這傢伙帶著女人住進酒店,可見是一個老手。
雙人投店,就不易引起人懷疑。
要在海外幹傷天害理的事,越不引人注目,就越安全,這是壞蛋的安全原則。
看來,基利.麥克,定要到晚上才會回酒店。
在收取贖金的過程中,他必然遠離交易場所,萬一「艾利」向新加坡警方通風報訊
,他也可以由於不在現場而逍遙法外。
我幾乎又可肯定兩個基利.麥克是同一個人。
丹尊海灘十分幽靜,太陽照得白沙閃閃發亮。
海灘上沒一個人。
到了凌晨時分,這裏又會變成甚麼樣子呢?
電車在十點左右就會停駛,這一帶,應該靜如鬼域吧!
對方挑這個地點作為收取贖金,除了難以保證必會交還尊威博士外,史東尼的人身
安全也難確保。看來,我只好偷偷地保護史東尼。
正當我這樣想時,我突然驚覺背後有人掩至。
我正想有所行動時,背後已響起了男人低沉的叱喝聲:「別動!慢慢轉過來!」
我轉過身。在我眼前的是一個身高約六呎二吋的健碩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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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 失蹤之謎 】
史東尼告訴我尊威博士的研究﹐將會解救絕症病人的痛苦,為他們帶來「生存」的
希望。那是人類的福音。
可是林彥博士卻說過,只要走錯一步,尊威博士的研究就會禍害人類!
「基利﹗是什麼人公然愚弄英國情報局和CIA的呢﹖」我問。
「不知道﹗」基利.麥克搖搖頭。
「你四天前已住進了標福酒店﹐告訴我﹐那是怎麼一回事﹖」
「呀﹗你可知道艾利藥廠跟對方在丹尊海灘交易﹖」基利.麥克問。
「金巴路社長告訴了我。」
「其實我住進「標福」酒店,純是巧合。」基利.麥克眨動著他那長長的睫毛。
「你說住進「標福」,純粹是巧合?」我有點不大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到了凌晨零時,就會有答案!」基利.麥克沒好氣地。
基利.麥克告訴我,他還是不久前才接到情報局的情報,才知道「交易」會在離酒
店處二百公尺外的海灘進行,他立即向英國駐新加坡領事館情報組要求支援。
那個接聽我電話的女人,就是他的同僚。
我問:「那個跟你同機的新加坡人范龍,跟可能是尊威博士的人一起離開了日本,
他也是你們情報局裏的人嗎?」
「他是駐新加坡的情報人員……」基利.麥克頓了頓:「可是……」
「出了甚麼事?」我心焦地。
「一到新加坡,他就跟你口中所說可能是尊威博士的人一起失了蹤,到現在還沒跟
我聯絡。尊威博士易了容,我做夢也想不到他就是博士。」
基利.麥克說:「范龍知道我住在這裏,但四天了,他沒找我,我想不是投了敵,
就是給敵人殺了。
「你以為呢?」我問。
基利.馬克道:「我猜是投敵了。只有他知道我住在這裏。他可能已向敵人洩露了
我的住處。」
我同意基利.麥克的想法。
「我們反過來想一想,會不會范龍根本沒有背叛你,而是一開始就授命把博士綁回
新加坡呢?」我提出了問題。
「有可能!」基利.麥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世界上唯一可以令博士的研究開花結果的地方,就是新加坡吧!」
「……」基利.麥克眨了眨眼。
「美國總統已聲明不會資助複製人類和改造遺傳因子的研究,那些友好國家當然會
支持。因此博士不會在那些國家,但新加坡嘛,就另當別論。」我說:「新加坡是東南
亞經濟最發達的國家,提倡孕育人材。博士的改造遺傳因子,正好對了新加坡的胃口,
可以製造更多的人材。」
基利.麥克吞了口口水:「你意思是說新加坡為了國家的前途,把博士綁走?」
「不!」我搖搖頭:「不是綁走,而是出自博士的自願。」
「甚麼?」基利.麥克大聲喊。
「你們英國情報局可能不願這樣想,但我,唉!無法不這樣想!」
「嗯……」基利.麥克吁了口氣。
「那個首先發現博士失蹤的日本研究員神田久雄,被人利用了作為證明博士被綁架
的證人。」我說:「對方的手法十分高明。」
「我從來沒有想到博士是自願失蹤。」基利.麥克說。
「我受僱於「艾利」藥廠,就得忠於我的任務,對不起!恕我不能跟你合作。」
一個鐘頭後,我回到了「希爾頓」酒店。
接待處送上胡塗傳來的傳真。
但史東尼卻是音訊全無。
我叫劉暢在一樓的咖啡室等候,自己回到了房間。
貼在門縫的頭髮還在,證明沒有人開過。
胡塗的傳真,詳列了新加坡醫療企業的名字和經營範圍。
我看了一遍,最後留意到胡塗的加註。
「五年前開業的馬六甲藥廠的股份突然急升,較上月升了一百五十坡根據胡塗的傳
真顯示,馬六甲藥廠位於新加坡工業區。職員一千五百人,資本是五百萬坡元。
其中「usM」藥廠和陳氏集團各佔一半。
我把這些資料記進腦子裏,把傳真毀掉後,就離開了房間。
「劉暢!載我去逛吉隆坡。」我走到劉暢的身邊,這樣說。
「你可有帶護照?」
「有!」我拍了拍白襯衣的口袋。
劉暢站了起來:「好極了!坐在這裹可真悶,又沒有漂亮的妞看!」
我們驅車離開了酒店。
「劉暢!又有車跟著我們!」我邊回頭採視,邊說。
「是黑色平治和兩個戴著黑眼鏡的男人,那不是警方的汽車。」劉暢抹著汗。
「你怎麼知道?」
「我剛才託在警察廳裹做事的朋友查過了平治的車牌。」劉暢轉過來,望著我咧嘴
笑:「那是政府部門的汽車,是人民行動黨的汽車。」
汽車快近邊境。車窗外是一條條靜靜的村落。我一看,路上有不少穿著伊斯蘭教服
的行人。劉暢把汽車駛向右前方山崗上的清真寺。
「老闆!我們歇一歇吧!」
我下了車,走進人群中。海風迎面吹來,驅散了熱潮,我喝了一口劉暢遞給我的礦
泉水,登時精神一振。
我走到清真寺的高牆背後,高牆遮去了陽光,顯得十分蔭涼。
那兩個戴黑眼鏡的人就站在草地上,遙遙監視我。
「羅開先生!」風吹來了輕柔悅耳的女人聲音。
我循聲音朝那邊望過去。一個戴著白框太陽眼鏡的女人,正站在我不遠處,她手上
拿著照相機,正拍攝一百公尺對外的森林。
「不要望過來,羅開先生!」那女人身子不動,只是翕著唇講話。
那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突然,我想起了。
「你就是打電話給我的那位女士!」我望了她一眼,把挾著香煙的手,遮住了嘴巴
。
「我叫范菱!新加坡人。」那女人低低地:「有一件事希望你亞洲之鷹幫忙!」
「甚麼事?」我問。
「你一會駕車跟在我的汽車後面!有一個人很想見你!」范菱說。
我道:「但有人跟蹤我!」
「我知道!」范菱按了照相機的掣鍵:「那交給我去辦好了!我的汽車是紅色的寶
馬。」
「好!我會跟上來!」我同意。
范菱朝我笑了一笑,轉身走了開去。
我朝反方向走去,很快找到了劉暢。
「劉暢!有機會表現你的身手了!快跟住那輛紅色寶馬!」我打開前車門,坐在他
旁邊。
「紅色寶馬!在哪裹?」劉暢揉了揉睡眼。
我把倒後鏡調較了一下,看到了那輛平治。
那兩個戴黑眼鏡的男人,早已鑽進了車廂。
「劉暢!就是那一輛!」我指了指前面。
紅色的「寶馬」正閃著後車燈,駛向山坡。劉暢立即開動引擎。
「那是誰?」劉暢一邊扭著駕車盤,一邊問。
我朝那輛寶馬一看,除了范菱,車廂裏並沒有人。
「她叫我跟著她!」我淡淡地說。
「老闆!你這個人真怪,有人跟蹤你,你卻去跟蹤別人!」劉暢搖搖頭。
很快到了邊界。我跟劉暢辦好出境手續。
范菱也辦好了手續。
我們跟在「寶馬」的後頭。
這樣走了五分鐘左右,前面那輛紅色「寶馬」忽然減速。
這時候,我們背後響進了汽車轟隆的巨警。劉暢立刻踏剎掣。
我探首車窗外,向後看。那輛黑色平治被一輛大貨車撞個正著,停在路上。
「羅開!快!」我聽得范菱叫我,立即轉過頭。
「寶馬」已停在我眼前。
「劉暢!你先回去!」我躍出了車,鑽進了「寶馬」。
「寶馬」虎的一聲,朝前直衝。
「那輛大貨車是你的夥伴嗎?」我問。
「我的夥伴多的是,馬來西亞有,泰國也有。」范菱得意洋洋地。
范菱是一個美人,她身上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東南亞女人獨有的體香。
「那麼我是甚麼呢?敵人?還是朋友?」我開玩笑地。
「你甚麼都不是!你是另一種人!」
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答案。
「為甚麼我是另一種人?」
「我聽說亞洲之鷹為了更大的正義和報酬,會更換僱主,對嗎?」
「好了!美麗的小姐!你如今向我動之以利,那麼到底想我做甚麼?」
「我想你幫助一個人!」
「是尊威博士嗎?」我很自然地問。
不知怎的,當我第一眼看見范菱,就把她跟尊威博士聯想在了一起。
「對!」范菱點點頭:「如今博士一籌莫展,能救他的,怕只有你這頭亞洲之鷹!
」
「妳到底是誰?怎會想到找我!」我好奇地問。
「我是華僑團體的成員,不過,千萬不要誤會,那可不是三合會!」
范菱笑了笑:「我們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專制思想流入新加坡。一位印尼成員提起了
你。」
「印尼成員?」我一怔,那會是誰。
「不必理會他的名字,」范菱說:「其實一開始,我們就想請你將尊威博士從英國
帶來新加坡,可是正當我們在商議中,你已被「艾利」羅致了了!」
「你跟博士是甚麼關係?」我問。
「這一層,還是讓博士親口跟你說吧!」范菱說:「這比較公平一點!」
「寶馬」在暮色中馳進了市中心。我朝車窗外一看!車已駛進了公園。
「羅開!讓我的同伴送你一程吧!」
「寶馬」慢慢地在一輛白色「路華」旁邊停了下來。
「路華」的車門打開了,走出一個身形魁梧的年輕男人。
他向我欠了一下身子,打開了後車門。
「我們甚麼時候再見面?」我下車時,低聲問范菱。
「有緣自然能相會!」范菱蟲惑地眨了眨眼。
我鑽進了後車廂。「路華」慢慢地駛離「寶馬」
「路華」平穩地向前進發,大約奔馳了十分鐘,轉進了高尚住宅區,在一幢兩層高
的住宅前停了下來。
青年下了車,打開了後車門。
我才下車,那道櫸木大門就向內敞開。一個優雅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
「羅開先生!請進來!」那女人的英語著濃厚的新加坡口音。
我跟在婦人背後,走進了大客廳。
裏面是一個大客廳,擺著維多利時代的傢俬。
地上鋪著色彩鮮艷的地氈,正面和左手邊,是頂著天花板的柚木書架。
架上全堆著書。
我一走進去,角落沙發上的老頭子立即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地向我走過來。
他有一頭如雪的白髮和一管挺直的鼻子。
我一看,就知道他就是尊威博士。
「呀!不愧是人冒險家,你有一對與別不同的眼睛!」尊威博士走到我面前,住了
腳,吐出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說話。
︵從沒有人讚美過我的眼睛!︶「幸會幸會!我是羅開!」我伸出手。
尊威博士握住了我的手,強而有力。
「我聽到亞洲之鷹的名字,著實嚇了一跳,心想也許是一位面目猙獰的男人吧!想
不到你跟神田久雄一樣,是個好孩子!」
到了博士眼裏,我居然成為了一個「好孩子」。我不禁笑了起來。
博士把我請到客廳中央,在一列柔軟的沙發上生了下來。
婦人送上了茶。
博士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羅開先生!試試英國茶,第一流!」
我呷了一口,甘香芬芳,確是好茶。婦人走出客廳。
「羅開!」博士說:「你打算完成跟「艾利」簽定的合約?」
「不知道!一切要看博士了!」我攤攤手。
「告訴你!羅開!這裏的保安,十分森嚴.不但有精通功夫的保鏢看守,還有神槍
手,二百公尺之內,彈無虛發,你能逃出去嗎?」博士冷冷地。
「只要我想離開,沒人能阻得了我?」我也冷冷地說。
「真自信!」博士輕輕鼓起掌來,跟住他吃了一塊餅乾。
「有話請說吧!」
博士挺直了腰板:「我的研究,也許就是今趟事件的肇端吧!」
「我一進入「摩根」,就受到了監視,」博士無限感慨地:「那個巴烈爵士是英國
情報局的爪牙,來我家的女傭,也可能是另一個情報機關的要員。」
「博士!原來你甚麼都知道!」
「你以為做研究工作的人都是老懵懂!」博士瞪著眼睛:--摩根」
研究所的確是一個做研究的好地方,我哪捨得走,於是就耽了下去,這一點,我要
感謝「艾利」藥廠!」
博士在五年前已成功複製了老鼠。
在研究的過程當中,博士有了新發現。
遺傳因子對其他生命體,會有強烈的影響。
向植了癌細胞的老鼠,植入健康老鼠的遺傳因子,帶有癌細胞的老鼠中,會有一隻
立即迅速地恢復健康,而其他的帶有癌細胞的老鼠則會陸續死掉。
博士於是著手解讀密碼。在五年內成功解讀了密碼。
他把研究所得告訴了巴烈爵士。巴烈爵士自然轉告英國情報局。
而另一方面,女傭就把消息通知cIA。
他們都知道「改造人類」是一項危險的研究,不能掉以輕心。
博士在這時候開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種種跡象顯示,英美等強國要蓄意控制博士的研究成果!
美國總統在複製羊研製成功後,迅即發表聲明,不再資助任何遺傳因子研究機關,
反映出世界各國對遺傳因子學有著極大的戒心。
至於第三世界,包括了中國和北韓,也因為巴烈爵士的游說,打消了跟博士聯絡以
取得研究成果的意圖。
到了這個地步,博士唯一可以託庇的地方,就是他年輕時居住過的小國--新加坡
。
熾天使書城
【第十部 長生秘方】
許多年前,博士在新加坡某大學教過書,跟新加坡多少有一點淵源。
博士的一個老朋友,偷偷寄了一封信給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研究所所長辛巴博士,
向他闡述了博士的處境和意圖。
辛巴博士立即回信,表示了歡迎。
正值此時,芝加哥的「IIs」想動手擴劫博士,新加坡就施用反間計,準備在半途
擄走博士。
新加坡的情報人員,假扮英國情報人員,混了進去,然後巧妙地在東京從英國情報
局手上搶走博士,順利送到新加坡。
這個新加坡情報人員就是基利.麥克的同僚范龍了。
不過,新加坡也非博士久居之地,因為美國、英國一聽聞博士進入了新加坡,就立
即知會新加坡政府,申明要凍結博士的研究成果。
美國、英國已把博士目為極度重犯,新加坡政府那敢怠慢,準備扣留博士。博士只
好再逃亡,隱居在這幢洋房裏。
「羅開!我現在是四面楚歌,國際刑警指名通緝我,我的性命受到威脅,我是為了
人類的生命這才研究遺傳因子,我有甚麼不對?你說!」尊威博士的臉上,流露出懼怕
的神色。
「我覺得美國總統發出要凍結妳研究成果的聲明並沒有錯!」
「你說甚麼?」溫文爾雅的博士跳了起來:「只剩下一個月生命的末期癌症病人,
你只要替他換上一組遺傳因子,就立刻可以復原,這是何等大的恩惠啊!為甚麼他們要
反對?」
「我很瞭解你的意思!但是……」我正臉說:「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為甚麼他們要
凍結妳的研究成果呢?」
尊威博士只是緊咬著唇,沒有說話。
「博士!請回答我的問題!假定博士的研究,真的為人類帶來光明,為甚麼美國、
英國要把你置在他們的監察網裏?而且,還要凍結你的研究?」
尊威博士吁了口氣道:「他們是怕我濫用科學,你們中國話好像這樣說過,過猶不
及,猶恐失之,對嗎?其實我們應該想法阻止濫用科學,可不是扼殺科學的進步。」
「博士!你可有隱藏一些甚麼嗎?如果你的研究,真的造福人群,誰會呼籲凍結呢
!」我朗聲問。
尊威博士正想開腔,我背後傳來范菱的聲音:「這一點,由我來說吧!」
我轉身一看,不知甚麼時候,范菱已走了進來。
「范菱!不要說!」博士高聲阻止。
「爸爸!我們應該說出真相!」范菱走到博士背後,把雙手按在博士的肩上。
爸爸?我大大地吃了一驚,望了望范菱,又去望尊威博士。
「教你吃了一驚吧!羅開!當年我在新加坡大學教書時,愛上了我今生唯一的一個
女人,生下了范菱!」博士握住了放在自己肩上范菱的手。
「范龍是我的舅父!」范菱笑著解釋。那個在大門迎我進屋子的貴婦人,就是范菱
的母親。
「舅父!」我點點頭,這是家族犯罪呀!
博士忽然問:「羅開!你可知道科學是為甚麼而發展的嗎?
「我想是為了改善人類的生活質素!」
「那麼醫學的目的呢?」
「保護生命!」我不假思索地。
博士大力地點了一下頭:「對!醫學發展了這麼多年,面對病症,仍然束手無策,
醫不好絕症病人,也解決不了衰老的問題。為甚麼會這樣?」博士感嘆她:「一切答案
盡在遺傳因子裏!」
我凝神地聽著,好奇心越來越濃烈。
「人體的遺體因子裏,有不少類型,舉例說吧!有決定高矮肥瘦的遺傳因子,也有
跟病魔搏鬥的因子和支配衰老的因子。在這些因子中,包括了死亡因子。」博士放下茶
杯:「這就是說,人的老死,一開始就由遺傳因子所支配。一直以來,醫學專家對這些
遺傳因子的瞭解都不夠,所以無法控制人類的壽命。我……」博士的臉上露出了像春天
般的笑容:「解破了!完完全全地把秘密解破了!羅開!你可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我一怔,脫口說:「博士!你掌握了長生不老之謎?」
「正是!」博士驕傲地點點頭:「中國五千年來的歷朝君主,都在追求長生不老的
秘藥,最著名的就是秦始皇遣徐福遠赴蓬萊採藥。如今,秘藥就在我手上。」
「博士!」我明了一聲:「世界各國的政要,擔心的正是這一點!生命不滅一日一
成為事實,這比複製人類更可怕!」
「你也這樣想?」博士問。
「長生不死,是每個人的願望,但是人人長生不死,地球會變成甚麼樣子!想想也
覺恐佈!」我伸了伸舌頭。
「爸爸也不想他的研究被權力者所利用。」范菱說:「爸爸的研究,只是改造人類
,換言之,就是掌握支配生命的權利。」
「博士!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我想跟內子和女兒靜靜地過日子!不想受到他人的干擾!」博士淡淡地。
「范小姐!敵人到底是誰?」我問。
「我們身邊全是敵人!cIA,英國情報部,都接令殺我的父親。」范菱憂心忡忡地
:「新加坡某些企業也跟這些勢力糾集,要對父親不利,連「IIs」和「usM」都想爭取
我父親。」
我想了想,問:「那麼在酒店佈置機關想殺我的,到底是誰?」
「當然是你一到新加坡後監視你的人。」
「就是坐在平治房車裹的那班傢伙?」
「嗯!」范菱點點頭:「他們是地下組織,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剛才提過某種權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是政府裏的勢力?還是人民行動黨的?我沒有頭緒,不過,必然跟
公安局有關連。」
「那就是詹雄探長!」
「他是行動隊長!」
「他死了嗎?」我想到了范菱動用貨車去撞那輛「平治」
「沒有!他只是斷了一條腿!」范菱有點不忿。
「還想問一件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是你們打電話要求「艾利」付五十億
美元贖金的嗎?」
「不!父親已背叛了「艾利」,我們怎會這樣做!」
「范菱!」博士忽的叫了一聲:「算了!就讓羅開帶我走吧!反正我如今已成了一
個廢人,長生不死秘方我已輸入了你的電腦裏,密碼複雜到只有你能解開。我相信亞洲
之鷹能保得了我的性命!」
「博士!我不會帶你走!」
「……」博士跟范菱都怔住了。
「你答應幫我父親了!」范菱那美麗的眼睛裹射出了明亮的光輝。
「我會竭盡棉力!」我向博士欠了欠身子。
「羅開!你可知道這個選擇,會令你做了一筆沒錢的買賣!」博士嚷了起來:「不
過,我應承你,永遠不會洩露長生不老的秘密!」博士的眼神回復了柔和。
我坐著電船來到了聖提沙烏。
「羅開先生!就快到丹尊沙灘了!」范菱的手下蕭登低聲說。
「我們繞到東面去!」我看看那黑黑的島影。
電船很快就到了海灘的東端。
「你在這裏等我!」我交代好,就躍上了岩礁。
現在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灘上,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就鑽進了離沙灘三十公尺以外的椰
林中。沙灘一片寂靜,沒一個人影。
我呆了一會,看錶,離零時還有一分鐘,我拔出了范菱借給我的「曲尺」
這時候,遠處傳來直升機的引擎聲音。
直升機關了燈,朝聖提沙烏飛過來,到接近地面時,投下了一個黑色箱子,跟著一
個人影從直升機上躍了下來。
直升機很快朝原路飛去。那個人在黑箱上一坐,點了根香煙。
是凌晨十二點了,誰也沒出現。
這時,右手邊的椰子樹林裏,彷彿有人影閃動了一下。
︵會不會是基利.麥克和他的女夥伴呢?︶我偷偷地從樹林裹爬了出來,用手肘撐
著地面,一步一步向沙灘爬過去。我爬進了水裏,繞到坐著的那個男人背後。
「史東尼!是你嗎?不要轉過身,聽我說,我是羅開!」我在水裹說。
「羅開!」史東尼吃了一驚,想轉過身來。
「別動!」我發出警告。
史東尼把香煙投向海面,轉身坐著。
「博士不會來!」
「為甚麼不來?到底是甚麼回事?」史東尼用手擋在嘴前。
「他在我手上。」我說:「是誰叫你來的?」
「不知道,我只是負責籌措五十億。」
「你能游泳嗎?」
「羅開!你在搞甚麼?」
「東面有一艘電船,舵手叫蕭登,你說出我的名字,他會幫你!你快游過去。」
「那五十億怎麼辦?」
「五十億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我問。
「我知道了!你呢!跟不跟我一起走?」
「我想留在這裏看看誰來拿這五十億!」
史東尼站了起來,向海邊一步步走過來。
「砰」的一聲,劃破了黑夜的寂靜,史東尼撲地仆倒。
「史東尼!」我從水裏爬了上來,抱起史東尼,抱到黑箱旁邊。
「振作一點!史東尼!」我大聲叫。
史東尼的背脊冒出了鮮紅的血,子彈貫穿了他的胸部。
「羅……羅開……有人出……出賣我……馬……馬六甲……」史東尼似乎想說甚麼
,但沒說完,頭一垂,立時氣絕。
砰:砰!砰!槍聲不絕!子彈打從我身邊掠過。
我一聽槍聲,確定敵人至少手上有兩管來福槍。
這時,椰子樹那邊又傳出「彭彭」的槍聲。基利.麥克和女情報員開始還擊了。
我爬向沙灘,背後響起了水聲。我連忙伏在地上,向後一瞧……兩個身穿潛水衣的
男人矮著身子,爬上了灘,用繩子在黑箱綁上套結,慢慢拉進水裹。我立即奔向東面,
跳上電船。
「快朝西面駛去!盯著海面上那個大黑箱!」我吩咐蕭登。
很快,就看到在我們三十公尺對開海面上,浮著一個大黑箱,曳著白浪,朝前疾駛
。
大黑箱一路朝西面馳去。
這樣奔了一程,聖沙烏已在黑暗中消失,蕭登向前一指,遠處海面上浮著一艘滅了
燈的白色遊艇。蕭登立即關了引擎。
穿著潛水衣的男人們,爬上梯子,把大箱子提上甲板。跟著,遊艇又開動了。蕭登
取出兩柄木槳,一下一下地划著。
遊艇向西奔去,不久,就泊了岸。
「蕭登!你能找輛汽車給我嗎?」我問。
「行!但要半個鐘頭!」蕭登回答。
遊艇上先跳下一個男人。跟著那兩個穿著潛水衣的男人,把大箱子搬上岸。
岸上有一輛手推車。
我待那三個男人走遠後,跟蕭登一起跳上了岸。
我們吊在那三個男人背後,看看他們登上了一條坡道,消失在黑暗裏。我們追了上
去,發現一道三公尺高的巨牆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們爬過去!」我對蕭登說:「你行嗎?」
「沒問題!」蕭登笑了笑:「只要你借個肩膊我用一下。」
我蹲下身子,蕭登老實不客氣地踏上我的肩膊,雙手攀著牆上的隙縫,爬了過去。
我待蕭登翻過牆背後,自己爬上了一棵大樹,從樹梢跳過巨牆,輕輕落在地上。
蕭登拍了一下手,道:「好身手!」
院子的東面,有一幢房子,窗門透出了光線。
我跟蕭登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窗門掛著簾子,但漏出了約半公尺的空隙,我矮著身子望了進去。
那是一個客廳。中央有一張雲石大檯子,上面放著那個大黑箱,箱蓋已打開,露出
花花綠綠的鈔票。.
圍繞著大檯子的,一共有五個人,其中三人就是把黑箱搶來的那三個男人。
其餘兩個男人,坐在椅子上盯著鈔票。
一個是白髮蒼蒼的白人,一個是中年亞洲人。
「羅先生!我們怎麼辦?」蕭登問我。
「衝進去!」我低低地說。
蕭登點點頭,道:「好!我先進去。」他手上握著兩柄「曲尺」,退後幾步,一弓
身,朝窗門撞過去。
「格勒」一聲,蕭登躍進客廳。
我立刻穿進破窗,在地上一個打滾,隨即站了起來,槍口指住那五個男人,大喝一
聲:「別動!」
男人們立刻高舉雙手。蕭登奔到門口把守。
那亞洲男人望著我,笑道:「亞洲之鷹!你終於來了!我自我介紹吧!我叫楊宇,
是新加坡情報局局長,同時又是馬六甲藥廠的新加坡代表。」楊宇指著身邊的白人:「
這位是美國代表,弗烈.馬爾先生!」
「楊先生,這是甚麼一回事?」馬爾有點驚慌地望著楊宇。
「馬爾先生!不要擔心!我將會清除妨礙馬六甲藥廠發展的最後障礙。」楊宇冷冷
地。
我朝客廳一望,東邊牆壁是一列大書架,放著陶瓷器和書籍。
我問道:「楊宇!我想問,妳的行動可曾得到了當局的同意?」
楊宇低低地道:「羅開!你對新加坡可說是一無所知。你可知道人口
不過三百萬的新加坡,為甚麼會那樣繁盛?新加坡地小人多,沒有天然資源,但她
經濟發達,成為東南亞的強國,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們有優秀人材推行民主。把優秀
人材的壽命延長,甚至不死,那算是犯罪嗎?」他緩緩地垂下雙手。
我呸了一聲,道:「要把優秀人材的壽命延長,就可以任意殺人了嗎!你們剛才在
丹尊沙灘殺死的史東尼,是我的好朋友!」
「我為你的好朋友的死亡而哀悼!但是在聖提沙島上死去的,可不止是你的朋友。
楊宇扳起指頭:「還有兩位英國情報局的人員,兩名CIA、人人員,對了!還有那位受
僱於「IIS」,號稱美國第一神探的丹頓。你可知道殺死他們的兇手是誰?就是你羅開
!」
「放屁!」我怒喝一聲:「我要拘捕你!」、「你有這個能耐嗎!羅開!他們都是
你引來聖提沙烏的!妳不是兇手是甚麼?」
正在這時候,書架發出「卡」的一聲,跟著向左右移開。我朝裏一看,嚇了一大跳
。
「博士!」我呆住了。
書架後面,出現了尊威博士。他被牢牢地縛在椅子上。在他身邊,還有范菱和博士
夫人。
三把「曲尺」正對準他們的腦袋。
「羅開!我要多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還真的找不到博士呢!楊宇洋洋自得。。
「羅開!快開槍殺死我!」博士忽然高聲嚷。
「博士!我勸你別要跟我過不去,說出秘方,我擔保你的安全,當然還有令千金和
夫人!」
「你休想!」博士堅決地拒絕。
「好吧!妳不答應也沒關係:但是……」楊宇望向范菱和博士夫人:「我的手下目
前正是慾火焚身,要跟你的千金和夫人樂樂!」
「禽獸!」博士睜著眼睛大罵。
「楊先生!別跟他們纏了!快點動手吧!」馬爾說。
「羅開!你看!馬爾先生等不及了!」他轉頭向住那三個男人:「動手吧!把這兩
位客人的屍體一併送到聖提沙島上去吧!」
三把「曲尺」同一時間移向我。勒勒勒!槍聲響了起來。
就在那三個男人扳動機掣之際,我已一個翻身,到了沙發的背後。
蕭登也同時行動,他仰天後翻,向住天花板上的吊燈開火。
燈光滅了,客廳一片漆黑。
「快殺死他們!」黑暗中,楊宇的聲音響了起來。
腳步聲奔向博士那裏。
「羅開!開槍射我!快射我!」博士叫了起來。
書架關上。槍聲又響了起來。
我躲在沙發背後,一動也不動。
「快拿燈來。」
「小心!別打中自己人!」
「守住窗門!」
我向住聲音來處,開了一槍。
「哎喲!」慘叫聲響了起來。
我向住門口,用英語說:「蕭登!快跳窗!我掩護你!」聲音方了,子彈又射了過
來。
我滾離沙發。蕭登穿窗而出。
我對準槍聲來處,一連轟了四槍。
兩個男人慘叫著倒了下來。其中一個在倒地時﹐向著我開了一槍。子彈擦過我的肩
膊。
我忍痛跳出窗。
「羅先生!這邊!」黑暗中,傳來蕭登的聲音。
我朝聲音滾過去,撞到了樹身。
「你沒事吧!」蕭登問。
「擦傷罷了!不礙事!」我苦笑一下:「蕭登!你快攀樹走吧!我來對付他們!」
「要走一塊走!」蕭登蠻有義氣。
「不!蕭登!你聽我說,你得走!你要向全世界揭發楊宇跟馬爾的罪行!快!」我
大聲地催促。
「可是……」蕭登還在猶豫。
這時遠處射來亮光。
「快走!這是命令!」
「羅開!我永遠不會忘記你!」蕭登伸出手,跟我緊緊一握,攀上樹幹,準備跳過
另一棵大樹逃走。
這時,照明彈飛了過來。一排子彈朝蕭登的身軀飛了過去。
「哎喲!」蕭登慘叫一聲,從樹上掉了下來。
「混賬!」我大吼一聲,朝住燈光「砰砰」地開槍。
「勒勒勒」,一排排的子彈,向我作出了回應。
突然,我的腹部和大腿一熱,身體軟倒了下來。
「不好!」我叫了一聲,眼睛一黑,甚麼都看不到……尾聲「羅開!羅開!」女人
的聲音在叫我。
我大力地睜開眼,看見了范菱。她正望著我微笑。
「羅開!謝天謝地!你醒過來了!」范菱雙手合什。
「博士他……」我微弱地問:「蕭登呢?」
「蕭登死了!」范菱柔聲地:「爸爸沒事,跟媽媽在家。」
我吁了口氣。
這時一個穿整齊西裝的男人走到我床前。我一看,嚇了一大跳。那是楊宇。
那個男人踏前一步道:「羅開先生!我是新加坡的防衛軍總司令凌中少將!」
我大聲說:「你是楊宇--」
「羅開先生!今趟的事件,多虧你賜助,我代表新加坡政府向你致謝!」凌中禮貌
地說:「楊宇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他是一個愛國主義者,他熱愛新加坡,可是行為過
了火,他犯下了滔天罪行,敝國政府一向重規培養優秀人材,所以特別注重遺傳因子,
那些瘋狂的愛國主義者,利用政府這個信念,幹出了為非作歹的勾當,令政府蒙羞,今
後,我們會痛加反省,絕不會讓這種事在敝國內發生!」
我擠出了笑容。
︵會不會是遺傳因子在作怪?同母異父的兄弟居然會長得那樣像?︶「楊宇知道尊
威博士的研究已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因此他跟「usM」
藥廠合作,創立「馬六甲」藥廠,準備攫取博士的研究成果,我們老早就監視楊宇
的一切行動,一個星期前發生在聖提沙島上的槍戰,全在我們的意料當中……」
一個星期前?
︵呀!我已昏迷了一個星期!︶「我們的目的是當場逮捕楊宇,所以我們一直跟蹤
著他,但我們還是來遲了一步,槍戰已經爆發!這一點,羅開先生:我要向你道歉!」
凌中帶點歉意地:「如果我們早來一步,蕭登不會死,你也不會受傷!」
「這……這是天意!」我說:「反正我……還活著。」
「還有一件事要對你說……」凌中望著我,似乎在探測我的反應。
「我們已向博士和他的家族提出保證,不會再施加任何壓力,他們可以自由自在地
在敝國生活下去。」
「羅開!謝謝你!你令爸爸有了個安樂窩!」范菱的眼睛含著淚。
凌中少將向我行了個軍禮,跟醫生一同離開了病房。
「范菱!你……你今天可真美麗!」我忍不住表白了內心的感受。
「羅開:」范菱撲到我身上,伸出手,讓我握著。
那是天下間最溫軟的手。
「羅開!你可以留在這裏嗎?」半晌,范菱問。
「我……」我望著范菱那充滿性感的臉孔,說話嚥住了,眼淚向眼角流了下來。
「羅開……」范菱不住的叫。
「我……我要回巴里島!」我鼓起勇氣地把要說的話擠了出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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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Lepus 校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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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初版日期:2003 年 05 月 26 日
定價:16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