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戰英雄第三冊
第十一章 草木皆兵
鳳凰36年第54週週日
眾人迅速地穿梭在滿山的原始林中,雖然已經入夜一陣子,但是頭頂上五個衛星
的亮晃晃光芒,盤據了整個夜空。
眾人一路奔馳,這是第三天了,因為沿著東方,除了基地附近之外,大都是無盡
的森林,前方會有甚麼凶險也沒人知道,所以眾人的速度不敢太快,只大約奔出了一
千多公里。
陳信一面奔馳一面想,自己要如何脫離部隊,這些都是好朋友,離開也不捨得,
雖然敵方的區域還在三千多公里外,應該還能相處幾天,但是以後會不會就這樣見不
到了?
陳信每回想到這就忍不住搖頭,一路行來,偶而和吉吉和樂樂聒噪兩句,倒也愉
快,不過它們安靜的時候越來越多,看來它們也逐漸成長了。
這個星球比起地球上的舊大陸劍古山脈森林保護區還要原始,陳信一面飛躍一面
享受著天然的感覺。
以前還在地球時候,陳就常常往保護區跑。他喜歡這種四周充滿生氣的氣氛,只
可惜現在沒有時間細細的欣賞,陳信與王仕學兩人被派在隊伍的最前方,負責注意有
沒有奇怪的事物,天上的五個衛星讓這個星球充滿柔柔的光明,而再過一個小時,最
小的土月就會落了下去,天色就會又暗一些。
其實這些天,說是出任務,還不如當作郊遊,一路行來到處都是許多見都沒見過
的動植物,還過了兩個村落,不過都是在夜間悄悄的經過,林美雅副組長說這些是平
民,但是也可能與叛軍暗通聲氣,所以身負任務時不能進去。
胡亂想地過了一陣子,眼前忽然一亮,陳信與王仕學連忙減速望去,原來眼前是
一片很寬的河流,看來是不能就這樣跨過。
隨後大夥人會齊,兩位組長看了看回頭說:「今天就在河紮營吧。」
大夥輕輕一聲歡叫,各自拿出營帳在河岸安置了起來,那雷可夫與古為年安置的
最快,因為今天輪到他兩人去找食物。古為年其實主要扮演的是保護的角色,食物還
是那雷可夫負責,兩人背了大小袋子,向兩位組長報告一聲便往附近找去。
陳信走到薛乾尚身邊。
這數天的奔馳,最累的就是兩位救護兵邊和薛乾尚了,那雷可夫用引力術加上半
生不熟的御風術,還不算太累,陳信走近看薛乾尚,果然正在擦汗,於是笑笑的說:
你就不讓我幫忙這麼累何苦來哉!
陳信本想在飛奔之際,對薛乾尚略作幫助但是薛乾尚卻堅拒,果然正在擦汗薛乾
尚現在還是同樣地回答:「不行,每個功夫都是靠不斷的練習才能進步。阿信,這裡
不比地球,這是戰場,萬一有事你幫不上我的。」
陳信點點頭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河流說:「這條河好寬啊!」
「這是北大陸上的第二大河,藍奇河,是紀念首批移民中的領袖藍奇將官,這條
河最寬處超過50公里,看來我要過去不容易了。」
兩人同時看著緩緩流過的大河,心裡各自想著心事,過了一會兒,那雷可夫與古
為年回來了,沒多久熱騰騰的食物一塊塊被那雷可夫製造出來,眾人聚在一起分食物
的時候,曹似同說:「明天開始,我們就進入需要警戒的區域,尋找食物時要派出3人
,其他的人輪流守望,武器記得要放到適當的部位,最後再提醒一次,與敵人對戰不
是在練功夫,一定要用力地往敵人的要害砍去,要是半途停手,往往死的人就會變成
自己。」
眾人一陣沉默,曹似同繼續說:「我們這次的任務十分特殊,雖然我不能告訴大
家我們肩負甚麼任務,但是我要大家都非常小心,絕對不能大意栽在敵人的手上。」
一頓後又說:「本來在大部隊中,是不可能將各種軍種混在一起的,但因為我們算是
游擊部隊,所以才會將各種兵種混合在一起,休息的時候,除了多加強自己的功夫之
外,也可以向別部的組員討教一下她的特殊能力,就算自己一個人落在叢林中,你也
要想辦法找路回來。好了,自由活動。」
曹似同說了這一番話後,大家也失去郊遊的心情了,各自坐在一旁拿出自己的武
器,比畫的比畫,上油的上油,似乎明天就要決戰了一般。
陳信其實在每天的自由活動時,都有機會可以脫隊,但是看兩位組長這幾天的神
色總是十分凝重,心想八成這次的任務十分困難,陳信想幫大家達成任務之後再離去
,何況總司令也沒說甚麼時候走,多拖幾天應該無妨。
陳信獨自坐在一塊大石上,這時天色暗了一點,心想該是土月落下去了。
這五個衛星為了方便稱呼,依照起落的速度稱為土月、火月、水月、木月和金月
,這些衛星並不像地球上的衛星---月球一般,有著古老的傳說,因為當宇航卓卡來到
這個星球的時候,早就把五個衛星查的清清楚楚。
也許每件事都是這樣吧!距離太近就失去了美感。
忽然,身側石下傳來一聲輕呼,陳信轉頭看去,竟然是那個容易害羞的許麗芙。
這些天陳信一直有點避著她,只為了對自己的定力不太有把握,深怕接近會再增
加彼此的困擾,尤其這些天李麗菁若有若無地總拿許麗芙來試陳信,陳信心裡更是越
發警惕。
這時許麗芙塢住自己的嘴,似乎怕吵到人似的轉頭四下張望,卻發現陳信正在兩
公尺外的上方看著她,連忙轉身低下了頭不敢作聲。
陳信看四下無人,自己也明明白白聽到她的叫聲,再不作聲實在說不過去,只好
輕咳了一聲說:「許麗芙,怎麼啦?」
許麗芙頭垂的更低了,輕輕搖了搖頭。
陳信看到這兒心下不忍,跳下大石說;「你好像有心事……」
其實陳信這些天有發現,許麗芙雖然害羞,但是當他在場時候別嚴重,因此陳信
一直不敢再招惹她。
許麗芙又搖了搖頭,一聲不出。
陳信也不知道該如何相勸,沉默了半晌,才緩緩地說;「大家都是同一組的戰友
,沒什麼……」
許麗芙不待陳信說完,將頭轉向另一邊起身說;「你說的對,我……還有事。」
轉身走了兩步,然後越走越快他隱入另一邊的樹林中。
一這時的營區中心,李麗菁正與那雷可夫有一搭沒一搭地抬槓,轉頭看到許麗芙
向外走,回頭看見陳信,瞪了陳信一眼,起身向許麗芙追去。
陳信一陣枉然,被李麗菁一瞪更是莫名其妙。心中煩躁,趁著兩位組長未覺,慢
慢地向河上飄去。
河上的秋風一陣陣刮來,陳信覺得身體固然舒服,但是心裡還是依然沉重,正不
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破風聲,陳信回頭一看,李麗菁滿面怒色正如一陣
旋風般地刮了過來。
陳信心想,該來的總是要來,將身軀凝在河上,等著李麗菁過來。
李麗菁一到陳信面前衝口就說:「陳信你太過分了。」
我哪裡過分了?陳信疑惑的看著李麗菁。
李麗菁更火,接著說:「你怎麼把麗芙弄哭了?」
「她哭了?」陳信心裡有點明白。
「你別裝傻了,她對你怎樣,白痴都看得出來,你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妳也知道……」
「我知道你有趙可馨,但是我們才幾歲?至少還要一、二十年才會論及婚嫁,多
認識一些會怎麼樣?」李麗菁似乎有一點不講理了。
「這是戰場……」
「我知道這是戰埸我才說。」李麗菁似乎氣消了些,說:「你想想,她這麼喜歡
你,要是過兩天她出了事,你從來沒陪他聊聊天,會不會覺得心中有愧?要是你會出
事,現在這樣擔心日後的事,是不是很無聊?」一聽之下頗有道理,陳信啞口無言。
李麗菁轉頭一望岸邊,許麗芙這時也奔到了岸邊,正焦急地望著河上的兩人,又
不知道該不該叫,李麗菁回頭接著說:「我總是告訴你了,麗芙是我的好姊妺,我不
准你讓她難過。」
陳信艱難的說:「我真的不懂,她怎麼會……」實在說不下去了。
李麗菁嘆了一口氣說:「感情這種事很難講的,麗芙她又是個悶葫蘆,很容易鑽
牛角尖,不然你以為自己多美啊?我會把一個大美女硬塞給你?」她轉個身向回飄又
說:
「我也不怕告訴你,她根本是為了你才自願來鳳凰星的:為了你們我已經傷透腦
筋了,現在告訴你了,我也不管了。」一面還咕囔地說:「這種事我也不在行。」
陳信愣愣的留在河面,看著李麗菁飄到許麗芙的身旁,許麗芙連忙拉著李麗菁就
要走,李麗菁反而拉住了她,回頭一看,陳信卻還楞在河面,氣得一嚷:「陳信,你
傻在那幹嘛?」
陳信連忙飄回,到了岸邊,果然見到許麗芙白淨的臉上還殘留著淚滴,李麗菁一
笑說:「陳信,你再欺負她我就不答應了。」轉頭又輕聲的囑咐許麗芙:「沒關係的
,我都跟他說了。」鬆開抓著許麗芙的手,飄身而去。
兩人相對默然,陳信心中閃過李麗菁剛說的話,想著眼前的佳人是為了自己才冒
險來鳳凰星,不由一陣感動。
這時許麗芙一轉身似乎又要跑,陳信趕緊一把抓住許麗芙的手,沒想到許麗芙竟
是全力往後衝,陳信冷不防一個沒站穩,被扯的向下一跌,許麗芵一看不對,連忙止
住去勢,扶住了陳信。
陳信糗糗地苦笑一下說:「這次不讓妳跑了。」
許麗芙看他的糗樣,雖然害羞也不禁有點失笑,低著頭說:「你……拉著人家幹
嘛?」
陳信搖搖頭嘆著氣說:「我們能不能坐著慢慢說?」
許麗芙遲疑了一陣,才點點頭,兩人這才慢慢坐下。
「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為什麼都不告訴我?」陳信柔聲問。
許麗芙一聽陳信這樣溫柔地說話,想起自己的委屈,淚珠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了
下來。
陳信慌了手腳,連忙柔聲的說:「不哭,不哭。」一面輕輕拍著她柔美的背。
許麗芙足足哭了半晌,覺得心頭舒服許多,才抬頭看著陳信說:「你不要為
難……」
「不為難,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只要她不哭,要陳信說什麼都行。
「我知道是麗菁姐逼你的……,我不應該……」低頭說著說著似乎又要哭了。
陳信一看不妙,兩手一伸捧起了她的臉,兩人面面相對,陳信笑著說:「我這還
是第二次能從正面看著妳的臉。」
除了在地球上,剛解開薄環上的防衛功能那次之外,許麗芙只要一看到陳信,頭
馬上就低了下去。
許麗芙想到那次兩人的窘狀,心裡不禁湧起了一陣甜蜜,臉上泛出了羞笑。
陳信心下大喜,沒想到這招奏效,終於止住了她的淚珠,但更沒想到面前的許麗
芙露出羞笑沒多久,竟然緩緩地閉上眼睛。
這種情境陳信已不陌生,但是現在該如何是好?陳信看著眼前微張的小嘴,心想
這一衝動那便糟了,上次就是衝動才……心中猛然醒起,當初也是這種不得不然的情
況,才終於與趙可馨定情的。
雖然心思電轉,但也不能就這樣拖下去,最後陳信終於向著許麗芙的額頭輕輕地
印了一吻,許麗芙隨即眼睛睜開,向後一掙,離開了陳信的手,陳信心中緊張,不知
道這樣作有沒有辦法打發過去?
許麗芙有點怨又有點羞的擬視著陳信。
陳信牽著她的手,緩緩的說:「以後千萬別委屈了自己。」一頓又說:「有話一
定要說出來。好不好?」
許麗芙仍然凝視著陳信,陳信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久久,許麗芙似乎鼓起了勇氣,輕聲但用力地說:「我喜歡你,陳信。」
陳信心中深受感動,如此害羞的許麗芙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來!終於忍不住將許麗
芙緩緩以手臂環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在陳信懷中的許麗芙卻輕輕掙脫了陳信的手,緩緩地起身說:「我明白……你現
在不能決定,也不能承諾……但是……我會等一切都結束,我等你…」說完轉身快步
向著營區而去。
陳信心裡悵然,不知道自己這樣作對不對,這時樂樂實在忍不住:「爸爸,我比
較喜歡她。」吉吉連忙說:「樂樂,別吵老爸。」聲音又告消失,心中又恢復了沉寂
,陳信坐在石上,想起趙可馨和許麗芙的柔情蜜意,不禁為之顛倒不已,惆悵良久。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四週週五
清晨出發之前,陳信一旁遠遠看著曹似同、林美雅與薛乾尚三人,不知正在研究
什麼,過了一會兒,薛乾尚向陳信走了過來,說:
「陳信,等一下可能要麻煩你送我過河了。」
「嗯?」
「製作木筏太耗時間,我們這一組中,至少有三人無法御氣渡過這河,但是能帶
人過去的,除了兩位組長之外,我看就只有你了。」陳信這才明白,向薛乾尚點了點
頭,不置可否。
過一會兒,眾人收拾完畢,集合在河邊。
林美雅副組長對那雷可夫說:「那雷可夫,這河寬約四十公里,你飛不飛得過
去?」
那雷可夫臉色作難,還沒說話,林美雅接著又說:「最好可以,因為我們隊中還
有三位肯定過不去的,張婷、許麗芙和薛乾尚。我和曹組長各帶一位,還有一位……
」眼光向移向陳信說:「陳信,就麻煩你了。」
陳信心裡已有準備,點了點頭,雖然眾人射來疑惑的目光,陳信也懶得再解釋。
這時林美雅按著說:「那麼,我帶張婷。」
薛乾尚正要向陳信走去,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許麗芙竟也向著陳信走去,接著
轉過身來說:「報告副組長,我想請陳信幫忙。」
林芙雅先是一愕,然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薛乾尚聳聳肩一笑,向著曹似同走
了過去。
這時陳信呆看著眼前的許麗芵,心想這是昨晚那個許麗芙嗎,許麗芙在陳信注目
之下,終於臉忍不住漸漸紅了起來,陳信這才點頭說:「對了,是妳沒錯。」
許麗芙哪知陳信在說什麼,目光下移避開陳信的目光,低下頭來,發出如蚊蟲般
的聲音:「陳信,拜託了。」
饒是陳信功力深厚,也才勉強聽出許麗芙的話,陳信用力的點了點頭,心想確實
是她,忍不住說:「你沒事吧?」
許麗芙抬起頭來,目光正對著陳信,努力地說:「你放心,我沒事的。」可是陳
信還是覺得有事。
這時曹似同組長說:「好,大家注意,別飛高了:我們三個帶人的在中間,其他
的人圍繞四周,若是有什麼變故,就拉上一把。王仕學!謝日言!你們兩個開路。」
兩人應是後,一飄起身向著對岸衝去。
陳信看著兩位組長由身後環抱著薜乾尚與張婷,與眾人迅速地向前飄去,只好依
樣畫葫籚地繞到許麗芙身後一抄,兩人的身軀一接觸,陳信心中不禁微微一蕩,隨即
收攝心神,跟著拔身追去。
這時眾人多圍繞在陳信身旁,生怕陳信一個不小心,把許麗芙摔了下去,尤其李
麗菁更是又高興又擔心地跟在一旁。
四十公里的距離其實不用多久,但就在還差約五公里的時候,那雷可夫再也支持
不住,內息一洩,斜斜地落了下來。
這時柯芙娜離那雷可夫最近,連忙加速想要拉住那雷可夫,但這時那雷可夫已經
下落了數秒,重力一帶,將柯芙娜也扯了下去。她還來不及叫,眼前突然一花,手上
一輕,連忙拿穩了身型,低頭一看,那雷可夫正驚魂未定地坐在陳信的身上,柯芙娜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中一陣莫名其妙。
原來在剛過四分之三的時候,陳信望見前方的那雷可夫速度似子慢了下來,連忙
加速靠近。
果然不久後,那雷可夫忽地落了下來,陳信見自己雙手都沒空,便將原來就微向
前傾的身體索性放平,一個加速衝到那雷可夫的身下,用背一接,於是那雷可夫忽然
間就穩穩地跨坐在陳信背後。
過不多時,終於到了對岸,這時那雷可夫也已回過了氣,運起引力術,飄離開陳
信的身體,陳信身體打直,緩緩落地,才放開了許麗芙。
李麗菁在一旁落地,訝然說:「陳信,我這才真的服了你,怎麼眼一花,你就跑
到百公尺前面去了。」轉頭一望許麗芵,臉上同時露出了安慰的笑容,許麗芙一扽李
麗菁的手,兩人丟下陳信跑到一旁嘰嘰咕咕去了。
這時那雷可夫先向柯芙娜道了謝之後,轉過身來對陳信說:「陳信,多虧你了,
還好你在後面。」他還不知道,陳信救他時所展現的速度,讓飛在後面的七、八個人
大驚失色。
陳信向他微笑搖搖頭,要那雷可夫別在意,兩人隨眾人集結在兩位組長的身旁,
聽著下一步的指示。
曹似同也不提剛剛發生的事情,看了眾人一眼,嚴肅地說:「到了這裡,就隨時
會遇到敵人,所有人注意,萬一不慎失散,無法接受命令的人,立刻返回狂雷基地,
只要接近到了五百公里內就可以用飛的回去。」話聲一轉:「如果敵勢過大,四散撤
退時,能跟著我和林組長的就跟著,跟不了的,往上一個集結或休息的地方移動,我
們在那裡重新集結。」
眾人聞言向四方巡視,彷彿隨時會跳出敵人一般,林美雅跟著說:「當然事情不
一定這麼糟,不過你們一定要先知道,當意外發生時的處理原則,要知道,到時候可
能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陷在敵陣中,不知道該向哪逃。」隨後又交代了一次以後
的各種前進方式。
「好,有沒有問題?」
「出發!」曹似同二話不說,率先衝去。
這時陣勢又是不同,曹似同與數名野戰兵在前,四位較需要保護的兵種在中間,
林美雅與另數名野戰兵殿後,四位斥候兵分佔左前方、右前方、左方和右方等四個方
位,距部隊大約五到十公尺,李麗菁和柯芙娜分佔左右前方,王仕學守在左側,陳信
是在右側。
全隊中,左右兩側的斥候最為辛苦,因為小組可以選比較好通過的地形,而斥候
兵為了小組的安全,必須在五到十公尺外平行跟進,所以上攀、下伏,十分辛苦:不
過陳信倒是趁著人家看不大到自己,貼著地形以御風術前進,順便也練一練功夫。
一行人提心吊膽地又奔馳了近兩百公里,一路行來倒是女安靜靜別無聲思,心中
的警戒心也隨之逐漸放鬆,隨著眾人逐漸前進,四面的林木也越見稀疏,過不多久,
前方突然一亮,景色改變,眾人進入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草原這時足一片枯黃,不過還沒有凋謝下來,若這光景,再過個數週,恐怕整個
大草原會變得光禿禿的。
這時前方的手麗菁和柯芙娜兩人,彼此一聲呼哨停了下來,向著曹似同的方向走
去,眾人也緩緩聚集了起來,陳信與王仕學兩人並未跟著集合,而是在外圍兜是圈子
,略作警戒。
可是陳信與王仕學馬上發現,只要足自己碰過幾下的枯草,立刻一株株的倒了下
去,選擇再多兜幾圈,恐怕就清出了一塊空地。
更何況在一人高的草原中,實在也看不出外側有什麼東西,想用御風術貼著草原
飛,一方面未經允許,另一方面真有人躲在草地�堣K成也察覺不了,於是兩人雖然仍
然兜著圈子,但卻越來越覺得尷尬。
林美雅副組長見狀,向兩人招了招手,讓兩人回來,陳信與王仕學只好靠了過來
,聽見圈中的人這時也正在商討這個問題。曹似同正在說:
「沒想到草枯成這樣,現在這種情形,想隱藏行蹤人不容易了,這樣的話還不如
用飛的。」
林美雅接口:「可是用飛的容易遭到下方的襲擊,要不然就飛高點?可是這樣也
支持不了多久,這個草原至少也有兩千公里。」想到剛剛的四十公里幾乎都過不了,
轉頭問薛乾尚:「你認為呢?」
「報告組長,我想只有讓四位斥候兵辛苦一點,在上空飛行,注意四面枯草的動
向,我們還是在地面移動,全速向前通過。不過這樣的話,以我估計,在通過草原前
我們至少曾遇上三到六隊的敵軍,這樣……我們恐怕沒有勝算。」
「那怎麼辦?」曹似同問。
「除非我們在這等到下雨,那時視線不好,依我通才的方法大概至多遇到一到兩
隊的敵軍。」薛乾尚回答。
曹似同和林美雅相視一眼,緩緩搖頭說:「什麼時候會下雨?我們恐怕不能等。」
「報告組長,我本來估計今天就該會下雨,但是現在看天色的變化,至少還要等
三十個小時。」意思是鳳凰星上的一天。
「至少三十小時?我們不能等這麼久。要是現在出發,明天下雨的話曾遇到幾組
敵人?」林美雅回答。
「報告組長,我剛剛估計約二到五隊就包括了下雨的計算,越早下雨,敵人發現
的機會就越小。」薛乾尚回答。
「沒有別的辦法了?」林美雅皺著盾問。
薛乾尚緩緩搖了搖頭。
曹似同一嘆氣說:「我們不能等,這樣吧,怎麼樣損失會最少?」
薛乾尚思索了一下,搖搖頭說:「報告組長,資訊不足,不太適合建議。」他的
意思是不知道實際任務,無法決定方針。
林美雅與曹似同對望了幾眼,沉默下來,但是陳信在一旁忽然察覺到兩位組長的
氣勁由脣齒間射出,馬上知道他們是在用傳音交談,這時吉吉說話了:
「老爸,這次的任務一定很怪。」樂樂跟著說:「他們該是討論要不要說出來。」
只看到兩位組長似乎討論結束,但是雖然林美雅停止用勁,曹似同卻沒停,陳信
仔細觀察氣勁的去向,發現是往薛乾尚而去,才知道兩位組長就算要說,也只會告訴
薛乾尚。
過了片刻薛乾尚眉頭一皺,才緩緩的說:「這麼說,我們還是前進吧。」眾人一
聽之下,神色大變,這樣不是送死嗎?
薛乾尚搖搖頭接著說:「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會有這樣的任務。」其他的人這才
知道,原來薛乾尚剛剛已經得知任務的內容。
這時曹似同不再浪費時間,向大家說:「依著剛剛參謀兵所說的隊形,前進。」
這時四位斥候兵分據四面角落,向著前方飛,其他的組員在方形的中央,懷著忐
忑的心,向前奔馳,眾人只有期待參謀兵薛乾尚再算錯一次,敵人別那麼多。
暕信飛在草原上,往前方遠遠看士,一大片枯黃的草原,在人口稠密的南島足絕
對不可能看到的。地球上的保護區,多是高山峻嶺,也不容易看到這樣的景色,陳信
雖然在眾人的上方一公尺處飛行,但是還是看不到邊際。
耳邊不斷傳來曹似同與數名堅體術較高的野戰兵將草衝斷的嘩嘩聲,忍不住回頭
一看,在小組通過的地方,完完整整地開了一條寬約兩公尺的坦途,難怪乾尚會說避
不了敵軍,敵方只要發現眾人,循著蹤跡追來人家就絕對逃不了。
過不多時,陳信聽到王仕學一聲呼哨,轉頭看去,在王仕學那個方向相距約二十
餘公里的地方,那裡的草也上被迅速分開,這時小組聽到警訊,迅速地集合,曹似同
與林美雅兩人,也連忙向上騰起觀察敵情。
緊接著,兩人落下地來,曹似同馬上發出了命令:「全隊注意,用最快的速度清
理枯草,在五分鐘之內回來集結。王仕學、陳信,上去觀察,敵人接近到三公里處時
,下來報告。」
這時緊張的氣氛,已經包圍住了從未遇過敵人的眾人,聽到組長的命令,陳信、
王仕學兩人連忙騰起,下方的眾人,已經迅速清理出一塊長寬各約十公尺的空地,十
名野戰兵不待吩咐自動圍成一圈,將其他的兵種圍在圈內。
沒過幾分鐘,敵人已經接近至三公里外,果然有近二十人,陳信與王仕學落了下
來,與李麗菁、柯芙娜站在第二圈,最內圍的則足那雷可夫、許麗芙、張婷和薛乾尚
等四人。
這是遇到敵人來襲的基本抵禦模式,而兩位組長站在最外面,當他們向下達指令
的時候,全組也將跟著向同方向栘動。
本來三公里的路程,照理說不用多久就會抵達,但是就在陳信和王仕學落下不久
之後,枯草倒下的聲音忽然變緩了,而且逐漸往四面散開,又圍了個更大的圈子,將
眾人包裹在內,而後枯草倒下的聲音也逐漸的停止,終於沉寂。
雖然寂靜無聲,但是敵人還圍繞在四周的事實,使得眾人緊張得不敢喘口大氣。
又過了一會兒,敵人還是依然未曾進攻,但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曹、林兩位
組長躍到原來的方向,決定向外突圍。
曹似同猛的叱了一聲:「東!」
剎時防禦圈中原來就面向東方的就前進,面向西方的就後退,整組快速地隨著兩
位組長向著東方移動,圓陣也拉成了橢圓形。
敵人果然也作出了反應,一時之間枯草倒下的聲音大作,只見忽然間,隊伍北方
陡然伸出一把大刀,向著北側外圍橫著移動的野戰兵吳一元劈頭蓋臉的直劈了下來。
身材高瘦,雙手特人的吳一元用的是一把厚重的量天尺,順著衝勢將尺一揮,鐺的一
聲大響,將敵人的大刀震開。
這時南邊的謝日言、西南方的鍾離燕也各接了敵人一刀一劍,緊接著除了草已倒
下的西側之外,其他的方位也連接著揮出了七、八件武器,有刀、有劍、有矛等各種
武器向著眾人劈、刺、穿、挑而來。
鐺鐺的聲音連續傳來,眾人一時之間,不能傷敵只求自保,陳信身在當中,注意
著自己眼前三人的安全,若是有任何需要幫助的,他便需要迅速支援。
陳信眼前的三人是吳一元,古為年和蘇立魁三人,三人中蘇立魁是較弱的一位,
不過當然也不足泛泛之輩,一時之間也勉能抵禦的住。
這時身在東方的曹似同剛將敵人逼退,又是一聲大吼:「西!」,整組一齊乒乒
乓乓地又退回了原來的空場中央,這時四面的草已經清除,追擊的敵軍不得不離開了
草的屏障,出現在眾人眼前,除了正西側的兩位,其他的隊員自然而然地同時面向東
方,面對著敵軍。
這時陣勢又回復了原來的正圓。
眼前的敵軍共十七個人,人部分穿著似乎是用棉或麻等舊式衣料製成的衣物,手
中拿著各式的武器,三三兩兩不成陣勢地站在眾人面前。
兩方相持了片刻,對方中央一位手提長刀的粗豪大漢發話了:「好久沒有等到像
你們一樣的笨蛋了,你們還不投降在等什麼?」
曹似同組長知道自己整隊再向前衝,也不過如同適才一般,瞎著眼睛亂打一場,
對方明顯地不願意與自己的陣勢硬碰,沒想到這樣的地形竟然將自己的隊伍阻住了,
看來不混戰一場是不行了,最奇怪的是,對方如何無聲無息地由二十公里外忽地冒出
頭來?
曹似同還在思索,林芙雅按著對方的話說:「你們破壞了一百多年的和平,在鳳
凰星上掀起戰亂,現在你們還執迷不悟?」
敵方眾人一起哈哈大笑,粗豪大漢說:「一百多年的和平?根本就沒有和平過!
」一邊回頭說:「丁固,試試他們的組長。」
這時人浬身旁一個細細瘦瘦的漢子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長矛,笑嘻嘻地說:「哪
個是頭頭啊?出來吧。」
曹似同一怒,正想出去教訓教訓對方,林芙雅副組長心想還不知道對方的深淺,
上將不宜輕率上場,伸手一拉曹似同,搖搖頭,自己走了出去,將長劍緩緩拔出。
林美雅的長劍比起一般的還要細上一些,對方看到林美雅走出,繼續笑著說:「
不會吧,妳是……」
林美雅沉著臉不再答話,決定殺殺對方的銳氣,一領長劍,陡然向前一欺,全力
帶出一道銀虹直往敵方丁固穿去,當真是見光不見影。
對方驚噫一聲,揮起長矛,頓時身前身後舞起一團灰影,將自己團團裹住,轉眼
間銀虹對上灰影,鏘的一聲,銀虹彈射了將近三公尺高,隨即一折又往下衝了下來。
灰影立被擊散,丁固望見銀虹又衝了下來,手裡卻還正酸麻,不敢硬接,只好向
著自己的一方閃身逃遁,怎知銀虹竟然在半空中又畫了一個弧形,追擊了過來,他哪
知道眼前的女子身為斥候部的一級軍官,向來以飛騰變化見長,眼看林芙雅亮晃晃的
長劍,馬上就要釘在他的背上。
這時敵方突然傳來一聲大吼:「殺--!」氣勁傳來,林美雅副組長的身形一震
,見到敵方十餘人正翻翻滾滾地向著己方衝來,這時顧不得殺敵,將丁固刺死固然容
易,但是恐怕無法脫身,只好咬牙一刺一挑,將丁固的背心挑開了個半吋深的洞,向
上一折消去衝勢,急速往後退回。
而曹似同見敵人群起而攻,林芙雅若是一個不慎,難免落入重圍,也跟著狂吼了
一聲,隨即向著林美雅後退的身形迎去,十名野戰兵聞聲不再遲疑,刀劍齊舉,跟著
曹似同的身後向前衝去。
眼見兩國人馬就要相遇,陳信不知不覺將自己必須投敵的事情拋在一邊,全身的
血液彷彿沸騰了起來,全身的細胞也似乎在激烈地躍動著,忍不住將綠柳刀拔了出來
,這時後方忽有感應,陳信猛地轉過身來,才發現原來是薛乾尚靠了過來,心裡一鬆
,自己也對自己的情緒變化覺得奇怪,兩人還沒說話,戰埸中的交戰聲已經傳了過來
,陳信連忙又轉回頭去。
在場中,曹似同找上了對方適才發話的粗豪大漢,兩把長刀正是棋逢敵手,鏘鐺
亂響,在兩人交戰處的五公尺範圍內無人敢近,而林美雅的功夫對方已經領教過了,
敵方隊伍中也馬上穿出了兩女一男,手持長劍地將林美雅團團圍住,四入不再作聲,
向前一衝,兩方以快打快,四道銀光交織在一起,一時之間也是相持不下。
除了那個受傷的瘦子丁固這時不知跑到哪裡去之外,場中的敵方還有十二名,與
己方十名野戰兵火雜雜地交戰了起來。謝日言拿出了真功夫,一劍曲曲折折地迎上兩
人,將兩名敵軍圈在劍光�堙A不過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兩把厚背砍刀環繞於身,將
謝日言的招式一一封了回去,其他的野戰兵也與餘下的敵軍交戰,眼看敵十我九,以
寡擊眾,藍定陸、馮商奇、蘇立魁等六人逐漸支持不住,只能勉力的招架,還剩下古
為年、鍾離燕、吳一元三人還有攻有守。
這時林美雅與敵方三人的對戰雖然漸漸佔了上風,但足也無法在片刻冏將敵人解
決,薛乾尚當機立斷說:「王仕學,你先上陣幫助野戰兵。」
本來兩位組長就說過,當他們不能下令時,由薛乾尚接手,王仕學本已躍躍欲試
,聞言之下將劍拔出,捲起一道銀光,衝入了戰團,隨即接下了一個敵人,似乎還略
佔上風,其他人的壓力才降低了下來。
雖然戰況略有改善,但是眾人依然處於下風,陳信正在焦急,只聽薛乾尚忽然湊
過身來說:「阿信,等一下讓你出手的時候,記住不要用全力,五六成就好了。」
陳信疑惑的看著薛乾尚,本來陳信逐摲地將功夫顯露出來也是薛乾尚的主蒠,這
時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薛乾尚眼光繼續注視鬥場,按著說:「等一下再解釋,注意了。等一下不要幫野
戰兵,我一出聲你就去幫林副隊長。」
這時鬥場中蘇立魁正岌岌可危,剛閃過了敵方的一劍穿刺,眼看敵方再一劍橫掃
八成就要掛彩,就在這瞬間,薛乾尚一推陳信說:「上。」
陳信雖然聽明白薛乾尚說自己不要幫野戰兵,但是心裡仍然忍不住想幫忙,一躍
飛上半空中,當橫越過下方交戰的二十人時,將手向下輕輕一揮,上向著蘇立魁揮劍
的敵軍忽然一震,無法動彈,反而被臨危拼命的蘇立魁在左腿上畫了一刀。
陳信越過人群,快速地將灌注了五成內勁的綠柳刀,向著圍攻林美雅的三人中的
男子揮去,這位男子猝不及防,向上一騰,想脫出陳信的刀勁,沒想到他一運勁,陳
信已經察覺對方將要由上方脫逃,刀勁一轉,往另兩位女子的劍勁縫隙揮去,同時一
掌向那男子擊出,氣勁籠罩之下,那人無路可逃,砰的一聲被擊飛了三公尺,沿著空
中噴出一道鮮血,再也起身不得。
兩位女子一見之下,心中人驚,眼看陳信這一刀避無可避,同時棄劍向著陳信扔
過來,希望求個同歸於盡,陳信不為己甚,刀勢一變,將兩把劍一挑面往天空飛了上
去,兩人如逢人赦,往吐血男子摔落的去向射去,攙住男子轉身便逃。
林芙雅見陳信一來,敵方三人摧枯拉朽地四散飛奔,當即身形一轉衝入戰團中,
揮劍連傷兩名敵軍,十名野戰兵士氣大振,轉守為攻,陳信見狀跟著向戰團飛去,但
是薜乾尚這時卻用力地喊:「陳信,回來!」
陳信見副組長加入後人車底定,敵方攻勢漸漸的崩潰,於是乖乖地飄回了薛乾尚
的身邊。
這時與曹似同交戰的大漢眼看事不可為,當下猛力揮刀一旋,脫出曹似同的攻擊
,一面向後退,一面發出撤退的號令,敵軍聽見號令,跟著迅速散人草叢中,只留下
了兩位腿部受傷,無法移動的敵軍。
王仕學不待吩咐便向上空飄起,觀察敵軍的動向,而許麗芙和張婷馬上替受傷的
組員治療,幸好大都只是皮肉之傷,略為止血後,將體內組織復原功能催動,並供應
更多的能量,使得能在最短時間內復原。這些那雷可夫也會,所以也在一旁幫忙,但
是較大的傷害,就只有了解人體各部分復原特性的救護兵才有辦法。
片刻後王仕學落下地來,對兩位組長說:「報告組長,敵人向著來路撤退,但是
依然到了二十公里外,就忽然消失了痕跡。」
這時大家差不多忙完了,曹似同瞪著兩個躺在枯草上,無法移動的敵兵說:「你
們兩個混帳快說!他們是怎麼溜的?」
兩人默不作聲。曹似同大怒向著兩人走去,薛乾尚插話道說:「誡告組長--」
曹似同回過頭來,見到薛乾尚搖了搖頭,忍著怒火向野戰兵說:「你們好妤看著
這兩個叛軍。」
林美雅也說:「陳信、王仕學你們休息一下。」轉頭望向李麗菁和柯芙那說:「
你們倆人上去四面監視一下。」然後兩位組長和薛乾尚走到另一端輕輕地討論起來。
過了一會兒,三人似乎做出了結論,走了回來,曹似同看了看兩個橫臥在地的叛
軍,皺著眉說:「不管他們了,我們依著原來的隊形,繼續前進。」眾人吃了一驚。
放了?
曹似同不管眾人想法,下令整隊,眾人收束一下,不管怔在一旁的兩位敵軍,依
照之前的方法繼續前進,陳信等四人仍然騰身而起,護衛著小組向著東方奔去。
第十二章 禍不單行
一路行來,為了保持戰力,中間倒是休息了幾次,這時眾人已經向東又奔馳了
數個小時,大概又奔出了兩百公里,速度雖然比在叢林快,但是這裡一路提防著敵
人來襲,神經繃得繁緊的,心情白與昨日完全不一樣。
眼看前方仍是無盡的原野,眾人是越奔越累,這時正當下午,烈日當空,眾人
雖然大都已達寒暑不侵的境界,但是鳳凰星上日夜各約十五個小時,這一天還有
六、七個小時好曬。
這時在隊伍中心的那雷可夫忽然勉強發聲道:「報……報告組長。」
兩位組長一回頭,知道在這種速度奔馳這麼久,那雷可夫沒辦法好好說話,於
是發出了集合的命令,眾人巴不得歇歇腿,馬上停了下來,一起看著那雷可夫。
那雷可夫喘了兩口氣才說:「報告組長,天空……」眾人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沒什麼特別的啊?那雷可夫接著說:「那些鳥,那些鳥……」
陳信心想天空上方幾十公尺,是有一、二十隻不知名的大鳥在翱翔著,不過這
些天來看到的各種奇怪生物也不少,也沒看那雷可夫感到興趣過,現在是怎麼了?
曹似同沉著臉說:「那些鳥?然後呢?」
那雷可夫這時才順了氣誽:「報告組長,食物、水。」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從進入大草原後,除了枯草還是枯草,那雷可夫一
定是擔心晚上的晚餐無法交代,其實眾人幾餐沒吃還好,但是沒水就麻煩了。看來
還要幾天才能越過草原,如果薛乾尚的計箅一個不準,接著幾天沒有下雨,那就麻
煩了。
曹似同點點頭望向林組長道:「也有道理。」
林組長跟著說:「只是不知道這些鳥難不難纏。」
「這樣吧,斥候兵先休息一下,交給野戰兵吧。」曹似同說著望向野戰兵,又
說:「引力術不成,要會御風術的。謝日言、吳一元、鍾離燕你們三個去。」三人
應了聲是,向上空飛去。
在這樣的奔馳中,謝日言等人耗的勁算是比較少的,雖然御風術可能不如李麗
菁、王仕學等人,但是一面處於飛行狀態的斥候兵,現在自然比較需要休息。
當然陳信既然內息到了九九歸元的境界,這種程度的耗費內息根本不用休息,
自體補充的速度也比耗費的還快,所以除非是較為激烈的戰鬥,陳信的內息實在不
大可能不足。
謝日言、吳一元、鍾離燕三人正向著上方飛去,薛乾尚眼看著這些鳥似乎正瞪
視著自己一行人,心裡忽然覺得不對,連忙說:「報告組長,危險!這些該是肉食
性的飛禽,正把我們當作獵物。」
眾人一楞之下,林芙雅一驚,立刻騰身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空中的大鳥突然一散,由各個方向往謝日言等三人衝去,曹似同一
看不對,拋下一句話:「薛乾尚,接手。」一面也飛了上去,陳信仔細一看,曹似
同用的居然也是引力術。
薛乾尚馬上下令:「成戰備狀態、清場。」
李麗菁、柯芙娜、王仕學、陳信向著四方飛騰起來,留在地上的眾人,也迅速
清出了一塊空地。
薛乾尚接著說:「陳信你注意上面,隨時支接。其他三位麻煩分布成三角狀防
守。」
眾人依著指示動作的時候,天空中戰端已起,這種大鳥有著尖而長的喙,銳利
的腳爪,突然展現攻勢向著謝日言三人衝來時,三人還真是嚇了一跳,只見二十餘
隻長喙,同時向著三人啄來,這暗林副主任的聲音也隱隱的傳到,三人連忙向下一
沉。
這群大鳥一衝落空,半空中一折,由四面八方集中過來。
林美雅這時也與三人會合,一看這些大鳥似乎也有戰略,竟然是以下方分布的
最多,分明是要阻斷了四人的退路。
四人於是同時凝住在空中,還好鳥群並非急速下落,攻勢沒有剛剛那一下這麼
凌厲,在島群將要飛到的時候,四人一分,迅速舞起兵刃,向著襲來的大鳥擊去。
鏘鐺的聲音傳來,這些鳥竟然似子是銅筋鐵骨,雖然沒有四人迅捷,但總是適
時地護佐要吉,加上不斷的攻擊,使得四人應付乏力,謝日言和林美雅的長劍專用
點、刺兩訣,這些鳥還有些懼怕;而吳一元、鍾離燕兩人用的多是重武器,一擊之
下,雖然能將大鳥擊飛老遠,不過不旋踵又飛了回來,似乎怡然無損。
四人一面抵禦,一面向下落,這時曹似同險險趕到,他飛行速度雖不甚快,但
是長刀猛然一揮,鏘的一聲,一頭大烏轉眼間被斜斜分成兩半,鳥群一驚,攻勢稍
歇,四人連忙落了下來。
這時鳥群四面一散,長聲哀鳴,似乎在訴說著失去同伴的悲哀,過不多時,鳥
群重新集合分成兩排,一前一後衝了過來,主要的目標似乎是曹主任。
在空中巡邏的陳信四人,覺得留在上面做活靶似乎划不來,早已經落下,而曹
主任心想連林美雅都砍不傷這種大鳥,現在只有靠自己了。
他凝氣作勢,等怪鳥將到未到之間,將刀子往前橫掃了出去,這時在刀勁範圍
內的大鳥,突的向上一翻衝了出去,閃過了這一刀。
而就在曹似同刀勢已盡的時候,第二排的大鳥又已飛掠過來,向來不及再度揮
刀的曹似同直衝了過來。
身旁的林美雅和謝日言等人一看察覺不妙,連忙上前擋住了這一擊,將來襲的
鳥群擊退。
沒想到鳥群再度向上飛近千公尺,既然兩排無功,居然分成三排,又一次直衝
了下來,不過還好的是,這次第三排衝來的時候,曹似同已經來得及反擊,不過也
沒辦法再砍下任何一隻大鳥。
正在相持不下的時候,薛乾尚忽然叫:「小心四方,有敵。」
原來就在眾人都注目上空的時候,薛乾尚仍然注意著四周的變化,察覺有變,
連忙叫了起來。
四周的敵人眼見被發現,乾脆大搖大擺走了出來,居然有二十來人。中間一個
臉上有刀疤的濃眉男子,先是仰天打了個哈哈,然後大搖大擺的說:
「你們之中是哪個傻瓜,宰了一頭這種銅骨鳥?」
傻瓜?豈不是在說我?曹似同心想要不是還要防著這種叫銅骨鳥的鬼東西,一
定馬上過去砍你兩刀。
那人轉過頭對薛乾尚說:「你一定就是這一組的參謀了。量你也不知道這種銅
骨鳥的特性。」
「請教。」大敵當前,薛乾尚仍然不慌不忙,使得組中幾位原來不大信任他的
組員,心裡也有點佩服了。
「今天教你們一個乖,這種鳥,遇到的時候,只能用趕的,它們最多和你們糾
纏半個小時,就會離開。但是只要宰了一雙,乖乖不得了,這一群會跟你們來個不
死不休。直到有一方全滅為止。」對方笑嘻嘻地回答。
薛乾尚沉吟著沒有回答,那人又得意地說:「現在我只要在旁邊等著撿死角就
妤了,大傻瓜!加油啊。」
最後一句明顯是對著曹似同說的。曹似同被他一激,勁力暴漲,一頭銅骨鳥閃
避不及又被分為兩半,血濺得曹林兩位組長滿頭滿臉。
那人一面隱入枯草中,一面嚷著:「這刀漂亮!大傻瓜,再過個三、五小時你
就能把它們殺光了。」曹似同氣的青筋暴露,又拿他沒奈何。
這時薛乾尚對陳信搖搖頭說:「算了,不能藏了。陳信,你用八成勁除去這些
鳥。」
陳信還沒聽清楚,身旁的幾位全部大驚,許麗芙更是驚呼:「你胡說什麼?陳
信不要……」心想陳信要是聽話就死定了。
而苦著臉的那雷可夫心想自己也快要崩潰了。食物變成怪物,正與自己這群人
不死不休,然後外面又圍上二十來個敵人,現在又要叫陳信去送死?他眼中無神,
嘴裡喃喃地唸:「好吧,我不會驚訝了,隨便你們了。」
陳信自從到了戰場,心裡就一直不斷躍動著,似乎充滿著搉動這把綠柳刀的慾
望;但是又十分擔心自己為什麼充滿了這樣的想法?還好自己還克制得住,不然數
小時前圍攻副組長的一男兩女大概就死定了。
這時聽到薛乾尚下了這道指令,心中不由一喜,雙目一亮望著對方,薛乾尚焦
急而用力地點了點頭,於是陳信不再顧及其他,不管許麗芙的驚叫,那雷可夫的失
常,轉身一躍,向著剛由高空蓄勢,快速衝下的銅骨鳥群當面迎去。
站在陣前的曹似同等人兩眼一花,忽然見到陳信迅速地空手向上直衝過去,去
勢之疾連林美雅也自嘆不如。
曹似同一緊張,就想跟著飛上去;林美雅在旁連忙一拉,向曹似同搖搖頭,意
思是自己都追不上了,何況是你。
眼看著陳信與三排銅骨鳥在五百公尺空中,一上一下正要相遇,陳信微微側身
將右手放在腰間綠柳刀刀把上,右臂迅速地運入了八成剛勁,這時綠柳刀光芒一
閃,以被製成後未曾有過的最高速度,衝出刀鞘,光芒在空中一閃而過,眾人抬頭
仰望,見到空中劃過的不是銀光,竟然是一條青龍忽地閃過。
原來這些綠絲經陳信功力一摧,居然青光大作,將銀光壓了下去,而在特殊的
線條光芒掩映之下,遠遠望去,正如一條擺動飛騰的青龍。
因為兩方正高速接近,陳信這一刀,刀長加上向外延伸的刀氣,威力將近兩公
尺,一揮之下,當場將首當其衝的六隻銅骨鳥橫分兩半,霎時灑下了漫天的血雨,
淋到眾人身上,而陳信左掌也不閒著,同時吐出了八成柔勁,左側的四隻銅骨鳥一
觸掌勁,一聲不出,竟似毫無傷損地落了下去。
這時空中還餘下七隻銅骨鳥,同聲淒厲地鳴叫一聲,轉頭向著四面飛散;陳信
心想,罷了,多殺無益,收刀入鞘,緩緩向下落去。
忽然身後又是勁風襲來,轉頭一望,發現七隻銅骨鳥,眼泛紅光急衝而來,原
來真個是不死不休,心想剛剛用柔勁一擊雖然落下四隻,但好像只是昏了,對付這
種鳥恐怕不能用柔勁,一轉念,刀也不拔了,兩手外伸,雙掌運出八成剛勁由外向
內一合,漫天氣勁將空氣一壓一放,立即帶出了隱隱雷聲,氣勁隨著陳信的手,霎
時往前方三公尺內集中。
然後他忽然想到,當時在白鳥星對著石頭擊出這招時,曾經被噴得滿身石粉的
教訓,連忙將左右氣勁稍側,轉為由內向外合出。只見七隻銅骨鳥隨著陳信的手勢
往內一擠,轟的傳出一聲震動大地的爆響,七隻銅骨鳥擠碎成血塊,向外一噴,直
灑出了近百公尺遠。
這時剛剛那四隻被柔勁擊中墜落的銅骨鳥才快要落地,直直向著眾人前方摔
去,沒想到就在落地的一瞬間,四隻鳥啪地一聲形體全失,濺成一攤血泥,而後慢
慢滲入了枯草之下。
原來陳信柔勁擊出,銅骨鳥身形未變,但所有組織已全然崩壞,一落地自然馬
上解體。
除了陳信之外,其他人都被噴濺得滿身鳥血,陳信緩緩下落,全身充滿著舒暢
的感覺,真的是憋久了,要是下次用出十成勁,不知道會多過癮?
除了薛乾尚,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陳信,彷彿不認識這個人,陳信一時也不知
該說什麼。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曹似同才會過神來,向外大吼:「剛才跑出來胡言亂語的
傢伙,滾出來接我幾刀!」剛剛被人罵了好幾句傻子,現在想起來了。
薛乾尚在一旁懶懶地說:「報告組長,他們應該都被嚇跑了,明天之前該不會
有敵人了。」
眾人回過神來,一面看著薛乾尚,一面還偷瞄著陳信,心想這大概不是真的,
自己八成在作夢。
薛乾尚看看眾人繼續說:「報告組長,現在我們是不是先麻煩那雷可夫,將需
要的晚餐材料收集起來,我們也先想辦法拭去身上的血跡,然後找個地方,我會給
大家一個完整的交代。」
兩位組長還能說什麼?點點頭不再發話。
過了片刻,眾人在距此五公里處,找到一塊微微隆起的小丘,雖然只是微微隆
起,但立在小丘上,已經能夠看出很遠的距離,眾人這時用枯草將身上的血跡抹
去,當然還是像個血人一般,不過這裡也沒有水,只好將就了。
薛乾尚則正在替陳信解釋,為何他的功夫一直未曾顯露,兩位組長自然早就知
道,但還是充滿疑問,曹似同說:
「他的內勁越來越強我和林美雅是知道的,但是似乎超過了我們的想像。」
「是的,我也估計錯誤了。」薛乾尚說:「當時在第一次遇見敵人的時候,我
讓他只要施出五成勁去對付那三位敵手,目的不是擊敗他們,而是利用強大的內息
阻住敵人,而林芙雅副組長就能迅速地扭轉戰局,但是沒想到陳信竟然連招式也別
出蹊徑,一轉眼就打發了敵人,這樣的話,相信敵人再次前來的時候實力會更為堅
強。」陳信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出手大快也出了毛病。
「那為什麼要放了那兩位敵軍呢?」王仕學提出問題,他也看出來這是薛乾尚
的主意。
「在當時的情形下我們沒辦法攜帶俘虜,不是殺,就是釋放,若是殺了他們,
相信必定會激起敵人敵愾之念,對我們的追擊將更為加緊,而這時秘密武器陳信又
曝光了,雖然以敵人所見陳信的實力,下次派出敵軍我們依然還可應付,但是難免
會有傷損,所以還不如快速的離開,讓敵人不易追擊,若是一下雨,敵人就更難找
到我們了。」
薛乾尚這時緩緩嘆了口氣說:「沒想到我們竟然遇到了銅骨鳥,還誤打誤撞與
它們不死不休起來,同時也引來了敵軍。」
「我倒沒想到砍死一隻這麼麻煩。」曹似同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薛乾尚點點頭說:「其實就算我們不理會銅骨鳥,很明顯的他們也拿我們作為
目標,避是避不了的,就算一隻也沒殺,糾纏個半小時,還是會引來敵人。」
這樣一說,那雷可夫和曹似同才覺得好過一點。
「所以當那時的情形,若是等到將銅骨鳥全部消滅,敵人再攻過來的話,我估
計在大部分主力都精疲力竭的狀況下,陳信依然可以擊退敵人,但是我們也將損失
部分的戰友。」
「所以那時你就讓陳信上陣了?」林組長接口說。
「是的,在前一戰我終於大概知道陳信的實力,只要陳信以八成功力出手,不
但可以順利消滅銅骨鳥,相信必定也會讓敵方知難而退「就算不退,我軍主力的實
力尚在,是可抵禦一陣,讓陳信破敵。」
「他們還會不會來?」曹似同問。
「會,不過至少也是帶來四隊左右的兵力才敢下手,所以找估計他們至少要將
近一天的時間,才來的及找到四隊。要找到五隊恐怕要三天了,等一下我們最好全
力飛馳,會飛的輪流攜帶不會飛的,看能不能在兩天內穿出大草原,不過想要避掉
他們還是要看運氣了。」
「看敵人以四至五隊來襲,我等能否獲勝?」謝日言突然冒出一句。
薛乾尚遲疑了一下說:「可以,不過是慘勝……可能只有陳信能安全回去。我
不會往這個方向建議,要是可以的話……」似乎話中有話,眾人等著薛乾尚繼續
說,沒想到薛乾尚就此住了嘴。
李麗菁忍不住說:「可以的話怎樣?你倒是說啊?」
薛乾尚看看曹似同,才遲疑的說:「要是可以改變方向的話,躲開的機會就比
較大,可是……我們不能轉變方向。」眾人一陣默然,到底是怎樣的任務?
片刻後,曹似同雙掌一擊說:「既然現在不怕敵人追擊,我們以像早上過河那
樣的方法快速飛行,王仕學、謝日言、吳一元、鍾離燕!你們幾個輪流拖那雷可夫
一把,這樣的話。相信可以支持久一點,直到受不了再說。」
林美雅跟著說:「不過距離太長,我看帶人的時候用背的好了,比較省力。我
們保持離地三公尺飛,成防禦模式,準備出發。」
其實對陳信或林美雅副組長等飛行速度極快的人來說,飛的越高,速度就越
快,所以真要趕路的時候,他們往往先向上拔口,再往前飛,近千公里不用一個小
時就可穿越。
當然飛得過高時反而會增加內息的消耗,但是現在因為同組中有,多人都已經
是竭盡全力飛行,只怕一個力盡就摔了下去 所以大夥一律貼地三、五公尺處飛
行。
陳信背著許麗芙,與整組隊員向前直飛了三個小時才落了下來,眾人運氣片
刻,繼續出發,又是三小時,這六個小時直飛出了將近五百公里,也就是說,單是
今天就已經趕了將近一千公里。
天上的恆星偏到了西側,陳信望向東側,土月和火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
偷偷冒了出來,隨著恆星的光度漸弱,也跟著慢慢灑出了光芒。
現在差不多是鳳凰星二十三點了,恆星正要緩緩的落下去,下次出來又要等十
五個小時。
休息的時間又將結束,兩位組長招集了眾人,曹似同說:「等一下我們拼一
拼,再趕個四小時,等二十七點的時候再休息。」
眾人不斷的向前奔馳,許麗芙本來因矜持,身體稍微離開了陳信背後的身子,
後來也累得逐漸靠了上來。
又過去了四個小時,她背後柔軟的身子緊緊摟著陳信,似乎捨不得分開。
她並不知道陳信心中正在想,他終歸是要與大家分開的,將來會如何,沒有人
知道。整個鳳凰星上似乎都是叛軍,這場仗還要打下去嗎?會贏嗎,就算會贏了又
如何?只要聯邦繼續送罪犯到這裡,以後一定還有戰役的,這不是解決的方法……
總算到了休息的時候,陳信看著累得攤成一片的隊友,輕輕地放下許麗芙。通
常,許麗芙卻會遠遠跑開,與李麗菁低聲的敘話,但是這次有點反常,她站在陳信
的身側說:「陳信,你有心事。」
陳信一楞,還沒說話,許麗芙繼續說:「這不像你……」許麗芙見陳信總是不
說話,也沉默了下來。
陳信心中一陣溫暖。她總是關心著自己,轉頭說:「對不起,麗芙,我剛剛心
裡有事,你累不累?」
許麗芙連忙搖了搖頭說:「不累,你這麼辛苦,會不會累?」
「不會。」陳信笑著甩甩身體回答。
許麗芙點點頭,微笑說:「我去幫那雷可夫作晚餐。」慢慢地向一旁行去。
陳信看著休息後忙成一團的眾人,想走過去幫忙,又有點遲疑,才發覺自己實
在不好意思面對大家。自己欺瞞了這些真心與自己相處的朋友這麼久,雖然薛乾尚
有幫自己解釋,但要是大家還是見怪的話,自己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陳信站在一旁胡思亂想的時候,看到李麗菁正捶向那雷可夫,一面怒罵:「你
不會只拿切成半隻的啊?拿這麼多血泥誰敢吃?」
陳信心中一笑,這些天那雷可夫也挨了李麗菁不少的拳頭,看他正苦著臉向著
李麗菁解釋,旁觀的人也都忍不住好笑。這兩個一湊上,總是少不了笑聲,不過李
麗菁兇歸兇,還好只對那雷可夫動拳頭,其他人還算安全,而那雷可夫似乎也挨習
慣了,不過逃還是要逃的。
這時那雷可夫,正一面叫著救命,一面向著陳信逃來,跑一下、挨一下的直挨
了十幾拳,李麗菁還在說:「你還有道理?你害我今天吃不下飯你就倒楣了。」
那雷可夫胡亂地叫著:「切開的血都流乾了……哎喲……我只好多拿一些有血
的……好痛,陳信救命。」
那雷可夫終於跑到陳信身前,李麗菁止了手,雙手又腰,氣鼓鼓的瞪著陳信,
一副你敢插手就讓你好看的架勢。
陳信兩手一舉,搖頭向李麗菁笑笑的說:「不關我事。」又向那雷可夫說:
「你保重了,我無能為力。」
李麗菁拳頭又舉起了,那雷可夫一看沒救,連忙繼續跑,一面還在罵:「臭陳
佸、爛陳信……哎喲……怪物都是你殺的,還不關你事?……輕點……好痛……」
還在怪物?陳信搖搖頭,反正滿頭包的那雷可夫,等一下還是會安然的回來,
心裡的疑惑被這樣一鬧也淡了些,緩緩地向圍坐的眾人走去。
就在他要接近人群的時候,王仕學看見陳信過來,忽的躍起,嘴中一面開罵:
「好個陳信!」一面揮劍向陳信刺來,陳信嚇了一跳,連忙閃過,心中上莫名其
妙。沒這麼嚴重吧?動刀子?
王仕學和地上的眾人,看著楞在一旁的陳信,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仕學將劍一扔,笑著說:「陳信,你今天嚇了我們一跳,我現在嚇回來,一
報還一報,兩不相欠。」
陳信這才明白王仕學在開自己的玩笑,還事先告訴了眾人,忍不住搖搖頭心
想,果然是一報還一報,不過心結霎時也打開了。
王仕學過來一拉陳信,對著眾人說:「我來介紹今大的大英雄--陳信,這位
英雌來自南島,是我的同鄉,請各位多多指教。」眾人湊趣的連連鼓掌,惹的陳信
有點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陳信你也休息一下。」林美雅忽然插嘴,經過緊張的一天,眾
人與兩位組長問的距離也近了許多,所以王仕學才會在兩位組長之前戲弄陳信,她
見陳信有點尷尬,於是出言替陳信解圍,陳信也自然坐入了人群中。
這時李麗菁已輕鬆地飄了回來,看來是剛剛的笑鬧聲將她引回的,滿頭包的那
雷可夫也跟著奔回,林美雅忍不住微笑地說:
「李麗菁,妳也別太欺負那雷可夫了。」
「沒有啊,這種傷他自己就能治好,不會麻煩張婷和麗芙的。」李麗菁向林美
雅撒嬌地說。
這些年輕人……林美雅無奈地搖搖頭,轉頭一望那雷可夫,正苦著臉認份地自
己治療,不禁微笑地問:「那雷可夫,有沒有怎麼樣啊?」
那雷可夫看了看瞪著自己的李麗菁,連忙搖搖頭說:「沒事,沒事。」說著開
始對著整袋的血肉工作了起來,眾人也饒有興味地看著那雷可夫。以前那雷可夫都
是一面找材料一面就做好了,這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處理。
眼看著他慢慢地用手吸出了一塊塊乾淨的水,放入仲縮壺中,然後又將一塊塊
熟透的肉塊取了出來,再從背包中取出一小盒東西,從中取出一小塊的白色膠囊,
對著疑惑的眾人說:「便宜你們了,這是我的秘密武器,濃縮維生素加礦物質。」
隨後那雷可夫將膠囊放入一個盤中,將大約一公升的水加了下去,膨的一聲,
盤中的水,鼓漲成大約兩公幵的白色塊狀物,那雷可夫拿出餐刀,將塊狀物均勻塗
在還冒著煙的肉塊上,霎時一股濃香味目了出來,逗的眾人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那雷可大這才得蒠的說:「可以吃了。」
兩位組長心想,反上明大敵人才可能來,而且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能活著回去,
不如放縱些。於是眾人一面吃,一面芙鬧,這下這些二十歲左石的大孩子可是自在
了,芙芙鬧鬧直到半夜才各自散去。
陳信其貿已經不大需要睡眠了,平時只要稍微調息一下就覺得精衝很充沛了,
看著剛剛芙鬧無忌的眾人,四散之後,反倒一個個全柙修綀內息,顯然明大的事,
對大家還是道成極大的壓力。這也難怪了,畢竟事關生死。
而靜下來思考的陳信卻是越發疑惑了。看是自己-早就脫隊的話,現在這一組
人中存活的還有幾個人?
而且雖然依靠著他的幫助,通過了幾個難關,但任務到底是什麼,大夥兒也還
不知道。
真是奇怪,難道司令部在發布命令的時候,沒怹過能不能達成嗎?
陳信難以忍受這樣的感覺,雖然總司令說為了安全,有重要的事再聯絡,不過
陳信還是決定,要與總司令通訊一下。
於是他飄到無人處,將感覺向四面放出,以避免被發現,然後啟動了藏在中耳
的通訊器。這通訊器平常關掉時候只能接收,不會放射。
陳信向著司令部呼喚:「背面狼吇叫狼窩……青面狼呼叫狼窩……」一面念,
由己也覺得彆扭,可是他被緦司令要求這樣子吇喚,說是為了保持機密一H一H。
沒-會兒,回應傳來:「這裡是狠王。」這代表盧總司令親自在線上。
「狼王,我可否了解第五小組任務p」
「青面狼,你還在第五小組內嗎?」
「是的。要是現在離開小組,小組有覆滅的危險。」
「……青面狼,報告地點。」
「離狼窩約兩千二百公里的大草原中。」
「什麼?」
「離狼窩約兩十三百公里的大草原中,現在眾敵環伺,情況緊急。」
「……」對方一陣沉默。
「狼王,我想幫助第五小組完成任務後,再離開。」
「青面狼,你弄錯了,第五小組的任務根本是替你設計的。」
總司令這話是什麼意思?陳信忙問:「狼王,可否說明?」
「青面狼,這是我的疏忽,我現在告訴你第五小組的任務內容--第五小組直
往東方而去,除了編制內的休息外,不得停留,直到損失任何一名組員、或到達邊
境哨站為止。」
「什麼?」輪到陳信訝異了。
「本來認為你在到達大草原前,就會脫隊。我才下這道命令給第五小組,所以
只要你失蹤後,他們就會回來。現在麻煩了,大草原雖然在我們的中型卓卡管轄之
下,但是還有數千名敵方的游擊隊在裡面流竄,無法清除。」
陳信終於明白兩位組長為何總是愁眉不展,薛乾尚知道了後也只好贊成部隊前
進的原因了,陳信接著問:「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總司令沉默了一下才說:「青面狼,其本上一定要完成你的任務,如果能兼顧
到保全第五小組是最好,若是兩者衝突,記住以自己的任務為主。」什麼話?這就
是戰爭嗎?陳信有點不爽了。
總司令似乎察覺到陳信的心情,按著說:「因為現在第五小組處於關閉通訊狀
態,所以無法更改命令,兩全的辦法是你先護送第五小組,到達安全的地方之後,
冉付脫離;在草原外五十公里虛的由谷,那裡有一個約五千人的營地,你可以在小
組到達之前脫離,在那裡狼窩就會與第五小組取得聯絡了。」
「了解了,狼王。」陳信這才覺得有點道理。
「青面狠注意:千萭不要為了保護第五小組,對羊群濫殺,這樣將導致任務的
芙敗。」總司令又提醒一次,而羊群指的就是敵軍。
「是:」陳信這才想到問題的嚴重性,想混進敵軍,當然不能與他們結下深仇
大恨。
「青面狼,要是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我們再聯絡,完畢。」
總司令關掉了發訊,陳信也跟著關掉,心中一亂,竟然會是這樣,自己想幫助
大家,卻反而害大家落人危險內?
陳信面色凝重地降了下去,飄回營區。這時大家分散在各處休息、練功,當然
也有人在營區中心處與人聊大。那雷可夫拿著古為年的長砍刀,似乎是今天的戰鬥
後有些傷損,那雷可夫正設法修補,古為年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另一邊謝日言和王
仕學又在餵招了,李麗菁、許麗芙、柯芙娜、張庭等人坐在一旁,看著餵招的兩
人。
陳信看著這些被自己拖累的人,心裡的壓力更重了,他暗暗下了決定,自己一
定要讓這些朋及安全的回去。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四週週六
清晨,小組依然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前方飛去,過不多時,果然下起而來,眾人
一陣高興,心想雖然淋的濕答答的,但該比較不會讓人發現,而且昨大清不乾淨的
血跡也被衝掉了一些。
但是沒想到高興不了多久,雨水更大滴地落了下來,真是傾盆大雨,眾人不得
不減緩了速度。
這地方真是奇怪,秋末為何會下這麼大的雨?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隨著雨水大
滴大滴地打下,整片大草原的枯草,竟逐漸被雨水擊倒,現在無須飛起來,也能看
得老遠。
反上速度不能大快,所以大家乾脆用跑的:不過薛乾尚、張婷、許麗芙還是在
兩位組長和陳信的背上,眾人奔馳了十個小時,直到下午衝出了將近六百公里,稀
奇的是,竟然完全沒有遇到敵人。
算算只要再一百公里就可以越過大草原,尤其陳信又知道草原外五十公里處,
有著己方的基地,心裡更是高興。
可是忽然間,前方似乎有點怪怪的,雖然還是一片平野,平野上還是層層疊疊
的枯草,但是枯草再前方一排似乎是很整齊的隆起,長長的一道彷彿皮膚復合後的
傷疤,寬約兩公尺,但卻是是有六十公尺長,成一個半圓橫在眾人的前方。
因為大雨的關係,眾人奔到了百公尺開外才發現,曹似同見到了並不在意,心
�媟Q著再跑個二到三小時就可以進入基地了,到時安心地休息一番,再作打算。
可是薛乾尚見到這個長長的小丘,心中忽然有所警覺。雖然自己對鳳凰星的事
情知道的並不詳盡,但是眼前的東西該是人為的,還是小心為上,於是薛乾尚立刻
發出了警告的聲音。
依照規矩,聽到警告訊息,部隊就必須集合,曹似同雖然不大甘願,也只好止
步,心中還想著這個參謀兵想得實在太多了。
部隊於是集合在環型丘的開口處,曹似同懶得說話,林美雅耐著性子說:「薛
乾尚,你是擔心前面的丘陵嗎?」
薛乾尚點點頭說:「實在不好意思耽誤大家的時間,不過還是小心一點比較
好。」
曹似同忍不住說:「要試試那些土塊是吧?」二話不說抽出長刀一揮,長刀穿
破滂沱的雨點,迅速向著二十餘公尺外的隆起處扔去,薛乾尚一皺眉,也無話可
說。
長刀迅速的插向土塊,曹似同轉回頭來對著薛乾尚說:「小心點也是不錯,但
是……」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鐺的一聲,曹似同連忙回頭一看,原來剛剛自
己瞄準的隆起土塊中,猛然站起一人,揮棍向著飛來的長刀一揮,將長刀硬是撞了
回來。
曹似同來不及訝異,連忙輕輕一躍接下了自己的刀。
原來,整個半圓形隆起的竟然都是人,這時一起翻開身上濕淋淋的枯草,將眾
人團團圍了起來。
整個包圍圈居然有近百人之多,其中八十多人的穿著如向前兩批人,是以植物
纖維製作的舊式服裝,大概是因為新研發出來的變形金屬,在鳳凰星上沒有生產的
關係。而其他十來個人穿的竟然是聯邦軍的金屬纖維制服,也不知道這些人,本來
就是叛變的聯邦軍,還是由被殺或被擒的聯邦軍身上取來的服裝。
現在的地球,衣服多半都是以新的變形纖維製成,而主要的變形功能就來白金
屬的延展性,而軍隊中的制服,其中變形金屬就佔了百分之七十,與一般民間的服
裝有著明顯的不同,也因此造價較高。
這時眾人知道,敵人竟然料準了自己一行人的方向,事先埋伏在此。還好薛乾
尚小心,不然經過時敵人忽然暴起攻擊,只怕當場就要損失一半以上的人,不過現
在雖然並未中伏,但在敵人近百人的包圍下,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眾人心裡同時閃過薛乾尚昨天說道的一句話:「可能只有陳信能安全回去。」
不禁同時往陳信看了一眼。
第十三章 深入敵巢
曹似同馬上對陳信低聲而快速地說:「陳信,等一下你全力逃回基地,報告發
生的事。」
陳信轉頭望向薛乾尚,也低聲說:「乾尚,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薛乾尚對林美雅說:「報告副組長,麻煩你先與敵方對答一下,盡量拖延時間
。」
林美雅副組長一點頭,向著對方發話:「我是聯邦軍鳳凰支援部隊林美雅副組
長,在交戰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對方陣中一位骨架極大,手長腳長,拿著手腕粗鋼杖的高瘦男子,正拍著粘在
身上的枯草說:
「我是爆雷所屬游擊隊,統帥十小隊的大隊長||孟火明,有什麼問題妳就
問,我也有些問題想問妳,可是妳別拖延時間,你們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基地,絕對
不敢派小型部隊進入草原,大家一起站著淋雨可不好受。」看來敵方只來得及帶來
五隊。
這時薛乾尚連忙對眾人快速而低聲地說:
「等一下我想辦法激他們與陳信單挑,陳信,記住別殺人,以免激起圍攻,然
後你逐漸展現實力,看能不能擊潰敵方多人聯手。最後敵人難免還是會圍攻,不過
圍攻一開始,陳信你一聽到我的招呼,馬上向西方飛,應該可以多帶一個,就背著
最弱的,嗯……許麗芙好了,敵人一定會派人追擊,若是追你的超過五十人,你與
他們若即若離,能殺則殺,拖過三個小時後,再返向東方,而同時我們向東方突
圍,也許可以與你在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基地會面。」
「要是道我的不到五十人呢?」陳信難得聽薛乾尚做出沒多大把握的計策,忍
不住低聲發問。
薛乾尚暵了一口氣,說:「看是敵方不肯受激,或追你的人不是五十,你就帶
著許麗芙直接飛回狂雷基地。」再轉頭對曹似同說:「要是這樣的話,除了投降,
我只能建議兩位組長想辦法突圍,也許兩位組長還有機會逃出。」
曹似同緩緩搖搖頭,一把抹下臉上的雨水說:「我不會投降,也不會拋下你們
的。」
許麗芙聽到這裡,急著說:「為什麼帶我,兩位組長更重要啊?」
「離開的越弱,留下的越強,我們的機會相對就越大,許麗芙,我不是袒護
妳,也是為了全隊著想。」薛乾尚回答,許麗芙才無話可說。
這時林美雅與對方也對答了兩可,對方的頭頭孟火明,正對著副組長說:
「其實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會進入大草原?這裡已經兩個鳳凰週沒有小組敢
進來了。」
「當然是有著非來不可的任務。」林美雅嘴硬地說。
「真怪,只要再過個兩天,枯草全倒了下來,我們也非撤退不可,沒想到在臨
走前倒撿到了一條大魚。」說到這,孟火明忽然厲聲的喝道:
「宰殺十幾隻銅骨鳥的英雄是哪一個?我要見識見識!」
薛乾尚一把將陳信推了出來,在一旁接口說:「你們最多只能一擁而上,反上
你們十個、八個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人不如想像中的勃然大怒,反而忽然沉靜了下來,看著薛乾尚慢慢地說:
「你該就是這一組的參謀了?」
薛乾尚心中直呼不妙,但是也只好點了點頭。
孟火明看著他說:「聽人說遇到幾次難關,你處理的都還不錯。」一頓又說:
「我們也有軍師,他說你一定還有鬼主意,別聽你的就好了。」
薛乾尚作聲不得,額上的汗水冒了出來,雖然在雨中別人也無法發現,但是沒
算到對方也有參謀隨軍,自己的計策八成瞞不了對方,這下該如何是好,心中連轉
了十來個念頭,但是沒一個管用。
孟火明圓睜著雙目瞪視著薛乾尚、沉默了半晌後,緩緩地又說:「可是,我就
不信邪,你想激我,我就讓你激,看你能變什麼花招。」轉頭看向陳信,搖搖頭
說:「你該還不到五十歲吧?」現代人到了五十歲以上,才會逐漸留下歲月的痕
跡,逐漸變為青壯年。
「他還不到二十。」薛乾尚索性實話實說。
敵方眾人傳來一陣嘩然聲,似乎不信,薛乾尚冷靜的繼續說:
然不是他的對手。」
孟火明大步地走出來,一揮手中的鋼扙說:「好,就算你不到二十,小子,接
得住我的裂地扙法,我們再聊聊。」裂地杖法?沒聽說過。
薛乾尚一面向後退下,一面低聲說:「阿信,裝囂張點,不過小心不要殺人。」
陳信心中另有顧忌,所以同樣也不想傷人,向著薛乾尚點點頭,大步向著對方走了
過去。
孟火明看著陳信空著一雙手,歪著頭嘲弄說:「小子,你的武器呢?忘了帶
啊?」敵方眾人跟著傳來一陣嘻笑聲。
「我的武器需要時就會拿出來……」陳信拍了拍腰間,想到乾尚要自己囂張
點,乾脆按著說:「……何況,對付你一個人,人慨用不著武器。」
對方一聽正要發火,陳信按著說:「還有,我不叫小子,我叫陳信!」
孟火明怒極反笑,大喝一聲:「好個陳信,接招。」說著雙手一掄,一枚彌天
蓋地向著陳信劈來。
陳信眼看著對方的氣勁隨杖襲來,竟然是氣勢滂沱無處可躲,不愧稱之為裂地
扙法。這是陳信所遇過的對手中,招數最強勁的一個,雖然陳信察覺出,對力的內
息還不是與自己抗衡,但是自己要是以八、九成勁硬是回擊,又怕對方受不了。
這時他才知道白己的任務有多麻煩,不禁後悔剛剛自己把話說滿了,要是拿出
綠柳刀,一下多了兩公尺的騰挪空間,不論是搶攻或是阻擋都好辦多了,可是這時
要是抽出綠柳刀,恐怕不但囂張不了,反而遭敵輕視,只好勉強試用六成掌力抵
擋。
一時之間,陳信也不知道該用剛勁還是柔勁,也沒空思考,兩掌一揚,一掌
剛、一掌柔,陰陽兩股力道向外直放了出去。
別看孟火明手大腿粗,他可是粗中有細,孟火明適才心想對方小小年紀,八成
是招數巧妙,身法迅捷,最多加上不知道哪來的神兵利器,聽說還會現出青龍?第
三隊隊員一定是眼花了,就算陳信內息不錯,也強不到哪兒去,現在居然傻到不用
武器?自己一杖先把他打成肉醬,等一下再看看他的刀是啥模樣。
所以這一杖也是有學問的,這是孟火明裂地杖法中,專門用來與敵硬拼的招
數,功力越高,籠罩的範圍越大,閃也沒處閃,見到陳信雙掌迎來,心中不禁一
喜,加勁向著陳信雙掌落下。
誰知陳信兩掌一出,陰場兩勁隨掌向外而衝,兩種勁力居然未能融合為一,上
巧讓敵方鋼杖由勁力中問的縫隙穿入,陳信當下想變招已是不及,眼看著孟火明兩
公尺長的鋼杖,正要穿過勁力直擊而下,陳信大吃一驚,這下子萬難自救了。
沒想到鋼杖一進入陰陽二勁之間,卻牽動了平衡的兩方,兩勁之間的平衡一
失,當下猛烈地在半空中夾帶著雨滴急旋了起來。對敵方孟火明來說,自己的勁力
全部集中往下,這時由側面急旋而來的勁力根木無法防禦,馬上隨著旋勁在空中打
轉,這一杖更不知道擊到了哪裡。
而陳信自己更是莫名其妙,雖然一時還想不清楚,但是敵方在半空中急旋,可
是千真萬確的事情,於是陳信順勢向外一送,順便收回勁力,只見大漢孟火明拿著
鋼杖,隨著十萬顆急旋的雨滴,向著原來的方向滴溜溜地轉了回去。
這邊陳信低著頭,還在思索剛剛是怎麼回事,那邊孟火明已經著地,仍然轉個
不停,直到孟火明逐漸回過氣來,奮力一杖擊地,噗地一聲,穿下土中半公尺,這
才緊抓著鋼杖穩下身來,雙目瞪著陳信,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一招之間,敗下陣
來。
陳信這才想到,以前七陰三陽,或剛柔各半的出手,都是在體內先融合後才出
掌,沒想到兩掌分開擊出不同勁力,竟然有這種效果?大概是兩種勁力作用方式全
然不同,在勁發體外的時候,就像兩截然不同的壓力,彼此互剋又互補,才像龍
捲風一般產生了急旋的力道。
不過陳信還並不完全了解這種招式的奧妙,所以心裡也暗暗警惕,最好暫時不
要用這種方法,不然恐怕一不小心就出人命了。心中又想,對方這招雖然全無縫
隙,但是只要一些勁力迎上,似乎就難免因彼此氣勁的激盪,而產生變化,也許下
一次會試出解決的方法。
這時敵方眾人一陣沉默,自己一群人中的頭頭,在一招間被人拾奪了下來,雖
然說是毫髮無傷,但是兩方功力明顯的有段距離,對方還沒用兵刀呢!這下麻煩大
了,這種敵人,圍攻起來不是不可以,但是恐怕會死掉許多人,尤其有些不久前才
聽到消息,興沖沖趕來湊熱鬧的人,這時心中不禁開始有點後悔。
薛乾尚也在一旁著急,心想陳信的功大,自己怎麼總是無法估計,沒想到莫名
其妙的一招,就把敵人的頭頭摔了出去,這樣等一下讓陳信離開誘敵的時候,敢去
追他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正當兩方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定下心神的孟火明,向後叫了一聲:
「各隊隊長,出列。」他也想最好不要混戰,不然陳信拿出武器奔東逐北,只怕己
方得先死一半的人。
這時各隊隊長聞聲而出,一共有五人,其中包括了前一次在一旁罵曹似同大傻
瓜的刀疤漢,這時孟火明向著陳信說:
「適才你我一戰,我算是敗在你的手下,無可抵賴,本該就此認輸,但現在是
在戰場,為求勝利,我只好六個人打你一個,現在先向你說明,我可不是輸了渾
賴。」
陳信聽了,心中也不禁有些佩服對方的光明磊落,點點頭說:「我明白。」再
也不敢扥大,只見一條青龍環腰一閃,綠柳刀已然出鞘。
而自從刀疤漢由人群中走出,曹似同組長就滿肚子火,這時見七人正要交手,
在一旁耐不住大叫:「那個疤臉混帳,你還欠我一刀。」七人聞聲止步,陳信回頭
一看,心想這一下不知道有沒有在薛乾尚計劃之內?
刀疤漢轉頭,眼睛瞪了回去說:「大傻瓜,想死的快一點啊?」
還罵我大傻瓜?曹似同再也忍不住,大踏步走出,長刀斜指對方說:「先跟曹
某來個三百回合,你再去送死。」
送死?這可連孟火明也罵上了,孟火明眉頭一皺,對著刀疤漢說:「別理這種
莽漢。」
罵我大傻瓜不夠,還罵我莽漢:是可忍孰不可忍,曹似同瞪大雙眼,勁貫全
身,大刀向著敵方頭領孟火明斜劈揮去,孟火明看清來勢,微微一晒,鋼扙一揮,
噹的一聲巨響,曹似同蹬、蹬、蹬連退三步,瘦高大漢孟火明身形也是跟著一晃。
孟火明說:「你也是條漢子,好,林褔春,你留下來控制隊伍。」看來那個刀
疤漢原來叫做林褔春。孟火明又轉頭對曹似同說:「不論我們這一戰結果如何,你
們總有一決的機會。」
曹似同一方面是自知技差一籌,一方面又怕壞了薛乾尚的計劃,只好強忍著怒
氣退了回去。
這時吉吉忽然說:「老爸,我們兩個幫你。」樂樂跟著說:「爸爸,我們幫你
說不定可以解決問題。」
陳信心想,吉吉樂樂出手幫忙,再加上增幅功能,確實有可能屠光敵人,但是
這不是自己的本意,而且吉吉樂樂出現在那雷可夫面前,自己也交代不過去,於是
心中止住了吉吉樂樂的要求,將綠柳刀橫置胸前,等候敵人的攻擊。
這時孟火明轉頭對陳信說:「你們二十人中,要是還有一個與你不相上下的,
這場我們就不必再打,我們全部九十八人馬上轉頭就走。」
去哪裡再生一個像陳信一樣的怪胎?薛乾尚搖搖頭心想,變數越來越多,自己
的天機計算,還需要多下工夫。
陳信自然無言以對,將綠柳刀在身前一揮,說:「多說無益,上吧!」
孟火明雙目一亮,大聲說:「痛快:」
無須再作招呼,除了刀疤漢林褔舂之外,餘下五人的兩刀、兩劍和一把鋼杖,
各逞所能向著陳信揮舞而來,陳信本來有些緊張,但是發現五人圍攻,功夫高低不
同,其實未必比較難防,他的速度本就較任何一個敵人都還快,只要由著某方一
奔,其他的四人往往來不及攻擊,而且像孟火明剛剛那種威力強大的招數,五人也
不敢亂用,只怕一不小心沒傷到陳信,反而會傷到同伴。
只不過在五人中的勁力縫隙中游移,實在是一件辛苦的事,還好綠柳刀在手,
較危險的時候,陳信一揮刀,往往能順利將敵人震退,換得喘息的機會。
這時敵方眾人,眼見戰況緊張,忍不住一步步地接近。
曹似同等人更為緊張,陳信要是有個意外,全組只怕連個傳信的人也沒有了,
敵方越來越接近,眼看著就會撲土來,小組也一樣的組成圓陣,防範著敵人的進
攻。
陳信這時體會著五個敵人的五種招式,在當中騰挪移動,但是沒想到,一開姶
敵方雖然配合不良,但是隨著時間的過去,攻勢居然漸漸越來越是契合,遂漸地以
孟火明為主攻,其他四人為輔,主要在擋住陳信的閃避方向。
陳信越來越覺得吃力,心想再不出手傷人,不要說沒完沒了,恐怕自己都不能
倖免,但是心中又牽掛著任務,正不知如何是好。
而場中六人卻也是欲罷不能,陳信固然難過,但是其實孟火明等人也不好受,
刀、劍、扙揮出,陳信卻像個泥鰍般溜過來、溜過去,雖然五人的配合越來越佳,
陳信卻跟著越來越滑溜,偶爾隨手揮出一刀,也總是毫無徵兆地鑽入了五種兵器的
縫隙中,讓大家手忙腳亂地格檔閃避。
這時刀疤臉林褔春,見到陳信在五種兵刃的夾擊下,閃避得越來越是狼狽,心
想頭頭如此辛苦,眼看大事底定,自己總是在一旁閒著也不是辦法,看著那個姓曹
的粗壯傻瓜,愈來越不順眼,自己是不是該先下手為強?
而曹似同看著眼前六人打得正熱鬧,忽然發現,敵方那個疤臉混帳正盯著由
己,曹似同雙目一瞪對方,想打是不是,有種你來啊,長刀順手一揮,一股氣勁向
著林褔春衝去。
這當然傷不了身為隊長的林褔春,當下舉劍一格,鐺的一聲,輕鬆地把襲來的
刀氣擊散了,還瞪了曹似同一眼。
兩人沒想到這時兩方的人馬十分接近,眼前戰況又如此緊張,林褔春這裡鐺的
一響,在林褔春身旁的數位隊員,聽到身邊忽然傳來刀劍交擊聲,立刻緊張地拔
劍,又是鏘地數聲,這一下情緒感染了眾人,霎時之間,全場的各式兵刃,鏘聲不
絕全部出鞘,正是劍拔弩張,一觸擊發。
林褔春一看情勢,既然箭在弦上,何必不發?既然如此,乾脆把這些人先擒了
下來,立刻長呼一聲:「把大傻瓜留給我,其他的傢伙全部活捉起來!」
當先向著曹似同組長攻了過來,正是一呼百諾,其他的九十餘名叛軍,也團團
圍住第五小組其他的十八人,刀槍劍棍同時揮舞了起來,剎那間,叮叮鼕鼕、乒乒
乓乓地交戰了起來。
這時天空中的雨勢漸漸小了,但是場中的戰火才正要燃燒,靠東一邊,是陳信
與孟火明五人在交戰,中間是曹似同與林褔春刀劍互擊,西邊是九十餘人圍著十八
人打得正熱鬧。
陳信發現情形演變成這樣,現在要照著薛乾尚說的去做,只怕只能引走這五個
人,更別提帶走許麗芙了,不過雖然敵勢較大,但是實際與自己隊伍接觸攻擊的,
畢竟是少數,加上那個林褔春說要活捉,林美雅、謝日言等人應該還可支持一下
子。
陳信這一分心,由後方掃來的一刀差點閃不過去,連忙定下心神,繼續小心地
閃避。
過了數招,西方的大戰團中,林美雅副組長一柄長劍寒光閃閃,已經刺傷了七
八個人,但是敵人也因此殺紅了眼,也不管活擒的命令,全力向前衝殺,眾人的處
境更為危急,眼看著陣勢就要鬆動了。
陳信一看不對,一個翻身,又躲過了由下方四面撩起的兩劍兩刀,卻聽到場中
忽然傳來一聲慘叫,竟然是蘇立魁的叫聲,百忙中回頭一看,蘇立魁被一劍擊傷,
正向後一倒,王仕學趕忙要補上位置已經不及,敵軍正由缺口湧入,那雷可夫似乎
也受了傷,情勢正是凶險萬分。
忽地勁風襲來,頭頂孟火明的鋼杖正等在那裡,向下擊出,下方又有四樣武器
同時攻到,眼看要避已是不及,場中同袍又生死未卜,陳信再也不管任務,十成勁
力湧入刀把,向下一旋一揮,青龍閃出,陳信刀氣延伸了將近兩公尺,下方四人連
忙護住自己,只聽叮噹數聲,兩刀兩劍全被削斷,刀芒再閃,四人向後一個打滾,
顧不得滿地泥濘,翻身後退。
但是上方孟火明的鋼杖,這時距陳信頭部已不到五十公分,陳信的綠柳刀已來
不及抽回格擋,連忙雙足往前一踢,藉勢將頭部後移約十公分,左手這才勉強來得
及擋格,恰好擋住了孟火明迅速的一擊,但是招架得大過倉促,陳信勁力一時不
足,被孟火明轟得一杖直向地面壓去。
還好這時四位敵人正在向後翻滾,陳信已無後顧之憂,穩穩落地,一聚內悹,
左手一場,八成剛勁一發,轟的一聲,孟火明哪裡抵受得住,當下全身劇震、兩手
虎口震裂,鋼扙直直向著大空飛去,而陳信的綠柳刀霎時已經擱在了孟火明的脖子
上。
圍攻陳信的四人,這時投鼠忌器,不敢動手,閃在一旁,忽然覺得額頭一涼,
才發覺適才陳信一刀,已削去了四人薄薄的一層頭皮。
陳信正要喝令眾人住手,只見孟火明的鋼扙正向著最多人的戰團落下,轟的一
聲,鋼杖擦著那雷可夫的身邊,直插入地;把那雷可夫嚇得兩腿一軟,摔在地上,
叛軍一見居然是自己頭頭的武器,連忙回過頭來,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連忙停手向
後退開,又將眾人團團圍了起來。
而另一邊曹似同組長與刀疤漢林褔春,兩人刀來劍往打得上熱鬧,忽然覺得怎
麼身旁一點聲響都沒了,同時向外一看,情況突變,兩人連忙分開,各歸各位。
這時雨已經完全停了,場中眾人一個個呆站著,只怕呼吸大大聲,陳信的綠柳
刀一揮,孟火明的頭就掉了下來,靜止了片刻,孟火明看著陳信說:
「好小子,你還在等什麼?動手!」
陳信不禁佩服對方視死如歸的豪氣,搖搖頭說:「我要你讓我們安全地走。」
「不可能。」孟火明想都沒想。
「為什麼?」陳信綠柳刀一緊,圍觀眾人不禁一陣緊張。
「我的命換得十幾條命,值得了。」
「你不知道我至少可以宰掉一半以上的人嗎?」陳信竭力裝出很凶狠的聲音。
「管不了這麼多了。」孟火明一揚聲:「各隊注意!別再顧忌,全力殺敵。」
叛軍整整齊齊地應是,臉上同時露出悲憤的表情,揮著武器,又向著小組欺去。
陳信就算能殺光他們,心裡也不願意,低聲地說:「你該看得出來,我沒有敵
意,難道沒有兩全的方法嗎?」
孟火明目光一凝,瞪著陳信大聲說:「除非你投降,得到你,勝過得到十萬大
軍!」
陳信心中一熱,綠柳刀一收,反轉過來,將刀把向著孟火明一遞,一字一句的
說:「一言為定!」
孟火明看著眼前的綠柳刀刀把,說:「你不怕我拿了以後反悔?」
「我信的過你。」其實孟火明的一言一行都使陳信心折。
「好!」孟火明大吼一聲,刀也不接了,轉過身對著叛軍說:「放他們走。」
轉回身,看著還倒提著刀,楞在那的陳信說:
「你信的過我,我也信的過你。」陳信眼眶一紅,正是英雄惜英雄。
「走!」孟火明拉著陳信,向著西方一衝,全隊直往枯草全倒的大草原而去,
留下呆在一旁不知所措,面面相覷的十九個人,傻傻看著敵軍離去。
陳信收了綠柳刀,一面奔馳,心中一面在想,剛才自己一時衝動,根本想都沒
想到任務,現在回想起來,才發覺自己誤打誤撞的似乎算是已經混入了敵軍的陣
營。不過自己做事也大衝動了,要不是可以說是奉命行事,豈不是從此無法回到地
球?看著身旁一起奔馳的孟火明,心裡不禁有一絲愧意,似乎是自己奸詐地騙了
他,不禁嘆了一口氣。
孟火明卻十分高興,忽然聽到陳信一嘆,連忙轉過頭來問:
「陳信,你怎麼了?噢,我知道了,我們太慢了,這樣吧,我先帶你到我們的
大本營中。」隨即轉頭,對隨著自己的眾人說:「各小隊隊長,部隊由你們率領!」
孟火明說完,不待陳信說話,向上一躍,直往天際穿去,陳信無從解釋,只好由後
方跟著飛去。
大草原是無邊無際的,剛剛下過雨的空氣又是格外清新,陳信的思緒漸漸被環
境引開了,這些天一大群人在一起,難得能這樣飛騰,使他不由得跟著愉快了起
來,這時見到前方的孟火明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低下頭去,卻見四面依然是平坦的
草原,並沒有什麼值得引人注意的地方,難道這就是孟火明所謂的大本營?
兩人緩緩地落了下來,降落在草原上,才剛立定,孟火明忽地將腳往下蹬了數
下,陳信疑惑地看著孟火明,還沒問話,地面就忽然傳來震動,眼前忽然有一塊地
皮緩緩抬了起來。
片刻間,這塊長約兩公尺、寬一點五公尺的地面,變成一個斜往下伸的入口,
下面黑黝黝的,雖然隱隱可看見數公尺,但是斜下五公尺後,地穴向前一折,就看
不出後面是什麼樣的景像。
孟火明一躍而下,沿著地道向下飛行,陳信隨在一旁,隆隆的聲音又傳來,似
乎是地面又閉了起來。
本來地穴該是一片漆黑,但在地道周圍卻又處處泛出點點的螢光,雖然並不夠
光亮,但是對陳信來說,當然已經是很好的照明了。
這個地穴似乎不是人工開鑿的,不過還是有斧鑿的痕跡,大概曾經被什麼人修
飾過,一路前行,地道忽左忽右曲曲折折的,不過陳信可感覺該是逐漸地向下,眼
看越往下層岔道越多,地質越堅硬,而且越來越寬大,原來寬約兩公尺的地道,逐
漸變成五、六公尺,兩人是不著地一直飄行,雖然速度並不甚快,但陳信估計該也
飛出了數公里遠,至於多深就難講了。
孟火明引著陳信越走越深,過了一陣子,陳信忽然覺得前方似乎隱隱傳來人群
雜鬧聲,像是市集。
地底下會有這種聲音?陳信搖了搖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聲音卻越發清
晰,眼見地穴逐漸平坦,直直的通往前方,聲音是越來越大,而且地穴的前方似乎
有著明朗的日光,陳信心裡奇怪,好像又穿出了地面,但剛剛有向上嗎?轉念又
想,想不到天晴了不久,雲層就不見了,洞外該是個好大氣。
孟火明這時回頭一望陳信,有點得意地笑了笑,不過笑得有點怪,似乎正要看
陳信的笑話。
陳信看著孟火明的表情,心中不禁覺得奇怪,轉眼兩人飛出了地穴,陳信大吃
一驚,這才知道,為什麼剛剛孟火明露出那樣的笑容。
原來這時並不是穿出了地面,而是穿入了一個奇大的大地洞中,整個地洞高約
六、七百公尺,長寬各約二、三十公里,四面都是崖壁,崖壁上每數十公尺就是一
個洞穴,越靠近崖根的洞穴越大,而且越為接近,陳信與孟火明兩人所穿出的地
穴,是在離洞穴底部約一百公尺的崖壁上。
兩人凝在半空,陳信抬頭一望,四面崖壁延伸而上,至上方又合在一起,頭頂
上發亮的並不是恆星,而是一個人工製造的發光體,強烈的光芒散出,陳信一時也
看不清是怎麼做的。向下望去,整個洞穴竟然日上個不大不小的城市,房子大卻是
木製的,所以並不高,兩人的下方正是一個市集,叫賣聲、議價聲、動物鳴叫嘶吼
聲正傳了過來,更旁邊是塊一格格空無一物的空地,似乎是田地,地底也有田地?
陳信不禁佩服起這些叛軍了。
孟火明等了片刻才說:「嚇一跳吧!剛來的人都會嚇一跳。」
「那是怎麼做的?」陳信指指上方的發光體。
「一個小型的原子反應爐嘛,地球上不是很多嗎?」孟火明似乎不覺得這是問
題。
「是沒錯,不過這裡不是比較……科技人才比較少嗎?」
「被送來的既然是罪犯,當然什麼人都有了。只不過是以犯了二九三條的居多
而已。」
「二九三?」
「就是禁施武接的法條,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被送來的罪犯,大多是屬於思
想犯,那就真的什麼人才都有了。」
「嗯?」陳信不懂。
「就是對聯邦的統治心裡不服,還嘗試鼓動他人的罪犯,就叫做思想犯。」
「聯邦怎麼了?」有時麼好不服的?陳信覺得奇怪,自己從出生到現在,似乎
沒有覺得不便的地方。
「比如有人想著恢復帝制啊,也有人希望取消聯邦,各星球獨立啊,也有人認
為聯邦規定限制人口、限制武力的法令大不自由。」孟火明悠然地說。
「改成那樣會比較好嗎?」陳信並不是十分想改變現狀,雖然武技不能用很可
惜。
「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我不管,但是把有這些想法的人都丟來鳳凰星就不大對
了。」
陳信沉默了下來,這事自己也有疑惑過,現在自然是無言以對。
孟火明繼續說:「別為了這種事傷腦筋,我先帶你到我家歇歇。」隨即向下飄
往城市南側的一排住宅區落了下去。
到了孟火明的家,那是一棟木造的建築物,格局不大不小,屋後似乎還有一個
練功用的庭院。
這時孟火明一面打開沒鎖的門,一面叫著:「我可來了。」
內間傳來腳步聲,一個嬌美女子雀躍地奔了出來,一把摟住了孟火明的脖子,
與孟火明緊緊貼在一起,親吻了起來。陳信雖然與趙可馨交往密切,但是也沒見過
這種陣仗,一時之間傻在那裡,不敢透出半口大氣。
直到片刻後,兩人這才略為鬆開,孟火明指著陳信對女子說:「我帶了個朋友
回來。」
那女子一聽之下,嚇了一跳,她剛剛根本沒注意到陳信站在一側,連忙放開孟
火明說:「真是的,你也不早說。」挻大方地向陳信點了點頭。
孟火明哈哈一笑,指著陳信說:「他叫陳信,功夫好得沒話說,可算是英雄出
少年,今年還不到二十歲,噢,對了,小兄弟你今年幾歲了?」
陳信回答說:「孟大隊長,半年前……噢,我大概二十個鳳凰週前就滿十九歲
了。」陳信想到兩處的曆法不同。
女子眉頭一皺,又看看陳信的衣服,疑惑地望向孟火明,孟火明點點頭說:
「沒錯,他是剛由地球來的,夢瑛,這些天陳信被我們趕得可苦了,你先帶他
去洗個澡吃點東西,我還要先去做報告。」轉頭又對陳信說:「陳信,這是我老
婆,謝夢瑛,剛過了四十歲,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我老婆會帶你休息一下,別拘
束。」
「誰像小孩了?」謝夢瑛一拳搥了過去,孟火明挺胸挨了一下,呵呵一笑,反
上不痛不癢。
孟火明交代完峷,轉身離去之前忽然又回頭正色說:「對了,我今年五十一,
你要是客氣一點,就叫我們大哥、大嫂,不客氣,叫我孟火明也沒關係,就是別叫
我孟大隊長。」
陳信還能說什麼,點點頭說:「大哥、大嫂。」孟火明一掌拍了下來,笑著
說:「好兄弟,大哥先去了。」一揮手將鋼杖往謝夢瑛一扔,陳信嚇了一跳,這不
砸壞了大嫂?沒想到謝夢瑛輕輕巧巧接了下來,看來這位大嫂也不簡單。
謝夢瑛看著張著大嘴吃驚的陳信,微笑地一招手,倆人走進了屋內。
謝夢瑛先帶陳信到盥洗室,泡了一個久違的熱水澡,本來他還要幫陳信準備孟
火明的衣服替換,但是陳信心想自己的衣服易洗易乾,倒是不用了,只不過在洗澡
前先搓揉一下,冼好澡衣服也乾了,謝夢瑛也不勉強。
過了一會兒,陳信舒適地坐在孟火明的客廳中。現在地球上這種木造的房子可
少的很,而在這裡除了燈具之外,陳信找不到不是木頭製的家具,無論是桌子、椅
子還是其他的東西,似乎這整間房子都是以木頭製成,而且這種鳳凰星上的木材,
似乎能放出一種使人愉快的芳香。
陳信坐著冥想著,深吸著充滿木質香味的不同空氣,片刻後大嫂謝夢瑛的腳步
聲傳來,又傳來另一種似乎是肉香的香氣。
陳信睜開了眼睛,看著謝夢瑛端著一盤食物走來,連忙站起。
謝夢瑛點點頭,將盤子放在木桌上,笑著說:「這裡的人沒這麼客氣的,快坐
下。」
「謝謝。」陳信尷尬地坐下,望著眼前的一盤食物。圓盤子上盛著一片厚厚的
肉片,旁邊有一碗濃濃的肉湯,邊上放著刀叉與湯匙,居然連餐具都是木製的,陳
信見到眼前的食物,正飄散著熱氣,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試試口味合不合意。」謝夢瑛笑著說。
陳信先喝了一大口湯。這些天他們總是水配食物,難得喝湯,現在湯水順著喉
嚨溜了下去,裡面似乎還有不知是肉末還是什麼的,一絲絲順著湯水滑入腹中,陳
信一陣幸褔的感覺湧起。叉了一大塊肉嚼下,頗有嚼勁,又香又嫩,這該不是萃取
的食物,像那雷可夫萃取食物的時候,還能有一點像食物的感覺,不過還是與直接
烹調的不同,這一定是直接由生物體所切割下來的,不過怎麼這麼圓,中間又沒骨
頭?
謝夢瑛看陳信狼吞虎嚥,一旁笑嘻嘻也不說話,沒多久食物清了乾淨,陳信抹
抹嘴看著凝視著自己微笑的謝夢瑛,連忙說:「大嫂,這實在是大好吃了,連在地
球上也不容易吃到這麼好吃的食物。」
陳信說的是實話,地球上要吃大然食物必須要到特別的餐廳去,而且還特別
貴,陳信這輩子也沒吃過幾次,來到鳳凰是,又沒時間獵食動物,只好依然吃那雷
可夫萃取的食物。
「聽說地球上可以吃的動物,大都被政府拿來牟取暴利了。」謝夢瑛說。
「是這樣嗎?我不知道。」陳信一陣疑惑,他從小就吃合成的食物,也沒想過
這個問題。
「我也是聽說的,好像是說飼養食用生物會造成污染,所以禁止民間飼養、補
獵,然後又自己飼養高價販賣。」
陳信想起,南島上的天然生物餐廳,還真的都是聯邦的公營機構,不禁默然。
謝夢瑛繼續說:「別想這些。就算有錢,在地球上也吃不到這種食物,這是鳳
凰星的特產。」
「什麼特產?」陳信饒有興味地問:心想是不是像銅骨鳥那種生物?
「大蚯蚓。」
「蚯蚓?」陳信傻了,難道是那種軟軟旳、紅紅黑黑的、有時候還黏黏的東西
嗎?
「對呀。」謝夢瑛點點頭,她當然不知道陳信心中在想什麼。
陳信搔搔頭,好像吃得沒這麼舒服了,疑惑的說:「怎麼會這麼大?」
「這算比較小的,大的有這麼大。」謝夢瑛兩手一圈,比了比又說:「聽說數
萬年前還有更大的,這地方就是那種巨蚯蚓鑽出來的。」
「哪個地方?」陳信不懂她的意思。
「這個城市啊,還有你來的道路啊。」
「這個城市也是……大蚯蚓鑽出來的?」
「那種叫巨蚯蚓,聽說這裡數萬年前是臣蚯蚓的巢。好像現在還有呢?不過都
在很深的地底,不容易見到了。」謝夢瑛拿起了盤子,對陳信又說:「你再休息一
下,我去收拾一下。」
陳信點點頭,攤在椅子上,心裡想著,蚯蚓?那下一餐是毛蟲還是虱子?看來
芙食還是有代價的,現在待在這裡,晚上還是必須找一個地方與總司令部通訊。
想到這裡,陳信心由一陣不快,本來認為這些人都是凶惡的罪犯,現在這裡居
然是一個城市,而且其中的人安居在這裡,為什麼他們會與聯邦作對呢?如果告訴
司令部這裡的事,會不會派人來剿滅這座城呢?
第十四章 牢獄之災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開門聲,陳信轉頭一望,門口正蹦蹦跳跳跑進一個金髮小女
孩,大約是五、六歲年紀,笑嘻嘻地叫著:「夢瑛、夢瑛。」
小女孩忽然看到陳信坐在那兒,一樣笑嘻嘻地說:「夢瑛呢?你是誰?」
陳信看到小女孩紅撲撲的面頰,微笑地說:「夢瑛在廚房,我叫陳信,妳叫什
麼名字?」
「陳信,我是心心,你在做什麼?」
「我在休息啊。」
「你很累了嗎?為什麼要休息?為什麼我沒有見過你?」
「晤……我剛剛來到這裡,所以妳沒有見過我。」小女孩心心的問題真不少,
陳信差點答不出來。
「噢……你從哪裡來的?」心心想了想,接著問。
「地球。妳知道嗎?」
小女孩雙目一碀,張大了嘴巴:「我們都是從地球來的呀,我不是問這個。媽
媽說那是大家的故鄉,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回到故鄉的。」
陳信忽然說不出話來,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回去?人口不是一直有在管制嗎?心
中一陣難過。
小女孩不知道陳信在想什麼,看陳信發呆,覺得無趣,對陳信說:「我要去廚
房找夢瑛嘍。」
「等一下,心心,妳的爸爸媽媽呢?」陳信心想,這不會是孟大哥、大嫂的女
兒吧?雖然口口聲聲夢瑛、夢瑛的,但是說不定這裡的習俗就是這樣子,不過滿頭
金髮卻又不像。
心心嘴巴一扁,難過地說:「被地球來的壞人打死了,我要趕快長大,趕快報
仇打回地球去。」眼淚已經滴了下來,陳信吃了一驚,連小孩子的想法都是這樣,
怎麼可能會有和平?
「心心別哭,心心別哭,心心好乖噢。」陳信實在不大會哄小孩,不過小女孩
心心倒是停住了眼淚,眼睛紅紅地說:
「心心不哭,小心要堅強練功夫。」抬頭望向陳信:「陳信你會不會功夫?教
我功夫,好不好?」
陳信心中做難,不是不願教她,而是自己的功夫都練得迷迷糊糊,怎麼教?
小女孩見到陳信不說話,嘟起嘴說:「你不教心心,心心找夢瑛教。」原來她
是按夢瑛學功夫的。
陳信連忙說:「心心,不是我不教,是我的功夫比較奇怪,可能不適合妳。」
這也不是撒謊。
心心釋然地點點頭說:「噢,我知道了,你跟火明一樣。」火明?陳信一楞才
想到是說大哥孟火明,對了,大哥的裂地棍法剛場猛烈,當然不道合小女孩練。
這時陳信聽到謝夢瑛的腳步聲,轉過頭來,謝夢瑛正笑著說:「心心妳可來
了。」
心心一看謝夢瑛出來了,高興得一躍撲到謝夢瑛身上,謝夢瑛雙手一抱,只見
心心摟著謝夢瑛的脖子說:「夢瑛妳出來了,今大要學什麼?」
謝夢瑛對陳信歉然一笑,轉頭對心心說:「妳先練一遍前幾天學到的功夫,要
是學得不好,今夫就不能教新的。」
「心心有努力練,心心要學新的。」心心一臉認真地說,隨後向後院一奔,一
面叫:「夢瑛快來。」
謝夢瑛揚聲說:「心心,妳先綀一下。」回頭對陳信說:「這是火明部屬的女
兒,夫妻在一次戰役中去世,火明把他接回來住。」
陳信點點頭說:「很可愛的小女孩。」
「一起去後院吧,我還要教她功夫。」謝夢瑛說。
陳信搖搖頭,心想別人在教功夫,自己在一旁恐怕不便,回答:「大嫂。我在
這等大哥沒關係。」
謝夢瑛似乎知道陳信在想什麼,一笑說:「你不用擔心。雖然我還不知道你和
火明是怎麼結交的,但是火明肯讓你叫他大哥,就是把你當成自己人,我與他認識
二十年,還沒看過他讓別人叫他大哥的。」
陳信心中一熱,感動的說:「大嫂……」
「所以,我們把心心當女兒,你也該把他當姪……當妺妹一樣。」想想陳信才
十九歲,謝夢瑛臨時將姪女改口成妹妹,看陳信似乎終於了解,謝夢瑛接著說:
「走吧,火明說你英雄出少年,也要讓大嫂見識一下。」陳信無從拒絕,跟著謝夢
瑛走到了後院。
到了後院,心心正舞著劍,小小年紀沒想到居然也是銀光閃動,雖然內勁不
是,但是招式已頗為靈動:心心見到兩人出來,停下了笑著說:「夢瑛、陳信你們
好慢,我要開始了噢。」長劍一比,大開大闔地揮動了起來。
陳信一看,大吃一驚,這竟然是王仕學的定邦劍法,這不是皇室的武學嗎?沒
想到在鳳凰星的一個小女孩也會用,陳信訝然地望向謝夢瑛,謝夢瑛微笑地說:
「你認得這劍法?」
陳信點點頭:「皇室的定邦劍法。」
「嗯,你真的不簡單,我聽說地球上的年輕人,不是都沒機會看到武技嗎?」
謝夢瑛有點訝異。
「我剛好見過同隊的隊友施展,那是他家傳的功夫。」陳信想到王仕學等人就
一陣黯然。
謝夢瑛看陳信似乎有心事,轉了個話題說:「你看心心的功夫如何?」
陳信眼光回到了心心身上,點點頭說:「我很佩服了,我在她這麼大時根本還
不會招式。」其實陳信在一個月前也還不會招式。
「你不是在開玩芙吧?」謝夢瑛不信,忽然心頭一動,對心心揚聲說:「心
心,跟陳信哥可練練劍。」
陳信大驚,心心大喜,陳信還在想自己有沒有聽錯,心心已經撲了過來,叫
著:「好!陳信接劍。」一劍向著陳信揮出。
陳信一面閃,一面心想大哥果然所言不虛,這個大嫂還真有一點孩子氣,一面
看著心心的劍法。
這時心心的定邦劍法已經施展了出來,陳信一面看著招式的破綻,一面躲避,
心裡又想,看是一味地躲避,只怕連心心也會看自己不起,但是自己出手一定要小
心一點,以免傷到心心。
心中下了決定,陳信雙手迅速地往心心的縫隙擊去,但是勁力回收、含而不
放,以避免傷到心心,心心發現陳信的手,竟然不斷地穿入自己的劍光,卻總是揮
砍不到,小小心靈中發急,劍法越施越快,但是難得的是,雖然心心已經急得快要
哭了出來,劍法居然仍然未亂。
謝夢瑛在一旁卻是嚇了一跳。心心的天資極佳,劍招其實也已練得極熟,只是
內勁不足,要是普通的大人,在不施內勁的情況下,想破心心的招數也不容易。自
己的老公火明,練的就是以勁力取勝的功夫,要是不准施用內息,只怕還不是心心
的敵手,這個陳信竟能空手把定邦劍法的每一招破得體無完膚,難道他也曾經精研
過定邦劍法?
想到這裡,謝夢瑛揚聲叫:「心心,停手。」場中的兩人霎時分開,這時心心
全身已經被汗浸濕了,陳信走向謝夢瑛,搖搖頭說:
「大嫂,妳真會整人。」
謝夢瑛笑了笑:「陳信你真的不簡單,火明沒看錯你。」轉頭看著心心說:
「心心妳的表現也很好,身上都濕了,先去換件衣服,我再教你新的劍法。」
心心喘著氣點點頭,開心地笑著說:「陳信你好厲害,我一定會加油,直到你
能教我為止。」隨即蹦蹦跳跳回屋去了,她還以為陳信不能教她,是因為自己的功
夫還不夠好。
陳信有苦難言,只好先將這事放在一邊,回頭望向謝夢瑛,謝夢瑛微笑著說:
「心心纏人的功夫一流的,你辛苦了。」
還不是妳害的?陳信苦笑搖搖頭,無話可說,這時一聲長笑傳來,兩人抬頭一
看,孟火明與另外兩人正由大空落下,那兩人中的一人正是刀疤臉林春褔,另一人
頭上裹著白布,也是老相識,陳信最後一招擊出,削去了四個人的頭皮,其中就有
這一個。
陳信見到兩人不免有些尷尬,正要道歉,孟火明大手一揮說:
「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他們正準備重新認識你,不用客氣了。」
陳信只好罷了,與兩人互相謙遜了幾句,除了林春褔之外,另一人叫做楊保,
雖然還不到六十,卻已經頭髮微禿,看來這是天生的。
孟火明一到,謝夢瑛又是緊緊依偎他,陳信雖然看得十分不習慣,但是另外兩
人倒似乎習以為常,並沒有因此而有特別的表情。陳信心想,難道說在這個城市、
或是這個星球上的夫妻都是這樣?感情自然而然地流洩出來,沒有多餘的矜持或偽
裝。
五人聊不多時,金髮的心心蹦蹦跳跳又跑了出來,看到孟火明等人來了,連忙
大叫:「火明回來了。」也是一躍,衝到孟火明的胸前,孟火明大手一撈,將心心
由腰部一舉,舉到眼前說:「心心變重了,這幾天有沒有好好用功啊?」
「心心很用功,心心練完了定邦劍法。」心心得意地說。
「哇,好厲害,火明就快打不過心心了。」
「火明,你不要急著走,好不好。」心心在撒嬌了。
「好、好,為了心心,這次多呆兩大。」孟火明似乎很疼愛心心,這時謝夢瑛
在一旁替孟火明解圍說:「心心,火明剛回來讓他先休息一下,我教你新的劍法,
好不好。」
「好。」心心乖巧地回答,孟火明雙手一放,心心輕輕巧巧地落地。
孟火明似乎有心事,轉頭對陳信說:「兄弟,我們進屋聊。」
四個男人進了屋子,在客廳坐下,孟火明臉色突轉沉重,對陳信說:「兄弟,
我們兩個肝膽相照,本來有些話是不用多說的,但是……唉……」陳信越聽越疑
惑,不由得臉色微變,孟火明一見更為慚愧,一時之間竟說不下去。
這時孟火明身旁的林春褔連忙按著說:「大隊長的意思是,畢竟現在是戰時,
所以城市中的防禦,也格外重要,所以我們的方彭將軍還是希望你能夠……」話聲
一頓,眼睛望向楊保。
較為老成的楊保,摸了摸自己包裹著的禿頂,按著說:「凡是外人……我的意
思是外來的人,進入本堿,都需要經過一番偵查的措施,本城領袖方彭將軍,也希
望你能成為本城的人,不過還是需要了解一下你的各項狀況。」
林春褔又說:「因為我們有聯邦軍各級官兵的資料,很容易能查驗出你的背
景,所以應該很快就解決了。何況既然你不到二十歲,一定是剛剛被徵召來的新
兵,不可能有問題……」
陳信忍不住打斷了兩人的話:「沒關係,你們說要作怎樣的偵查?」
楊保尷尬地一笑:「偵查其實已經在進行了,只是依規定,這期間你必須待在
將軍府中的停留室內……」
陳信眉頭一皺,心裡不大痛快,按著說:「就是說要被關一陣子?」四人一時
之間沉默了下來。
楊保又搔了搔禿頂,勉強說:「也不能算是……」
半聲不吭的孟火明,忽然大聲的說:「兄弟,我相信你,只要你一句話,我拼
著不要這個職位,親自送你出城!」
楊保和林春褔一起叫了聲:「大隊長。」
孟火明不理睬他們,起身對陳信說:「兄弟,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楊保接著又說:「大隊長,早知道你會這樣,我們兩個不是白來了嗎?」林春
褔也緊張了起來,緊接著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陳信這時反倒冷靜了下來,起身揮了揮手說:「大哥:」看著三人一眼,說:
「我本來也並不一定非留在這裡,可是這樣一走反而洗不清嫌疑。」望向楊保說:
「我願意去那個,監牢還是叫什麼的……
「停留室。」楊保連忙低聲的說。
「對了,那個停留室,看看會怎麼樣。」陳信其實也不是不在乎,不過自己倒
真的是剛進軍隊,如果他們真有神通查出自己的來龍去脈,那麼自己反而沒事。
孟火明低聲說:「兄弟,我本來不想你受委屈的。」
陳信搖了搖頭。
楊保與林春褔鬆了一口氣說:「陳信,還好你沒聽大隊長的。」
孟火明一聽口氣不對,雙目一瞪說:「你們兩個是什麼意思?」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平和的聲音:「是我命令他們的。」
忽然由門外走進了十來個人,領先的一人,大約七十餘歲,長的高高瘦瘦、斯
斯文文,像個學富五車的教授,話聲中卻帶著一股使人服從的力道。
孟火明三人同時立定,恭聲的說:「將軍。」,陳信心裡一凜,難道這就是本
城的領袖方彭將軍?
那人向著陳信點頭微笑說:「你好,我就是方彭。」
陳信慢慢地點了點頭,也說:「我叫陳信,你好。」
「我知道,聽火明說,你能力很強,本來我們實在十分歡迎,但是畢竟二十歲
不到就能如此,難免使人生疑,所以,必須委屈你幾夫。」方彭將軍一字一句,清
清楚楚地說。
陳信點點頭說:「沒關係,不過我想先請將軍見諒,當查明後,我可能有幾件
事,要麻煩將軍幫忙的。」
「先說無妨。」方彭將軍似乎也有點意外。
「現在說了也是自說,不急。」陳信笑了笑。
方彭將軍點點頭,向後一揮手,身後走出兩人,到了陳信身旁說:「陳小兄
弟,抱歉了。」隨後將陳信的綠柳刀取了下來,跟著又搜了搜陳信的身體,將腰間
的緊急用品袋、腕上的電波收發機,甚至趙可馨送陳信的護身符都取了下來,不過
當初安妮號船長交給陳信的幾樣小東西,都被吉吉和樂樂隱藏在背後,覆蓋了起
來,所以沒被發現。
這時方彭將軍向著孟火明搖搖頭,慢慢地說:「火明,十名大隊長中,我最看
中你,你剛剛說的話,不大應該。」
孟火明忍不住抬起頭說:「報告將軍,我信任我的兄弟。」
方彭將軍一點火氣也沒有:「好,這樣很好,可是你還是要服從我,對不對?」
孟火明低下了頭,方彭將軍繼續清楚地說:
「你立的功也不少,這樣就處罰你,也說不過去,不過我會記上這一筆,如果
你兄弟清白的話,就讓你戴罪立功,如果不……那就不用說了,我這樣子處置,你
服不服氣?」
孟火明無奈地點了點頭。
方彭將軍又說:「別怪你的部屬,他們手上藏著傳聲器,絕對不敢提醒你的。」
同時向著兩人一頷首,林春褔和楊保兩人,低頭由口袋中拿出了手指大的傳聲器,
交給了方彭將軍身旁的人。
方彭將軍不再說話,回頭向門外一走,十來個人圍著陳信,跟著走出了孟火明
的房屋。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五週週一
陳信在將軍府的停留室,已經是三天了,其實這裡也還算舒適,一間還算寬敞
的房間,衛浴設備齊全,除了不能走出房門之外,該有的供應也一直沒缺,有特別
要求的時候,門旁還有叫人鈴,實在是像飯店多於像監獄。不過吃的東西陳信還是
看不懂,也不太敢問了。
另外還放了幾本書,陳信剛進來的時候看了看,大多是描述地球的故事,對地
球上的聯邦多般批評,彷彿一無是處,但是陳信看書上的許多事,似乎也並無佐
證,心想這可能是一種思想教育,也沒什麼興趣看了。
所以在昨天,陳信在停留室中閒坐無聊,想想乾脆好好練練功夫。自己也許久
沒有好好地再練它個八十一轉了,這半個多月來,最多也只有時間練上二十七轉,
於是靜靜地生了下來,將氣息歸元,緩緩地任真氣流通。
現在不像當日前往白鳥星上時,每次功行完畢,莉絲雅總在一旁等著他醒來,
所以他這次一點不急,刻意的將內息緩緩地流動,體會並試驗真氣的狀態。
氣息運行了一陣子,本來還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比平常更慢一些而已,緩緩
通過二十七轉時,也別無異狀。
陳信於是繼續讓氣息緩緩流道,現在他的內息與在地球時全然不同了。以前陳
信感覺到的是熱氣的流動,但後來真氣逐漸粗壯,便將他的經脈越形擴張;前幾次
陳信練坐功時,因為時間緊迫,只能快速而過,但快是快了,也迅速地補充了自己
消耗的內息,但是他卻也察覺到自己的內息一直停留在原來的階段,一直沒能再度
增強。
本來對這個問題,陳信也沒多費心,但是經過這幾天的戰鬥之後,陳信了解到
這個世界與地球全然不同,在地球上,飛得再快,也不過是好玩而已,但在鳳凰是
士,功夫卻是活命的保證,還是必須逐漸加強才行。
而這次緩緩地運行,是因為陳信心想,可能是之前溫養的功夫不夠,於是這次
刻意在各主要人脈停留,期望能增加自己的能力,但是二十七轉過去了,不斷的溫
養,卻使他感覺在人脈中的氣息,似有增長的感覺,但也有裝不下的感覺,這種感
覺很奇怪,似乎自己的經脈已經滿了,無法再作擴張。難道上次擴大的程度已經是
極限了?
經過了許久,陳信廢然地站了起來,全身勁力活潑潑的,但是卻裝不下,這可
奇怪了,難道白己的進境只能到此為止?
不可能的,陳信心想一定有別的方法,但是自己地想不出來,這裡也沒別人可
問,無可奈何,長嘆一聲倒在床上。
在床上的陳信,還是閒著發慌,突然一驚,心想這些日子,都沒稍微複習一下
無組前冊中的句子,不小心忘了那可得不償失,連忙在心中快速地又默背了一次,
片刻後才安下心來,還好自己還沒忘掉,可是大概也沒用,前半部大概都是說明施
勁方式和技巧,後半部也沒人搞的懂,陳信心裡有時真不知道白己背這些作什麼,
默默地念著,念著,陳信又覺得頭大了。
這時陳信左胸的樂樂突然說:「爸爸,有一句可能有用。」
「哪一句?」陳信有點意外,心中間。
「老爸我知道:樂樂是說--氣流百脈、流轉堆積。」右邊吉吉搶著說。
樂樂說:「我才不是說這句,我指的是--大海納州、氣凝液滴。」
陳信心想,難得吉吉樂樂意見不一樣。
「嗯……好像有點道理。」吉吉停了一下說。
「爸爸……吉吉說的好像也有用。」樂樂也按著說。
吉吉樂樂比自己還要聰明,陳信早已知道,這兩句話都是無祖前冊中間後半的
句子,也是兩段沒人知道幹什麼的句子,不過吉吉樂樂還是笫一次,聽陳信在心中
默念無祖前冊。
兩個小傢伙選出這句話,該有些道理,陳信開始埋頭苦思。
氣流百脈、流轉堆積,大海納州、氣凝液滴。這兩段話陳信以前就一直覺得奇
怪,前一段的流轉與堆積根本是兩碼子事,寫在一起幹什麼?後面一段更是莫名其
妙,難道要把真氣變成水嗎?口渴時用來喝嗎?
思索了好一陣子,陳信茫然不解,吉吉樂樂也在幫陳信傷腦筋,過了好一陣
子,樂樂才突然說:「爸爸,吉吉說的那一句可能比較容易試,那句比較前面。」
陳信於是也將精神集中到前兩句,心想自己以前一面以為氣流百脈、流轉堆
積,這兩句是攻擊用的,因為平時修練內息的時候,根本不會將氣息布於全身百
脈,最多不過是在幾條主要的經脈中運行,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將內息道用到全身
的經脈,比如說堅體術就必須全身怖滿氣勁。
但是流轉堆積明顯是指內息的運轉。流轉也就罷了,攻擊時向來不大可能還堆
積內息,自己一直以為那是種特殊的攻擊方式,難道這居然是內息的運用?轉念又
想,就算真的在靜坐中把內息放於百脈也不是不行,等於是坐著運用堅體術而已,
試試看吧。
陳信也不知道連過多少次堅體術了,所以這次也和以前一樣,將內息集中在身
體的表面,也沒什麼特殊的。
忽然,吉吉叫道:「老爸,不是表面,是百脈!」
陳信才想到自己想錯了,連於百脈果然和堅體術不同,於是緩緩將內息向外散
至身體的各處穴脈。
真氣佈滿了全身穴脈時,陳信忽然有種通體舒暢的感覺,心想就算沒用,這種
感覺也不錯,以後還要試試。
過了一會兒,陳信心想只要由息一收,氣息回歸丹田,還不日士樣,後面那旬
…流轉堆積……流轉堆積……難道是?陳信靈光一閃,吉吉和樂樂已經同時叫了
出來:「對了,就是這樣。」
於是陳信開始將除了平時修練時,運行小過失的主要經脈確認,將其他的所有
經脈內的氣息開始運轉。流轉……流轉……陳信將布於百脈間的內息,開始在小週
夫的範圍外運轉,運轉到一個程度,才緩緩將外部在百脈中道行的氣息與小過失中
的內息分開。這樣是不是就叫做堆積?
哪知這時內息竟然無須陳信控制,佈滿全身的真氣,自行緩緩地巡行,與陳信
的前後主經脈如同井水不犯河水一般涇渭分明。陳信立刻收功跳了起來,誰知平時
一收功就回收丹田的氣息,居然仍然大部分仍留在奇經百脈中循環不休,。而這時
陳信丹田中的內息,只留下了不到十之二、三,真是空空如也。
陳信心想,這樣只要再運行個人十一轉,丹田馬上就補滿了,可算是一大進
步,興沖沖的再運行了八個小時,將氣脈補足,才神清氣爽的站起身來。
要不是附近一定有許多人監視,陳信一定忍不住叫了出來,現在身體所蘊藏的
內息,比起之前還強了快一倍,不過放在百脈間的那些內息,有用嗎?
陳信搖搖頭,不管有沒有用,至少不用再運堅體術了,百脈貫勁,隨時謢著周
身,比起堅體術還好用,而且似乎越是運勁,百脈間的流轉就越快,似乎自成循
環,而且還能在經過腰間帶脈時,產生溫養的效果,將損耗的內息真正補齊。
陳信想到這裡,正在得意,吉吉忽然說:「老爸,這沒有解決問題。」
樂樂也說:「還是要靠另外兩句。」
陳信這才收起高興的心情,仔組一想,這八成是無祖傳下來的真正堅體術。不
過內息弱於陳信的人根本無法修練,當全身氣息分布於外,產生外循環的時候,以
陳信現有的內息來說,都去掉了十之七、八,普通人根本無法修練,只怕一試就會
像陳信上次全身勁力流洩而出,變成廢人。
所以無祖在各弟子修練了數十年後,才傳接這本前冊,也難怪沒有交下後冊,
若是功力不到,修練反而有害。
陳信想想覺得自己該是還可以試著練練看,不過回想起來,吉吉樂樂說的沒有
錯,現在雖然身體內蘊藏的內息增加了,但是還是卡在這裡,不想辦法以後也不會
有進展,那兩可話--大海納州、氣凝液滴……到底是什麼意思?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五週週二
陳信想到了第二天仍然想不通,心想再想也不一定想得出來,不如活動一下筋
走到門旁按了按叫人鈴,不一會兒,門打開了,站著一位彬彬有禮的年輕人,
向著陳信說:「陳信先生,不知道有什麼需要?」長這麼大,陳信還沒被叫道先
生,不禁有點不自在。
「我想練一下掌力,但是又怕傷了這間房子,不知道怎麼樣比較好?」陳信儘
量地客氣。
那人點點頭,想了想說:「我明白了,陳信先生,您請先稍候一下。」那人關
上門,似子是離開了。
陳信腦中又泛出疑問,不論是大哥、大嫂,這地方的人似乎都不會這般守禮,
怎地這個將軍府中的人卻如此有禮?對將軍講話也是斯斯文文的?大概是他教出來
的吧!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又開了,那位年輕人站在門前說:「陳信先生,謂
跟我來。」隨後兩人向著走道的另一端走去。
到了一扇門前,那人將門打開,等候陳信進入,然後說:「陳信先生,您練果
的時候,一樣接一下鈴,我們就會來送您可房。」
的門已慢慢關了起來。
我們?看來這裡果然不只他一個人。陳信笑笑點點頭,轉頭打量這間房,後頭
這是一間蠻大的房間,大約兩百多平方公尺,看來平時就是在練功用的,場地
上到處散落著石塊、木塊,地上也滿是碎屑,陳信先運起了御風術,在室內飄行。
陳信心想,八成有人在一旁觀察,別顯出了實力,所以只提起了約三成勁,身
形飄動,果然沒什麼進步,除了不需要再分部分內息抵禦風壓之外,也沒能增快多
少!
陳信搖搖頭,看來果然是特殊的堅體術了,問題雖然還沒解決,不過總算也有
收穫。
於是他落了下來,正在想其他該怎麼練?他學過的招式都忘得差不多了,想比
畫比畫也沒辦法,就這樣回去,對那位年輕人似乎也說不過去。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爭執的聲音,一個嬌蠻的聲音隱隱傳了過來:
我哪個不認識,為什麼不能進去?我偏要進去!」
門砰地打開,陳信回頭,原來是一個穿著勁裝,十七、八歲的女孩,雖然明眸
皓齒,白皙珠潤,但是這時她雙手卻上插在懸著劍的細腰上,柳眉倒豎的對著適才
那位年輕人發怒。而年弳人只有低著頭,不敢說話,臉上還有著一個紅紅的掌印,
看來這該是她的傑作,微一皺眉,對這位小姐的第一印象不是挺好。
這位小姐轉過了頭,看見陳信也不禁楞了一下,對著陳信說:「你是誰?我還
真的不認識你。」
陳信心想這大概是方彭將軍的女兒吧,怎麼與父親完全不同,一點禮貌也不
懂,陳信又皺了皺眉,才說:「我叫陳信。」
「你在我的練功房做什麼?」原來這是牠的練功房。
陳信反正也不想練了,搖搖頭說:「沒做什麼,我該回去了。」同時向著門外
走去。
女孩忽然閃身擋在門前,眼中帶著輕視的光芒說:「既然來了就和我練練。」
陳信越來愈是不耐,沉下臉說:「沒興趣。」
女孩一怒,叫著:「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沒興趣。」陳信向來吃軟不吃硬,又重說了一次。
女孩大怒舉手一揮,一耳光甩了過來,看來她好像頗喜歡打人耳光,但是陳信
輕輕一讓,這一掌自然打不到。
女孩更為生氣,將腰旁的長劍拔出,劍光閃閃曲折地揮了過來,居然是謝日言
擅長的破魂劍法。陳信又嚇了一跳,這女孩施起破瑰劍法自然不如謝日言,當然更
傷不到陳信,不過這些功夫在地球上都算是極為難得一見,沒想到鳳凰星,陳信隨
便遇到人,就會一套絕傳劍法。
陳信左閃石避地過了一陣子,那女孩連邊也碰不到,氣得更是厲害,劍光更是
迅捷,陳信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想找個空檔,向著門口閃去,卻看到門口
忽然出現一大群人,領頭的正是方彭將軍。
方彭將軍揚聲說:「青芬,快住手!」雖然面色似乎有些情急,但是語氣還是
一樣平靜。
陳信聽到方彭將軍的呼喚,身形停了下來,沒想到這個叫青芬的女孩,居然不
理方彭將軍的呼喚,刷的一劍向陳信刺了過來。陳信心中忽然一動,想試試自己的
堅體術,只輕輕一閃,劍鋒擦過了陳信的左臂,果然氣勁一滑一洩,陳信怡然無
傷,陳信心想這樣總該停手了吧?
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得寸進尺,更是連綿不絕地進攻,陳信已經知道她的功
力,大概自己只要二、三成勁力,就該可以將她擊退,又過了數招,陳信不想再糾
纏下去,一掌穿過了女孩的劍法空隙,以約莫兩成勁力擊出。
沒想到就在氣勁往左臂上擁的時候,原本分布在左臂的內息,竟然也分出了兩
成勁,隨著陳信的手掌一擁而出,等於這一掌,忽然變成四成力,陳信急收掌勁,
卻已經來不及,餘勁衝出,女孩哪經受得住,當場震飛數公尺,被打昏了過去。
女孩還沒落地的時候,陳信忽然發現,有人由自己身後快速向著自己衝來,這
種速度陳信從未見過,連忙一讓,雙掌一錯,準備應敵,不過那人根本不理會陳
信,在女孩還沒落地之前,雙手澎湃的氣勁一發,招引之間將她接了起來。
原來是方彭將軍,陳信這才知道,方彭將軍竟有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夫,還在驚
疑不定的時候,聽到身後忽然一陣鏘鐺亂響,原來是方彭將軍身旁的一大群人,眼
見陳信居然一掌擊傷了將軍的愛女,刀劍齊出,指住陳信,只待將軍一聲令下,準
備一擁而前,將陳信分屍洩恨。
過了一會兒,方澎將軍忽然說:「大海。」
「是。」原來就是剛剛那個挨了一巴掌的年輕人。
「送陳先生回去。」將軍平靜地說。
「是。」大海向著陳信說:「陳信先生,請。」
陳信只好在眾人瞪視的目光中,隨著年輕人大海離開,眾人見將軍並未下令,
也不敢妄動,只好眼睜睜見陳信穿過眾人而去。
回到房中,陳信坐在床上,想著自己好沒來由又得罪了方澎將軍,那個叫大海
的也是莫名其妙,沒事讓自己去小姐的練功房做什麼?看來這次真是玩完了,這個
城恐怕是呆不下去了。但是先不說這裡高手如雲,就算無人攔阻,恐怕自己也出不
了那些如迷宮般的地道。
陳信想了片刻,也不再為此事傷腦筋,他一向有個不知是缺點還是優點的個
性,無法解決的事,就不鑽牛角尖。
也許只有武學例外吧!於是陳信心思又轉到無祖的前冊,還真是妙用無窮,沒
想到這樣一來,除了堅體術力面的無須動念外,雖然飛行速度沒能增加多少,但是
腿掌擊出,功力忽然變做兩倍,算得上是極大的收穫了。
但是,大海納州,氣凝液滴,這兩句話真的能解決自己內息強度停滯不前的困
境嗎?陳信覺得全身氣勁飽滿固然愉快,但是想到之後再難有寸進,難免皺眉,心
想一定有辦法的,仍然不斷地想著那兩句話,大海納州、氣凝液滴。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五週週三
又過了一夫,毫無收獲,陳信想讓自己清醒一下,別總是想著同一個問題:
是卻也不敢再叫大海來,提出想活動筋骨之類的事情。
上閒得發慌的他,忍不住神思又慢慢牽到無祖前冊上,才驚覺自己又開始想著
那兩句話,正罵自己沒用的時候,門忽然又緩緩打開,大海站在那說:「陳信先
生,對不起,將軍想請您過去一下。」
陳信心想正好,自己正閒閒沒事,當然別無異議地隨著大海而去。
到了方彭將軍的辦公室,方彭將軍士坐在一旁的辦公桌後,向著陳信點點頭
.「請坐。」
陳信一屁股坐在辦公室前的椅子上,向著方彭將軍點點頭說:
方彭將軍說:「陳信,我們查過了,你說的確實是實話,這些天不得不委屈
你,實在抱歉。」
「方將軍,其實一點都不委屈,我還要謝謝你,竟然這樣善待一個有嫌疑的人
呢。」陳信聽了十分愉快,笑著回答。
「你不見怪就好了。」
「對了,令嬡還好吧?我一時失手……」陳信忽然想到自己打傷人家女兒,也
笑不大出來了。
「只是閉過氣而已,休息不到半夫就妤了,我還要謝謝你手下留情,她一向驕
縱,我也管不了她,這次給他一點教訓也不錯。」方彭將軍打斷陳信的話,忽然想
到了什麼事說:「對了,我記得你說過有些事要我幫忙的……」
「是的。」陳信地想起來,按著說:「首先,我想麻煩將軍,查查城中有沒有
一位叫做陳大豪的聯邦軍人,或是曾經俘虜過這個人……他是我的父親。」
方彭將軍點點頭說:「這事沒有問題,為父盡孝是應當的。」
「其次,既然確定我不是奸細,我想對方將軍說明,我不一定會久留城中。」
方彭將軍眉頭一皺,說:「還有呢?」
「最後,當我在這裡的時候,我願意為了這個城市的安全,盡一份心力,但是
我絕不會殺害由地球來的聯邦軍。」陳信說到這,等著方彭將軍的回答。
方彭將軍沉吟了一會兒,才平靜地說:「陳信,其實你這兩個要求都不算過
分,但是我不能做主。」
陳信覺得奇怪,難道將軍上面還有人管?
「我是隸屬於黃祥大領導領導之下,他現在留在爆雷基地。」將軍說。陳信卻
越來越不懂,以地緣關係來說,就算有人管,也該是原來佔住狂雷基地的人啊?
「方將軍,我實在奇怪……」陳信想問又怕失禮。
方彭將軍一笑說:「因為你還並不一定屬於本城,所以找也沒辦法解釋得大詳
細,請你見諒。」陳信只好不作聲,方彭將軍又說:
「第一件事,我會替你辦,後面兩個要求,我也會給你回覆。」
陳信點點頭:「謝謝將軍。」
方彭將軍微笑了一下說:「你的大哥上在門外等你,他知道去哪裡領回你的東
西,去吧。」陳信一聽,連忙再說一聲:「麻煩將軍了,我走了。」
走到門口,打開門,孟火明果然站在那裡,手上捧著陳信的綠柳刀和其他的東
西,兩人還沒說話,方彭將軍的話聲又傳來:「對了,陳信,也許我的寶貝女兒會
去找你麻煩,給她點教訓,別客氣。」跟著又加了句:「火明也聽到了,這是我准
許的。」
第十五章 地底揚名
孟火明聽見後連忙應是,待陳信將刀配上,掛好護身符,急急拉著陳信走出將
軍府,才問:「兄弟,你怎麼惹了那個小調皮蛋的?」
「誰?」陳信一暗無法會意。
「將軍的女兒,青芬大小姐。」孟火明苦著臉說。陳信這才會意,將兩人衝突
的事大略說了一下,孟火明嘆了口氣說:
「這下麻煩了,她從小在這長大,從來沒人敢碰她,你居然把她打昏。」搖搖
頭又說:「她從小就會搗蛋,功夫又還不錯,長的又是嬌滴滴的,全城的人又喜歡
她又怕她,大家寵她寵了十幾年,現在是越來越難纏了,不是大哥說你,你真是惹
錯人了。」
「大哥,不關你的事,她來找我,讓她找就是了。」陳信心裡有點不高興。
「兄弟,你說這話就是看不起大哥了。」孟火明板起了臉說:「那丫頭雖然難
纏,只不過從來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又看在將軍的份上,所以大家才讓著
她,你以為大哥怕事嗎?」
陳信知道自己話說重了,連忙道歉:「是我錯了,大哥。」
孟火明一笑,搖搖頭說:「自己兄弟,說開了就好了,沒有誰對誰錯的。」嘆
了口氣又說:「有時候這丫頭,整起別人沒完沒了的,但是又沒什麼惡意,說要打
她罵她,又是誰也不忍心,大家都是看著她長大的,也寵她寵慣了。小一輩的,又
沒多少人是她對手……我們還是趕快回家安全。」
孟火明正為了這事困擾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句:「火明大隊長,你怎麼了
啊?」
兩人抬頭一看,不禁傻眼,眼前上是方彭將軍的女兒--方青芬。
只見他笑靨如花地說:「火明大隊長,你剛剛在說什麼呀?」她倒是看都不看
陳信一眼,陳信也在一旁悶不作聲。
孟火明尷尬她笑了笑說:「大小姐,怎麼想到來找我?」他也不知道該不該介
紹陳信,介紹嘛太假,不介紹又好像早已知道對方被打昏的事,正在兩難。
陳信眼看這樣,心想自己別讓大哥為難,我避著妳可以吧!便對孟火明說:
「大哥,我先回去了。」向上一衝往孟火明的家飛去。
孟火明連忙說:「大小姐,那是我的兄弟,不大拘小節,別見怪。」
方青芬的笑容頓時僵住,咬牙向下一跺腳,目光瞪視著陳信的去向。
孟火明正決定從另一個方向溜走,身後又傳來聲音:「火明大隊長……」總不
能裝不知道,只好回過頭來,方青芬又笑了起來,看著孟火明說:「好久沒見到夢
瑛姊了,我能不能去你家坐坐?」
孟火明知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一定不大好過,嘴中還是說:「歡迎,歡
迎。」
陳信到了孟火明的家,一眼望去,謝夢瑛與五歲的心心 正在後院中練劍,謝
夢瑛看見陳信回來,向後一飄,停了下來,心心練得正過癮 見謝夢瑛忽然亭了下
來,正覺奇怪的時候,忽然看到陳信落了下來,高興的大叫:「陳信回來了 」
陳信一面招呼心心,一面對謝夢瑛點點頭說:「大嫂。」
「回來就好了,你大哥呢,他不是去接你嗎?」謝夢瑛微笑地問。
陳信有點尷尬:「我惹了點麻煩,大哥正在幫忙。」
「什麼麻煩?」謝夢瑛覺得奇怪,正想問是怎麼一回事,這時屋中傳來孟火明
的叫聲:「夢瑛!大小姐來找你了。」
謝夢瑛看著正在苦笑的陳信,心中有點了解是什麼麻煩,搖搖頭笑笑說:「你
陪心心,我先進去看看。」陳信求之不得,連忙點頭答應。
這時心心正拉著陳信說:「陳信你這幾天跑哪去了?」
「我有事,心心有沒有乖?」陳信看到心心就覺得愉快。
心心猛點頭說:「心心乖,陳信,小心又有進步,陳信的功夫能不能教我了?」
陳信看心心期待的眼神,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說:「心心,教妳是可以,但
是妳現在不一定能用。」
「心心知道,要先記起來,以後再用對不對?」心心急著回答,陳信心裡搖
頭,怎麼這麼聰明,長大還得了?
「好,小心,找告訴妳,每個人用招式是不是都要用力或用勁?」
「對呀。」心心高興的點頭。
「妳看不看得出來別人用力或用勁的狀況?」心心皺著眉頭,搖了搖小小的腦
袋。
陳信說:「好,心心,妳記住……」心心霎時睜大了眼睛。
「……我的功夫只有一句話,仔細看著對方用力或用勁的方向。」心心歪著小
頭,似乎聽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說不出話來。
陳信心想,也許以後對她會有幫助,也許沒有,不過要是給大哥大嫂知道了,
恐怕自己會挨罵,連忙又加上一句:「心心,不能告訴別人噢,不然就沒有用了。」
心心連忙點點頭,陳信正奇怪她怎麼這麼聽話。
心心忽然說:「心心會記住,不告訴別人,以後一定有用。」
陳信不知道這些天,孟火明在家中聊起,把陳信的功夫捧到天上去了,在心心
的小腦袋中,已經認定陳信是個大英雄,大英雄說的話當然要聽。
陳信走到一旁,看到心心站在那裡,正喃喃地唸:「每個人……都要用力或用
勁……看著對方用力……方向。」陳信搖搖頭,看來心心真的打算背起來。
這時孟火明走了出來,對陳信說:「好了,她走了,人啊!」轉頭看看發呆的
心心又說:「心心怎麼了?」
陳信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還好這時心心回過神來,看到孟火明來了,也露出甜
甜的笑容叫:「火明。」
孟火明搖了搖頭嘆氣說:「唉,我們進去吧。」
轉眼又到晚餐時間,陳信也不問吃的是什麼,反正蠻好吃的,過一會兒,謝夢
瑛忽然說:「陳信。」陳信連忙抬頭應了一聲。
謝夢瑛繼續說:「火明把你當兄弟,你也就是我的弟弟,做姊姊的有一句話要
告訴你。」
陳信放下刀叉,說:「大嫂您說。」
謝夢瑛頓了頓才說:「青芬這個ㄚ頭,這次對你的心結,躲避不是解決的辦
法。」
「大嫂……」陳信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彭將軍既然說教訓她,你想打她也行、想罵她也行,只要不打傷她,應該
都沒關係,這樣躲著她,她真的會跟你沒完沒了。」
陳信解釋說:「大嫂,我是怕替你和大哥添麻煩。」
謝夢瑛嫣然地說:「是你大哥怕麻煩,我不會有麻煩,青芬從小就跟在我後
面,你大哥是被她整怕了……」看著孟火明,又是一笑。
孟火明尷尬地說:「我是怕了她了。兄弟,沒人比你嫂子還瞭解大小姐,你嫂
子這樣說,一定沒錯。」
陳信心想嫂子好像還有點來歷,點頭說:「既然大哥、大嫂都這樣說,好吧,
看看她還想幹嘛。」
謝夢瑛一笑說:「我也期待你能改改她的脾氣,吃飯吧。」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五週週四
清晨,心心上學去了,孟火明也必須出去辦公,而謝夢瑛正在屋中忙著操持家
務,陳信一個人站在後院,望著頭頂上發出光芒的原子反應爐。
據說反應爐雖然每天晚上都熄掉,但是溫度仍然過高,為了要添加核能原料,
必須每兩週休息兩大,讓他降溫,然後再重新點燃。真是麻煩,陳信想,還是真正
的恆星方便。
前兩天,想著「大海納州、氣凝液滴」這兩句,想的頭都快破了,還是想不出
一個結果,現在既然有夠大的空間,練練功夫吧,陳信又作難了,練什麼呢?對
了,當時一招把大哥孟火明轉出去的功夫,現在再來試試。
陳信想到就做。老規矩不能大用勁,免得像以前一樣,練完一招就必須藏起
來。陳信想到以前自己練功夫,常常不小心發出大大的聲音,也不禁覺得好笑,搖
搖頭,雙掌揚起,各用半成功力,陰陽二勁向著掌外吐出。
可是兩勁穿出,直到數公尺外,卻依然覺得沒有變化,勁力一收,眉頭也皺了
起來。
上次明明旋轉了起來呀?又試了兩次,還是徒勞無功,陳信乾脆坐在地上,想
了片刻,對了,上次是因為大哥孟火明上好一杖擊來……
有了!陳信撿起一塊大石,同著大空拋去,雙掌再度揚起,半成勁力吐了出
去,凝在半空,等著石頭落下。
只見石塊一落到陳信的勁力範圍,擾亂了兩力的平衡,隨即如同當時的孟火明
一般,在半空中急速地旋了起來,陳信想看著結果,勁力仍然不放不收,陰陽兩勁
旋至一個程度,忽然無法再旋,兩種勁力交纏在一起,陰陽融合,砰的一聲輕響,
將大石輾成了碎末,向下撒了下來。
陳信將內息向外一張,加上外循環的能力,迅速放出一層氣壁在體外數吋,落
下的石粉,順著氣壁緩緩滑落,這下不會滿頭灰了。
陳信搖搖頭,當時對付大哥孟火明用的是六成勁,雖然只是現在二成勁的強
度,恐怕大哥還是禁受不起,算是彼此的幸運吧,多了一個好兄弟。
陳信又試了幾次,發現原來只要在勁力行經的路線上,有任何物體或勁力阻
欄,兩股勁力馬上會旋轉起來,勁力送得越遠,在越長的時間後才會爆擊,而勁力
越大,旋轉的速度也越快,相對爆擊的時間也會因此提早。
陳信又試著將已經開始旋轉的氣勁猛然凝於半空,勁力因著慣性的關係,仍然
是一個輕爆,不過越早凝結,陰陽旋爆的強度就減少了,與直接攻擊的效果差不
多。
陳信有點開心,這種方法以同樣的勁力,卻能夠有更大的攻擊力,而且要是勁
力越大,因為旋轉的力道越大,增加的倍數更多。
不過還有沒有缺點呢?陳信埋頭苦思,他想要是沒有缺點後,要把這招取個響
亮的名字,陳信分心想名字想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繼續思索缺點。
對了,如果敵人大多,需要速戰速決的話,一個個慢慢地旋太麻煩了,這招的
缺點就在於,當敵人中招到爆擊,總是要旋個幾圈,提早凝住氣勁,又沒有那個效
果。
傷腦筋,陳信乾脆躺下了,要是……要是……要是一出手就不是相同強度的兩
力呢?陳信一個翻身跳了起來,也不找目標了,四陰六場出掌一揮,果然一出手就
開始旋轉,威力不減,也加快了爆擊的速度。
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陳信忍不住哈哈大笑,廳中傳來謝夢瑛的聲音:「陳
信,什麼事這麼開心:」似乎一面向外走來。
陳信也沒注意,笑著說:「大嫂對不起,我想道了一招功夫,有點得意忘形
了。」
陳信轉過頭來,笑聲忽然卡住,原來除了謝夢瑛之外,那個嬌蠻的方青芬也正
走了出來,自己大專心了,連前廳多一個人也沒注意到,陳信不禁暗暗自責。
方青芬一撇嘴說:「確實是有點得意忘形。」
陳信眉頭一皺,但又想到昨晚大嫂說的話,忍住氣說:「方小姐,那天打傷了
妳,對不起。」
方青芬眼睛一翻,望著一旁冷冷地說:「總算沒死,謝謝你手下留情了。」
這不叫調皮,這叫古怪了,陳信心中火起,只想轉身就走,但是自己才答應過
不會逃避的。一轉念,反正大嫂說自己打她、罵她都可以;打是不必了,要來比說
話難聽是吧?誰怕誰?
陳信心上思一定,接口說:「沒死就回家多休息,省得受了風寒又賴在別人身
上。」
方青芬雙目一瞪,似乎沒想到陳信會這樣說話,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陳
信面無表情,心中卻在暗暗偷笑,且讓妳體會一下風涼話的滋味。
而大嫂謝夢瑛居然看著兩人一笑說:
「我還有事,你們聊聊。」居然轉身走進了屋�堙C
過了一會兒,方青芬才恢復平靜的模樣,冷冷地說:「我後來才知道爸爸根本
沒有這種朋友,原來只不過是個嫌疑犯。」
這可難不倒陳信,接著說:「像我這樣不懂禮貌的人,當然不配作方將軍的朋
友,恐怕連部屬、下人都還不配。」陳信還特別強調了一下禮貌兩個字,方青芬自
然知道,似乎自已也不是多懂禮貌,這豈不是當面罵她不配作自己父親的女兒?還
連部屬、下人都不配?
方青芬氣得只想拔劍,宰了眼前這個臭男人,但是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算了?怎麼可能就這樣算了?勉強憋出一句:「地球來的都不是好東西。」
打聽得蠻清楚的嘛!陳信悠然地說:「這裡有個五歲的小女孩告訴我,大家都
是從地球上來的,唉……沒想到十七、八歲的人,反而不知道。」
方青芬本意是指聯邦軍,沒想到一開口又錯了,她自然知道小女孩心心住這裡
的事,沒想到這次自己連五歲小孩都不如了!想到這裡再也裝不出平靜,瞪著陳信
說:「好,算你厲害。」轉頭就走。
陳信想不到自己嘴上功夫也是一流的,看來她暫時該不敢來了,大嫂建議的果
然有效,不過這樣對待人,自己實在並不習慣。而且自己正拜託她的父親幫忙,雖
然方彭將軍挑明地說,讓陳信教訓自己的女兒,不過會叫人教訓自己女兒的人也是
少見,不知道那是真心還是假意?陳信收起得意的心,走入廳內。
進入屋內,謝夢瑛正在廳中等著陳信,想來方大小姐走的時候,大嫂也該看到
她的表情了,陳信伸了伸舌頭,對著謝孟瑛說:「大嫂,我會不會大過分了?」
「我沒想到你的口才地這麼好,青芬這次吃鱉了。」謝夢瑛笑笑說。
「大嫂說笑了。」陳信尷尬地苦笑。
「其實這次要靠你了。」謝夢瑛見陳信不懂,繼續說:「青芬也實在大驕縱
了,加上又有一些年輕人跟他一鼻孔出氣,功夫個個也都不錯,像你大哥這個年紀
的人,看在方將軍的份上,也不會與她們計較,而城中的年輕人,就算有火氣比較
大的,也打不過他們幾個,所以如果你能在各方面,稍微挫挫他們的銳氣,也許以
後需要出征的時候,他們活命的機會也大一點。」
陳信有一點了解,點點頭說:「大嫂的意思是……她還有一些朋友會找我的麻
煩?」
謝夢瑛點點頭說:「所以你出門要小心點。」
陳信說:「謝謝大嫂,我明白了。」沒想到粗豪的大哥,居然娶到這麼個細心
的大嫂,陳信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時大門呀的一聲打開了,孟火明的聲音傳了過來:「兄弟,你在哪?將軍找
你。」謝夢瑛這次倒沒有撲上去,大概上次是因為分離了一段時間,才表現的這麼
熱情。
「大哥,我在這兒。」陳信回答。
「走,好像將軍有你父親的消息了。」孟火明大聲的說,向著謝夢瑛打個招
呼,拉著陳信就走。
兩人腳程都快,沒多久到了將軍府,孟火明依然在外面等,陳信興奮地走進了
方彭將軍的辦公室,將軍依然坐在桌後,平靜地望著陳信,陳信連忙說:「方將
軍,你好。」
方彭將軍點點頭:「坐,有陳天豪的消息了。」看了一臉期待的陳信一眼,繼
續說:「你父親是聯邦軍的四級將官嗎?」
陳信連忙點頭。
「我們是抓到過一位四級將官陳天豪,不過那時在百多公里外的海渡關還沒被
聯邦軍拿下,所以那時我們所擒捉的聯邦軍,都是送到爆雷基地那裡,你父親也是
被送過去了,現在的情形我就不大了解了。」
陳信沉默下來。方彭將軍繼續說:
「不過基本上我們都是很善待俘虜的,俘虜大多是自由被限制住,留在基地附
近而已。至於第二、第三件事,因為我們在冬季來臨,草原變成毫無遮蔽的時候,
部隊必須回到黃祥大領導那裡,所以你到時和我們一起去,希望三件事能一起解
決。」
陳信想不到有這麼好的事,連連點頭,忽然又有問題:「方彭將軍也一起去
嗎?」
方彭將軍點點頭,陳信訝然說:「那這裡怎麼辦?」
陳信是真的為這個城市擔心,他到現在還沒敢與總司令部聯絡,就是不知道該
不該講這裡的事。
「地底道路易守難攻,聯邦早就知道地底城的存在了,但是三十年來,聯邦連
入口都還沒找到,更別提這密如蛛網的地道了,別擔心。」
陳信這才鬆了一口氣,兩人忽然間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方彭將軍才悠然的說:「我也三十幾年沒有離開地底城了……」
忽然又回過神來,對陳信說:
「你先在火明家住幾天,等大草原飄雪的時候,我們就會出發。」陳信正要告
辭,方將軍突然又說:「至於青芬……還是一樣麻煩你教訓教訓她,動口不成,這
丫頭現在該會動手了,你離開的時候小心點。」
陳信大為意外,剛剛才發生的事,將軍是如何知道的?想來將軍的看法,與大
嫂似乎相同,陳信只好點點頭,告辭而去。
與孟火明在門外會合,陳信大約說明了一下將軍所告知的事,孟火明也是十分
為陳信高興,正要往回走的時候,陳信忽然想到將軍最後說的話,想到當將軍女兒
來時,大哥又難做人,於是對著孟火明說:「大哥,我自己逛逛吧,您先回去好
了。」
孟火明沒想這麼多,點頭說:「這樣我就先回隊上了,還有一些事沒辦完,跟
你大嫂說,我會晚點回去。」
原來他是想先送陳信回去,再繼續處理事情,陳信心中感激,點點頭,望著孟
火明逐漸向大街一端而去。
陳信向前邁步。偶而絲毫不施內勁,在地上走一走也是不錯。不過他現在內息
分布百脈,不小心點還是一下騰了起來。
陳信心想,這該是自己內息的問題,稍微太滿溢了,還是得想辦法解決,不然
挻麻煩的。
陳信心中想著心事,漫無目的的走到一條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陳信沒想到自己
的衣服有點使人側目,通常這種衣服都是由死去的聯邦軍身上剝下來的,不過也多
少有點破損,像陳信這樣新的衣服,倒是少見。
這時陳信上逛著賣各種東西的心攤販,有手工藝品、小吃、遊戲……等等不同
的生計,只不過除了蚯蚓肉之外,陳信也不大認識各種生物,更何況是切開來的?
他悠然的往前走去,這種景象,在地球上還沒見過,有點新鮮,陳信一樣樣慢慢望
過去。
忽然間,大街中的一端聲音突然消失了,氣氛突然奇怪,這端的人也停止了說
話,伸長了脖子,往另一端望去,不知道是哪個眼尖的叫了聲:「大小姐來了。」
頓時各個攤販都開始收拾起東西,往大街兩側退去,陳信不禁搖頭,這個大小
姐的名聲這麼差啊?轉頭看看小販,臉上卻又不是無奈難過的樣子,反倒是笑嘻嘻
的在收拾,還有人輕聲的說:「不知道今天是誰倒楣?」
這時六個女孩由大街的另一側走來,方青芬板著臉一馬當先,其他五個女孩倒
是笑嘻嘻地,陳信依然站在街旁。
這時一旁賣糕餅的小販,好意提醒陳信說:「年輕人,還不進來!」
這個小販,看來也有百歲了,正是剛剛退休的年紀,陳信微笑點點頭,也不好
說方青芬八成就是來找自己的。
果然方青芬的聲音已經傳來:「陳信!」
陳信向小販苦笑一下,走到街心等著對方六人,方青芬眼睛直盯著他,一聲不
出,旁邊約五個女孩,看著陳信指指點點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信現在只決定,方青芬只要來一次,自己就要給她教訓一次,讓她再也不敢
找自己麻煩,不然這樣沒完沒了地煩人,可是會受不了。
片刻,左首一個捲頭髮的女孩,才對著陳信說:「你就是陳信?」
陳信點點頭,那女孩搖搖頭繼續說:「那別怪我們了,誰叫你得罪青芬。」長
劍一拔,指著陳信說:「準備了。」
其他四人與方青芬也同時將劍拔出,指著陳信。
陳信也不打算拔刀,向前走了兩步:「上吧。」
這倒連其他的女孩也激怒了,有的說陳信太狂、有的罵找死、嘴上的功夫雖然
各有千秋,不過六把長劍倒是一起擁了上來,將陳信裹在劍光中。
經過了數次的戰鬥,陳信閃躲的功夫越來越順,而且以他的速度來說,這些女
孩的攻擊速度實在是慢了點,陳信遲遲不出手,是因為自己還想不到該如何教訓這
些女孩。
要是像心心一樣只有五歲的話,陳信一定毫不客氣,一個個抓起來打屁股,不
過這些都是大姑娘了,打屁股不大像話吧?陳信眼睛不自覺的往六人的身上瞧去,
個個都剛發育完成,陳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連忙轉開了目光。
陳信心中又想,要是真的打他們的屁股,她們一定再也不敢來找由己麻煩,想
到這裡,陳信忍不住偷笑,笑意顯現在臉上。
六人一看更怒,更努力地揮劍,卻總是撈不到陳信的衣角,她們哪裡知道,陳
信從還沒學會打人開姶,就在研究如何躲避,更何況現在百脈貫勁的陳信,對四周
圍的氣勁流向,非常敏感,她們劍招揮出,陳信連看都不用看,就能事先找出空
隙,就算恰好沒有空隙,輕輕的一掌就能將劍擊偏,自然是輕鬆愉快。
陳信偷空游目四顧,發現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屋上屋下都站滿了人,眾人的臉
上由嘻笑逐漸轉為疑惑,陳信有點想不通,這時忽然想到該怎麼作了,又過了數
招,眼看機會到了,速度忽然加快,六人眼前一花,陳信已經退出圈外,手�媮椪�
著六把長劍,鏘的一聲,六把長劍一起折斷,方青芬六人楞在那裡,一時不知該怎
麼辦。
這時西側屋上忽然有人發話:「竟然欺負我們的姑娘,你是誰?」
陳信轉頭望去,是一個六十餘歲的壯年人,他繼續說:「我在地底城二十多
年,從沒見過你,你怎麼來的?」
這時圍觀的人少說也有一兩千人,聽見這話,全部摩拳擦掌的拿起桌椅凳腳,
似乎準備一擁而上。
陳信心想這下麻煩了,解釋恐怕又連累了大哥,眼角又發現方青芬似乎正在微
笑,看來是她安排的,果然調皮。鳳凰星上看來全民皆兵,這下要不傷人恐怕不容
易了,右手上緩緩放在綠柳刀把上,忽然另一邊東側的屋上有人發話:
「王蒙保大隊長,等一下。」另一個人也是六十餘歲的壯年,聲音似乎不響,
但也傳得老遠,看來功夫也不簡單。
原來前一個發話的還是個大隊長,與孟火明同級的,這位王蒙保本來正要接
下,看見這人連忙止住,點頭說:「游總管,你怎麼也來了?」,方青芬也叫:
「游叔叔。」
這位游總管向王大隊長和方青芬點點頭,對著眾人發話說:
「這位陳信,是將軍的朋友,與大小姐有些紛爭,將軍說,這是小兒女在鬧著
玩,凡二十五歲以上成年人,不准插手。」
原來這裡二十五歲就算成年了,地球還要三十呢,陳信心想,看來方彭將軍一
直有派人在自己身邊,還埋下了伏筆,不禁有點佩服。
另一邊的王蒙保一聽,連忙躍到陳信身邊大聲說:
「你就是陳信?火明新交的兄弟陳信?一瞬間宰掉二十的銅骨鳥的陳信?」每
問一句,陳信就點一個頭,第三個頭一點,聽到四面一陣嘩然,陳信才知道不對,
也不好改口說其實只有十七隻。
這時眾人正要散去,忽然南邊大街傳來問話:「游總管,請教一下這位陳信成
年了嗎?」
游總管笑笑說:「他只有十九歲。」又是一片讚佩聲。陳信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王蒙保一拍陳信的肩膀說:「好樣的!」轉過頭對著方青芬說:「大小姐,妳
怎麼說找到個奸細?妳這可冤苦王叔叔了。」
方青芬一跺腳,轉身就要走。陳信心想還是要警告一下,連忙說:「等一下。
」方青芬面色鐵青的與五人轉過身來,陳信繼續說:
「多少人找我麻煩都沒關係,我折斷他的兵刃只是警告……」心中忽然想到剛
剛的念頭,繼續說:「……第二次我就要重重打他的屁股,說話算話,決不寬待。
」
四面的人聽得哈哈大笑,方青芬等六人的臉不由得紅了起來,正要走的時候,
陳信又說:「還有,下次要找我就找個空地,別在大街耽誤別人。」六人臉更紅
了,連忙一溜煙地離開。
四面還在傳來笑聲,王蒙保走過來拉開嗓子說:「陳信,我老王從小看大小姐
長大,十七年來,還是第一次看她臉紅,小兄弟硬是要得。」
這話一出,四面的一、兩千人居然大有同感,連連點頭,看來陳信砍掉二十隻
銅骨鳥,還比不上讓方青芬臉紅的功勞。
陳信也慢慢感受出來這座城對方青芬的感情,是一種又愛,又拿她沒辦法的感
情,難怪一以為陳信欺負她,馬上就要一擁而上。還好將軍早有先見之明,說這是
小兒女在玩,馬上解了陳信的圍,不過將軍恐怕也沒想到,這樣做反而讓陳信變成
英雄。
陳信搖搖頭,正要向游總管道謝,游總管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轉頭望向
王蒙保說:「王大隊長,我先回去了。」
王蒙保點點頭笑著說:「我晚點再去找火明,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壓低了
聲音又說:「哪天你要打大小姐的屁股時,一定要通知我一聲。」
陳信啼笑皆非,開始傷腦筋,如果方青芬真的還敢來,難道自己真的要打她屁
股。
鳳凰三十八年第五十五週週七
三天過去了,方青芬倒再也不敢來找陳信,不過陳信沒想到的是,在大街上一
戰,使全城的人都認識自己也就罷了,但這兩天,竟然不斷有年輕人三個五個在空
地上向他挑戰。
陳信話說在前面了,也不好拒絕,還不得不折斷對方的武器;不過還好的是,
對方大多抱著討教的想法,似乎輸是應該的,也沒有第二次來想屁股挨揍的。
但是兩天下來竟然是絡繹不絕,城邊空地總圍上一大堆人,準備看熱鬧,而大
嫂回來還說,兵器店的生意忽然變好了,老闆讓她回來謝謝陳信。據說部分的商
家,還決定明夫要去城邊設攤云云。
到了今夫,大嫂終於在大門上貼上紙條,寫明大要挑戰的人請於二十點的時
候,到城邊空地去,陳信會在那出現,逾時不候……等等字句。
上方的原子反應爐與地面的恆星相同,也是二十三點左右才熄滅,謝夢瑛認為
陳信應該兩個小時就可以解決了,所以就這樣決定了,陳信也無所謂,自己能稍微
清閒一下也好。
可是到了十八點的時候,王蒙保忽然衝進來,對著陳信哇哇大叫說:「陳信你
快來,空地到了兩三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為了誰先和你過招,已經快要打了起
來。」
「不成,說是二十點去,就是二十點去,早不得也晚不得。」謝夢瑛在旁一
攔。
「那怎麼辦?城市秩序這個月由我負責,兩三百人混戰起來就完了。」王蒙保
大隊長急得跳腳。
忽然又衝進來一個士兵對王蒙保說:「報告大隊長--」
「怎麼了,怎麼了,打起來了嗎?」王蒙保緊張地問。
「將軍到現場了,大小姐也到了,場面平靜下來了。不過將軍告訴弟兄們,先
去搬放在將軍府後方的木材,她與大小姐留在那。」士兵喘著氣說。
「什麼?將軍也到了,搬木頭?那邊不就沒人了?我得趕快過去,夢瑛丫頭,
陳小兄弟等會兒見。」也不等回話,向外一衝,離開了屋子,士兵急急忙忙跟去
了。
陳信心裡也覺得奇怪,搬木材幹嘛?代替武器嗎?陳信疑惑地看著謝夢瑛,大
嫂搖搖頭一笑說:「他急糊塗了。別理會,你二十點再過去,要不是要照顧著心
心,我也會去。」
終於,在眾人引頸期盼之下,陳信到了所謂的空地,也就是空著的田地,現在
不知道幾千人圍著,而中間似乎正叮叮鼕鼕地在施工。
陳信慢慢地飄下,下面眾人發現陳信,居然熱烈地鼓掌,比起看戲還熱鬧,陳
信看方彭將軍坐在一旁,連忙走了過去,向方彭將軍一施體說:
「將軍,不好意思,沒想到會這樣……」
方彭將軍微笑說:「其實也有幾分是我設計的,沒想到你也幫了大忙,等一下
你先坐著,我其實有一個計劃,剛剛我也派人把全城人都召集來了。」
叫人幹嘛?什麼計劃?陳信不管這麼多了,自己也有個計劃,搖搖頭對著將軍
說:
「將軍,我有個辦法,想停止這樣的挑戰。」
「噢?你有個辦法?你知不知道現在中間在做什麼?」將軍指著快完工的地
「好像是個平台?」陳信看不出所以然來。
「是個擂台。」
擂台?陳信心想將軍是不是有問題,自己猛想辦法停止,他卻做了一個擂台?
方彭將軍笑了笑不再說話,陳信也只好靜默下來,心裡還在想,方青芬不是也
來了嗎?還好沒看到,四面再望望,大嫂也帶著心心來了,大概是被叫來的。
直到擂台完工,方彭將軍站起身,輕靈地飄到擂台之上,對著眾人說:「各
位。」四周的數千人慢慢安靜了下來。
「今天,所有的人幾乎都在這裡,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消息,大草原的雪已經開
始飄了。」陳信知道,大草原的雪一飄,就代表自己將離開這個城市,心裡也有一
點不捨。
「大後天,該是我們出發的好日子,不過這次我除了要帶大部分的部隊去之
外,我還要帶一批優秀的年輕人,加入黃祥大領導的隊伍。」
場中的年輕人歡呼了起來,將軍繼續說:「但是這些年輕人不能太多,我只要
帶是優秀約兩百四十位。」
將軍看了看場中充滿期待的眼睛,平靜地說:「其實我們一直都有紀錄,城中
較為優秀的人有哪些,大家都知道,我已經選出了兩百四十位,但是我今天要選出
十二名小隊長,幫助我帶領這些優秀的年輕人。如果要爭取這些機會的,無論是
誰,只要能與我們的十位大隊長交手五十招,就有資格,然後再互相較技,可到選
出十二名為止。而十二名小隊長中,也必須選出正副隊長。」
將軍忽然揚起聲音:「十位大隊長出列!」
頓時,由四面八方馬上騰起十條身影,落到台上,對著方彭將軍一鞠躬,孟火
明和王蒙保也在內。
將軍對著台下又說:「今天,是你們將十幾年旳苦練,表現出來的時候了!游
總管!」游總管也飛身躍上擂台,似子並不弱於十位大隊長。
「念名單。」將軍說完飄回了座位,台上的游總管也開始將兩百四十個人名念
了出來。
方彭將軍不管在台上滔滔不絕的游總管,轉身對陳信說:「陳信,我本來是屬
意你,當這一隊的大隊長的,不過,也許你心不在此,勉強也沒意思。」嘆了一口
氣又說:「不然你只要打敗十二名隊長,誰還會再向你挑戰?對了,你的方法又是
什麼?」
「將軍,我本想定下一個標準,超過的再來找我。」陳信有點遲疑地說。
將軍聽得懂,說:「這樣吧,等一下你露一手,順便說說他們,讓這些年輕人
知道人外有天,不過最好別用全力,不然可能反而使他們灰心。」一頓又說:「這
些夫,青芬乖多了,我果然沒看錯你。」
陳信還是佷不習慣,自己等於是欺負將軍的女兒,雖然她有一點像是自找的,
不過將軍向自己道謝還是很奇怪。
片刻後,兩百四十人站在擂台前,原來方青芬也在其中,難怪沒有在將軍的身
旁,另外,還有許多這兩天輸在陳信手下的人。
游總管這時退在一旁,方彭將軍一拉陳信又飛上了台上,揚聲對著眾人說:
「大家該都已經認識,這位雖然只有十九歲,功夫卻十分高強的陳信,要不是
為了一些特殊的因素,這個隊伍的大隊長一職,我相信以他的希望最為濃厚。可是
現在雖然還不適合,但是他也願意幫助我們練習,不過大家每天輪流與他練功夫,
這樣也太耗陳信的時間了。」
眾人這時也覺得好笑,似乎是有點過分,將軍繼續慢慢地說:「所以陳信決定
訂定一個標準,超過這個標準的人就可以去找他練習。」轉過頭去看著陳信,意思
是該你說話了。
陳信還沒在這麼多人前說過話,有點緊張地說:「各位,我想功夫以內勁為根
本,我現在施力向地上擊一掌,能一樣的……歡迎與我切磋。」
心想多說多錯,說不如做,將軍叫自己不要全力,現在勁力又提昇一倍,反正
這裡只是泥上,那就用五成好了,這樣與以前的全力該差不多,順便還可以試試新
參悟的發勁方式。
於是陳信一躍浮在半空,離地三公尺,雙掌各用五成勁,掌分陰陽向著擂台與
人群間的空地擊出。他將寬度抓在三公尺內,直直地向前送去,掌力一觸地面,果
然馬上旋了起來,陳信掌力再催,勁力拉長,一股旋勁破土向下,鑽開了五公尺
深,三公尺寬的大圓洞。
眾人已經看得瞠目結舌,沒想到這時才是陰場兩勁轉至極限,勁力相融,在一
瞬間往四方一爆,只聽轟得震爆一聲,漫天塵埃揚起,陳信已經翻身回到台上。
眾人再往土穴望去,塵埃正慢慢落下,過了一會兒,眾人才看清楚,這時土穴
已經變成六公尺深、六公尺寬的一個球型圓洞。
第三冊完 OCR BY CMF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