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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華傳說(卷十)

    【第五十五章─暗潮徐現】 【第五十六章─都城大勢】
    【第五十七章─兩府都衛】 【第五十八章─秘室旖旎】
    【第五十九章─石板藏秘】 【第六十章─無祖後冊】
    
    

    【楔子】   牧固圖紀元 一二○一年十四月六日   與劉芳華決裂已經過了六天,白浪的身體也逐漸的恢復,但心裡的創傷卻是永遠 也無法復原。這幾日,白浪儘量讓自己心神集中在修練武技上,但也一樣沒什麼進展 ,白敏、白廣等人知道白浪心情不好,也少來打擾他。   幾日下來,倒是白敏與徐杏如、徐曇如兩姊妹混的挺熟,他們畢竟都還年輕,這 時也牽扯不到情愛糾葛,只不過年輕人投緣,在兩姊妹帶領下,白敏倒成為五十年來 ,首先玩遍都城風光的白家人。   白廣這時正為了如何見劉然一面而煩惱,他想藉劉然之力混入人族高層,但一到 都城,劉然似乎忘了他,一直沒有召喚過,而白廣無官無職,也沒有身分晉見劉然, 何況現在北疆動盪,都城正風聲鶴唳的戒備著,想見劉然更難。   現在白浪似乎也與劉芳華鬧翻,這件事更困難了,眼看前途多變,由不得白廣不 煩惱,今日他再度至皇城投帖,等候片刻後,依然沒有消息,這幾日白廣常來,有些 皇城都衛士兵也認識他,一個士兵好心的對他說:「陳爺,這幾日為了登基的事情皇 上十分忙,您還是先回去等吧。」   「謝謝。」白廣知道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嘆了一口氣往外走,踏出皇城南大門。   走出南門,迎面一個身材修長的壯年人正向著南門走來,身後還有一隊二十人的 官兵緊隨著,那人遠遠看見白廣,微微笑了一下,向著白廣點了點頭。   白廣不識此人,但看他儀表堂堂,氣勢不凡,雖身著便服,仍能看出此人身分不 低,白廣微微回了一禮,側身一旁,讓那人走過。   那人一轉入南門,裡面的行禮聲便一連串的傳出:「參見護國使。」   白廣訝然佇足,護國使?現在人族共有十國使,其中護國使五位,除劉芳華外, 這麼年輕的護國使必定是劉然的長子劉縯,他也回都城了?   白廣心念一動,腦袋又探向南門入口,正打量間,忽聽身旁傳來一聲呼喚:「護 國使請稍候。」   這聲一出,劉縯自然而然的轉過頭來,白廣也跟著望過去,只見一個髮鬚皆白、 滿面笑容的老人在數十人簇擁之下,正躍下龍馬,哈哈大笑著向著劉縯行去。   劉縯看清來人,臉上露出微笑,往前即行兩步施禮說:「劉縯見過康公。」   「豈敢、豈敢。」老人往前一飄,雙手扶著劉縯說:「護國使太客氣了。」   誰能讓劉縯如此恭敬?白廣心念急轉,康公……莫非是「左督國王」陳康?   「康公與廷公為國為民,不辭勞苦。」劉縯恭聲說:「豈會當不得?」   「護國使提及廷公,老夫只好消受了。」康公呵呵一笑說:「護國使應該已經得 知,皇上似有打算在登基之後舉辦選才大會?」   「父皇似有此意。」劉縯點點頭說:「算來皇族大會剛過半年餘,應是舉辦貴族 選才大會的好時機。」   「應當、應當。」康公點頭說:「只不知時間確定了否?」   「父皇似乎正在考慮。」劉縯一笑說:「若是確定了,康公身為督國王,自然會 第一個通知康公。」   看來沒錯了,廷公想必指的便是「右督國王」劉方廷,這兩人是開國元老,在朝 中的潛勢力極大,若有機會可要結識結識……白廣心念轉動,一時忘了退開,陳康的 官兵眼見白廣站的太近,往前一步斥喝說:「還不讓開!」   白廣眉頭一皺,往後退了兩步,而「左督國王」陳康只顧著與劉縯寒喧,根本沒 向白廣瞄上一眼,反倒是劉縯注意到此事,和氣的轉頭問白廣說:「閣下何人?頗面 生的。」   陳康見劉縯忽然注意起旁邊一個陌生的小子,他雖有些不滿,但礙於劉縯的面子 不好發作,也跟著將目光轉向白廣。   「小人陳廣。」白廣見機往前一步,躬身說:「乃白龍將的師弟。」   「白龍將?」陳康目光斜望過來說:「那是誰?」   倒是劉縯先想起,他臉色一舒,高興的說:「莫非是白浪龍將?」   「正是。」白廣鬆了一口氣,還好白浪的名氣不小。   「你來此何事?」劉縯微笑說:「現在身負何職?」   「小人尚未獲職。」白廣恭聲說:「今日前來是為了參見皇上。」   「哦?」劉縯面色一正說:「有事嗎?」   「皇上曾指示,要小人到都城後參見。」白廣胸有成竹的說。   「那你怎麼又要走?」劉縯有些糊塗了,剛剛不是才見到白廣打算離開?   劉縯這麼一問,一旁陳康的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寒芒,白廣察覺異常,頓了頓才 說:「也沒什麼,不過想下午再來。」   「糊塗。」劉縯搖頭說:「皇上既然有囑咐,怎麼能拖?你來都城也好幾天了吧 ?」   「是。」白廣啞巴吃黃蓮的說:「是小人不對。」   「跟我來吧。」劉縯微笑說:「我正要參見父皇。」   「多謝護國使。」白廣可是由衷的道謝。   陳康目光在白廣身上打量片刻,這才向著劉縯微微拱手笑說:「護國使,老夫還 有事待辦,先行一步。」   「康公慢走。」劉縯守禮的等候陳康先行。   等陳康走出數公尺外,劉縯才回頭說:「一起走吧……你們住在那兒?」   「小人師兄弟現在都與師兄白浪同住於南面的旅颯營區。」白廣一面走在劉縯的 左後方一步,一面回答。   劉縯點點頭,忽然一笑說:「聽說那時芳華居然把月華劍借給白龍將,這件事你 可知道?」   這件事可大可小,白廣不知劉縯打何主意,繞個彎子說:「小人那時奉命送蛇人 往南角城,未能參與其事。」   「對了。」劉縯笑說:「你們回途恰好接到父皇嘛,對不對?」   「是。」白廣點頭說:「有幸能護送皇上返回大軍。」   一行人的腳步都快,這時已經過了一個小院,轉到一道迴廊之中,眼看四面無人 ,劉縯忽然收起笑容,正色說:「你老實說,這幾天來過幾次了?」   白廣一驚,煞住腳步躬身說:「實不相瞞,已來過三次。」   「好。」劉縯點點頭,忽然一笑說:「我明白了,你果然見機甚快。」   白廣見劉縯沒有停下的意思,連忙加緊腳步追上說:「護國使見諒,小人不明白 。」   「不急。」劉縯沉吟說:「父皇說,除了白龍將外,你們師兄弟中還有好幾位好 手?」   劉然原來還記得眾人?白廣有些意外,那為何他一直沒召見?白廣沉吟了一下才 說:「好手不敢,屬下師兄弟一共八人,浪大哥為其中出類拔萃者,我們遠遠不及。 」   「這我明白。」劉縯揮揮手,思索著說:「八人,來都城的好像沒這多?」   他怎麼知道的?白廣微微一怔,隨即回答:「是,七師妹陳靈失陷於東極城下落 不明,六師妹陳玫與徐小王爺南行,過幾日應該也會回都城。」   「這就對了。」劉縯伸手向著一端的小宮閣指去說:「父皇就在那兒等,我們過 去吧。」   「是。」白廣挺了挺胸,這幾日總算沒白跑。   接近了重要的地方,劉縯的隨身官兵也不能再進,白廣隨著劉縯往前又走了近三 分鐘,到了小閣,門口的隨侍見到劉縯,立即躬身說:「參見護國使,皇上請您直接 進去。」   劉縯點點頭,推門而入,白廣一怔,不敢這麼隨之而入,在門口停了下來,劉縯 發現白廣停下,回頭一笑說:「進來吧。」   白廣這才隨之而入,一進門,馬上聽到劉然哈哈大笑說:「妳說什麼傻話?那些 功夫豈是說練就能練的?」   兩人轉過迴廊,白廣一看,立即躬身說:「小人參見皇上,皇上聖安……參見芳 華公主。」   與劉然談話的正是劉芳華,她這時嘟著嘴,一臉不快,不知為了什麼事在嘔氣。   「陳廣?」劉然轉過頭,搖頭說:「你終於來了……是大皇子帶你來的?」   「是。」白廣恭聲說:「小人三次投帖,一直不得其門而入,尚幸得遇護國使。 」   劉然臉色一沉,憤憤的罵:「那些目無君上的老傢伙……」說到一半,劉然似是 自覺不妥,一鬆臉色說:「反正來了就好,等一下朕把三枚玉符給你,可藉此直接進 出皇城,你記得到『養龍閣』這兒來,自會有人引你們見朕。」   白廣一怔,隨即點頭說:「是,小人會將一枚交給師父,一枚交給大師兄。」   「你懂就好。」劉然點點頭說:「白龍將身子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白廣說:「小人回去後,馬上請大師兄前來參見皇上。」   「我先走了。」自白廣進來後就沒說話的劉芳華,忽然突兀的蹦出一句話,轉身 就飄到了門外。   「這丫頭!怎麼還不懂事?」劉然皺眉片刻,忽然對著白廣一笑說:「不過這也 代表你的計策有用。」   白廣可糊塗了,自己獻了什麼策?不懂最好別裝懂,白廣有些尷尬的說:「啟稟 皇上,小人不明白。」   「你自己都忘了?」劉然一笑說:「當時你不是告訴過朕,反其道而行?」   白廣猛然想起,這句話是在東極外海返回之際,自己所提的建議,沒想到劉然還 真的實行了?   只聽劉然得意的笑說:「這幾日朕叫芳華去帶你們入宮,她卻總是不肯,說你們 自己會來,朕不好說的太清楚,也只有罷了,沒想到反而順便解決了這件事。」   「父皇。」劉縯有些疑惑的說:「三妹真的對那位白龍將……?」   「朕可不是對貴族有偏見。」劉然一正神色,對白廣說:「不過芳華與定疆青梅 竹馬,朕與徐王爺又是數十年的好友,作爹的難免有點私心嘛……呵呵……」   「屬下明白,皇上英明。」白廣心中暗暗打鼓,若劉然知道白玫隨著徐定疆回南 角城,會不會出事?   「不過定疆這小子也是不懂事。」劉然皺眉又說:「居然為了什麼親眷又趕回去 ,若不是看在他爹的份上,這次我就饒不了他。」   劉縯微微皺眉說:「父皇,說起定疆,這次算是功大於過。」   「別緊張,朕也只是說說而已。」劉然一笑說:「我當然知道那小子這次功勞不 小──若不是為了芳華,他哪這麼賣力?」   「父皇。」劉縯有些疑惑的說:「芳華剛剛在氣什麼?」   「還不是昨日帶你去看的那些功夫?」劉然橫了白廣一眼,語帶保留的說:「她 畢竟是女孩兒,怎麼能讓她學?」   「我倒是覺得無妨。」劉縯歎息一聲說:「幾個兄弟姊妹中,芳華的天資可算是 最好的。」   「那又如何?少自找麻煩了。」劉然瞪了一眼說:「你二叔的事情還不夠教訓嗎 ?」   「芳華不是這種人。」畢竟白廣在旁,劉縯頓了頓,轉過話題說:「父皇,這位 陳小兄弟您要怎麼安插?」   「不能露出破綻。」劉然想了想說:「朕十二日登基,就定二十日舉辦貴族選才 ,以充實北伐軍的人才,陳廣!你們師兄弟們可要加油。」   白廣連忙躬身說:「小人遵命。」   「到了晚間,你與白浪、包老再來一趟,我們好好商議一下。」劉然揮揮手說: 「去吧。」   白廣知道,自己還不算劉然的真正心腹,自己在一旁他們父子不好說話,於是識 趣的說:「多謝皇上、護國使,小人告退。」轉伸出了房門。   剛轉出閣樓,白廣迎面碰見一人,他一楞,隨即施禮說:「芳華公主。」   「嗯。」劉芳華點點頭,臉上的神色頗古怪,有些欲言又止。白廣心裡有數,但 卻不知道該不該自作聰明,撐了一下子之後,白廣還是決定裝傻,於是再施了一禮說 :「公主若無他事,在下告退。」劉芳華不大擺架子,自稱小人說不定還惹反感,白 廣適時的改了自稱。   「等一下。」劉芳華耐不住了,攔住白廣說:「這幾天你們都在做什麼?」   「在下算是來了皇城幾次,師父則大多在靜養,阿彤、阿漢除了練功還是練功, 阿壘則是天天東逛西逛,也不一定回來……」白廣笑了笑說:「小敏則與那兩位徐姑 娘成了朋友,這幾天玩遍了都城。」   劉芳華想聽的自然是白浪的事,哪知白廣說來說去就是不提白浪,劉芳華瞪了白 廣一眼,正想罵人,卻聽白廣慢條斯理的說:「至於浪大哥……」   「怎麼了?」劉芳華耐不住的說。   「他心情一直不好,幾乎是足不出戶。」白廣稍稍誇張一些的說:「連功夫都練 的不順利。」   劉芳華怔了片刻,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說:「你去吧。」   就這麼算了?白廣一楞,思忖了一下說:「芳華公主……」   「怎麼?」劉芳華轉回頭來。   「浪大哥雖然是我師兄,我也十分敬愛他……」白廣緩緩的說:「但皇上終究是 不喜歡。」   劉芳華變了臉色說:「這關父皇什麼事?」   「恕在下多言。」白廣轉身就走,留著劉芳華一個人發楞。白廣心�媟t暗偷笑, 這才叫真正的反其道而行,卻看劉芳華過兩天會不會跑來?   白浪這幾日功力漸復,已不需要長時間躺在床上修養,前幾天,除了練功養氣之 外,白浪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思索所謂「胸懷天地」的關竅,但想了這麼多天,還是一 點眉目也沒有,現正站在屋外小院踱步思忖的白浪,心中暗暗決定,為今之計,還是 想個暫時的應付之道。   若要修練「胸懷天地」,可以肯定在尚未練成前,若與功力相若卻已轉練先天真 氣的人對抗,持久性就會遠遠不如,就算破天真氣本性持久,相較之下仍如雲泥之別 。唯一一個保命求勝的方法,就是不較量耐力,在最短的時間中分出勝負;也就是說 ,若有威力更大的功夫,能在一招中發揮極限的功力,這樣就算對方練成先天真氣, 一樣無法發揮效用。   自己的爪功本來就是搏殺為主的功夫,藉著熊族修練手臂經脈的方式,可使每一 爪都比一般人的拳掌功夫凌厲,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外發,不過自己練成青靈爪後, 這個問題倒是暫時解決,但青靈爪固然看來聲勢浩大,也不過是將數十爪的力道集合 起來,泛出成一片龐大的爪力,雖然威力較大,與自己期望的極限功力還是有所差異 。   有沒有辦法能在一招之中,蘊含著自己體內一半以上的真力呢?白浪試著再度加 勁催出青靈爪,雖然能夠不斷的輸入氣勁,但只要超過三公尺遠,氣勁便逐漸的散溢 ,更別提凝集後使用。   白浪體察一下青靈爪所耗費的內勁,差不多也只有兩成的力道,就算兩掌都算下 去,也不過四成勁,其實四成勁也不算小,不過青靈爪擊中對方時,並不會在同一瞬 間將所有的勁力轟擊到對方身上,從青靈爪與敵方勁力接觸後仍保持原形一事便可得 證。   白浪又想起皇族至寶,當時對付手持月華劍的何威凡、劉禮之時,自己的青靈爪 若是被擊散,部分勁力總來的及回流,也所以沒有三、兩下就力竭,當時自然是個優 點,但對於現在希望全力一擊的白浪來說,卻不是個好消息。   也許以這套爪力為基礎,並沒辦法創出全力攻擊的功夫吧?白浪思忖片刻,轉頭 往外走,他想去請示一下白炰旭,以他百餘年的經驗來說,說不定會有什麼好的提議 。   繞過一個營區,來到了白炰旭的房外,門口的一位白家年輕貴族見到白浪,有些 意外的往前迎了兩步說:「浪大爺,你身子大好了?」   白浪不記得此人的姓名,點點頭說:「大爺在嗎?」   「在。」那人恭聲說:「屬下馬上替您通報。」   「是白浪嗎?」房中的白炰旭已經聽見門外的對話,揚聲說:「快進來。」   白浪向著那名貴族點點頭,逕自推門而入,一進房門,白浪意外的發現,門內除 了白炰旭外,居然還有白廣。   白廣正帶著笑說:「正想去請浪大哥,沒想到浪大哥這就來了。」   「我也很意外呢。」白炰旭微笑說:「白浪可是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找我有事?」白浪嘴角微微牽動一下,算是笑個意思意思。   「這是劉然賜下的。」白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交給白浪說:「憑此可直接進入 皇城,直接尋找劉然,我們分持三枚,除了浪大哥之外,就是我與師父持有。」白廣 算是改口改的最快的,白彤等人有時還會不小心叫出大伯,只有白廣從確定之後便再 沒叫錯過。   「哦?」白浪望望手中的玉符,見玉符只有半個巴掌大薄薄的一片,上面刻上繁 複的花紋圖飾,看來寶光隱隱十分珍貴,他將玉符收起,淡淡的說:「謝謝。」   「劉然要我們三人今晚過去一趟。」白廣微笑說:「今日運氣不錯,若非恰好遇 到劉縯,我還是只能白走一趟。」   白浪並不知道白廣已經去過三次,有些意外的說:「原來劉然這麼不易見?」   「也不是。」白廣搖頭說:「據我觀察到的蛛絲馬跡,看來要求晉見劉然的人並 不少,不過大多都被都衛軍高層擋下了,而且這不是劉然自己的意思,也許與左、右 督國王有關。」都衛軍乃由左督國王府及右督國王府訓練,又稱「左府都衛軍」與「 右府都衛軍」,分屬於兩王府中的各級教頭統管。   「今晚該會更清楚。」白炰旭對白廣的推測似乎不大有興趣,轉頭說:「白浪,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情?」   白浪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白廣先到,於是搖頭說:「也不十分重要,等會兒我 再過來吧。」   「如果不忙的話,那就一起坐下聊聊。」白炰旭揮手對白廣說:「阿廣,你先說 說劉芳華那丫頭的事。」   白浪心頭驀然抽緊,他這時候十分不想聽見這個名字,也不是有什麼恨意,只不 過一想起劉芳華,那股莫名的痛立即糾纏嚙咬自己不放,白浪臉色立刻好看不起來。   白廣見狀,不敢提自己後來對劉芳華用的心機,只故作不在乎的說:「聽劉然說 ,似乎劉芳華正想學什麼功夫,劉然卻不讓她學,他兒子劉縯卻認為劉芳華是他們家 天資最好的一位,對劉然的看法似乎不以為然。」   劉芳華天資好自然不用多說,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年輕就當上護國使,不過劉家有 什麼絕招是劉芳華不能學的?   白浪皺眉說:「是劉禮的那招功夫嗎?」   「不該是『透骨擊』。」白炰旭搖頭說:「『透骨擊』在劉家中不算秘密,難在 修練不易,劉芳華就算天資足夠,功力還差的遠。」   白浪點點頭,「透骨擊」確實並非劉芳華這時該練的功夫,那該練什麼呢?白浪 將心比心,自己若是劉芳華,看著自己與徐定疆,她該會想辦法提昇功力吧?白浪沉 吟的說:「劉氏有什麼功力速成之法嗎?」   「沒聽說過。」白炰旭又搖了搖頭,他思忖一下,忽然對白浪說:「你聽過密室 嗎?」   白浪猛然一怔,知道了白炰旭的想法,他兩眼一亮說:「莫非劉然已經進過密室 了?」   「這是必然的。」白炰旭沉聲說:「劉然想要登基,在正位的那一天,若是沒有 取出泰谷劍,他這個皇位可坐不穩。」   「為什麼?」白廣反而有些詫異。   「這是故老相傳的不成文規矩。」白炰旭皺眉說:「我卻不知道原因……不過似 乎早在五十年前,朝中知道的人卻不少。」   一旁的白浪心裡暗暗震動,原來白炰旭也不知道此事?自己該不該說出來呢?   「看來死鬼劉伯偉是不打算把這個規矩傳下去了。」白廣沒注意到白浪的神色, 沉吟說:「不然劉然登基在即,豈會沒有人提到此事?」劉伯偉即為過世不久的「天 定皇」。   白炰旭嘆息的說:「這也有道理,若泰古劍的秘密就此湮沒,也許人族又少了些 動盪,劉伯偉雖然狼子野心,但眼光確實夠遠。」   白廣接著問:「師父為什麼忽然提起密室?」   白炰旭疆目光轉到白浪,白浪考慮了一下,終於接口說:「據我所知,密室中除 了泰古劍外,尚有人族的歷史傳承、史前記載、皇族至寶的使用秘訣、以及近百種無 人習得的古傳武功。」   這話說完,白廣與白炰旭同時一楞,白廣是從來不知此事,白炰旭卻是大為意外 ,沒想到白浪知道的似乎比自己還多?白炰旭詫異的說:「白浪……莫非南律公當年 曾詳細的對你說明?」   當年確實是白浪祖父白南律所說,尤其是有關人族歷史傳承的事情,不過在白家 復興之前,這些事傳出去並無益處,白浪心念已定,搖頭說:「我只知道這些。」   白炰旭望了白浪兩眼,似不知當信還是不當信,過了片刻,白炰旭才說:「我不 知道還有皇族至寶使用心訣,不過對那些功夫的由來,我倒是曾有些耳聞……其實不 是近百種,該說是數百種。」   這一段白浪倒是不大清楚,白浪立即打起了精神細聽。   白廣這時幾乎已經肯定,劉芳華必然是想入密室學功夫,他立即說:「師父,您 快說。」   「那些功夫……」白炰旭搖頭說:「其實雖是寶山,卻很難有用。」   為什麼?白浪與白廣同時冒出了疑問,只聽白炰旭接著說:「人族起源何來,據 說秘室中也有記載,不過那是千年前的往事,對我們沒什麼意義,重要的是……在千 多年以前,人族的祖先建國之初,曾在密室留下了數百種的功夫供後人習練,但這些 功夫來自不同的源流、有的相衝、有的相剋,當然也有精深的,也有較為粗淺的,最 奇怪的是,據說當時沒有一位祖先親自傳授,幾乎都是讓後代子孫自行學習。」   這話一說,白廣與白浪兩人都懂了大半,若是這麼雜亂無章的數百種功夫,當然 沒辦法選擇適合自己修練的功夫了,這樣豈不是沒用?白廣可惜的說:「難道經過了 千餘年,一直沒有人整理出來?」   「當然有。」白炰旭橫了白廣一眼說:「數百種功夫經過兩、三百年不斷的整理 ,大多數都已傳出世間,誰也弄不懂的功夫就只好留著不管……那類功夫,在九百年 前就只剩下近百種,也所以白浪才以為裡面只有近百種武學。」   「九百年來沒人弄得懂?」白浪覺得匪夷所思。   「也不是。」白炰旭嘆了一口氣說:「九百年前路氏一統人族,密室從此成為帝 皇一人私產,至六百年前白氏建國,五十年前劉氏叛變,這個規矩一直沒變。」   白廣惋惜的說:「當皇帝的哪有時間慢慢研究?何況是一人之力……這未免太可 惜了。」   「這倒不盡然。」白炰旭傲然的說:「白氏絕學『陰爆掌』雖不知始自何代,但 據說就是從密室中鑽研而得──白浪,所謂『胸懷天下』的境界,聽說也是傳自密室 記載。」   這下白浪可是更想去密室看看了,若能找到相關的記載,說不定對於「胸懷天下 」的修練更有幫助,只恨自己不知實際方位,不然怎麼樣也得去試試。   白廣反倒沒想這些,他只忽然肅然說:「這麼說來,劉然是打算讓劉縯進去看? 這可有些不妙……」劉縯年紀又輕,時間又多,若讓他鑽研個十年八年,說不定又練 出什麼新功夫,對白家可不是好消息。   「反正我們現在也無力阻止……」白炰旭面色沉重的說:「不過別以為這是一個 好差事,那些畢竟都是奧妙莫測之技,一個不小心,走火入魔成為廢人還是小事,修 練成瘋、暴斃而亡都不稀奇。」   三人正揣想著密室武技之際,門外忽然傳來白彤的聲音:「大伯……呃……師父 在不在?」   「這小子總是改不過來。」白炰旭輕罵了一句,揚聲說:「是阿彤?進來。」   白彤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白漢,兩人一進房,見到白廣倒不意外,沒想到白浪 也在房中。白彤疑惑的望望三人,跟著臉色不大好看的說:「看來我們來錯時間了。 」   「你在胡說什麼?」白炰旭見到白彤莫名的就有火。   「你們不是正在商議大事嗎?」白彤哼了一聲說:「大概沒我們的事,我們出去 就是了。」   「阿彤。」白廣皺眉解釋說:「我們也只是閒聊,浪大哥和我也跟你一樣,都是 各自來找師父的。」   白彤倒還相信白廣,他詫異的回過頭望望白浪,有些意外的說:「『浪大哥』轉 了性了,也會主動來找師父?」其實白彤還是習慣直接稱呼白浪,用「浪大哥」三個 字時,總有些調侃的味道。   白浪知道白彤一向與對自己不對盤,他也不搭理對方有些挑釁的言詞,只平淡的 說:「有話就直接說。」   白彤一瞪眼,回頭揮手說:「阿漢,剛好白浪也在,你自己說。」   「師父、浪大哥。」白漢雄壯的身軀往前踏了一步說:「我練那套功夫,有些怪 。」   白浪好一陣子沒好好打量白漢,沒想到今日一見,白漢似乎又壯碩了些,也許該 用龐大來形容了,沒想到都二十五歲的人了,還這麼會長?   白炰旭皺了皺眉說:「什麼功夫……白浪的那套爪功嗎?」   「是。」白漢說:「我最近修練,總有氣到肘彎逆衝的感覺,內息有些窒礙,有 部分催不到爪端。」   白彤也跟著板著臉說:「這套功夫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阿彤!」白廣皺起眉頭低聲說。   「我不是懷疑白浪。」白彤一臉漫不在乎的說:「不過這套功夫不是從熊族學來 的嗎?說不定問題出在熊族。」   「等一下。」白炰旭臉上有些疑惑的說:「不是本來就會在肘彎一個迴行,然後 才凝出爪端嗎?」   什麼?這下白彤、白廣、白漢都有些愕然,他們並沒有這樣的狀態,這下子,四 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浪身上。   白浪站起身來,對著白漢點頭說:「恭喜,沒想到阿漢的進境居然是最快的。」   眼看眾人還是無法理解,白浪緩緩說:「這套功夫在修練到一定的程度後,自然 而然的就會產生這種現象,只要繼續修練下去,就能像師父說的……迴行後凝出爪端 ,到時候威力會突增兩到三成。至於師父功力本深,一開始修練立即突破這個階段, 反而覺得理所當然……阿漢你放心,不會太久的。」   這話一說,眾人都明白了,只有白彤還不大相信,白漢什麼時候趕過自己了?以 前無論是「破天劍法」或「天玄掌法」,白漢哪一樣學的比自己快?白彤目光轉過, 望著白漢說:「阿漢,你的功力比我高嗎?」   「不會吧?」白漢搔搔腦袋說。   「這不就對了。」白彤轉過身說:「我都沒到這種境界,阿漢倒是先達到了,你 們不覺得不合理嗎?」   白廣對這也有些詫異,不過他倒是持平的說:「也許阿漢特別適合這門武學也說 不定。」   「很簡單。」白浪說:「找東西試試就知道了,阿漢現在雖覺得氣勁不順,其實 威力並沒有減弱。」   「好。」白彤往外便走,一面說:「我們就找個東西試試。」   五人往門外走,走到門外,幾個白家貴族看到眾人,當即止步佇立,望著五人等 待吩咐,白彤也不理會他們,望望四面說:「拿什麼試?牆壁?」   「你瘋了?」白廣大皺眉頭說:「這裡可是軍營,打破了牆壁怎麼解釋?」   「不然怎麼辦?」白彤四面找尋,找不出一個可以試功夫的東西。   眾人正為難時,院外忽然穿入了一條身影,嘻嘻哈哈的嬉鬧聲也同時傳了進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白敏正半側頭往回看,一面哈哈笑說:「就說妳們追不上我,還 不認輸?」   白敏說話的同時,又有兩條有如穿花蝴蝶般的身影閃入院中,前一個有些氣喘的 嬌嗔:「死小敏,還沒比完,說什麼大話?」她話一說完,馬上落到了最後。   「小敏!」白炰旭臉一沉,沉聲說:「幹什麼?」   白敏嚇了一跳,一回頭,見到院中這麼多人,白敏連忙吐吐舌頭站住,有些膽怯 的一個個打招呼說:「師父,浪大哥、彤哥、漢哥、廣哥。」   「是白龍將。」那兩條身影也停了下來,正是數日前見過的徐杏如、徐曇如姊妹 ,她們見到白浪,徐杏如首先高興的躍過來說:「白龍將,您身體大好了?」   「謝謝妳。」白浪有些不習慣,皺眉點頭說:「已經好了。」   徐曇如倒是注意到四面狀況不大對,她眼珠一轉,掠到妹妹徐杏如身旁,輕聲一 拉徐杏如衣角說:「我們先回去吧。」   「啊?」徐杏如四面一望,這才注意到大家的表情似乎都不怎麼輕鬆,她聳聳肩 說:「好啊……各位,我們回去囉。」跟著甜笑著彎腰轉了圈。   見到這麼可愛的小女孩,眾人有些緊繃的情緒自然而然的放鬆了些,都對著徐家 姊妹笑了笑,徐杏如、徐曇如這才翩然而出,一面還聽徐杏如在嬌笑著說:「姊姊, 我們去找陳龍將好不好?」   「去了妳又要說是我的主意。」徐曇如聲音柔柔細細的,雖然在嗔怪著妹妹,仍 是十分的溫柔。   「好啦,妳就會害臊……」兩姊妹的語聲逐漸消失,看來是越去越遠了。   白炰旭既然已經消了氣,也就不再責怪白敏,他見徐家姊妹去遠,沉吟著說:「 去找兩塊一樣的大石來就能試了。」   「試什麼?」白敏好奇的問。   「你少囉唆。」白彤沒好氣的罵。   「隔營的院子裡就有兩塊大石。」白敏沒住嘴,只壓低了聲音說。   「能搬來嗎?」白炰旭聽見了,回過頭問。   「太麻煩了。」白彤按耐不住的說:「阿漢,我們正面對撞一招。」   「這豈不是太危險了?」白廣連忙阻止。   「我們之間就算有差異也沒差太多,不會多危險的。」白彤哼了一聲說:「阿漢 ,記得用全力。」   「噢。」白漢一向沒什麼主意,白彤既然這麼說,他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運集 功力。   既然事已至此,白炰旭也沒什麼意見,白浪卻有些感到不妥,揚聲說:「阿彤、 阿漢,至少留兩成功力護身。」   「不要麻煩了。」白彤揮手說:「兩成功力自由心證,一樣拿不準,阿漢!把我 當成敵人全力出手。」   「好。」白漢功力急催,源源不絕的向著兩爪直衝,果然還是一樣,到了肘彎處 就是一點微微返迴逆衝,勁力的釋出有些不順,不過白漢這時不管這些,兩爪仍然凝 集了他所能施出的全部勁力。   一旁的人心頭都有些凝重,這兩人是白家年輕一代中除了白浪外的佼佼者,兩人 以全力拼鬥,若有個閃失,只怕會是所有人的遺恨。   但這時也無法阻止,只見兩人四爪同時泛出隱隱騰動的青光,對望片刻,驀然同 時一個騰身,向著對方撲去。   兩人在空中接近,四爪毫不取巧的正面相對,就在將要碰觸前,白漢的兩爪青光 忽然一亮,破空的銳嘯聲倏然變大,白浪一驚,騰身往前直躍,但白彤與白漢的兩爪 已經硬生生的碰在一起,爪端接觸竟有如金鐵交擊般的爆出一聲脆響,白彤兩爪立時 泛出鮮血,整個身子往後一翻,足足摔出三公尺遠,爪端的鮮血當場灑遍四面。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六章─都城大勢】   怎麼會這樣?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白浪立即趕到白彤身旁,眼見白彤已經暈了 過去,但仍有氣息。白浪立即轉過頭省視白彤的雙手,一摸之下,白浪才鬆了一口氣 ,白彤雙手雖有多處挫傷與骨折,但總算並沒嚴重受損,不過就算白彤從小練武,想 要完全好,也至少得要近一個月左右。   白炰旭也立即奔來,詫異的說:「這……這是怎麼回事?」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眾人都沒想到,白彤居然比白漢差這麼多?   白漢可說是受到震撼最大的,他瞪著眼睛望著人不斷的往白彤倒地處聚集,低下 頭望著自己雙手,腦袋還沒轉過來,自己為什麼能把大哥白彤遠遠震飛?   既然有一群人圍上,那就沒自己的事了,白浪走出人堆,看白漢望著自己雙手發 呆,白浪嘆口氣,走過去拍拍白漢寬厚的肩膊說:「你已經過了這一關。」   白漢一怔,回過神來,望著白浪不敢置信,原來剛剛就在勁力催出前的一剎那, 白漢打通了修練此功夫的主要關卡,內力不再只是逆衝而已,而在肘端一個迴旋復合 往外衝出,爪功威力斗增二到三成。這套爪功白彤造詣本已略遜白漢,加上這麼一提 昇差異更大,而兩人硬碰硬之下完全無法取巧,白彤自然只有受傷的份,還好兩人原 來的功力畢竟差之不遠,不然白彤的雙手說不定都會廢掉。   白漢想通的同時,他也慌了,大叫一聲:「阿彤!」立即拋下白浪往人群中衝了 過去。   白炰旭這時也正由人堆踏出來,眼見白漢龐大的身軀沒頭沒腦的撞來,白炰旭沉 哼一聲,手一推,一股沛然的柔力湧出,硬是阻住了白漢;白漢只能瞪大雙眼,整個 人斜斜的往前傾斜,兩手在空中虛劃,就是前進不了。   「你這麼衝來做什麼?」白炰旭沉聲問。   「我……阿彤……」白漢答不出來。   「回去。」白炰旭臉現怒色說:「讓他們處理就是了。」   等白彤被擔架抬開,白炰旭臉色依然不好看,白浪有些過意不去,走過去說:「 師父,若救治得法,應不會有後遺症。」   「我不是氣這個。」白炰旭嘆了一口氣說:「阿炰這小子老是不轉勸,這次他吃 了苦頭我反而高興……不過十四日後就是貴族大會,他現在這樣,如何上場?」   白浪還沒聽過此事,一下子還真有些意外。   這時白廣也走過來低聲說:「師父,進去再商議吧。」   白炰旭自覺孟浪,點頭說:「你說的對,我們進去談……阿漢,小敏,你們也過 來。」   五人再度回到白炰旭的房中,只不過由白彤換成了白敏,各自坐定後,白炰旭望 望四面,有些不滿的說:「有沒有人知道阿壘到哪裡去了?」   眾人沉默片刻,白敏才說:「大前天晚上壘哥有回來,前天又不見了。」   「阿壘這樣不是辦法。」白炰旭不高興的說:「他每次回來總要和人說上一聲… …依上次的決定,白浪,以後阿壘該會跟著你,你自己要處理妥當。」   「我明白了。」白浪點頭說。   「阿廣。」白炰旭接著說:「剛剛提到貴族大會,你覺得我們哪些人該出場?」   「述潘叔年紀大了些,不大合選材大會的規矩。」白廣沉吟一下說:「本來自然 是阿彤、阿漢和我,不過現在阿彤是趕不及了,只有兩人似乎單薄了些。」   「阿壘呢?」白浪有些訝異。   「他一心作個密探,不適合拋頭露面。」白廣笑了笑說:「我們是沒有門路,要 不然若能將阿壘安置到劉家的暗探系統,我們日後行事會大為方便。」   「那小玫或小敏呢?」白炰旭接著問。   「小玟她自有定見。」白廣搖頭說:「我也拿不準,何況她混入姓徐的身旁,是 不是需要官銜也雞說,至於小敏……」   白敏立即緊張起來,眼巴巴的望著白廣,希望他說出自己可以,卻見白廣沉吟半 天,笑了笑說:「浪大哥,你覺得呢?」   「小敏?」白浪望了白敏片刻,微笑說:「論功夫,小敏是不會丟人,不過想當 龍將恐怕還是不行。」   若是不當龍將,其實也就沒有出場的必要了,以白浪的職分就可呈報提昇白敏為 管帶,一般來說,幾乎是不會有問題。   聽到這白敏可急了,跳起來說:「讓我試試吧?」   白浪、白廣、白炰旭彼此互望一眼,都覺得有些好笑,說起來白敏他不是全無希 望,若運氣好,說不定也有機會矇上,不過他年紀實在太輕,而且還十分愛玩,若真 給他當上了龍將,他哪懂得如何統帥部隊?   見三人的臉色不對,白敏急著求援,拉著白漢就說:「漢哥,你怎麼說?」   白漢對於剛剛誤傷了白彤一事十分難過,現在根本懶的理會白敏,只回瞪了白敏 一眼,一聲也不吭。   白廣見狀正要開口,門外忽傳來聲音:「包老,左督國王府中派人來求見龍將。 」   眾人同時一楞,白浪更是詫異莫名,一面站起一面糊塗的想,自己與左督國王陳 康毫無交情,怎會有這種事?   白廣反而心裡有數,他站起說:「浪大哥,我陪你去見他們。」   白浪見狀向外揚聲說:「請他們到營口的會客廳,我馬上就到。」   「是。」門外的白家人恭聲的回答,隨即急步的奔去處理。   兩人往外走的同時,白廣回頭說:「反正過兩天小玫也該回來了,等她回來再決 定吧。」兩人並肩向外走時,白廣一面低聲的將今晨的狀況向白浪略作說明,白浪聽 了也十分訝異,這才知道為什麼白廣剛剛會提到都衛軍高層,並對左、右督國王提出 懷疑,卻不知今天來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這位想必是白龍將。」兩人走入會客室,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人當即向著白浪 淡淡一禮說:「在下鐵仇,為『左府都衛軍』總教頭。」   「好說,鐵總教頭請坐。」白浪貝此人雖面帶微笑,但眉宇中卻隱隱現出一股煞 氣,看起來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鐵仇欠身坐下,一面大剌剌單刀直入的說:「白龍將一仗成名,天下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左督國王也是十分傾慕,明日晚間王府中舉辦小型筵席,若白龍將有空, 左督國王希望能見到白龍將。」   這話可是不大客氣,白浪微微皺眉還沒說話,白廣在一旁微笑岔出說:「鐵總教 頭身為左督國王府中三千都衛軍總教頭,竟然親自前來相邀,這可是天大的面子,龍 將一定準時赴宴。」   鐵仇目光有些輕蔑的掃過白廣,回望白浪說:「這位是……?」   「我的四師弟,陳廣。」白浪簡短的回答。   鐵仇態度稍作了些轉變,向著白廣微微點頭說:「原來是白龍將的四師弟,這就 難怪了,到時還請一起赴宴。」   白廣一笑說:「鐵總教頭這話有趣了,莫非我們師兄弟每一位都歡迎?」   鐵仇哈哈一笑說:「陳兄弟是明白人,想來應該不用鐵某饒舌。」   「鐵總教頭。」白浪見兩人相對而笑,他卻有些莫名其妙,於是皺皺眉說:「可 否請教明日晚宴之所由?白某可需預作準備?」   鐵仇似有些意外,怔了怔才有些僵硬的乾笑說:「這只是左督國王每月一次的晚 宴,主要目的在與部分朝中同僚多些溝通的時間而已,白龍將無須作任何準備。」   「我們明白了。」白廣滿面笑容的說:「多承左督國王抬舉,煩請鐵總教頭回覆 時就說……我們受寵若驚,必定準時赴宴。」   「一定、一定。」鐵仇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說:「在下這就回去了,到時再 瞻仰兩位的風采。」   「鐵總教頭慢走。」白浪與白廣連忙站起相送。   見鐵仇遠去,白廣這才回頭說:「浪大哥,剛剛差點鬧了笑話。」   「怎麼?」白浪莫名其妙。   「這種宴會其實就是左督國王私下培植黨羽的聚會。」白廣說:「你這麼一問, 鐵仇豈不是尷尬?」   「原來這樣?」白浪開始頭疼了,到了都城竟有這種麻煩事?   「既是小型筵席,按道理,參與此宴的若非心腹,就是在都城舉足輕重的人物。 」白廣正色說:「若不是今日陳康親見護國使領我入宮,浪大哥的名氣又算響亮,我 們未必有資格參與此宴。」   若有選擇,白浪頗想將此事交給白廣便罷,問題是怎麼樣都說不過去,白浪只好 苦笑著搖頭,沒再說話。   「浪大哥。」後門傳出白敏的叫聲:「壘哥回來了。」   「阿壘?」白浪與白廣同時回頭,只見白敏帶著渾身土泥的白壘出現在兩人面前 。   白廣忍不住笑說:「阿壘,你是竄到哪裡去了?」   白壘臉上露出微笑,四面望望說:「還是到後頭去說吧。」   白浪踏前一步說:「阿壘……」   「我知道。」白壘點頭說:「小敏剛剛已經說了,我以後每次回來都會向浪大哥 報告。」   「那倒不重要。」白浪拍拍白壘的肩膀說:「有發現記得商量一下,別自己冒險 。」   白壘似乎有些錯愕,怔了怔才說:「是。」   「走吧。」白浪一直覺得白壘有這種特殊嗜好十分辛苦,頗想幫他些什麼卻又無 處可幫,所以每次見到白壘都有些感慨。   「我不過去了。」白廣忽微笑說:「我們的隊伍該整編一下,總不能龍將出門卻 沒有隨行的官兵。」   「麻煩你了。」白浪點頭說。   「應該的。」白廣一面走一面回頭笑說:「不過浪大哥自己也要注意一下,不久 後我就幫不上忙了。」   白浪明白,白廣並沒有計劃一直跟著自己,以後這種事確實需要用點心。   三人走出會客廳,往白浪的單人房緩行,忽然白敏出聲說:「浪大哥,以後這些 事情我也可以幫你。」   這小子什麼都想幫忙,白浪好笑的說:「好啊,以後就麻煩你了。」   「可惜靈姐還沒回來。」白敏有些惋惜的說:「靈姐最細心了。」   白浪想起久以未見的白靈,她隨著那個古怪老人,現在不知可好?三個月的時間 只過了近一個月,不知她回來時功夫會進步多少?   白壘突然說:「放心吧,櫓爺爺人很不錯。」白壘是在櫓老人幫助下才取得天鷹 逃出東極城的,對櫓老人也有一定的認識。   「我知道。」白敏搖搖頭說:「浪大哥,壘哥這次可是有大發現晴。」   「是嗎?」白浪轉過頭望著白壘。   白壘點點頭說:「該算是蠻重要的地方,而且很隱密。」   到底是什麼地方?白浪好奇心起,對兩人說:「那就趕兩步。」一面略提了速度 。   白敏興奮起來,往前一衝說:「看誰先到!」   白浪與白壘同時提起速度,兩人對視一眼,不禁都有些莞爾,白敏年歲也不小了 ,怎麼還是這麼孩子氣?   劉芳華與白廣談完後回到檀雲殿,一顆心悶悶的十分不快活,白浪他就不會向自 己道個歉嗎?一定要等自己原諒他嗎?劉芳華輕輕一咬牙,自己才不幹這種事,他居 然讓小玟去出賣色相,這豈是一個正人君子的行為?可是……白浪不像是這種人啊, 莫非真的與他無關?   劉芳華轉念一想,又不高興起來,就算真的不是,他也可以主動來向自己解釋啊 ,一定要等自己送上去嗎?送上去……想到這三個字,劉芳華臉上湧出一陣暈紅,她 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麼一個冷冰冰的呆木頭會讓自己心情紛亂?   他是不是其實對自己根本無情?劉芳華痴痴的想,從一開始,似乎就是自己對他 表示好感,尤其他將父親救出東極城之後……但雖然從來沒說,他那時的目光卻已經 十分的明白告訴自己,不然他為什麼要入東極城?上次何威凡叛變時自己誤會他,他 也是傻楞楞的不懂得辯駁,可是……就算這些都不計較,他居然懷疑我氣的是定疆? ……我才不是……才不是……劉芳華腦海中浮起徐定疆摟著白玟的情景,心底又是另 一種刺痛,她倏然一驚,莫非自己真的還暗暗喜歡著那個風流大渾蛋?   但這和對白浪又大不相同,白浪……這個男人,卻是會讓自己患得患失,又愛又 怕,兩人間不可測的未來,還多了些莫名的刺激感,不像徐定疆,若是與他在一起, 末來的歲月簡直已經明明白白的攤在眼前,想到就覺得無趣……   劉芳華想來想去頭脹的難過,她猛的拔劍飆出房門,長劍白光一閃,翻翻滾滾的 在院中施展起來,想藉著練功忘去這所有煩惱的事情。   在門外守候的兩名隨侍可是當場嚇了一跳,直到看清了劉芳華縱橫來去的身影, 他們才略為鬆了一口氣。這幾天劉芳華的情緒一直不甚佳,雖然不會對隨侍亂發脾氣 ,但單是看她臉色時晴時陰的就能讓這些隨侍噤若寒蟬,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劉芳華這時將「彌倫劍法」施展開來,全身功力展至極限,兩足紅雲也同時揚起 ,有如一道炫亮的幻影在庭院中閃動,現在除了練功外,已經沒什麼事能讓劉芳華暫 時忘卻情感上的煩惱。   練了好片刻,庭院出口忽然傳來鼓掌的聲音,劉芳華百忙中瞥了一眼,卻見是自 己大哥劉縯。   劉芳華緩下身法,飄到劉縯身前,喘了一口氣說:「大哥。」   「三妹。」劉縯微笑說:「大哥可能已經打妳不過了。」   「別開玩笑。」劉芳華搖頭說:「我怎麼比的上大哥。」兩人歲數相差十餘歲, 功力畢竟不是一蹴而就。   「芳華。」劉縯收起笑容,低聲說:「聽父皇說,妳對密室的功夫有興趣?」   「喔,算了啦。」劉芳華其實也只是想找件事分自己的心,既然父親堅持不肯, 她也就早把這件事拋開了。   「父親開密室的時候,我隨著他進去過一次。」劉縯皺眉說:「不過父親還是沒 讓我知道密室的開啟之法。」   「哦?」劉芳華有些意外,父親不是一直視大哥為自己的繼承人嗎?怎麼還保留 著這個秘密。   「大概是我提過想讓妳進去吧?」劉縯自嘲的一笑說:「父皇不大放心。」   「哼。」劉芳華不大高與的說:「這麼小氣?」   「不過那裡的功夫實在很雜亂,而且都刻在石板上。」劉縯說:「我略看了四、 五套功夫,都頗精深困難,一時根本看不出來適不適合自己。」   這麼一說,劉芳華的興趣又來了,她眨眨眼說:「什麼功夫?」   「大多是內部經脈運行的功夫。」劉縯搖頭說:「大概是因為刻在石板,所以文 字極簡略,根本沒敘述功效,不練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劉芳華的好奇之心揚起,低聲說:「大哥,你偷抄一兩種出來,讓我看看好不好 ?」   「這怎麼可以?」劉縯好笑的說:「我再幫妳求求父皇就是了。」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劉芳華帶笑輕嘟起嘴說:「就不信這麼難進去。」   「別想這些,反正父皇這幾天忙,到登基前恐怕都沒時間再去。」劉縯忽想起一 事,微笑說:「今晚白浪、陳廣和他們師父包老會入宮見父皇,妳要不要到場?」   劉芳華的笑靨霎時消失,這幾日父親總是要自己去找白浪,雖覺得古怪,倒是沒 想太多,但經白廣一提醒,劉縯又這麼一說,劉芳華的反感立即提起,沉著臉說:「 是父皇要你這麼說的嗎?」   劉縯微微一楞,還沒答話,劉芳華已經哼了一聲說:「別以為我這麼好算計,今 晚我偏偏就去一趟。」   話一說完,轉頭飄回了房間,不再理會劉縯,只留下劉縯一人楞在院中,不知劉 芳華為何忽然翻臉。   「護國使!」   劉縯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劉縯回頭一望,微笑說:「是妳們姊妹,找芳華嗎?」   「本來想找陳龍將的,他卻跑去訓練部隊了。」來的正是徐氏姊妹,妹妹徐杏如 甜笑的說:「護國使也是來找芳華姊姊的嗎?」   「她似乎心情不大好。」劉縯溫厚的一笑說:「妳們最好避避風頭。」   徐杏如眨眨眼說:「心情又不好了?」   劉縯有些意外,皺眉說:「怎麼?芳華最近常常心情不好?」   「上次見了白龍將之後就這樣。」徐杏如與徐曇如對望一眼,抿著嘴輕笑說:「 護國使,芳華姊姊是不是在談戀愛了?」   劉縯今天才聽父親劉然提過一次,現在又聽到徐杏如這麼說,他有些意外的自語 說:「……莫非真有其事?」   驀然屋中傳出劉芳華的罵聲:「杏如!妳再亂嚼舌根,小心我修理妳。」   姊妹倆同時吐了吐舌頭,徐曇如輕聲對妹妹說:「妳又惹芳華姊姊生氣了。」   「那就快溜。」徐杏如扮個鬼臉,含笑向著劉縯行禮說:「護國使,我們先走了 。」   劉縯點點頭,望著徐家姊妹飄然而去,本想立即去看看所謂的白浪是何方神聖, 但轉念一想,反正今晚就能見到,也不急於這一時,劉縯搖搖頭,緩步踏出了檀雲殿 。   「南角王」徐靖及其子「攘外安國使」徐定疆,率領數十名親眷、隨侍,另有三 千名甲兵,以及數百名隨隊前行的長短程商旅沿南北大道向北前進。   自四日前出發北進都城,已經過了近半的路途,南角城四位龍將全部留守,軍政 事務則由「玉峰龍將」安賜滿暫管,徐定疆的一千親兵自然仍是趙才領軍,而南角王 的兩千親兵則是由夢羽、墨琪兩女率領。   這次北上參與劉然登基大典,南角王妃陳晶露難得的隨隊北上,南角王夫妻既然 同行,所帶的東西自然不少,隨侍也免不了跟著帶了二十來位。   徐定疆就較為簡單,除了白玟與其形影不離之外,只連玳姿等四女也一同北上, 徐定疆自我估計,這次北行觀禮之後應該就會對自己的駐在地有所任命,回南角城的 機會並不多,恰好這次並非行軍打仗,索性把四女一起帶來。   說起特殊的隨隊人物倒有三名,一個是二十年未離南角城的歸勇,他不知為何忽 然起了遊興,向徐定疆請准一起北上,徐定疆自然不會不允;另一位是與歸勇、陳晶 露關係複雜的埳山老人,離南角城之前,他不知為何一直躲著徐定疆,畢竟對方是長 輩,徐定疆也不好逼迫,出城後難頗有機會碰面,卻也沒聊什麼話。   還有一位不是別人,正是從空中掉下的怪人周廣,他騎著舉世無雙的怪物卓卡, 有時蹦到隊伍前面,有時蹦到隊伍後面,一路上興致勃勃的十分開心,若不是陳晶露 一雙眼緊盯著徐定疆,他們一老一少只怕天天練功夫。   這些日子,白玟與徐定疆早已形同夫妻、行坐不離,知道白玟身分的徐靖看了自 然直皺眉頭,不過他對自己兒子畢竟有點信心,除了偶爾瞪兩眼外,也沒多說什麼, 白玫自己心裡有數,一言一行格外謹慎,不過多多少少還是避開了徐靖,省的見面尷 尬。   而白玟雖然明白了自己對徐定疆的感情,但事實上,徐定疆到底對自己是真情還 是假意,她直到現在還弄不清楚,徐定疆對自己確實夠溫柔體貼,無論是態度、用心 的程度都無可挑剔,但白玟卻也看得出來,徐定疆對玳姿等四人其實也是如此,若說 是為了一視同仁,這也未免太過牽強。   徐定疆當時曾說過,自己若是願意嫁給他,就不能再管白家的事情,自己辦的到 嗎?還是要陽奉陰違的繼續與白家人往來?以徐定疆的精明,自己怎麼瞞的過他?若 給他發現了……徐定疆還會理自己嗎?白玫每次想到這裡,心裡就難以自制的難過起 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白玫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徐定疆,可是相較於家族未來 ,自己的感情卻又微不足道,也許該犧牲自己吧?白玟怔忡的想,總難找出一個兩全 之道。   徐定疆何嘗不知白玟心裡的掙扎?但這種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想通,自己確實無能 為力,望著身側臉現憂色的白玟,徐定疆思忖了片刻,嘆口氣說:「小玫,現在別這 麼煩惱,也許我能說服他們呢?」   想的可真美。白玫瞪了徐定疆一眼,搖頭低聲說:「苦心孤詣了五十年,怎麼化 解的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徐定疆漫不在乎的說:「若是想不通,那就先別想了。」   「也罷。」白玫索然的嘆口氣說:「反正我若是不能在你身旁,你也未必在乎。 」   「怎麼不在乎?」徐定疆大驚小怪的說:「我當然在乎。」   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白玟忍笑瞪了徐定疆一眼,想著這一切,白玫忽然明白 了白浪的掙扎與為難,白玟對自己之前一力促成白、劉兩人,首次從心底產生了歉意 。   這時,北面塵砂忽然揚起,遠遠的似乎有一隊人馬正向著這兒而來,看來人數不 多,這是南來北往的大道,來往的商旅本來甚多,只不過這段路較為荒涼,大部分的 行旅都會聚眾而行,遇到少數行旅的機會恨少,不過眾人也不在意,依然緩緩前行。   過不多久,遠遠的一隊二十餘人的馬隊出現,遠遠一看,只見二十來個貴族大漢 穿著勁裝,騎乘著壯碩的龍馬,正向著南方急趕,徐定疆看了心裡微怔,怎會有這麼 一大群貴族遠離城市?看來又不像是官兵。   過不多久,那群人越來越接近,遠遠看清騎著卓卡蹦跳的周廣,臉上不禁都露出 詫異的表情,徐定疆對此倒是見怪不怪,首次見到周廣與卓卡的人,不嚇一跳那反而 是異類。   徐定疆正偷笑時,忽聽對面遠遠的揚聲說:「右督國王府所部,參見南角王、攘 外安國使。」   徐定疆一怔,見父親已經策馬迎出,他連忙策馬向前,緊隨著徐靖身後奔去。   眼見這方兩人迎出,對方也相應加快了速度,兩方越來越接近,彼此的面貌也更 是清楚,對方領頭的是個細瘦精幹的中年人,徐定疆認得此人是「右督國王」劉方廷 府中都衛軍總教頭盧一天,也是劉方廷倚為心腹的左右手。徐定疆立即向徐靖低聲說 :「老爸,這是右府都衛軍的盧一天總教頭。」   「原來是盧總教頭。」徐靖策馬迎上說:「久聞大名了。」   「豈敢、豈敢。」盧一天一躍下馬,恭聲說:「王爺才是威震天下,今日得見, 盧一天三生有幸。」   「盧總教頭。」徐靖目光灼灼的望著盧一天說:「閣下怎會恰好在此?」   「在下是奉廷公所命,特別前來迎接南角王。」盧一天臉上滿是笑容的說:「總 算不辱所命。」   「廷公太客氣了。」徐靖知道沒這麼簡單,沉吟著說:「盧總教頭,今晚我們將 在野央集稍歇……」   「這樣吧。」盧一天立即說:「就讓在下替王爺先行,在野央集安排一番。」   徐靖明白,這代表對方雖然有事,卻不是十分急,於是也點點頭說:「就麻煩盧 總教頭了。」   待盧一天領著手下離開,徐靖轉過頭說:「定疆,這位盧總教頭……」   「是右督國王廷公的左右手。」徐定疆說:「與康公的頭號助手──鐵仇總教頭 ,算是都城中除了左、右督國王之外最有權勢的人,連左、右相都讓他們三分。」   徐靖皺眉說:「都過了五十年,還沒恢復正常嗎?」   徐定疆明白徐靖的意思,解釋說:「現在都城的軍力,當然是以四大龍將的六萬 兵馬最多,但都城與邊疆不同,除了定期操練與輪班巡防都城外圍外,大部分官兵其 他時間還是返家各安生計;所以維持皇城外圍以及內城、都城秩序的官兵,主要還是 左府、右府的六千都衛軍為主……左、右相雖名為政務的最高首長,權責與功能也正 逐漸發揮,不過在都城內實際的命令發佈與管理還是得由都衛軍執行,左相、右相自 然不會得罪他們。」   「影軍呢?」徐靖問的是暗探系統在都城所訓練的另一批兵力。   「負責皇城內部安全的五千影軍,仍由『秘閣衛國使』劉冥以及『龍安護國使』 徐乾所掌控。」徐定疆說:「不過『秘閣衛國使』已數十年未出宮,也不知道活著還 是死的……加上影軍不出皇城,這批人馬效用可能不大。」   「別看輕了影軍。」徐靖沉吟了片刻說:「影軍與各地的暗探雖出自同一系統, 但能力方向可大不相同,不過現在可以不考慮他們倒是真的……以你的判斷,都城四 大龍將現去其二,這兩位總教頭對此職務可有興趣?」   徐定疆臉色也凝重起來,不敢猝然作答,想了片刻才說:「論功夫,他們應不弱 於四大龍將,資格足足有餘,不過這麼一來,他們在都城的權限反而下降,對一個有 野心的貴族來說,那並不算晉升,可是……」   「可是什麼?」徐靖見自己兒子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談,也頗感欣慰。   「若某一位督國王對掌握全都城有與趣,那就不一定了。」徐定疆皺眉說。   「這件事應與我們無關。」徐靖點點頭說:「所以右府都衛軍總教頭親自來此, 應該還有別的事。」   「這我可猜不著了。」徐定疆正經不了多久,嘻嘻一笑說:「也許與北疆有關, 『神山衛國使』也不傻,到現在一直還沒出兵攻打北域城與刀輪城,也許有些轉機。 」   徐靖暗暗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為,不過他對徐定疆老是嘻皮笑臉的有些不滿,沉 聲說:「說話就說話,別老不正經。」   「是。」徐定疆摸摸鼻子,縮頭策馬退回白玫身旁,望著白玟偷笑說:「又挨罵 了。」   白玟雖沒聽見徐定疆父子的對話,但也料的到幾成,只輕笑一聲說:「南角城要 派人搶四大龍將的位置嗎?」   徐定疆也不意外,只呵呵笑說:「有適當的人選嗎?」   白玫目光一轉,往後努努嘴忍笑說:「趙才啊。」   後方不遠的趙才聽了一楞,忙把臉轉開,看都不敢看徐定疆,要自己當四大龍將 之一,下輩子吧。   徐定疆望著趙才,不懷好意的賊笑說:「趙管帶,你功夫練的怎麼樣了,有沒有 把握呀?」   趙才當初照著周廣的指示練習,自覺功力確實大進,不過他可不認為自己到了那 種程度,連忙說:「這個……還差的遠……」   徐定疆微微一笑,回過頭對白玫說:「依我看……除非白浪另有想法,不然他是 佔定了一個缺,另一個缺……唔……妳那幾個師兄誰的功夫比較高?」   提到白家人,白玟心情就凝重起來,她沒好氣的說:「你敢讓他們當都城的龍將 ?」   「為什麼不敢?」徐定疆一笑說:「若他們肯聽勸,好好的為人族的未來努力, 有什麼好顧忌的?」   對徐定疆莫名其妙的樂天,白玟也見怪不怪了,只轉過頭嘆息說:「我他希望如 此,可是……」   「說老實話。」徐定疆表情忽然一凝說:「小玫,若他們真的一意孤行,我他不 曾坐視的。」   白玟無言以對,轉過話題說:「定疆,你功夫練的怎麼樣了?」   「這個嘛……」徐定疆嘻嘻直笑說:「可不好形容,不過總算是找出一條路來了 。」   白玫雖替徐定疆高興,但也暗暗替白家擔心,徐定疆擺明了不支持白家復國,他 的功夫越高,對白家來說障礙越大,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白攻 無奈的想,若能與徐定疆長相廝守,又不必擔心誤了白家大事,那有多好?   白玫想到這裡,腦海中忽然湧起了一個念頭……只有這個辦法了……這一剎那間 ,白玫終於想出了應該怎麼處理,擔心了十餘日的事情忽然有了解決之道,白玫心情 一好,臉上也跟著泛出了笑意。   「小玫呀……」徐定疆的大臉忽然湊到白玫眼前,老著臉皮說:「什麼事這麼高 興?」   白玫甜甜的一笑,斬釘截鐵的說:「我想通了,到都城之後,我會與他們說清楚 ,以後真的不管他們的事了,我……」   「只要專心作我的老婆?」徐定疆眉開眼笑的說。   「碎!」白玫含羞瞪了徐定疆一眼,腳下一夾龍馬,加速往前奔去。   望著白玟的背影,徐定疆笑容微收,眼中露出了迷惑的光芒,但徐定疆表情隨即 恢復正常,加速追著白玫大叫:「別害臊嘛,日子長著呢,我們可要好好的計劃一下 ……」   兩人一奔一追,沒片刻,徐定疆便追上了白玫,兩人同時緩下坐騎,娓娓而語, 縱然四面一片荒野,兩人間卻是道不盡的風光無限。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七章─兩府都衛】   白炰旭、白廣、白浪三人,見日已西沉,天色漸暗,三人帶了約莫二十名的官兵 ,其中赫然有白壘在內,他是白浪特別帶來的,也沒有說明帶他來做什麼。白炰旭與 白廣對此也沒有意見──想來白浪必是趁機讓白壘熟習一下皇城的形勢,也許有天會 讓白壘闖進去瞧瞧。   向著皇城策馬而行,到了皇城入口,白廣取出玉符,都衛軍似是有些愕然,但仍 讓三人進入皇城,到了這裡,隨隊的官兵不能再進,只好留在皇城入口等待,混在官 兵中的白壘自然也只能留下來發呆。   白廣進來過一次,總算還記得「養龍閣」的位置,三人轉了轉,眼看養龍閣就在 眼前,忽見前方暗影中無聲無息的繞出兩個人,白浪與白炰旭心裡都是一怔,兩人雖 然並沒注意四周,但這兩人能隱身在暗影中不為兩人所覺,功夫絕對不差。   仔細看去,這兩人穿著的也是類似都衛軍的服裝,不過都衛軍的釘甲皮革上面染 有鮮豔的翠藍,這兩人的制服卻是一色黑,連釘甲都黑漆漆的,三人對望一眼,都不 明白對方的來路。   這突然冒出的兩人望著三人片刻,其中一人面睡表情的沉聲說:「是包九日包老 、白龍將、陳廣嗎?」   「正是。」白廣回答。   「請跟我們來。」那人接著說:「皇上在浮雲殿設宴等三位。」   在皇城內總不會出問題吧?三人雖覺異樣,仍隨著這兩人而行,又繞了約莫五分 鐘,越來越是深入皇城內地,兩人忽向前方的一座殿宇一指說:「三位請繼續往前走 。」   三人抬頭望夫,果然在殿宇前有一塊橫匾,明明白白約寫著「浮雲殿」三個字, 殿前左右站著共十名衛兵,服裝與剛剛的兩人完全相同,白浪等人這時已經隱隱感受 到,皇城內部還有另一股勢力,看來這股勢力可算是劉然的心腹。   「三位到了?」一個全身也是一色黑的中年將領由殿中走出,看服飾居然是國使 級,三人一面點頭,一面仔細的打量此人,只見此人面色平和,頭髮削的極短,一副 精明幹練的神色,白浪踏出一步說:「在下白浪,不敢請教……?」   「徐乾。」那人淡淡一笑說:「白龍將曾與我二弟徐峰並肩作戰,本人十分感激 。」   徐乾?徐峰?白浪一陣迷糊,卻聽白廣已經訝異的說:「原來是『龍安護國使』 當面,失敬、失敬。」   這人就是暗探組織之第二號人物?不過白浪還是弄不清楚他的二弟徐峰是誰,於 是拱拱手說:「參見護國使,但貴弟徐峰……」   「他將皇上從蛇人巢穴中救出。」徐乾會意的說:「但終究不敵蛇人大軍,尚幸 白龍將恰好潛入東極城,皇上這才得保無恙。」   原來就是東極城的暗探首領?白浪想起當時沒能救出那人,惋惜的說:「當時若 非令弟犯險探入,在下也無法可施,可惜在下無能,沒能……」   「白龍將無須自責。」徐乾搖頭說:「當時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能救出皇上 已經是大喜了……現在皇上、『威遠護國使』、『馨馥護國使』都已到達,只等三位 了。」   劉芳華也來了?白浪可是大吃一驚,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面。   三人一入殿,只見前方一個中型圓桌,劉然、劉縯、劉芳華則坐在一旁的軟凳, 一見三人,白浪等三人立即向前躬身說:「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好。」劉然笑著揮了揮手。   白浪再轉向另兩人,吸丁一口氣才說:「見過『威遠護國使』、『馨馥護國使』 。」說完白浪不由得在心裡嘆息,自己幾乎沒叫過劉芳華「馨馥護國使」,沒想到今 日倒是開了首例。   劉芳華卻也不大習慣,只點點頭沒說話,劉縯卻是好好的上下打量白浪,這個年 輕人確實生的還不錯,五官分明還加上白白淨淨,不過一張臉冷冰冰的就似乎不大好 親近,劉芳華個性如此爽直,怎麼會喜歡上這麼個冷面孔?   「好幾日沒見了。」劉然呵呵笑說:「快來入席。」   七人依序落座,白家三人自然坐在下首,剛坐定,美酒佳餚就如流水般的送了上 來,待酒過數巡,劉然笑著說:「包老,貴族大會時,您哪幾位高足會參加?」   白炰旭微微一怔,隨即呵呵笑說:「這些事情我都交給我的大徒弟了,白浪,還 不回皇上的話?」   劉然有些愕然,轉過頭望著白浪,白浪其實也有些意外,但這時總不能不說話, 於是白浪接口說:「啟稟皇上,如無意外,至少會由陳漢、陳廣出場比試,爭取任命 。」   這下輪到劉然皺眉了,他有些疑惑的說:「只有兩人?陳彤、陳壘呢?……還有 小玟呢?」   見劉然提到白玫,三人的心裡都是一凜,誰都知道,劉然對白玫有份特殊的情感 ,若他知道白玟隨徐定疆南返,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啟稟皇上。」白廣微笑著說:「小玫慧眼識英雄,隨若定疆小王爺回南角城了 ,我們不清楚她對貴族大會有沒有興趣。」   別說劉然的臉色立即產生了變化,白浪與劉芳華兩人也同時繃緊了臉,天威難測 ,白廣這麼一來豈不是害苦了徐定疆?   大皇子劉縯根本不明白狀況,他望見眾人臉色各有不同,詫異的笑說:「怎麼了 ?除了那位之外,還有兩位又是如何?」   白浪吸一口氣,強穩心情說:「阿彤今日練功受傷,至於阿壘,他對率領軍隊沒 興趣。」   「他沒興趣?」劉縯詫異的說:「聽說他在東極城表現的很好,怎麼會對軍隊沒 興趣。」   「也不是。」白廣知道白浪說話一向簡短,補充說:「我們的五師弟陳壘,他好 像比較喜歡偵查敵情。」   「據我們所知……」自進來後一直沒說話的「龍安護國使」徐乾忽然說:「陳壘 曾獨自潛入東極城,也曾旁聽劉禮謀反的重要談話,以一個未經訓練的人來說,他的 表現十分優異,若他真有興趣,可以考慮與我碰個面。」   白浪聽了是又喜又憂,能混入暗探系統,那對白家的未來可是大有幫助,不過白 壘已經逐漸變成自己重要的左右手,常探聽到重要的消息,若是讓他離開,這個功能 豈不是失去了?   見白浪沒有立即回答,徐乾笑了笑說:「成為暗探就等於沒有自己的生活,任務 也更危險,他可以多考慮考慮。」   自聽見白玫與徐定疆南行之後,劉然就一直沉著臉沒說話,白炰旭見狀打岔說: 「啟稟皇上,等皇上正式即位之後,老夫也將離開都城。」   「什麼?」劉然一怔,詫異的說:「包老忘了朕提過的『幻萃閣』嗎?」   「當然不敢忘。」白炰旭嘆聲說:「但老夫於鄉野閒散數十年,早不慣都城的繁 華生活,既然徒弟們都各有出路,老夫也可以安心的退隱了。」   「這……」劉然頓了頓才說:「朕自然不能勉強。」不過臉上卻是更顯陰沉了。   白廣見狀暗叫糟糕,這事怎能在劉然心情不佳的時候提?他連忙笑著說:「貴族 大會時到底多少人出場,其實皇上心中該有最好的想法,我們當然會全力配合,剛剛 只不過是我們私下的一些看法,當然算不得定案。」   這話聽的遠比較順耳,劉然微微點頭說:「不過你們的想法也很重要……這樣吧 ,你們來了這些日子,對都城的情勢多少也有些了解了吧?」   「不敢說了解。」白廣微笑說:「多少有注意一些。」   而白浪可有些慚愧,這幾日自己根本無心注意外界的事務,白浪偷瞄了劉芳華一 眼,卻見劉芳華剛好也正望著自己,兩人的目光一碰立即快速的轉開,臉上都有些尷 尬。   劉然沒注意到兩人的表情,點點頭說:「現在四大龍將兩人叛變,東極、南角自 顧不瑕,論起兵力,我們不如習回河城,對這件事,你們有什度看法?」   白廣明白白浪不擅此道,當即開口說:「千兵易求、一將難得。就算兵力略少, 論起人才,都城遠勝於習回河城,而且雖說習回河城軍力較多,但估計起實際戰力, 叛軍其實是習回河城十萬加上宿月城四萬,而我們則是都城六萬,刀輪城四萬,北域 城六萬,以十四萬比之十六萬,加上將領的數目,我們仍佔七成贏面。」   「有道理。」劉然撚鬚微笑說:「既然如此,叛軍何以未趁我們尚未出兵前先收 服北域、刀輪兩城?」   「不過『易守難攻』四字而已。」白廣侃侃而談的說:「邊疆各城城厚牆高,以 十餘萬兵馬攻擊北域雖非難事,但卻耗日費時;另外刀輪城素有第一難攻之譽,雖非 要衝,卻隨時可斷敵後路,而都城軍力又隨時會到,如此一來,叛軍優勢轉眼盡喪, 豈非自掘墳墓?」   「說的好。」劉縯不禁鼓掌說:「原來如此,那他們現在莫非是坐以待斃?」   「這又不然。」白廣輕輕搖手說:「與南角城相同,北疆因有熊族覬覦,北域、 刀輪兵力不敢擅離,就算都城盡起兵力北上,以六萬兵馬攻擊習回河城可謂以卵擊石 ,叛軍大可等收拾了都城軍隊之後,再慢慢的聯合宿月城一統北疆,那時局勢已定, 東極、南角也只好俯首稱臣。」   這席話一說,席上眾人不禁都變了顏色,白廣言之有理,聽來若合符節,叛軍大 有可能如此計劃。這時劉然等人不禁對白廣刮目相看,劉然當即說:「雖然如此,相 信陳卿必有解決之道?」   這稱呼一改,白廣心裡不禁大喜,總算在劉然心中佔了一蓆之地,白廣壓抑住自 己的興奮,穩著聲音說:「皇上放心,敵方雖有如意算盤,我們也能見招拆招,何況 習回河城十萬部隊未必都死心塌地的效忠劉禮,若暗探組織適時發揮功效,更是萬無 一失,今日恰有『龍安護國使』在此,微臣倒是多言了。」   雖然並未說出確切的辦法,但已經讓劉然龍心大悅,他終於心情大暢的說:「好 ,好,陳廣,只讓你當個龍將,似乎是太浪費了。」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愣住了,白廣現在的身分是貴族,龍將已是軍職中的最高位 ,劉然是高興過頭了嗎?這麼說是什度意思?   白廣心念一動,大著膽說:「其實若能陪在皇上身旁,適時的對人族事務提出一 些建言,微臣並不計較是何職務。」   劉然詫異的望著白廣,片刻後才點頭笑說:「說的好,朕確實也許要一些這樣的 人才,這樣吧,朕即位之後,就先封你為……『議丞』,位階則與龍將相等,專責向 軍政大事提出建言,另可統帥部分親兵,你覺得如何?」   針對都城的官職來說,這簡直比龍將還有權力,白廣大喜,立即站起施禮說:「 皇恩浩蕩,微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劉然呵呵大笑著說:「以後可要好好表現。」   「是。」白廣總算得償所望,心裡的高興是不用說了。   「這麼一來……」劉縯笑著搖頭說:「到時候貴族大會豈不是又少一個?」   「也對。」劉然點點頭說:「朕還有一事要與諸卿商議,現在都衛軍都掌握在左 、右督國王的手裡,他們雖未表露出不臣之心,但卻隱有跋扈之情,若非尚有五千影 軍護持,加上他們彼此總有些暗中較勁,朕幾乎等於是那兩人手中的傀儡,這次貴族 大會,依例應選出繼任的兩位龍將,若也由他們掌握,那可是大為不妙。」   劉縯接著說:「貴族大會向來只由年輕無官職的貴族參與,現在情況不同,都城 龍將有兩職懸缺,若在貴族大會同時舉辦遴選龍將,則所有貿族都能一試,而左右府 高手輩出,能與龍將比肩的貴族就各有三、五人,除白龍將之外,我們幾乎沒有其他 有把握的貴族高手,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們其他的師兄弟了。」   白浪三人互視一眼,同時想到了剛練成爪功的白漢,算起來,他應該是大有機會 。   不過白廣目光一轉,卻有另一個問題,他忽地一笑說:「啟稟皇上,不知微臣的 大師兄白浪……現在是否仍屬芳華公主統管?」   這話一說,白浪和劉芳華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同時瞪了白廣一眼。   劉然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的表情說:「當然,所以這件事還要芳華同意才成 。」其實國使級將領除非有駐地,一般來說並沒有固定的龍將,不過白浪本為劉芳華 親兵隊的管帶,自然得尊重劉芳華的意見。   劉芳華這晚自見到白浪,心裡的亂就沒停過,這時見事情逼到自己頭來,不得不 開口,她有些煩悶的說:「就由父皇決定。」   劉然滿意的點點頭,轉頭說:「白龍將呢?」   白浪心一橫,反正總是要做個了斷,何況劉芳華都這麼說了?白浪當即恭聲說: 「微臣也無意見。」   「那就這麼說走了。」劉然可開心了,總算把這兩個人分開,看來「反其道而行 」果然有用,陳廣這小子的計策還真不賴,劉然高興的說:「芳華的親兵隊就另選一 位將領負責。」   「是。」兩人應是之後,忍不住又對望一眼,這次兩人的目光一時卻是分不開來 。   職務一分,日後說不定連見面都難,見到對方的眼神,兩人心裡都不好過,也都 有些後悔剛剛的答案,可是覆水難收,說過的話也不能不算,白浪與劉芳華心底同時 湧起了迷憫與不捨,不知道這些日子是不是做錯了?   野央集,是個中型的市集,集中人口約莫三千餘人,現在在集前的廣場,數百人 正圍著一桌桌的酒菜大快朵頤,這是盧一天特別為南角城一行人準備的晚宴,現正吃 喝的熱鬧,盧一天邀約的當然不是全部的官兵,不過其他的官兵也沒冷落了,在他們 安營的地方,依然有酒肉可吃。   「哈哈哈……」排在靠近村頭的首席裡,徐定疆正哈哈大笑說:「盧總教頭說的 話太有趣了,咱們乾一杯。」   「好!」盧一天一飲而盡,向著徐定疆一照杯說:「在下先乾為敬。」   徐定疆喝酒的速度可不會慢,同時仰頭吞盡一杯,跟著嘻嘻笑說:「盧總教頭, 現在也算是酒足飯飽了,是不是該談正事了?」   「小王爺不愧是英雄出少年,果然見事分明。」盧一天低聲說完後,向著上首的 徐靖舉杯說:「啟稟王爺,在下尚有要事奉稟王爺和安國使。」   鬧了一晚上,總算說到正題了,徐靖點點頭說:「可有清靜的地方?」   「在下早已準備。」盧一天起身說:「就由盧某領路,請兩位移玉一談。」   徐靖一站起,所有參與飲宴的官兵也同時站了起來,徐靖一揮手說:「自由的吃 喝,但不准誤了明天的行程。」   官兵轟然應是,待徐靖與徐定疆去遠,划拳笑鬧聲轟然響起,筵席才算是真正的 熱鬧起來。   「王爺、小王爺,這裡請。」盧一天將兩人帶到村頭一家獨立的房舍,開門相揖 。   見房舍四面有都衛軍守衛,看來這番話可不簡單,徐定疆望望父親,見徐靖仍是 一臉沉穩,半點表情也無的踏了進去,徐定疆聳聳肩,跟著往內走。   進得小屋,裡面又是一個小型的圓桌,桌上還有一些適於淺酌的酒菜,三人分別 落座,盧一天舉杯說:「在下再敬兩位一杯。」   喝酒?徐定疆從來沒拒絕過。哪知徐定疆剛把杯子舉起,卻見父親徐靖一揮手說 :「盧總教頭,既有大事相商,酒不可多飲。」徐定疆只好吐吐舌頭,將杯子又放了 回去。   「敢不從命?」盧一天從善如流的放下酒杯。   「相信總教頭必有要事,還請坦率相告。」徐靖接著說:「徐靖二十年未返都城 ,也許對一般禮儀有些荒疏,還請盧總教頭見諒。」   「不敢。」盧一天沉吟說:「盧某便直說了,這次皇上即位,據說會在近日舉辦 貴族大會,並可能在其中選擇遞補兩位龍將的人才。」   還真的提龍將的事情?徐靖微微一皺眉說:「豈非太倉促了?都城龍將非同尋常 ,不是該提前一個月公告天下嗎?」   「本當如此。」盧一天點點頭說:「如此天下英雄才有機會參與;但現在北疆動 盪,都城急需人才領軍,這也是情理之中。」   徐靖思忖了一下才說:「南角城人才不足,對這兩份職務並沒興趣。」言下之意 是告訴盧一天,若想爭取,無須顧忌南角城。   「王爺誤會了。」盧一天正色說:「在下並非擔心此事,只不過這件事情卻明白 的表示出皇上北伐的決心,廷公為此十分擔心。」   徐靖有些意外,據傳左、右督國王與「習回河王」徐苞、「神山衛國使」劉禮一 向不睦,尤其劉方廷最為嚴重,怎會對北伐似有意見?   但徐靖旋即想通,點點頭說:「廷公是認為北伐的成功機會不大?」   「正是。」盧一天面有憂色的說:「習回河城膽敢作亂,自然應該制裁,但凡內 戰均需速戰速決,否則北熊南蛇決不會缺席,如今都城兵力還不及習回河城,此事應 該從長計議。」   「此言亦有道理。」徐靖微笑說:「廷公未對皇上提及此事嗎?」   盧一天搖頭說:「皇上初親政,廷公擔心一提此事,皇上誤認為廷公倚老賣老, 自恃權重,但王爺與皇上私交本睦,對此又無利害關係,當是提出此事的最佳人選。 」   有徐靖在場,徐定疆自然不好多話,聽得盧一天的話意似乎要自己父親揹黑鍋, 徐定疆微微一笑說:「其實就算左、右督國王都不說,也未必要我老爸說,方法多的 是。」   盧一天有些意外,他也沒多看的起徐定疆,總覺得上屆皇族大會居然出了兩個國 使,八成是「天定皇」老糊塗了,劉芳華與徐定疆兩人雖然功夫不錯,最多不過能當 個龍將而已。事實上,有此看法的人不在少數,不過看不起歸看不起,論起職務,徐 定疆的階級畢竟比他高,盧一天還是不敢怠慢,擠出笑容說:「小王爺,願聞其詳。 」   「方法一,與未來的皇儲聊聊。」徐定疆笑嘻嘻的說:「據我所知,『威遠護國 使』劉縯已經到了都城,由他上奏是絕無缺點;方法二,廷公自有相熟的朝中大臣, 找一位皇上不致產生壓力的中上級官員提出,廷公再附和一下,那也並不為難。」   這個姓徐的小子未免太不給面子,盧一天笑容微斂的說:「可有第三個方法?」   「當然有。」徐定疆可不怕對方翻臉,他呵呵笑說:「方法三──」   「定疆!」徐靖輕叱了一聲,阻住了徐定疆,轉向盧一天說:「犬子雖是胡言亂 語,卻也不無道理,不過對皇上提出適當建言本為臣子本分,徐靖倒不在乎是誰提出 ……相信盧總教頭該有更重要的事情。」   這對父子並不好應付,盧一天額上不禁冒出了幾點汗珠,臉上卻是更尷尬了,他 頓了頓才說:「王爺明察秋毫……其實廷公尚有三件要事相託。」他可不敢再繞圈子 。   還有三件?徐定疆可是大皺眉頭,自己父子可是前來觀禮的,劉方廷可有些找麻 煩。   徐靖臉上倒是沒顯出不耐煩,只點頭說:「就請盧總教頭明示。」   盧一天果然開門見山的說:「其一,皇上可能會成立一個稱為『幻萃閣』的組織 ,集中皇族中年長功高的長者,除分批保護皇上外,也將成為訓練皇族人才的機構, 兩位供奉將是首要人選……」盧一天頓了頓說:「廷公不希望此閣太早成立,經過五 十年前的大戰,皇族遺老所剩無幾,若加入貴族高手又失去其意義,老實說──廷公 並不想這麼早退休。」   最後這句話自然是重點,右督國王劉方廷怕「幻萃閣」一成立,他的權位馬上被 剝奪,徐靖點點頭,不立即表示意見,只淡淡的說:「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盧一天說:「皇上似想統合左右府都衛軍,成立另一單位統管… …主要統領人選便是『龍安護國使』徐乾。」   這更是大大削弱了兩督國王的政治實力,兩府的總教頭地位更是會一落千丈,徐 乾不自己帶些心腹過來才怪,徐定疆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這也不錯,暗探組織階級 嚴謹、制度分明,有『秘閣衛國使』劉冥一人統管綽綽有餘,這麼一來,左、右督國 王也更輕鬆了。」   這小子怎麼沒一句好聽的?盧一天直想發火,但他畢竟是來當說客的,只好耐著 性子說:「小王爺明察,當年先皇將都城管制分成兩大系統──影軍、都衛軍,都衛 軍又分成左府、右府,就是怕軍權由少數人掌握,如今這麼一來,豈不是又回到了同 一系統,這對皇上並不是件好事,只不過這件事牽涉了右府本身的權限,廷公更不好 提出。」   這話不是沒道理,但徐定疆還是不甘願,一笑說:「若不是由徐護國使接任,這 個問題就比較小了。」   盧一天額部青筋微微一爆,忍著氣說:「當然,若能由小王爺統帥,屬下當效犬 馬之勞。」   「言重、言重,本人愧不敢當。」徐定疆沒把盧一天譏諷之言掛在心上,笑著說 :「還有一件,不是嗎?」   「這件事就與小王爺有關了。」盧一天直視著徐定疆說:「東極一戰,有位名叫 白浪的年輕人嶄露頭角、迭立奇功,大戰尚未結束便受封龍將,而且他不但師弟們也 都不弱,還有一群數百人功力不低的子弟兵……聽說此人一開始便是小王爺所發掘, 再轉介給芳華公主,不知此說可真?」   徐靖與徐定疆兩人都是一凜,白浪等人的身份若是敗露,只怕連徐定疆也會被牽 連,何況現在徐定疆又與白玫打的火熱?按道理,徐定疆這時自該撇清,徐靖正要發 話,徐定疆卻搶先一步說:「沒錯,白浪正是先與我熟識後,才與芳華公主相識。」   盧一天點點頭,思考了一下才說:「恕在下斗膽,小王爺可知此人與白家餘孽可 有關係?」   「不會吧?」徐定疆只好裝傻說:「現在還有白家餘孽嗎?」   「希望沒有。」盧一天微微一笑說:「不過這群人行跡詭秘,功力高強,怎麼看 也不像毫無來歷的一群貴族,本來這數百人也不足為患,不過現在皇上似乎對他們格 外寵信,這就有些麻煩了。」   徐定疆心裡有些紛亂,敷衍的笑說:「可惜沒有什麼方法能試出到底是貴族還是 皇族,不然豈不是一試便知?」   「這也未必。」盧一天面色一整說:「廷公早知有這麼一天,早在十餘年前就下 令醫官研究,如今已經有些眉目,他們若真是白家餘孽,逍遙的日子不長了。」   這倒是件新鮮事,徐靖與徐定疆都有些意外,這下子,白浪等人可就危險了,徐 靖頓了頓說:「卻不知盧總教頭為何特意提起這件事?」   「是這樣的。」盧一天微笑說:「現在畢竟尚未研發成功,想了解他們的身份還 是需要明查暗訪,據說他們來自『西滄揚池』,那裡地近南角城,還望王爺回去後能 稍作了解。」   「這是小事,自當從命。」徐靖不愧見過大風大浪,臉上神色絲毫不變的說:「 至於前兩件事,還請盧總教頭回覆廷公,徐靖會仔細思量,見機而作。」   盧一天站起躬身說:「多謝王爺,廷公必銘感於心。」   「不敢當。」徐靖也跟著站起說:「廷公可還有其他的吩咐?」   「豈敢,王爺太客氣了。」盧一天確實對徐靖有些佩服,沒想到徐靖威震南疆五 十餘年,居然這麼和氣?   「盧總教頭辛苦了,今晚的筵席真是費心。」徐定疆也跟著說了兩句。   這小子就可惡多了。盧一天心裡雖不高興,但臉上仍不顯現出來,向著兩人乾笑 說:「諸位遠由南角城來,才是真的辛苦……啟稟王爺,在下即將連夜趕回都城,不 知王爺還有沒有其他的吩咐?」   「盧總教頭不休息一下?」徐靖訝然間。   「廷公急待在下的回覆。」盧一天恭聲說:「請恕在下不能陪行。」   徐靖會意的說:「既然如此,盧總教頭請自便。」   三人走出屋外,見這時廣場上的筵席還正熱鬧,而隨著盧一天來的二十餘人都已 在屋外等候,顯見盧一天早就決定了要走。   兩人送走了盧一天,徐靖轉過頭,望著徐定疆說:「定疆,長痛不如短痛。」   徐定疆明白,自己父親說的是白玟的事情,徐定疆有些遲疑的說:「老爸,能不 能等我到都城與他們會面之後,再作決定。」   「可以。」徐靖似乎知道徐定疆的計劃,點點頭說:「但在這之前,你自己可要 拿捏好分寸。」   「我明白。」徐定疆就算再怎麼玩世不恭,這時心頭也有些沉重。   眼看父親已經舉步向著村口的營帳走回,徐定疆嘆了一口氣,轉個方向往自己的 營帳走,徐定疆知道,白玟這時一定在自己帳中相候,見到了她,自己該說些什麼?   「浮雲殿」中,一餐飯吃了足有三個小時,除了一些小小的不足之外,可說是賓 主盡歡。劉然的兩名龍將候補已經有了人選,如無意外的話,該是白浪與白漢兩人, 而最令劉然高興的足……白浪與劉芳華終於再無牽扯,雖然還有白炰旭即將辭去、白 玫陪著徐定疆南行這兩件聽了不痛快的事情,總算是大致滿意。   白家三人步出「浮雲殿」的時候,三人的心情定完全迥異的,白廣是除劉然外最 有收穫的人,劉然親口許諾將封他為「議丞」,專責提出建言,若能取得劉然的信任 ,這個職務可說是效用最大,當然,若是失寵,就等同毫無權力,白廣對這件事看的 十分清楚。   至於白炰旭,他何嘗不知離開必會觸怒劉然,但他卻是有苦難言,白氏皇族還有 一小部份仍在南角城附近隱身,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小皇帝──「重興皇」白鼐,自己 這次是身負重任才不得不離開,既然眾人已經逐漸各負其職,當是重回白鼐身旁的時 機。   說起白家皇族,每個人發展的方向幾乎都已確定,現在讓他傷腦筋的只剩下一個 ,那就是今天手骨才剛受重傷的白彤:白彤個性耿直獨斷,主觀又不容易接受意見, 這次貴族大會趕不及上場,也甭想混個一官半職,卻不知道該把他安置在哪裡?   白浪的心情自然好不起來,不過他的脾氣也夠硬,懊悔、惋惜固然是有,卻也不 會輕易更改自己的決定,今日當著眾人的面,極其自然的切斷了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 聯繫,也許這就意味著緣分盡了吧?雖說難免有些不捨,但卻也同時拋去了一直壓在 心頭的一顆大石,白浪反而有些莫名的輕鬆。   雖說輕鬆了些,但白浪一路步出皇城,心裡頭也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過去的一切, 從初識時的彼此看不順眼,還經過了兩、三次的拼鬥,直到暗探木族的時候才逐漸結 成朋友,之後又經過了東極城大戰、被困丘陵地兩次戰役,兩人才算是彼此明白了對 方的心情,怎知現在會是這個模樣?   直到與白壘等人會合之際,白浪還有些恍惚的隨著眾人往回走時,待轉過了兩個 街腳後,白壘忽然走到白浪身旁輕聲叫:「浪大哥?」   白浪一怔回神,望見白壘才想起自己另有要事,連忙策馬追上白炰旭與白廣說: 「師父,阿廣,我和阿壘還有事,你們先回去吧。」   啥事這麼重要?白炰旭與白廣都是一怔,不過看來白浪並沒打算告訴兩人,兩人 對視一眼,白炰旭點點頭說:「我們初到都城,一切可要小心。」   「我明白。」白浪與白壘一躍下馬,將龍馬交由其他人驅策,與白壘兩人往路旁 暗影一飄,換個方向急行。   奔出了兩條街,白壘一扯白浪,兩人同時上躍,閃到一側的肩頂,跟著又是連續 好幾個閃身,換了幾次方位。一路行來,都是白壘在前領路,白浪自後尾隨,兩人奔 了莫約十分鐘,白壘才在一處樓房頂上定下傳音說:「浪大哥,應該沒有人跟蹤了。 」   白浪剛剛莫名其妙的隨著白壘亂轉,早就滿肚子疑問,這時聽白壘一說,白浪才 詫異的回傳說:「剛剛有人跟蹤嗎?」連自己都沒發現,白壘倒是厲害?   「不。」白壘回答:「只是預防……我們這就走?」   「走。」白浪點點頭,心裡有些興奮,隨著白壘東折西走的專找隱密處移動,一 直往北移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八章─秘室旖旎】   原來今天下午送走左府都衛軍總教頭鐵仇之後,白壘便向白浪報告了近日在都城 四面查探的所見所聞,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白壘在皇城中央偏西,發現了一個 奇怪的地方。   白浪聽得白壘居然闖入皇城已經夠訝異了,待聽到白壘的描述,白浪更是靜不下 來,遂與白壘相約今晚一探,也順便見識見識白壘是如何探入皇城的。   都城是個極大的城池,人口雖然不算最多,但佔地卻是最廣,其中一個原因乃因 都城一共分為三個區域,佔地都不小。平民居多的自然是最外圍,再往內,則是被稱 為內城的地方,內城城牆的規模與外城城牆不分上下,可作遇到攻擊的第二道防線, 居住的多是高官貴族,還有許多高級的酒肆商家,只要身為貴族,進入內城幾乎不會 受到盤問,畢竟都城的王公貴族實在不少。   內城各大城池都有,但因都城的高官最多,內城的規模也最大,而且不只這樣, 一般城池大多在內城中只有一座小型宮城,佔地並不會太大,但都城的中央卻是一大 片金碧輝煌的宮殿,也就是俗稱皇城的地方,兩人這時正是由內城折回皇城。   好不容易探入皇城,白壘的行動更加小心,常常在樹石之後隱身,過了好片刻才 移動。白浪雖不確定白壘為什麼停留,但想來是為了避開在皇城內不斷往來的都衛軍 。   隨著越來越是深入,白壘的動作也跟著越是小心,還好白浪的功夫遠高於白壘, 總能適時的追上。   兩人一前一後的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白壘才回過頭傳音說:「再過去就是影軍的 範圍了,小心。」   白浪點點頭,全身功力騰起,雙足著地如綿,不發出一絲聲音。   兩人閃到了一個小花園中,兩人不走園中小徑,在花草遮掩之間潛行,忽然間, 白壘一頓,向下揮手示意,白浪一怔,隨著白壘的手勢看了半天,才發現前方離地五 公分處橫繃著一條黑色絲線,上面每隔半公尺便掛著一個漆成墨黑色的小鈴鐺。   白壘見白浪已經明白,便舉足繞過絲線,繼續前行,白浪一面跟,心裡一面暗暗 駭異,這種地方,白壘怎麼安全探進來的?   兩人越過了每隔半公尺便有條絲線攔路的花園,走到花園的牆邊,白壘示意白浪 停止,傳聲說:「牆上有鬼,飛騰而過不可沾牆,須落到牆後兩公尺以外。」   這是什麼意思?白浪一怔,白壘已經一騰,向著上方輕輕巧巧的飄了過去,白浪 只好跟著上飄,同時多用了兩分勁以準備多飄兩公尺。   越過牆,白浪低頭一望,又是吃了一驚,牆後居然有道寬達兩公尺的長溝,分向 左右延伸出去,溝中一根根尖銳的長針在月光下閃閃發亮,針腰還綁上了一個個小小 的黑鈴鐺。   這個設計果然厲害,能夠在半空中加勁前移的人不是沒有,但除了具備這種功力 的人之外,若是不明白這裡的狀態,想安全越過簡直是不可能的事,皇城內部有這麼 恐怖嗎?早些時候進來卻又不覺得,大概有人看守的路才沒有埋伏……白浪搖搖頭, 跟著自己越來越欽佩的白壘繼續往前探行。   越往前進,前方的埋伏越多,有些就像那種黑絲線、針溝一樣,白浪還看的出來 是怎麼回事,但更多的卻是像那堵牆一般,白浪根本不知道有什麼風險,只隨著白壘 蹲高伏低,上下蹤越,有時還需用到繩索、飛爪,白浪跟著白壘足足花了快一個小時 ,這才見白壘在一個大石凹處停了下來。   是要到了嗎?白浪詫異的四面望,只見石後是個微微隆起的小坡地,上方是一片 濃密的中型樹林,白浪傳音說:「阿壘,是那兒嗎?」   「對。」白壘回答:「上次劉然與劉縯就是到那裡面,裡面沒路,只能從上面飛 掠。」   「裡面沒人看守?」白浪問。   「這附近百公尺內都是禁區,之內沒有人看守。」白壘微微一笑,露出一絲得意 的笑容說:「事實上,想進來這裡並不容易。」白壘確實值得驕傲。   「這就走嗎?」白浪已經有些難抑心裡的激動,頗想就此衝過去,不過這裡畢竟 是重地,白壘又曾探過,還是問問他保險。   「浪大哥你去吧,快速掠進去就可以了。」跟著白壘忽地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包袱 說:「這包東西帶著。」   那包袱用防水油布包裹著,長約三十公分,成橢圓形,兩旁還有兩條捲起的布帶 ,似乎是用來綁在腰間,白浪詫異的接過小包說:「這是什麼……你不過去?」   「我在外面監視情形。」白壘說:「若聽到骷髏蟬的叫聲,就是有人來了,而且 應該就是劉然,到時儘速出來與我會合,若是來不及,就先躲到林中濃密處,而我們 若是失散,你未必能很快的闖出去,這東西是緊急時用的,有些必須的裝備。」   原來如此,白浪掂掂包袱,確實不經,看來裡面一定放了不少小玩意,白浪將包 袱繫在腰間,忽然一笑說:「阿壘,你到底怎麼進來的?」   白壘先是有些意外,隨即輕聲一笑說:「耐心、小心、不貪心……我一共花了整 整四天。」   耐心、小心、不貪心?白浪點頭微笑說:「有道理,我去了。」話畢,轉頭急掠 ,一霎眼間,白浪已經閃入了二十餘公尺外的密林中。   白壘這才轉過身體,將身體緊緊貼在石塊的凹陷中,轉頭向著來路凝視,專心的 作好守望的角色。   白浪掠入林稍,見下方草木雜生,連走的路都沒有,簡直與上次夜探木族差不多 ,看來不從上方掠過是不行了,而在林稍停留越久,被人發現的機會也就越大,白浪 當即催動了全力飛掠,很快的就掠過數十公尺,飄到了林中央的一小處隱密的空地。   這片空地呈方形,似乎鋪上了一大片的石板,石板上除了一層薄薄的塵土之外, 還有許多的枯木落葉,看來這地方似乎從來無人清理。   往中間望去,有個粗有數圍的古樸圓腹岩桌,旁邊還散落了三、四張岩凳,看到 這裡,白浪心裡已經能夠確定,這必然是祖父告訴自己的「皇城密室」,白浪再不遲 疑,躍到石桌旁,提足了功力,把石桌右轉三圈,跟著再左轉兩圈,最後再回轉半圈 ,只聽桌底嘰嘰咯咯直響,踩著傳來喀的一聲,也就沒了動靜。   再來就要看自己功力夠不夠了。白浪騰身躍到石桌頂端坐下,運足了功力往下催 ,果然奇事發生了,自己催出的勁力居然能透過岩石,一直往下方傳去,白浪心知摸 對了門路,更是加勁急催,可是白浪雖是急催勁力,石桌卻只是不斷震動,卻沒有該 有的反應。   看來自己功力還有些不足,白浪橫了心,不管自己會不會脫力,當即毫不留力的 催勁,只見他渾身放出隱隱青光,跟著石桌居然開始慢慢的向上移,足足上升了近兩 公尺深,白浪正覺不支時,忽然一股勁流由石桌底部衝出,底下出現了一個大洞,石 桌同時一歪,似乎正準備往側方轟然砸下。   這一砸豈不是把所有人都引來了?白浪可不知道這機關這麼不體貼,他連忙一個 急催勁力,在半空中猛力一推石柱,圓滾滾的石柱猛的一晃,雖然沒倒,卻恰到好處 的站在洞口上方輕搖,嚇的白浪動也不敢動,若是這時石柱又落回洞口,豈不是白費 了一番心血?   好不容易石柱穩了下來,白浪輕經的飄下,發現石柱蓋著的洞口只露出了將近四 分之一的寬度,算是勉強可以擠下去,但白浪心裡可有些不安,石柱這麼架在洞口上 方,若誰來隨便一推,豈不是把自己關住了?   白浪吸了一口氣,想將石柱再推開一些,但這石柱實在太重,想推倒不難,想沿 著洞口平平滑開卻不容易,白浪一出力,石柱就微微的傾斜,這可有些危險,白浪連 忙收力,重新穩住了石柱。   白浪愣了半晌,終於橫定了心,反正劉然這些日子應當十分忙,白壘又說這裡是 禁區,應該沒人會進來,白浪輕噓了一口氣,深深的吐納了兩下,眼看露出的洞口雖 小,卻足以容人進出,白浪不再遲疑,晃身就鑽了進去。   牧固圖紀元 一二○一年十四月七日   白浪進去樹林已經過了一會兒了,白壘仰望天色,見已過了午夜,白壘思忖著, 皇城其實只探了大約十分之一,能找到這個地方,還多虧昨日劉然父子帶路,明日起 ,自己是繼續查探皇城,還是另選個地方查探?   若當時不是全心放在查探皇城,有抽時間去左督王府瞧瞧的話,明天白浪與白廣 去赴宴會更安全。白壘想到這裡,不禁有些難以決斷,轉念一想,既然現在自己是配 合白浪行動,也許可以問問白浪的意見,或是了解一下他們有什麼計劃,總是這麼依 著興致亂竄,未必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白壘正思索的時候,忽聽見前方似乎傳來爭執聲,白壘一怔,聽來似乎是由百公 尺外的影軍看守區傳來,莫非有人想闖入?白壘頗覺匪夷所思,這人既然能一路無阻 的走大道到這裡,該是皇城中的重要人物,怎會不知道這裡是禁地?居然還與影軍爭 執?   忽然爭執聲停了下來,想來那人已放棄進入禁區,白壘正感慶幸時,忽見一個人 影迅速無比的往樹林掠了過來,看都看不清楚,後面還有幾個一面發出警訊一面急追 的影軍,白壘吃了一驚,連忙鼓起嘴唇,發出一連串咕嘶之聲,通知白浪有人接近, 不過這人的速度實在太快,轉眼已經掠過林木,卻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白壘正擔心時,卻見數十通黑影迅速的向著小樹林奔來,後面似乎還有更多,這 下可危險了,看來已無法繼續在此隱身,白壘暗暗一咬牙,矮身向著另一個方向緩緩 退去。   白浪這時正剛入洞中不久,他藉著洞口透入的餘光四面一轉,只見眼前是一個佈 滿塵埃的中型石室,牆上滿是看似雜亂卻又隱含規則的條紋,整個石室莫約三行之二 全疊滿了高低不同的石板堆,看來所有的東西應該就記載在石板之上了。   但這該從何看起?白浪正發怔時,忽聽得洞外隱隱傳來有些不調和的蟲鳴,他本 還不在意,忽然想起白壘的囑咐,白浪吃了一驚,連忙往外鑽出。   洞口先是垂直往下,跟著就足一個橫洞通入密室,白浪鑽到橫洞轉角,點地間直 往上衝,正要衝到洞口時,洞口忽然一黑,一個人頭驀然出現,白浪吃了一驚,雙爪 猛然往上一揮,想要闖出洞穴。   那人見暗影中忽然鑽出一人,也是吃了一驚,那人反應也算迅速,兩掌往下急推 ,兩人掌爪將要接觸時,那人忽看清了白浪的爪功,驚呼一聲,掌力銳減三成。   白浪本來已經有些意外,聽對方的掌風,不似劉然那種功力的人,至聽得那人熟 悉的驚呼聲,更是吃了一驚,但他剛剛為求衝出,功力已催至頂端,這時急切間要收 可收不回來,白浪猛然一個後仰轉向,兩爪同時轟到還卡在洞口的石柱底端,本就不 怎麼穩的石柱立即劇烈的晃動起來。   而那人的雙掌勁力雖然大減,但仍轟到了白浪上仰的胸肩交界處,白浪被砰的一 下擊落洞底,那人見狀又是一聲驚呼,顧不得石柱的激烈晃動,下騰穿入洞中,直落 到白浪身旁扶起他急叫:「白浪……白浪!」   白浪雖受微傷,其實並無大礙,他正要說話,忽見上方一黑,石柱晃動之間居然 已經晃回洞口,往下轟然砸下!這可糟了,白浪猛然一抓那人,兩足一踢洞壁,兩個 人同時渭人橫穴,避過了轟然砸下的奇重石柱。   隨著塵埃翻動,橫洞外自動的傳來了格格的機關聲,四方形的橫洞也逐漸的縮小 ,兩人好不容易連爬帶滾的才在洞口合攏前鑽回石室。   震動終於穩定下來,在黑漆一片中,白浪對不知不覺已擁在懷中的那人嘆了一口 氣說:「妳怎麼來了……芳華?」   此人正是劉芳華,她其實比白浪還要震驚,只見她不答反問的說:「你……你呢 ?」   這可難以回答,白浪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時,劉芳華似手忽然察覺自己緊緊抱著白浪,她有些尷尬的鬆開了手臂,雖然 在黑暗中,兩人的軀體既然密切接觸,白浪也馬上察覺到劉芳華的情緒,自然而然的 也鬆開了雙手,兩人分了開來。   經過了片刻的尷尬,劉芳華才忽然出聲說:「白浪,你來的時候洞口就是開的嗎 ?」   現在只好裝糊塗了,白浪悶哼一聲,算是默認。   「父皇也太不小心了。」驀然地面輕響一聲,似乎是劉芳華正在跺腳,只聽她接 著說:「沒想到反而把我們關在這兒。沒關係,影軍已經知道我闖來了,他們一定會 稟告父皇,父皇應該很快就會放我們出去。」   這下白浪才暗叫糟糕,劉然若是聽到消息,必然會認定劉芳華無法打開石室,怎 會過來看?卻不知要在這裡捱多久了?   「糟了。」劉芳華忽然想到一事,她擔心的說:「我闖進來父皇還不會怎樣,但 他若知道你也來了,一定會氣壞了的。」   氣壞了?不宰了自己才怪吧。白浪想了想,有些遲疑的說:「其實,這個密室是 我打開的,皇上未必會過來。」   「什麼?」劉芳華驚訝的說:「你怎麼開的?」   總不能說實話吧?白浪支吾的說:「隨便轉轉就開了。」   「你剛剛還沒告訴我,」劉芳華的語氣忽轉鄭重:「你怎麼知道這裡有石室?為 什麼會來?還有……到底怎麼進來的?」   這下可無法規避,白浪遲疑了片刻,卻一直想不出個好理由,最後只好說:「別 問了,若是我們兩人都出不去,我會告訴你實話的。」   劉芳華可不是笨蛋,她腦海轉了轉,已經想到了她最害怕的一件事。   過了不知多久,劉芳華才終於顫聲問:「你……你是白氏餘孽?」   白浪不禁有些火大,什麼餘孽不餘孽的?他忍不住說:「怎麼不說你們是劉姓叛 賊?」   劉芳華腿一軟,砰的一下跌坐在地,喃喃的說:「你好……你騙的我好……」   「不騙行嗎?」白浪霍出去了,大聲說:「不然我能活下去嗎?」   劉芳華大感委屈,自己可沒有對付過白家的人,可是白浪會生氣也有道理,若他 老實說出自己身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想到白浪過去種種,許多多明白的事情 一一清晰起來,劉芳華呆了半天,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聽劉芳華一哭,白浪的心可就慌了,他忍了半天,終於走近說:「怎麼了……哭 什麼?」   他從沒見過劉芳華哭,怎麼一哭起來這麼聲勢浩大?   「你……」劉芳華哭聲末止,哽咽的說:「你也不能怪我。」   「誰怪妳了?」白浪一個頭兩個大,嘆了一口氣說。   劉芳華的淚水依然止不住,白浪發急了,跟著坐到地面,有些生氣的說:「就說 不怪了,還哭什麼?」   「你以前……」劉芳華終於斷斷續續的說:「都是……都是騙我的?」   這是什麼話,非騙不可的當然只好騙上一騙,這時候算什麼帳?白浪沒好氣的說 :「能不騙嗎?」   「我不是說那些。」劉芳華的抽咽慢慢止住,沉默了好片刻才說:「你……對我 ……全是假的?」   這話一說,輪到白浪愣在那兒,這時兩人眼前都是黑茫茫一片,沉默起來格外尷 尬,忽聽見劉芳華聲音極低的說:「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沒有對不起你 ……」在黑暗中,她的聲音聽來格外哀戚。   殺白浪兩刀他還不會這麼難受,聽見劉芳華哀怨的指責,白浪心疼不已,慌亂的 說:「我沒騙妳,我……我……妳以為我這段日子好過嗎?」   這下輪到劉芳華沉默了,白浪等了片刻,不聞劉芳華說話,白浪想,反正無論劉 然來不來,自己都是死定了,他其實也滿肚子怨氣,驀然橫下心放大嗓門說:「我也 知道不該喜歡妳,但就是辦不到,妳說怎麼辦?我已經忍住了儘量不表露,偏偏妳又 看的出來,這還怪我?」   這傢伙反而有理?劉芳華忘了自己在哭,大聲的說:「怎麼會看不出來?你當我 是白痴嗎?」   「那妳難道看不出我是真心還是假意嗎?」白浪的聲音依然不小。   「我怎麼知道。」劉芳華生氣的說:「你騙我這麼多件事,誰知道……」   「好。」白浪搶著說:「就當成我都是騙妳的好了,反正也沒什麼差異了。」   「你講不講道理啊?」劉芳華蹦了起來。   白浪雖瞧不見,卻能感到身旁的狀態,他氣呼呼的說:「明明是妳先不講道理的 ,跟妳說小玟不是我叫她去的,妳就是不信;只知道氣我懷疑妳和徐兄,也不自己想 想,別人會不懷疑嗎?」   好啊,扯到這兒來了?劉芳華氣的滿臉通紅,聲音更大的說:「老早就告訴過你 我和定疆的關係,你還一直懷疑,吃醋也吃的太過頭了吧?」   「我就是吃醋。」黑暗中,平時不好意思說的話都說了出來,白浪再度提高聲量 說:「難道不該嗎?只不過問了一句妳就氣成那樣,照我看,那叫……那叫……」   「叫什麼?說話別吞吞吐吐的。」劉芳華逐漸失去理智丁。   白浪被劉芳華一激,話遂迸出口中:「叫作賊心虛。」   「你……」劉芳華氣上心頭,一掌揮了出去。   白浪剛雖受微傷,但功力未失,他一晃身避開這一掌,大聲說:「現在就叫惱羞 成怒。」   「你還說。」劉芳華動起真怒,一掌接一掌的揮過去,掌法施展開來,整片掌影 向著白浪發聲處蓋了過去。   這裡空間狹小,躲避不易,加上白浪的身法又沒有劉芳華靈便,閃沒兩掌已經難 以應對,白浪兩爪一凝,才想一爪抓出去,但忽想起現在有如目盲,若一個不小心, 豈不是把她抓傷了?就這麼一遲疑,白浪已經避不過劉芳華的攻勢,倏忽間胸腹連挨 了三掌,砰然往後倒了下去。   白浪一倒,整個人摔到了石板堆中,霎時間乒乒乓乓的一陣大亂,聽起來像是倒 了一大片的石板。劉芳華可吃了一驚,她雖發火,卻也沒用上幾成功力,沒想到白浪 沒幾招就挨掌,她又驚又悔的往前急奔蹲下瞎摸,好不容易在散落的石板堆中摸到白 浪,劉芳華連忙往上探,想摸摸白浪的胸口。   白浪雖挨了幾招,不過一來劉芳華未用全力,二來白浪現在功力實在高過劉芳華 不少,其實也並無大礙,他順了順氣正想坐起時,卻發現劉芳華正向著自己胸口摸了 過來,白浪正滿肚子氣,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反應,正好悶著不吭聲。   劉芳華摸了半天,發現白浪並無大礙,那為什麼一聲不吭呢?她更是擔心,莫非 摔倒時忘了護身,跌傷了腦袋?   劉芳華一面往白浪的頭摸去,一面焦急的說:「白浪,你怎麼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快醒來,白浪……白浪……」   被劉芳華的纖纖玉手揉著腦袋感覺其實不錯,不過這時若是出聲,可就有些佔人 便宜的嫌疑了,白浪大氣也不敢透,但心裡卻是暗暗覺得好笑,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的?   劉芳華卻是越來越急,兩人吵架歸吵架,她可不願意傷害白浪,眼看白浪一直沒 有反應,劉芳華的呼叫聲越來越是焦急,也夾雜了幾聲哽咽。   驀然間,劉芳華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隨即聽見白浪的聲音:「芳華,我 沒事了。」卻是白浪越聽越是不忍,終於一把將劉芳華的左手握住。   「你還好吧?」劉芳華連忙抹了抹淚,一面急急的說:「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你 哪裡摔到了?」   這時若說出自己剛剛其實是清醒的,八成會被劉芳華亂劍分屍、大卸八塊,白浪 只好忍住笑說:「還好,一時逆氣而已。」   劉芳華放下了心,輕吐了一口氣說:「誰教你要惹我生氣?」一面要抽回自己的 手。   白浪卻不肯放,捉著劉芳華的手說:「芳華,都已經這樣了,我們別吵了。」   「是你先吵的。」劉芳華抽了兩下沒抽回手,也就任白浪握著了。   「對不起。」白浪坐起說:「若數日之內妳爹都沒來,我們是死定了,但就算妳 爹打開這兒,我也還是難逃一死,妳覺得我還會騙妳嗎?」   劉芳華一怔,焦急的說:「不曾的,只要不說出你是白家人,爹不會殺你的。」   「密室的開啟之法,是劉氏帝皇決不願對外洩漏的事情。」白浪嘆了一口氣說: 「妳知不知道當年為什麼所有白氏皇族都被殺?就是因為知道的人不少,我還替妳擔 心呢。」   「怎會有這種事?」劉芳華回握著白浪的手說:「就算真的這樣,那也是先皇的 主意,父皇不會的。」   白浪苦笑著搖搖頭,不過旋即想起劉芳華看不到自己搖頭,只好開口說:「現在 無須討論,若妳爹根本沒空來,一切都只是空談。」   「啊呀。」劉芳華驚呼說:「這幾天父皇特別忙,怎麼還會來?」   「只有一個機會。」白浪說:「若他還沒取出泰古劍,在登基前必會進來取,登 基至今不過五天,我們撐的過去的。」   「泰古劍?」劉芳華聞言,全身無力的靠在白浪身上,嘆息說:「父皇早已取出 ,現在幾乎是隨身攜帶,我們完了。」   白浪心一涼,這下可是全無機會了,他作不得聲,只呆楞在黑暗中,一句話也說 不出來。   這時,白浪忽然發覺劉芳華移開了一些,似乎不願與自己太過接近。他心微微一 涼,在生路已絕的惜況下,劉芳華還與自己保持距離,她倒底還是不相信自己。白浪 輕嘆一聲,手輕輕的鬆開,讓劉芳華的玉手自然的滑落,不過兩人身體雖未接觸,但 距離依然極近,彼此的鼻思還是清晰可聞。   密室中無聲無息,兩人也一直不發一語,沉默而產生的尷尬氣氛在密室中瀰漫。 白浪只覺越來越是難捱,根本也沒去思索還有沒有機會脫困,心裡念茲在茲的玉人就 在身側,該說的話也都挑明了說,奈何彼此終究無緣,也罷,數日之後兩人都難逃逐 漸失去體力脫水而死的命運,也算是一了百了。   白浪自怨自艾了片刻,忽聽劉芳華忽然以極低極低的聲音說:「白浪,你剛說喜 歡我?」   白浪可記不得自己有沒有說過這一句,只嘆了一聲說:「現在還說這些作什麼? 」   「就是現在……才能說啊。」劉芳華幽幽的說。   白浪心神一凜,劉芳華說的沒錯,自己身份已經曝露,若非兩人身處絕地,早就 該拼個你死我活了,哪有時間說這些?白浪長吁一口氣說:「我的心意妳還不明白嗎 ……」   說到一半,劉芳華的手又靜悄悄的握住白浪的手,柔細的背也緩緩的靠向白浪的 胸膛,這與剛剛劉芳華因失望而倒向白浪的情況大不相同,白浪的心立即砰砰的跳個 不停,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   無獨有偶,白浪緊張半天,忽然發現劉芳華的心卻也跳的不比自己慢,她在想什 麼?與自己一樣嗎?兩人這麼依偎著許久,白浪想一把摟住劉芳華又不敢,額頭卻冒 出了不爭氣的汗珠,在理智與慾望邊緣掙扎的白浪,手不只一次的僵硬的動了兩動, 但終於還是一面暗罵自己沒用,一面乖乖放下。   沒想到忽而胸前的劉芳華一轉身,緊緊的摟住自己脖子,這可定不住了,白浪猛 然用力的回摟劉芳華纖腰,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在黑暗中,兩人的臉越來越近 ,連對方的鼻息都能明顯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兩人的唇舌已經密密的交纏 在一起。   過了良久,兩人四片熾熱的唇終於分開,劉芳華輕輕喘著氣,有些迷惘的叫:「 白浪……」   「嗯……」白浪捨不得剛剛的感覺,頭一低,又吻了下去,不過黑暗中畢竟不準 ,白浪一吻吻到劉芳華的右眼上。   劉芳華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吃吃的笑了起來,白浪可不呆,立即順著眼睛往下 找,過不久就讓劉芳華笑不出聲。這一次兩人熟練許多,時間比前一次長不少。   等到終於分開的時候,劉芳華低下頭,將頭埋在白浪的胸前呢喃的輕呼:「白浪 ……」   「嗯?」白浪聞著劉芳華的髮香,也有些心神恍惚。   「我們就要死了……」劉芳華不知清醒還是迷離的說:「你……不用顧忌」   白浪本已渾身發熱,劉芳華這句話好似開閘一般,將白浪壓抑住的原始情感釋放 出來,在黑暗中,兩人在石板上糾纏翻滾,狂熱的喘息與輕柔的嬌吟,充塞在這個古 老而奇異的密室之中。   石室上方的樹林外,數百名著黑衣的影軍正團團圍著樹林,不過這裡是從「天定 皇」開始就三申五令不准任何人進入的地方,他們也不敢冒大不諱進去搜尋,只能在 外面發急,一面派人向上急報。   過了好片刻,北面皇城中似乎突然閃現了一道有些妖艷的光華,光華的顏色並不 單純,似乎是數十種不同顏色的光華同時而不斷的變換,三條人影在光華的籠罩下無 法一眼看清,只彷彿似仙似魔、足不沾地的飄過了數百公尺,落到了眾影軍的身前。   影軍鎮守宮闕,責任何等重大,但見到這三人卻一聲不吭,同時恭謹的施禮,只 從部分影軍的微傲顫抖中,知道他們不但識得三人,還十分懼怕。   三人望著這群影軍的首腦,也許是其中一人開了口吧,一個悠悠遠遠不知從何傳 來的聲音說:「芳華公主闖進去了?」   「啟稟尊者……是……」影軍首領顫聲說。   「看守的是誰?出來!」那人接著說,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這……」影軍首領目光向後轉,只見四個影軍士兵有些膽怯的往外走,其下一 個顫聲說:「尊者……我們攔不住……」   那人說到一半,光華中的人影似乎揮了揮手,同一瞬間地面上突然突出一根石刺 ,由下而上,迅疾的穿刺過那人的腹、胸、腦,波的一聲從頭頂上冒了出來,紅白混 雜的血漿倏然爆出,那人說到一半的話,也從此無法再說完。   這一瞬間,其他三人知道必死無疑,一個人軟軟的摔倒,另兩個卻同時往後急騰 ,展開身法疾掠。   那團光華忽然一陣閃動,兩個左右急騰的影軍忽然在半空中一頓,胸腹不知為何 突然爆裂開來,兩聲慘呼遠遠的傳了出去,兩個一時還沒死透的軀體摔落在地上翻滾 ,足以撕裂心肺的慘叫聲劃破了一向寂靜的皇城。   這時遠遠的一隊人馬正往這兒走,正是數十名影軍簇擁著劉然急步而來。   劉然遠遠見狀吃了一驚,騰起身法急掠,他的輕身功夫雖然沒有劉芳華這麼紅雲 如電、飛騰自在,但也十分迅速,轉眼間,他已經甩開了那群影軍,站在那團光華前 沉聲說:「怎麼回事?」   這時眾人才回過神來,同聲說:「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劉然沒理會那群影軍,目光只盯著那團光華,仍是剛剛那個聲音懶洋洋的說:「 啟稟皇上,他們辦事不牢,自該懲處。」說話的同時,剛剛那名軟倒的影軍忽然頭顱 一扁,血液從五孔同恃迸出,當處斃命。   劉然的臉色更加陰沉,但他不知為何並未發作,頓了頓才說:「堂叔呢?芳華呢 ?」劉然指的是「秘閣衛國使」劉冥,他是「天定皇」劉伯偉的堂弟。   「衛國使正在練功。」光華中的聲音沒有多少敬意,只冷漠的說:「公主應該在 裡面,皇上是不是該進去看看?」   「練功……他總該見見朕吧?」劉然低聲的哼了一句,瞪了那團妖異的光華一眼 ,不再說話,一個人寂身掠過樹梢,落到了那怪異而奇重的石桌椅旁。   劉然見石桌依然緊緊的鎖定在洞穴中,他輕推丁推石桌,見石桌如以往一般處於 鎖定的狀態,他思忖了一下,本打算將石室打開看看,但現在林外滿是人,說不定會 被有心人躲在林中窺探開啟之法,何況劉芳華也不可能知道打開石室的方法,她的輕 身功夫又好,八成已經溜出包圍圈外。   想到這裡,劉然心裡不禁有氣,這個丫頭次未免太過大膽,若是給那些人遇到, 連自己也救不了她……看到她一定要好好罵一頓才行,不過這件事鬧的這麼大,她只 怕幾天不敢來見自己。   劉然搖了搖頭,心裡又想,這地方再怎麼當成禁地,這種惰況還是可能會發生, 為了遮蔽而留著這團林木,卻又未必不會有人隱藏,劉然思忖了一下,心裡有了決斷 ,立即掠身出林。   到了林外,這時劉然大兒子劉縯也已趕到,他沒有父親的允可,一樣不能進入, 只能在外發急,見劉然一個人出來,劉縯十分擔心的往前一步說:「父皇,芳華呢? 」   「她不在裡面。」劉然目光橫向那團光華說:「這你們做何解釋?」   那團光華卻沒立即回答,過了片刻才說:「既然無事,微臣告退。」話一說完, 那團妖異光華中的三個人影似乎在空中轉過了身,向著北面飄去,那團光華為什麼能 夠始終不落地,直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劉縯望著飄走的光華,臉上露出慄然的神色,向著劉然低聲問說:「父皇,那… …那就是傳說中的六尊者?」   劉然並未回答這個問題,望著四面,驀然宏聲說:「馬上派人將林木砍去,在這 裡建立宮殿,中間那塊就是我的寢殿。」   「父皇?」劉縯一楞,詫異的說:「您要將寢殿移來此處?」   劉然點點頭,得意的笑說:「沒錯,這樣豈不是最安全?」   劉縯驀然想通,若是任石板周圍好好的蓋上一幢堅實的宮殿,再加上嚴密的看守 ,已經是十分穩妥,何況又成為帝皇的居住地,那更是萬無一失。   劉縯佩服的說:「父皇思慮果然周詳,兒臣佩服。」   自己兒子果然不笨,馬上就懂了自己的想法,父子兩人十分愉快的仰天長笑,暫 時兩人都忘了皇城北面最深處,還有一夥不十分尊重自己的人物存在。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九章─石板藏秘】   黑暗中,白浪與劉芳華兩人赤裸著摟在一起,躺著一動也不動,初試雲雨的滋味 ,加上自份必死的覺悟,兩人絲毫不知節制,直到兩人都感到疲累,這才在某次雲收 雨散之後,自然而然的相摟著倦極而眠。   過了許久,劉芳華首先醒來,不過睜開眼還是一片漆黑,而身子也仍與白浪交纏 在一起,劉芳華只覺得全身濕滑粘膩的不對勁,她苦著臉微微一掙,卻令白浪從夢中 醒來,白浪迷迷糊糊的把手一緊,喃喃的說:「芳華……」   「唔……」劉芳華也還不算完全清醒,只呢聲的推了推白浪說:「別睡了,現在 是什麼時候了?」   「誰知道?」白浪其實也正在逐漸清醒,他一面不老實的挪動著雙手,一面說: 「嗯,怎麼滿身汗?」其實他也是全身汗,不過自己身上卻不大覺得而已。   「還說?」劉芳華醒了八成,一把抓開白浪放肆的手,只差沒能瞪他一個白眼。   過了片刻,白浪忽聽到身旁劉芳華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莫名其妙的說:「怎麼了 ?」   「我的衣服呢?」劉芳華一面摸,一面惱火的說:「你們到哪去了?」   「還穿什麼衣服?」白浪失笑的說。   「神經!」劉芳華不管白浪,自顧自的四面摸,忽然摸到一個小包,劉芳華詫異 的說:「這是什麼?」   「什麼?」白浪坐起身來,但腰根立即傳來一陣酸軟,正皺眉時,忽覺手中多了 一個東西。   劉芳華道:「咯……你的。」   白浪接過,一摸之下才想起,這是白壘交給自己的應急物品,說起來這時候本該 是用到這東西的時候,不過他卻不相信裡面有什麼法寶能讓兩人脫困。   但既然拿到了,白浪還是沿著綁線將油布包裹打開一個口子,探手進去摸了片刻 ,白浪忽然一笑說:「啊,有這東西。」   「什麼東西?」劉芳華還沒找齊衣物,正莫名其妙時,忽覺身後一亮,整個洞穴 驀然通明了起來,卻是白浪從包裹中找到了煌石棍,打開一晃之下,立即發出不小的 亮光。   自己可是光溜溜的,劉芳華大吃一驚,驚呼一聲,整個人捲縮成一團,破口大罵 說:「死白浪,你……你幹什麼?」   白浪沒想到眼前會是這麼活色生香的景象,他有些愣住的說:「芳……芳華?」   劉芳華整張臉紅到耳根,氣狠狠的咬牙罵:「還不快熄掉!……不,你轉過去。 」   白浪可不捨得,他眨眨眼,沒理會劉芳華的話,只見劉芳華急的都快掉出淚珠了 ,白浪這才發覺事情不妙,連忙無奈的轉過身去說:「妳快一些。」卻不知道她是害 的哪一門臊?   過了片刻,劉芳華的手驀的伸過來,一把搶走煌石棍,一面氣嘟嘟的說:「你還 楞著幹什麼?把衣服穿上。」   白浪轉頭,發現劉芳華雖然仍有一半以上的衣服沒穿上身,但已經十分有效的遮 住該遮掩的部位,白浪這才發覺,只有自己光著身體感覺確實不大對,只好拉過褲子 一把穿上,一面咕噥的唸說:「真不知道急什麼?」   「當然急……」劉芳華推了白浪一把,低聲說:「若父皇打開時看到……我真不 要做人了。」   這倒是情有可原,不過兩人恐怕沒這麼好運氣,在活著之前被發現。   白浪望望小包裡面的東西,輕嘆一聲遞向劉芳華說:「沒想到裡面有這些,我們 可以多撐幾天了。」原來白浪一看,發現小包裡面不但有數根煌石棍、一柄小刀、一 捆堅韌的細絲線,以及幾個精巧的金屬小玩意,像是彎勾、飛爪之類的東西,最重要 的是裡面居然有數塊極乾燥的乾糧,以及一個該是裝著水的扁平小罐。   劉芳華接過一看,她點點頭說:「我們省點用,可以撐上好一陣子。」   白浪卻有些索然,就算撐到劉然開密室,自己還是只有一條死路,而且八成會牽 連到其他的白家人,想到這件事,白浪的心頭驀的沉重了起來。   「唔……」劉芳華隨手取過一塊石板,輕聲的唸:「『各族後世需謹記,莫忘精 修增武技,八族期待歸於一,八寶有日重聚齊』──這是什麼東西?」   白浪想起往事種種,他嘆了一口氣說:「妳還記得當年為什麼三姓合力推翻白姓 一族?」   劉芳華一怔,沒想到白浪這時候提到這件事,她有些詫異的說:「不是說當年『 神武皇』窮兵黷武,好大喜功……」   「就為了祖先留的這段話。」白浪搖搖頭說:「八族歸一、八寶重聚。若不遠征 ,焉有希望?……當年其實不少皇族知道此事,劉伯偉為了把叛變合理化,便將此事 隱瞞……」   「哪有這種事?」劉芳華不可置信的說:「你別亂說,我爺爺不是這種人。」   白浪也不打算與劉芳華爭辯,只嘆了一口氣說:「若這事劉氏只當成秘密或神話 ,後代子孫將永不明白異族為何攻打我們,以及我們該做些什麼……」   「八寶又是什麼東西?」劉芳華半信半疑的問。   「八族各有一寶,人族的就是泰古劍──別說這些不愉快的事了。」白浪輕摟著 劉芳華的腰說:「這裡的記載都有,妳爹總有一天會看完的,他願不願意說出去,就 要看他了。」(八寶聚集的故事與本書無關,敘述於作者其他的作品中。)   兩人沉默了好片刻,煌石棍的光芒漸漸的微弱,看來已經燃去了一半左右的壽命 ,劉芳華忽然醒起什麼的望著手中的油布包,一面說:「一、二、三……一共還有三 支煌石棍,可以點六個小時,白浪,我們快看看其他的石板上寫些什麼。」   白浪這才想起一開始的目的,縱然不久之後就得死,但密室武學畢竟吸引人,白 浪也跟著興奮起來,但想了想,他隨即搖頭說:「六小時,看不了多少多少東西的。 」   「石板是用刻的。」劉芳華瞪了白浪一眼說:「我們只要找到目標,之後用摸的 就成了。」   這倒也有道理,白浪與劉芳華轉過頭,見滿屋子石板,一時真不知道該從何開始 ,不過兩人看了看,發現石板早已分類,約莫四分之一放的是人族歷史以及史前記載 ,剛剛劉芳華唸的就是那幾堆的,另有四分之三至是武學紀錄,劉芳華看居然有這麼 多武學,她也不禁傻眼,等一會火滅了,該從何看起?   劉芳華正徬徨時,白浪忽然想起白炰旭的話,他立即說:「芳華,聽說這裡只有 近百種武學還沒被人解透,我們先找出是哪一堆,再慢慢用摸的。」反正被解出去的 大多都是普通武學,現在這種情況,不看看怪功夫怎麼划算?   「對了。」劉芳華想起自己哥哥劉縯也私下向自己提過此事,她高興的點頭說: 「聽說尚未解通的功夫上面都沒有標記,被解通的右上方都有記號。」   還有這種事?白浪也高興起來,一面找一面說:「這就方便了……」   按著指示去找自然方便,但過了片刻,兩人同時發現一件事,他們目標中的武學 石板,居然就是一開始被白浪撞散的那幾大疊,兩人不禁相顧愕然,這下糗大了。許 多功夫並不是一片石板就寫完的,這麼次序一亂,要弄到何年何月才能弄清楚正確的 順序?   夕陽漸漸西下,西邊的彩霞與東面的七彩星月兩相輝映,景象煞是美麗,都城依 然是人來人往車馬雜沓、各處市集喧囂震天;這幾日,雖有北方習回河城叛變的陰霾 籠罩,但都城為了準備五日後的皇帝登基大典,還是十分熱鬧。   但這時白浪的軍營卻是亂成一團,自昨夜白浪與白壘離開後,居然到現在兩人都 沒回來,眼看著與左督國王府約的時間漸漸逼近,白廣等人不禁心急如焚,三百白家 軍幾乎部被派出去尋找白浪與白壘,但還是一直毫無消息。   這時白炰旭、白漢、白廣、白敏四人聚在白炰旭的房中,正為了沒有兩人的消息 而心焦不已,且不論白浪沒去赴約會有什麼後果,這兩人一起整天沒出現可不是尋常 的事情,一定發生了什麼令人意外的大事。   四人對坐發愁的時候,門砰的一下被踢開,只見雙手還綁板夾石的白彤嚷著說: 「發生了這種大事,你們居然沒人告訴我?」   四人中只有白敏吃了一驚,其他三人都已經聽出白彤的聲息,白炰旭只瞪了白彤 一眼,根本沒搭理他,白廣嘆了一口氣說:「阿彤,你現在知道了,有什麼好主意嗎 ?」   白彤哼了一聲說:「首要之稱,當然要先決定誰去赴左督國王的約。」   「你去好了。」白炰旭沒好氣的說。   白彤自然知道自己現在不適合,但他仍不服氣的說:「若是阿漢不願意去,我去 有什麼問題?」   白漢見到白彤就有愧疚感,他半試探的說:「若阿彤要去,就讓……」   「誰去都不是問題。」白廣傷腦筋的說:「問題是浪大哥沒去,對方會不會因此 生氣?」   「阿漢也不用去。」白炰旭忽而搖頭說:「我去好了。」   「師父?」眾人一驚,按道理,白炰旭雖無官職,但劉然既然稱白炰旭一聲「包 老」,他的身份就不低於左、右督國王,只差在沒有實權而已,在對方沒有邀請之下 自行與會,反而有被人輕視的可能。   「無論如何,暫時還不能得罪左、右督國王。」白炰旭沉聲說:「尤其阿廣剛要 進入朝廷,也即將在都城有一席之地,這時正是重要的時刻。」   「阿廣要進入朝廷?」白彤並不知道昨晚的結果,有些詫異的問:「這話是什麼 意思?」   「劉然許了廣哥一個議丞的位子。」白敏嘴快的說:「就要與浪大哥同級了育。 」   白彤怔了怔才說:「阿漢呢?」   白廣怕白彤不高興,岔出來說:「阿彤,你就別管這麼多了,先專心養傷就是了 。」   「沒關係。」白彤臉色雖有些發青,但仍保持平靜的問:「阿漢怎麼樣,至少也 可以做個龍將吧?」   見白廣點了點頭,白彤自嘲的一笑說:「原來到了最後,反而我成了個沒用的人 ……」說完,白彤也不打聲招呼,轉身就向外走。   「阿彤!」白炰旭皺眉叫,卻見白彤理都不理,白炰旭一掌拍到大腿上說:「這 小子就是不聽勸。」   白廣嘆口氣正要說話,卻聽得已遠遠轉出走廊的白彤哼了一聲不知對誰說:「你 可終於知道回來了?那傢伙呢?」   「阿彤?」那是白壘的聲音,他有些焦急的說:「師父他們呢?」   屋中四人聞聽都坐不住了,白敏首先跳出門外探頭探腦。   「裡面啊。」卻聽白彤懶洋洋的說:「你自己進去,阿廣他們也都在。」   「你……」白壘似有些意外的說:「不一起過去?大事不妙了。」   「都不關我的事了。」白彤的聲音漸漸遠去,一面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聽來實 在有些異常。   「阿壘。」白炰旭耐不住了,大聲說:「別管他,快過來。」   「是。」白壘展開身法,迅速的奔入房中,眾人見他渾身泥濘,臉色慘白,一向 平靜的臉上卻露出了慌張的神色,大家不禁都有些緊張。   白炰旭首先急急的問:「白浪呢?」   「他沒回來?」白壘失望的低下頭,嘆口氣說:「希望他能平安闖出來。」   「你們到底去哪兒了?」白炰旭急急的說:「小敏說你告訴白浪一個地方,你們 就約好了去探險,那是什麼地方?白浪怎麼會有興趣?你們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一連串的問題冒出來,白壘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作答,他嘆了一口氣說:「他 應該不會有事的,那時只有一個人奔進去,除了一聲巨響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打鬥聲 音,除非浪大哥接不了對方一招,這不可能呀……」   「阿壘。」白廣見情況不對,開口說:「你還是從頭說起,那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白壘整理整理才說:「那是一個皇城中的禁區,守衛十分嚴密 ,在皇城中偏西,有個荒寂的小坡,四面兩、三百公尺都沒有任何建築物與花草樹木 ,只有在中心部分有個直徑約五十公尺的濃密樹叢,裡面有幾張奇重的石桌石凳,而 那裡除劉然外,連守衛都不能進出,我告訴浪大哥這個消息,他就想去看看……」   聽到一半,白炰旭的面色已經變了,他生氣的一拍桌面說:「什麼石桌石凳,那 是密室……你們……你們真是衝動糊塗。」   「密室?」四人都是一楞,那就是傳說中的人族密室嗎?   「然後呢?」白炰旭這時沒時間解釋,急急的追問。   「浪大哥要我帶他去,我就帶他去了,他進入小樹林後我就在外面守候。」白壘 有些無辜的說:「其實只要能闖進去,幾乎就十分安全,沒想到昨晚忽然有個十分快 速的人影閃了進去,那人似乎也是闖進去的,引來了一大堆影軍,雖說影軍也不敢接 近樹叢,但我卻無處隱身,我看情勢不對,只好慢慢退了出來,後來似乎有命令傳來 ,影軍又散開了,我卻一直沒見到浪大哥的身影……我本認為浪大哥是自己闖出來了 ,沒想到……」   「真是糊塗……」白炰旭氣的額上綻出青筋,緊緊握著拳說:「沒想到白浪居然 知道開啟機關之法……」   「浪大哥知道嗎?」白敏詫異的問。   「不然他為什麼要去?」白炰旭哼了一聲說:「白浪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自己人 ,這種大事也不交代一下,若他有了意外,開啟密室之法豈不是只有劉然知道?」   「師父……」白廣可緊張了,他詫異的問:「您也不知道?」   「當時南角城亂的太快,我爹沒能來得及說。」白炰旭惋惜的說:「若白浪早點 說出來就好了。」   白敏見兩人越談越遠,他焦急的說:「那浪大哥怎麼辦,他會不會陷在皇城裡了 ?」   「他若是出了事,我們也危險。」白廣被一言提醒,轉頭就說:「小敏,你立即 去通知述潘叔,要他隨時準備撤退。」   「那左督國王府還去不去?」白漢驀然吐了一句。   「去。」白廣說:「師父,既然如此,還是我和阿漢去吧,您該留在這裡應變。 」   白炰旭正沉吟時,白壘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大聲說:「我知道了,浪大哥一定 是躲到密室裡了。」   「不可能。」白炰旭哼了一聲說:「他自己知道,若真這樣就死定了。密室只能 從外面開啟,大石一封機關自動鎖定,現在天下除劉然外,沒人知道如何開啟,他不 是等死還有什麼?」   「那就一定是因為搜尋的敵人太多,他先找個地方藏起來了,我該去裡面接應… …」白壘似乎鬆了一口氣,比較輕鬆的說:「沒想到浪大哥隱蹤的功夫也不差。」   「一定是這樣。」白敏他高興的跳了起來,壓在心頭的大石驀然消失。   白廣可沒這麼樂觀,但這時沒空多說,還有另一個問題困擾著他,白廣嘆口氣說 :「阿漢,我們該準備啟程了……今晚這頓飯還有的累。」   白漢可不知道吃頓飯有什麼累的,不過白廣說話向有道理,八成他知道王府中的 飯菜吃起來比較辛苦──可能是硬了些吧?這白漢可不怕,不過白廣連這都知道,倒 是令白漢十分佩服。   懷著沉重的心情,白廣在白漢的陪同下,領著十名士兵向著左督國王府走去,左 督國王府在內城北緣,與眾人所在的軍營有一段距離,兩人一面走,一面各自想著心 事,白廣煩惱的是當左督國王得知白浪未來之時會如何反應,白漢卻是在擔心白彤的 心情。   悶了片刻,白漢終於開口說:「阿廣……阿彤今天怪怪的。」   「怎麼?」白廣回過神來。   「以前他不會這麼消極的。」白漢想著白彤離開時的身影,不大能釋懷。   「喔。」白廣會意的說:「是有些不對勁,不過這也是他運氣不好,等他的手好 了,應該就會恢復正常了。」   「都是我的錯。」白漢用右手打了自己左臂一下說:「若是聽浪大哥的話,各留 兩成功力就好了。」   「這該說是阿彤的錯。」白廣搖頭說:「希望這次教訓後,他凡事能別再這麼衝 動獨斷……唔,到了。」   眼前一棟堂皇的建築物,正門上方橫掛著燙金門匾,寫著「左督國王府」五個大 字,門口左右各有一個奇形的兩人高巨型雕刻,也看不出來那是什麼生物,往左右一 望,門旁的兩道鋼磚厚牆向著兩面延伸,看來前後兩條路之間就只有這一戶建築群了 。   眾人走到門前,見門口左右與石雕間各有四名都衛軍,手中一式拿著長矛,見到 白廣一行人,一個士兵往前兩步相迎,見兩人都身著便服,那名士兵有些疑惑的說: 「兩位是……?」   「我們是白浪龍將的師弟。」白廣回答說:「我是陳廣、這位是陳漢,是由鐵總 教頭相邀前來晚宴。」   那名士兵一楞說:「白龍將沒來嗎?」   看來鐵仇已經交代過了,白廣點點頭說:「白龍將身體微恙,特派我兩人前來致 歉,希望康公、鐵總教頭見諒。」   那名士兵臉色卻也不大好看,似乎無法了解居然有人敢對在督國王陳康爽約,他 頓了頓才說:「你們在這兒等一等,我進去通報。」   這話其實已經有些欺負人了,兩人是受邀前來,又不是前來投帖拜見,至少也應 將兩人迎入府中方合道理,不過自己畢竟也有理虧之處,白廣只輕輕一笑說:「麻煩 你了。」   過了約莫一刻時間,那名士兵才從門後走出,他望了白廣一眼說:「你們等一下 ,會有人來領你們進去。」   看來有些不妙。白廣正思索時,白漢卻已經有些不耐煩的說:「阿廣,人家既然 不想見我們,就回去吧?」他一直放心不下白彤。   「別胡說。」白廣連忙止住白漢。   從一時間,門內忽傳出聲音:「這麼沒耐性怎麼行?」   兩人轉頭的同時,只見門內轉出了一個身著皮革背心的壯年人,正目光炯炯的望 著兩人。   這人倒是沒見過,白廣仔細的打量對方,發現此人雖然十分雄壯,但右臂卻莫名 的比左臂略粗,看來這人右手上有特殊的功夫,白廣往前微微一禮說:「在下陳廣, 這位是我三師兄陳漢,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穆倚。」那人目光轉向白漢,有些意外的點點頭說:「好個壯碩的小夥子。」   白漢目光轉過來,向著那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白廣早把都城重要人物打聽清楚,他立即說:「原來是左府都衛軍三位副總教頭 之一的穆副總教頭,真是失敬。」   「別客氣了。」穆倚目光從白漢身上轉回白廣,點點頭說:「隨你們來的人留在 門側的休息室,你們兩個跟我來吧。」   白廣與白漢隨著穆倚往府內直走,白廣一面走一觀察,只見左督國王府雖沒有皇 城的精緻,但府裡也是十分具有規模,庭台樓榭之間散落著花木泉石,看起來,似乎 曾經過高人的規劃,各式設計十分的和諧,頗有原野情趣。   反正走著也是無聊,白廣開口說:「這裡的格局很特殊,十分配合自然。」   「住起來是挺舒服的。」穆倚微微一笑,目光望著白漢說:「有空可以來住住。 」   白漢可一點也不稀罕,他在原始荒涼的地方住了二十多年,並不覺得與自然諧調 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他只皺皺眉,沒回答這句話,白廣卻有些詫異,這人似乎對白漢 十分有興趣,這就有些奇怪了,按道理除白浪之外,他們對白家人應該都不了解,怎 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走了約莫五、六分鐘,穆倚向著前方一指說:「這是養心閣,康公一向在此宴客 ,進去吧。」   「副總教頭先請。」白廣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走的白漢說。   「好說。」穆倚帶著兩人入內,走入門中是一個小門廳,一轉向又是一個門戶, 穆倚向著廳中揚聲說:「康公,白浪龍將兩位師弟,陳廣、陳漢帶到。」   兩人隨著轉入,一看,廳中擺設一律以紫藍色系為主,樑柱窗牆全都披覆了各式 不同的紫綠色樹皮,中央的大桌是由千年老閃木的樹根所製作,十二個椅子則全部由 老藤所製,這時桌面四周坐了八人,還有四個空席,其中白廣見過的自然是左督國王 陳康與總教頭鐵仇。   白廣頗為意外,按道理應該客人都到齊了後陳康才會出現,沒想到他居然在這兒 陪著客人聊天?自己兩人會不會來的太晚了?   上首的主位,這時髮鬚皆白的陳康正笑著說:「辛苦了,穆倚。」   「應該的。」穆倚點點頭,向兩人打聲招呼,逕自出門去了。   原來連副總教頭都沒有資格入席?白廣與白漢同時一禮說:「陳漢,陳廣,參見 康公。」   陳康望見白漢也是一怔,詫異的說:「好個彪形大澳,幾歲了?」   「二十五。」白漢硬梆梆的說。   「呵呵……」陳康笑了笑說:「鐵仇,你看呢,說不定可以解決你的問題?」   什麼問題?白廣與白漢相對愕然,想問又不好問。至於鐵仇黑黝黝的臉則露出一 絲微笑,點點頭說:「沒想到真的還有這麼高大的貴族。」   白廣這才想出道理,白漢的魁梧身材,但在皇族中只算普通異常,但在貴族中則 可稱罕見,難怪每個人見到都露出異樣的表情,卻不知道他們打什麼主意。   「嗯……」陳康笑容微收,目光望著白廣說:「聽說白龍將身體微恙,怎會如此 ?」   白廣心知,這個問題若是答的不好,只怕與陳康從此交惡,問題是一時之間實在 沒什麼好理由,白廣心裡暗暗嘆氣,一面說:「在下的大師兄是練功挫傷了經脈,需 要調養一番。」   「峨?」陳康微微一笑說:「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白龍將不肯賞面呢。」   「焉有此事。」白廣忙說:「若不是師父勸阻,大師兄還堅持要來呢。」   「鐵仇。」陳康微微一揚首說:「幫兩位少年英才介紹一下。」   「是。」坐在下首的鐵仇站起,向著坐在陳康左右身旁一個其貌不揚的瘦小老頭 與一個面容嚴肅的長髯老者一比說:「這位是左相陸公、這位是右相徐公。」   沒想到左相陸為才、右相徐夢凡居然也會參與這樣的聚會?更沒想到左相生成這 個模樣?   兩人施禮後,陸為才皮笑肉不笑的說:「兩位年輕有為,真是人族少見的英才。 」   老狐狸一隻。白漢心裡暗暗咒罵,還奸自己不用應付,全交給白廣就沒事了。   白廣倒並不擔心,雖說左相負責理商、兵鐵,右相負責水刊、農漁,但現在實權 都不大,他們不過是個可以在皇上面前說話的高官而已,自己以後也差不多,沒什麼 好怕的。   右相徐夢凡倒是相貌堂堂,兩道薄眉斜飛入鬢,一雙丹鳳眼雖已有些下垂,但仍 炯炯有神,看的出來年輕時風采非凡,不過他只稍稍哼了一聲,沒開口說話。   這反而使白廣有些意外,前兩天徐夢凡的兩位孫女常來找白敏,與白家眾人混的 都有些熟絡,這位徐公不該不知道,怎麼與二人相見卻是一臉不爽的模樣?   見過了左、右相,鐵仇接著指著兩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貴族,說:「這兩位則是左 田、左雨兩位富豪,東埔口十分之一的生意都與他們有關係。」   東埔口就在都城東南方不遠的東極河與伊水交會處,是全人族最主要的稅收來源 ,也是最靡爛荒淫的地方,能在那種地方佔有十分之一的生意,已經是不得了的富豪 了。   這兩兄弟生的頗像,肚大臉垂頸短腿粗,笑起來四個眼睛擠成一線,看來十分趣 味,兩人向著白廣、白漢拱拱手,其中一人笑呵呵的指指自己身上的絲質薄袍說:「 久仰、久仰,我兄弟倆人的店舖都有這種標記,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白廣見他兩人指著胸前的一個藍色六邊形包裹著紅色橢圓的圖案,也不知道這圖 案在東埔口有多大的威風,只好點頭說:「有機會一定拜望。」   還有兩人呢?白廣望著剩下的兩位,只見一個枯瘦而面色泛青,有些酒色過度的 模樣,自一開始便自斟自酌的喝個不停,另一個倒生的較為正常,不過臉孔卻紅通通 的有些怪異,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出來的。   鐵仇接著說:「還有這兩位,他們是皇城五位教席之二,蘇賀蘇教席,亮風亮教 席。」   五位教席?教什麼東西?白廣心裡一凜,自己居然沒打探到此事,按道理能入此 席的絕非簡單人物,可是看兩人身形氣度,一點也不像高手,他們教授的東西該與武 學無關吧?   「先坐下吧。」陳康揮揮手笑說:「還有兩位,等他們到了之後才開席,我們先 隨便聊聊。」   白廣、白漢被安排坐下後,白廣望著自己身側發楞,還有誰會來?自己因找不到 白浪而晚到已頗為失禮,莫非還有人更不懂禮貌?   這時剛剛領兩人進來的穆倚又從門口出現,還帶著兩個儀表不凡的青年人,只聽 穆倚恭聲說:「康公,前東極王克公之子──陳儒雅、陳儒庸兩位小王爺到。」   「見過康公。」兩個年輕人看來並不是十分開心,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哀愁,不 過依然有禮的向眾人一一施禮,直到見到白浪與白漢時才微微一楞,有些不知該如何 措詞,白廣見狀一拉白漢起身說:「久仰兩位大名,我們是白浪龍將的師弟,陳漢、 陳廣。」   「原來是白龍將的師弟。」一個年紀看來較長,已近三十歲的該是陳儒雅,他眼 中露出複雜的光芒,微微怔了怔才說:「久仰大名了。」   「都不用客氣了,快坐。」陳康笑著說:「你們四人都是第一次參與此宴,也都 是少年英才,可以多多親近親近。」   白廣這才聽出道理,原來這個宴會不同尋常,越是資淺的越晚來,說不定這些人 早在下午便已經聚集,難怪熟悉內情的陳家兄弟會這麼晚到,這麼說,自己還是早來 了?   既然已經滿席,酒菜自然如流水般的轉眼排滿了一桌,待隨侍們將眾人的酒杯斟 滿後,陳康微微一斂笑容說:「儒雅賢侄,我們這一杯敬捐軀約克公。」   陳儒雅、陳儒庸臉上同現悲痛的神色,兩人站起說:「多謝康公。」話畢一飲而 盡。   「除這杯之外,今日別再想著傷心事。」陳康豪爽的一笑說:「快坐下。」   「是。」兩人應聲坐下,但臉上似乎還是不大能釋然。   「兩位賢侄。」陳康接著笑說:「半年多前,你們因故無法參與皇族大會,不知 現在是打算繼續接受訓練,或是另有計劃?」   陳儒雅、陳儒庸對視了一眼,依然是由陳儒雅開口說:「啟稟康公,我們兩人想 爭取都城四大龍將的職務。」   席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楞,這豈非荒唐?都城四大龍將一直向來由出類拔萃的貴族 擔任,現在最熱門的便是白浪,陳家兄弟身為皇族,怎麼會對這個職務有興趣?   陳康看來也沒想到這兩兄弟會冒出這段話來,他怔了怔才說:「現在皇上急需人 才,相信在兩、三年內便會再度舉辦大會,以你們的功夫,別說龍將了,也有機會成 為國使,何必……」   「康公容稟,晚輩不得不如此。」陳儒雅嘆口氣說:「東極陳氏一脈……除我兄 弟二人之外全部罹難,若我兄弟不力爭上游,如何能對的起過世的父親?」   「老夫可還是不懂。」陳康苦笑搖頭說:「緩上兩、三年有何不同?」   「想來是相準了北疆大戰。」左相陸為才驀然輕聲細氣的說:「兩位賢侄志氣遠 大,看來足希望能承接克公的衣缽。」   陸為才這麼一說,眾皆恍然。眼前人族十國使中,尚未有固定職務的便有徐定疆 與劉芳華兩人,若這次北疆大戰中任一人再立戰功,就算一時不升任東極王,派駐東 極城的機會也極大,日後自然是東極王的不二人選,陳家兄弟若再等兩年,就算成為 國使,想回東極城卻是渺茫之事。   話既然挑明了,陳儒雅也就不再客氣,他點頭說:「陸公明察,今日我兄弟前來 ,便是為此事向康公、鐵總教頭謝罪。」   這話有意思了,莫非鐵仇對這個職務也有興趣?卻不知道右府的盧一天對這個職 位有沒有興趣?白廣正看戲時,卻見陳儒雅轉過頭來對著自己說:「沒想到今日恰好 得識兩位,請回覆白龍將,陳某十分欽佩白龍將在東極一戰的表現,但此兩職我兄弟 已勢在必得,在此先行告罪。」   白廣正沉吟著該如何答話,白漢卻已經忍不住了,他個性本直,見這兩個傢伙沒 頭沒尾的把都城龍將一職當成囊中之物,簡直目中無人,何況大家早就說好了,一個 是白浪,一個就是自己,若是白彤想當還有商量,這兩個?門都沒有!   白漢驀然哼了一聲說:「不用麻煩!我向你們先行告罪好了。」   白漢一開口,白廣暗叫糟糕,只見陳氏兄弟臉色同時微變,一直沒說話的陳儒庸 橫著眼睛望著白漢說:「除白龍將外,看來這位陳漢兄也有興趣?」   白漢倒是搖搖頭說:「我本來沒興趣,現在興趣大了些。」   他說的雖是實話,但卻更沒轉圜的餘地了,白廣心裡叫苦,沒想到這下子把底牌 都招出來了,白廣雖還沒想出好說辭,但也絕不能再讓白漢說下去了,白廣立即開口 說:「阿漢你別開玩笑了,我們怎麼比的上這兩位賢昆仲?」   「是嗎?」白漢哼了一聲,咕囔說:「他們哪比得上浪大哥?」   這話雖然小聲,但陳氏兄弟可聽的一清二楚,兩人霍然站起,陳儒庸厲聲說:「 你說什麼?」一般來說,貴族絕不敢與皇族相爭,他們一心以為只要放出有興趣的風 聲,這些貴族自然會聞聲而退,沒想到眼前就碰上一個不知死活的?   白漢雖然個性較直,但看白廣的臉色,也知道自己似乎是闖了禍了,白漢雖然聽 的仍不順耳,但終於忍住了沒再接話。   白廣當即委婉的說:「賢昆仲恕罪,在下三師哥個性較為衝動,也不知天下之大 、能人輩出,說話難免較欠思量,還謂兩位見諒。」   兩人倒也不是被白廣這麼一席話說服了,不過既然白漢不敢再說話,而且這裡畢 竟是左督國王府,總不好過於放肆,陳儒雅不再理會兩人,轉個身向陳康告罪說:「 我兄弟一時失態,還謂康公息怒。」說完一拉弟弟,又坐了下來。   鐵仇驀然哈哈一笑說:「不知天下之大、能人輩出,說話欠思量的……恐怕不只 陳漢一人。」這等於是當面罵陳儒雅兄弟兩人了。   白廣詫異的睜大眼睛,鐵仇怎麼忽然間這麼夠朋友?   當然鐵仇這麼一說,陳氏兄弟的臉色立即大變,但他們總不敢對素有威名的鐵仇 發火,倆人的目光同時轉到陳康身上,陳儒雅沉聲說:「不知康公怎麼說?」   陳康呵呵一笑說:「別急,這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他見兩人面色仍有不豫 ,陳康微微一沉臉色說:「兩位賢侄,就算看在我與克公的交情份上,你們總也要聽 聽我的話。」   陳氏兩王便是陳康與已過世的陳克,兩人本有特殊的交情,這話一說,陳儒雅、 陳儒庸兩兄弟低下頭不敢再說。   陳康聲音又放緩說:「你們今日前來與我商量此事,足見對本王的尊重,我當然 也會替你們著想。」   「你們兩個就是不懂事,遇到事就是急匆匆的一頭熱。」一直喝酒喝個不停的枯 瘦教席蘇賀忽然開口說:「若不是這種個性,怎會讓……」他橫了白廣兩人一眼,卻 又住了口,似乎有什麼顧忌。   「陳廣。」陳康驀然岔出笑說:「介紹介紹你們師父與師兄弟吧,大家都很有興 趣。」   白廣知道,從現在開始就沒有其他重要的話題了,重要的就是自己怎麼樣說的天 衣無縫,白廣打疊起精神,小心謹慎的將早已勾勒好的謊言整篇拿出來用,卻看能不 能騙過眼前這群老奸巨猾的傢伙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章─無祖後冊】   隨著火光的猛然一亮而滅,密室中又恢復了黑暗,白浪與劉芳華同時輕呼一聲, 白浪轉身一探布包說:「芳華,只剩兩根了。」也就是說,煌石棍只能再供應四小時 的光芒。   劉芳華一怔放下手中的石板,嘆口氣說:「先別點了吧……怎麼辦?一點頭緒也 沒有。」   原來在這段時間中,兩人已將兩百餘書寫武技、而且也沒有標記的石板聚集,但 石板的順序已經混亂異常,根本無法找出每個石板的順序,兩人忙了半天,幾乎沒一 塊對的起來的,若找到的功夫都是殘缺的,怎麼會有效用?眼看再點兩根也未必能理 的清楚,暫時還是省著用為妙。   其實若只是白浪昨晚的一撞,也未必會亂成這樣,只不過昨夜兩人顛倒之際,就 是在這堆亂石片旁翻滾,要不亂也難。   這時聽見劉芳華的嘆息,白浪也無法可想,他只好說:「妳渴不渴,要不要喝點 水?」   「也好。」劉芳華點點頭,摸黑向著白浪走來。經過昨晚的劇烈運動,說不渴是 騙人的。   劉芳華接過小水罐,只小嚥了一口,隨即又蓋上水罐說:「你呢?怎麼都沒看你 喝?」   「我還不渴。」白浪接過水罐,輕描淡寫的說。   劉芳華可有些詫異,白浪怎會不渴?昨晚他出的汗可不比自己少,想到這兒,劉 芳華的臉不禁又微微紅了起來,還好現在誰也看不見誰,也不用害羞。劉芳華嘆了一 口氣說:「白浪,我們還有的撐,該喝的時候喝一點,才撐的久。」   「我明白。」白浪將水罐收起,卻動也沒動。   這時功夫反正沒法練了,劉芳華心念轉到白浪身上,這才發覺有些怪異,白浪到 現在可是一口水也沒喝,劉芳華本就憋不住話,心裡一有疑惑,她立即開口說:「白 浪,你怎麼了?」   「什麼?」白浪莫名其妙的說。   「你為什麼都不喝一點水?」劉芳華摸黑握著白浪的手,輕聲說:「我知道你疼 惜我,但你也要照顧自己啊。」   劉芳華說完,沒聽到白浪的回答,而在一片漆黑中,她也看不到白浪的表情,劉 芳華心中更感疑惑,她抓緊白浪的手說:「你到底在想什麼?」   「芳華……」白浪終於說:「不管妳爹什麼時候開門,我都是死定了……」   劉芳華聽到這裡,這一剎那間她忽然明白了白浪的心意,白浪是自份必死,索性 打算把所有的食水都給自己使用,這樣一來至少可拖半個多月以上,存活的機會自然 大增。   想明白此事,劉芳華眼眶霎時紅了,她猛一伸手緊摟著白浪說:「你胡說什麼? 」   「我只希望妳能幫我的親族離開。」白浪沉重的說:「他們的身分既然暴露了, 放他們一條生路,對劉氏皇朝也不會有大礙。」   劉芳華猛一跺腳說:「你死了……我還活著做什麼?」   「芳華。」白浪頓了頓說:「昨晚我不該對妳……」   「住口。」劉芳華驀然大聲的叫:「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白浪緊緊回摟著劉芳華,卻也不知如何勸阻,他怎麼捨得懷中這個讓自己魂牽夢 縈的玉人?何況經過昨晚的銷魂,兩人的感情又密切一層,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自己 已無生機,若不替白炰旭他們預作打算,劉芳華被救出之際,也就是他們被圍捕的時 刻。   過了片刻,劉芳華終於稍微平靜,白浪這才接著說:「我一時糊塗……」   「你還說!」劉芳華生氣了,她一捶白浪的胸脯說:「難道只有你有責任?」   「這……」白浪無話可說,只好苦笑說:「我只是說……不該忘了阿壘給我的這 個小包。」   聽到這裡,劉芳華也感到一絲的感嘆,說實在話,昨晚兩人若不是認為必死無疑 ,那些事還真的未必會發生,就算自己肯,也不該在這種地方……想到這裡,劉芳華 臉又紅了,她搖搖頭說:「別老提這些,你不煩我都煩了。」   「好……」白浪愛憐的輕撫劉芳華的秀髮,嘆聲說:「希望妳看在我的份上,替 他們說說好話。」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死的。」劉芳華咬牙說:「你記住我這句話。」   白浪一愣,顫聲說:「芳華?」   「反正你不喝我也不喝。」劉芳華氣呼呼的說:「要死還不簡單?」   「我喝就是了。」白浪心裡打定主意,自己頂多潤潤唇,絕不多喝一口。   「白浪……」劉芳華倚回白浪的胸懷,拉著白浪緩緩坐下,一面低聲說:「其實 ,只要我說密室是我開的,你是我叫來陪我的,父皇該不會怎樣的。」   這豈非異想天開?白浪好笑的說:「妳怎麼會開密室?」   「說偷看來的不就成了?」劉芳華得意的輕笑說:「我知道其中一次父皇來的時 間,若那時本小姐真的有來偷看,父皇也未必能發覺。」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以劉芳華的身法,確實沒幾個人能察覺。   白浪想了想說:「但妳爹一定會問妳那時怎麼避過影軍的。」   「那就要問你啦。」劉芳華聲音帶著笑意說:「你怎麼溜進來的?」   白浪雖看不到,但可以想像這時劉芳華一定微翹著紅唇,得意的面帶微笑,白浪 壓抑住尋找劉芳華櫻唇的衝動,心裡整理了一下,明白了劉芳華的想法,他訝然說: 「妳要假裝上次是溜進來的?」   「對。」劉芳華說:「就說我上次溜進來,這次為了怕你被發現,所以讓你溜, 而我卻是用闖進來的,以引開他們的注意。」   雖然不大合理,卻也沒什麼破綻,白浪想了想,發現似乎可以說的通,但劉芳華 說的頭頭是道,一點也不像剛剛才想到的,白浪思忖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說:「妳什 麼時候想到的?」   劉芳華忽然沉默下來,過了片刻才說:「我早就想到了。」   那為什麼不早說?白浪還沒發問,劉芳華已經幽幽的說:「但……我這時替你遮 掩,日後若生大禍,我豈不是對不起父皇?……我本是決定陪你一死的……可是,我 不捨得……」劉芳華的聲音突然轉大,緊依著白浪說:「我們在一起多好?死了以後 什麼都沒有了,我不捨得啊。」   白浪這才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若劉芳華隱藏住自己一行人是白姓皇族的事情, 只怕她從此良心不安,自己怎麼能這樣害她?   劉芳華這時接著說:「白浪,我們將能好好的、快樂的活下去,只要你答應我, 你們以後絕無貳心,一起為父皇效忠……好不好?」   這怎麼可能?白浪怔在當場,這與自己以往的觀念、想法大相違背,白家其他的 人也絕不會答應。   「你若是願意與我在一起,我們就一起撒這個謊,讓白家這件事永遠沒人知道, 」劉芳華聲音中帶著懇求說:「若真的不行,我大不了陪著你死,但白家一樣一事無 成,還難保活命,你想想……這又何必呢?」   劉芳華這話可說是合情合理,問題是白家真的能遵守此約嗎?而自己就這麼讓國 仇家恨拋在腦後嗎?想起以往的種種,白浪這時可真的說不出話來。   白浪一直沒說話,令劉芳華逐漸感到灰心,劉芳華長嘆一口氣,低聲說:「我不 曾勉強你,就算是命運註定的吧……」   白浪猛然想起,劉芳華剛剛說過的話,「我不曾讓你一個人死的」,白浪心裡激 動起來,她為了自己可以捨去一切,難道自己做不到?這剎那間,白浪心念迅速疾轉 ,驀然間對自己的感情看的清清楚楚,白浪一咬牙說:「我答應妳。」   劉芳華又驚又喜,輕聲叫:「真的?」   「真的,」白浪緊摟著劉芳華,堅定的說:「就算我是白家的罪人,就算我對不 起所有死去的親族,只要是為了妳,那些我都不管了。」   「白浪……」劉芳華用力的回擁白浪,一面高興的說:「你別這麼說,這樣也是 救了他們。」   「只有一個例外──」白浪頓了頓說:「我先與他們談,若同意當然好辦,但若 他們不願意,我畢竟是白家的一分子,必須陪著他們……到那時,妳就無須顧忌…… 」   劉芳華微微愣住,過了片刻才點頭說:「好,我也是劉家的一分子,我會盡全力 攔阻你們。」劉芳華緩慢而堅定的說:「在告訴父皇的同時……我會先到九泉下等你 。」   白浪知道,這話的意思是,劉芳華將會動用都城所有的人力來圍殺眾人,如此一 來,三百白家人想逃出生天,那是不可能的事,劉芳華估計白浪難以存活,所以她也 決定陪死。   白浪又感激又難過,嘆了一口氣說:「芳華,妳何必……」   「別再說了。」劉芳華抬頭向著白浪吻了過來,用那兩片柔唇止住了討論。   兩人纏綿了片刻才分開,劉芳華微微情動,輕咬著下唇低聲說:「反正那百種功 夫混亂的散在兩百多塊石片上,我們功夫也不用練了……白浪……」劉芳華的纖手輕 柔的動了起來。   白浪腦海靈光一閃,猛然坐起說:「等一下。」   這未免太煞風景,劉芳華嬌嗔說:「什麼嘛?」   白浪一時還弄不明白自己想到什麼,他整理著腦海中的一團混亂說:「妳剛剛說 什麼?再說一遍。」   劉芳華楞了楞,臉上又飛起一片紅,聲若蚊蚋的說:「我說功夫不用練了……」   「不……」白浪連忙說:「更前面一句話。」   劉芳華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她皺眉說:「我……我說那些功夫混亂的敬在石板中 ……」   「我想起來了。」白浪拉著劉芳華說:「妳剛剛說的是──那百種功夫散在兩百 多塊裡。」   「對啊。」劉芳華依然不明白,白浪為何越來越興奮?   「妳還沒想到?」白浪急急的說:「妳想想看,剛剛我們翻動已解透的功夫的時 候,是不是發現很多功夫……只一套就佔了四、五塊石板?」   劉芳華點頭說:「所以呢?」   「還有七、八塊的呢?」白浪急急的說:「若都是這樣,百種功夫豈不是要六、 七百片?怎麼會只有兩百多塊?」   「也就是說……」劉芳華驀然醒悟,她也興奮起來的說:「有些功夫只需要一片 ……那就沒有順序的問題了!」   「對!」白浪探手從布包取出煌石棍,一面說:「只要再用上一根,我們就能找 出哪些是只記載在一片石板上的功夫。」   「等一下。」劉芳華聽聲音就知道白浪在做什麼,她抓住白浪的手說:「白浪, 字數這麼少的功夫,應該也不是什麼深奧的功夫……而且,會不會佔用兩塊石板的功 夫居多,根本沒有一片的?」   「無所謂了。」白浪一笑說:「總比一無所獲的好。」   劉芳華倒也同意這個說法,除了這次的機會外,父親決不會讓自己再度進來,她 也不再攔阻,輕聲一笑說:「那就要快一些了,只要看起來有前言後語的……」   「就扔到一邊。」白浪笑著接話,一面嗤的一聲,點亮了煌石棍,兩人同時往石 片堆中奔去。   數小時後,左督國王府的宴會終於結束,除了陳儒雅、陳儒庸兩人的神色始終不 大好看外,可算是賓主盡歡。筵席接近尾聲時,陳氏兄弟已經先行告退,白廣再等了 片刻,在適當的時機下提出了辭意,沒想到鐵仇居然主動提出要送兩人一程,白廣與 白漢兩人便在鐵仇的陪送下,向著門外走去。   接近左督國王府前,鐵仇忽然開口說:「陳漢小兄弟。」   白漢一愣,應聲說:「是。」   「你既然有心一爭龍將之職,想必早已成丹?」鐵仇黝黑的臉轉過來,目光望著 白漢。   成丹?那是什麼東西?白漢糊塗的時候,白廣不慌不忙的說:「我們師兄弟妹八 人都在兩、三年前分別完成凝結內息的階段。」   原來成丹是這個意思?幹啥文謅謅的?白漢跟著點了點頭。   「娶妻了嗎?」鐵仇接著問。   白漢一頭霧水的搖搖頭,跟著傻傻一笑說:「娶妻幹什麼?」   白漢可是老實話,他的心思樸實,思想單純,練功又勤,對男女之事說不定還沒 白敏了解的多。   鐵仇欣賞的笑了笑,沒再說話,白廣卻是暗暗意外,鐵仇這麼問,莫非有女兒還 是什麼的正準備出嫁?可是白漢怎麼看也不算英俊,最多是壯碩了些,莫非人族現在 風氣已變,壯的人較為吃香?   「明天陳漢小兄弟可有時間?」鐵仇忽然又望著白漢說。   這可不知該如何回答了,白漢詫異的望向白廣,白廣會意的接口說:「皇上任命 未下,現在我們都沒什麼事。」   鐵仇點點頭說:「既然如此,明日正午我在寒舍設宴,不知陳漢小兄弟可願賞光 ?」   吃飯自然沒問題,不過現在白浪生死未卜、白彤手傷未癒,白漢並不想到處亂跑 ,他當即搖搖頭說:「我們有事。」   白廣心裡暗叫不妙,白漢平常都不大說話,今天怎麼盡得罪人?鐵仇不發火才怪 。當然白廣心裡也明白,若非鐵仇對白漢有興趣,主動找他說話,也輪不到白漢得罪 人。   不過鐵仇卻奇蹟似的沒有生氣,只微微一笑說:「既然這樣,那就改天吧……」   「我請鐵總教頭好了。」白漢也沒心機,想了想忽說:「我只是暫時不願離開軍 營,也不是真有什麼事。」   鐵仇一楞,呵呵的笑了起來說:「也好……這樣吧,後天午時鐵某親自拜候。」   這時三人已經走到大門,門旁休息室等候的白家眾官兵已經出迎相候,而門口守 衛的官兵們見到鐵仇居然親自送客,都有些詫異,幾個士兵面面相覷的心想,還好剛 剛沒怎麼得罪這一批人,不然豈不是自找倒楣?   兩方別過,白廣一行人騎上龍馬,向著南方行去,一路上,白廣沉思著剛剛筵席 上所得到的資訊,慢慢的消化與整理。   以現狀來看,陳康不只掌握了都城左府都衛軍的實力,違與左、右相關係頗佳, 不過兩人也有分別,左相陸為才與陳康的關係似乎較為親密,而右相徐夢凡倒更像是 前來應酬的,總是板著一張臉沒怎麼說話,看不出來他與陳康的關係有多深。   而那兩位東埔口的大富豪──左田、左雨兩兄弟,說好聽一些,是與徐康相互合 作,說難聽些,也就是掛勾營私;一方有財力,一方有權力,自然是合作無間,也許 陳康暗中養了不少人才,靠的便是左家兄弟的經濟力量。   至於蘇賀、亮風兩位教席,白廣就有些迷糊了,這兩人的身分必須好好打探一下 ,看看他們在都城的政壇中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最後當然就是東極城的兩位小王爺,陳儒雅、陳儒庸兩人,今天看來已經是得罪 定了,卻不知道麻煩何時會出現?東極城雖然幾近全毀,東極陳氏一脈也幾乎都陣亡 ,但東極陳氏與南角新貴徐氏不同,已有一段悠久的歷史,這兩兄弟必然還有許多追 隨的手下,而這股力量雖然未必強大,卻必定具備不小的影響力。這種不得志的勢力 正是白家應該合作的對象,沒想到卻一見面就鬧翻了,白廣想到這裡,不由得暗暗嘆 息。   只要沒人找自己說話,白漢向少主動開口,他也不覺得鐵仇的態度古怪,心中縈 繞的只有兩件事,一件就是白彤的傷,另一件便是白浪的失蹤。一開始,他受白彤的 影響,對白浪也不怎麼在乎,但慢慢的相處下來,白漢也覺得白浪並沒有什麼私心, 反倒是白彤常常顯露出不顧大局的缺點,尤其經過這次爪功關卡突破之事,白漢對白 浪更是產生了感激的情緒。   所以白漢對白彤的感情雖然未變,但對白浪的態度卻已經大為不同,因此現在才 會為白浪的失蹤擔心,他想的雖然沒有白廣寬遠,但他也道一件事──大伯白炰旭即 將離開,白浪就是未來的領頭人。他若是出了事,在都城的白家人也就完蛋大吉,他 心裡暗下決定,該找個機會與白壘入皇城探探,也許能策應白浪脫困。   兩位領頭的人各想各的心事,跟著兩人的十名年輕小夥子們自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都是貴族年輕人,在白家的嚴格訓練下都有不錯的功夫,若經驗不論,單以功 夫來說,把他們放入一般人族的軍隊中,當個管帶、領軍是絕無問題。   走出宮城繼續南行,兩旁的街道房舍自然沒有宮城中的金碧輝煌,一般來說也沒 有宮城中的樓高地廣,不過大街上的人群卻比宮城中多了不少,若不是已經入夜,通 向宮城的大道更是人潮洶湧,寸步難行。   一行人到了大街,速度自然放慢了下來,正走著的時候,忽然西面屋簷上方弓弦 聲急響。   白廣與白漢根本來不及抬頭,已感到西面不知射來了不少箭矢,其中至少有四、 五枝箭矢是向著自己蝟集而來,白廣立即往東面急翻,且先讓龍馬當肉墊,跟著一推 龍馬,整個人往東面急彈,這才來得及叫出一聲:「小心!」   白漢反應沒這麼迅捷,但他身有感應的同時功力已經運足,他驀然肌肉一脹,若 爪騰起隱隱青光向西急揮,喀啦一下,幾枝較有準頭、向準要害的箭矢立即被他在半 空中擊毀,但也有枝漏網之魚,咻的一下射中了白漢的右腿。   還好白漢皮粗肉厚,而且功力已經運足,射中的右僅有一枝,箭矢僅入肉數分, 也沒算受了什麼大傷,但白漢仍立即暴雷般怒斥一聲,一把將箭矢拔起摔開,猛然騰 身向著西面屋簷急衝而去。   這時大街上才開始大亂,四面驚呼聲、叫罵聲雜亂的傳出,白廣急急一抬頭,只 見白漢龐大的身影正向上騰,白廣急急的叫:「阿漢!」卻見白漢理都不理,一眨眼 間已經掠上西面的屋宇,上面立時傳出慘呼聲,還有人血肉糢糊的摔了下來。   白廣急急的四面一望,見附近有幾個誤中流矢的倒楣士族正在地上掙扎慘呼,隨 著兩人的年輕士兵也有兩、三個受傷,看來對方的目標主要是自己與白漢。白廣沉聲 說:「兩個人跟我來!剩下的保護受傷的。」話一說完,白廣立即往上急掠,打算接 應白漢。   白漢一掠上屋簷,馬上就是十幾枝箭矢向著他急射,不過這時白漢已經有備,他 兩爪同時一揮,十來枝箭矢向著四面碎散激飛,白漢已經撲向最近的一人,一爪向著 對方的腦門急抓了過去。   這人似乎功夫不過爾爾,白漢這麼一爪下去,他連閃都來不及閃,只慘呼了半聲 ,立即被白漢甩下屋頂,白漢毫不停留,一轉身又向著另一個人抓去。   這時西面一聲呼暗傳出,那十餘人聞聲立即向著四面急奔,白漢才又宰了一人, 聽到呼嘯聲,他一個急轉,發現西面約莫百公尺外,站著兩個蒙著臉的傢伙,看來他 們才是主謀者,白漢怒斥一聲,騰身向著西面急掠過去。   這時白廣剛剛跳上屋頂,卻見白漢正向西急躍,白廣這可急了,若對方佈好陷阱 引兩人入殼,這麼追去豈不是送上門的傻瓜?   白廣立即大聲叫:「阿漢,別追!」   「我宰了這兩個傢伙就回來。」白漢大叫一聲,腳步絲毫不停的往西急奔。   白廣急的一跺腳,他立即向下方下令:「你們立即趕回去告訴師父來援……我們 追。」話一說完,白廣領著那兩人急追白漢的背影。   蒙面人奔的速度並不算十分快,但白漢的右大腿已經受傷,雖無大礙,跑起來總 不順暢,奔出了兩公里,一直沒能追近,而白廣又更慢了,他必須配合著兩個士兵的 速度,能遠遠的吊著已經是不錯的事了。   那兩人直奔到西城牆,同時止步回頭遙望,白漢立即大聲叫:「站住!」   城牆的守兵已經注意到這裡有異,正大呼小叫的奔過來,那兩人對視一眼,同時 騰身往牆外飛掠,白漢一趕到城頭,想也不想的就往下躍,白廣一怔,焦急的叫:「 別去。阿漢!」   但白漢終究已經跳了下去,眼看無法在城頭守衛聚集之前趕到,白廣終於恨恨的 停下腳步。   那兩名跟隨的年輕人奔過了頭,見白廣已經停下,他們停步詫異的說:「廣爺? 」   「我們繞城門出去。」白廣一咬牙說:「不然得打倒那些都衛軍才出的了城,那 事情就鬧大了……一個到大道上等,一個跟我來。」話說完,白廣帶著剩下的一個士 兵,飄身落下巷弄之中,快速的往西城門奔去。   「咯……這塊也是。」劉芳華一甩手,將一塊石片往白浪扔了過來。   白浪頭也不抬,一把抓住石片說:「這是第五片……我這裡沒有了。」   「我也沒有了。」劉芳華嘆口氣說:「可能還是兩、三塊的多,一塊的沒這麼多 。」   兩人只花了近一個小時,已經將那兩百塊又重新粗看了一次,只要見到無頭或無 尾的就扔在一旁,專找那種一塊石板就完事的功夫,只不過天不從人願,整個找了一 遍,只找到五套功夫。   「沒關係。」白浪看了看說:「反正聽說這裡每一種功夫都不好練,能找到一種 好練的就不錯了。」   這時煌石棍只燃到一半,兩人倒還有時間好好的選擇,劉芳華依了過來,靠著白 浪說:「白浪,你想練什麼樣的功夫?」   「我想在一招中凝集更大的功力。」白浪說:「妳呢?想提昇功力嗎?」   白浪能猜出自己想學的功夫倒不令人意外,但劉芳華依然不解的說:「你還提昇 ……不是該先轉先天嗎?」   白浪這才想到,剛剛翻找之際,並沒發現到有提及「胸懷天地」字樣的石板,莫 非記載的不在武學心法處,而是留在歷史紀錄中?可惜這時沒空去看,白浪搖頭說: 「這說來話長,我暫時不想那麼練……有空再慢慢告訴妳。」   現在確實不是閒聊的時候,劉芳華隨手取過一片,見上面數百來個古樸的字,語 意深奧難辨,劉芳華哇哇叫說:「天哪,原來字數雖然比較少,卻比較難懂。」   白浪也舉起一片細看,劉芳華說的果然沒錯,一眼看過去,根本不知道裡面在說 什麼,白浪耐著性子打量一番,見裡面約莫兩百餘字,大概就有三、四十個「劍」, 白浪皺眉遞給劉芳華說:「這可能與劍法有關,滿篇都是劍。」   這雖不是劉芳華的主要目標,但也算不錯的選擇,劉芳華接過放在腳旁,取起另 一塊,高興的說:「這個好,字用的比較簡單,也不多。」   「什麼?」白浪起了興趣,不急著看第四塊,湊過來一起看。   只聽劉芳華緩緩唸:「『內觀至極,見霧見氣,微粒含柱,以念碎形;長虹吞吐 ,脈聚合凝,氣衝斗牛,破天裂地;身外有脈,以意維繫,氣散如聚,心繫如一;引 能入體,終為外力,天理難明,體悟如意』,這……這什麼東西嘛,還是看不懂。」 劉芳華憤憤的就要扔開。   白浪連忙一把抓住說:「等一下,我來看。」   白浪雖然也是完全不懂,但看到劉芳華念的最後一段話,隱隱覺得與「胸懷天地 」有些關係,連忙繼續看下去,只見下面接著是:「……內修成天,路長難行,一朝 能納,異途同境;內懷既備,放諸天地,宇內動靜,一覽無遺;靈分無數,配入微體 ,散聚由心,變化如意……」又過了一段數十字之後,只見最後寫了一行較為歪斜, 似是由利器所刻的字:「徒徐揚遵囑恭錄無祖後冊攜回聖殿,惜事變未能成行,字付 後人謹記。」   這像是徐氏祖先所刻的……白浪心裡莫名其妙,這東西叫「無祖後冊」?卻不知 有沒有「前冊」?若有又是什麼模樣?有沒有在這個石室中?而聖殿又是哪裡?白浪 腦海裡的一大堆疑問,但這些石塊放在這兒經過了千年,大概也沒人能解釋了,白浪 搖搖頭將這塊石板放下,見劉芳華已經興致勃勃的看著另一塊,白浪拿起最後一塊, 只見上面寫著:「夫氣脈之所通,乃能納勁發力,然氣脈天成,有其侷限,若功力入 玄,足可散脈破脈凝脈生脈合脈,但其最終者,不過聚脈而已,凡聚脈,得拓建經脈 至不可思議之境,氣暢無阻,一擊而出,我竭敵亡……」   這不就是自己要的嗎?白浪雙目睜的大大的──「氣暢無阻,一擊而出,我竭敵 亡。」這豈不是天下無敵的絕招?就算一擊而出,我竭敵亡,那又如何,白浪緊接著 看了下去,只見後面一大篇敘述都是說明如何修練,最後卻寫:「此功乃吾氣散之後 ,觀無祖後冊所見而得,惟未能試練,亦未能求教於無祖,惜哉。」   啥?沒練過?白浪差點要跳了起來,這居然是想像中的功夫,難怪放著沒有人練 了──等一下,這是來自無祖後冊?白浪一楞,翻回剛剛那個石板,仔細的又看了一 次,終於找到好似有關的句子──「長虹吞吐,脈聚合凝,氣衝斗牛,破天裂地」。 白浪怔忡了半晌,終於決定照著這東西試試,而無祖後冊看來也不簡單,短短四句話 就能延伸成這樣?──有空時最好把那堆東西也記下來。   這時,劉芳華忽然又驚又喜詫異的叫:「內功有這種練法……?」白浪轉過頭去 ,卻見劉芳華拿著那石板發楞片刻,驀然又大聲說:「什麼?此……此功乃吾氣散之 後,觀無祖後冊所見而得,惟未能試練,亦未能求教於無租,『惜哉』……這……這 是什麼話?」   這話十分熟悉,白浪忍不住失笑的說:「看來與我選好的石板是同一位作者。」   「你也是?」劉芳華詫異的說:「什麼無祖後冊?」   「妳剛剛沒看完這一塊的後面。」白浪揚揚手中的石板說:「看看就明白了。」   劉芳華一把抓了過去,耐著性子看完,這才喃喃的說:「好像是從──『內觀至 極,見霧見氣,微粒含柱,以念碎形』這裡來的,看起來確實比一般的凝練功力的方 法要快很多,但他為什麼不練呢?」   「這只有天知道了。」白浪目光凝住著劉芳華說:「我已經決定練這個想像中的 武功了,妳呢?」   劉芳華望著白浪片刻,終於嫣然一笑說:「既然這樣,我們就一起冒險吧,看看 那叫無祖的老前輩,功夫有沒有這麼神?」   《夢華傳說》卷十完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貓餅乾 SCANNED&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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