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經略東岸
待五世清醒,趙寬展示完成的卓卡,五世果然萬分欣喜,藉著薄環頻呼卓卡,卓卡在趙
寬囑咐下,早有萬全準備,與五世對答如流,未讓五世生出任何疑念,而果如卓卡所推測,
五世一心想坐上卓卡兜風,若非周圍眾人同力勸阻,加上五世實在精神不濟,終於打消此念
,實不知該如何收場。
但見卓卡得以與人自由對話,已讓周圍眾人大感吃驚,同時擔心起《互不侵犯條約》,
直到趙寬解釋已通過合成人檢驗,六世等人才鬆了一口氣,沒再追究。
但五世病體畢竟不支,與卓卡通話沒多久便再度陷入昏迷,只不過這次昏睡後,臉色較
為平和,口中也不再喃喃咒罵「死胖子」云云,也算是卓卡之功。
待五世再度昏迷,趙寬告知眾人自己將攜卓卡至聖殿一行,眾人齊聲反對,擔心五世醒
來不見卓卡病勢轉劇,吳耀久更不捨趙寬這麼匆匆來去;趙寬雖懶得理會吳耀久,卻不能不
擔心五世,無奈之下只好多留一日,待晚間五世甦醒,半騙半哄地說服了老人家,才在今日
搭乘卓卡離開。
今日方得離開皇都,已逼近當初與聖主約定的時間,趙寬只好打消一訪班繡蓉的念頭,
直接飛赴聖島,至於班彤的遺物,也只好改日再取。
卓卡的前身轉轉壺本擅飛行,改造為卓卡之後,雖少了些靈活變化的能耐,但飛行加速
仍十分迅捷,離開皇都後沒花多少時間,已接近了遠在南半球的聖島。
趙寬雖關在卓卡之中,但卓卡裝設有監視外部的顯示器,一路上望著不斷變化的風景倒
也不會氣悶,反倒是自己不用出半點力就可以高速移動的感覺讓趙寬頗感欣喜,雖說之前搭
乘過合成人製造的馳聯,但那東西速度不快,純粹是不得已而使用,卓卡移動速度幾不弱於
高手,感受與馳聯完全不同。
為避免產生與在皇都時所遇相同的誤會,早在聖島出現視線以前,趙寬已經飛出卓卡,
隨他一起飛行,果然沒多久,聖島那兒就有人遠遠迎了上來,可見聖殿並末因為和平�憍〣�
芾懟?/P>趙寬說明來意之後,對方不敢怠慢,很快將趙寬迎人聖殿,但卓卡體積龐大,不
便進入聖殿,趙寬便將卓卡留在殿外,孤身入內,而聖殿不明卓卡前身便是轉轉壺,也沒追
問。
趙寬被安置在聖殿偏廳一個頗堂皇的廳堂之中,聖殿侍從奉上茶水後便即退下,留趙寬
一人在殿中等候。
趙寬早已老實不客氣地找了張椅子坐下,四面打量著廳中擺設,一面思忖著這些日子的
變化,李鴻雖然在此滯留近月,但聖主既然允諾照撫,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不過這一個月來
,留在南極洲的馮孟升卻不知如何了?上次與聖殿驍騎大戰他未能趕來,莫非是南極洲的立
場問題?
聖島與南極洲距離不遠,聖殿之事一了,是不是該與李鴻往南極洲走上一趟?想到南極
洲,趙寬不禁想起了柳玉哲,兩人在舊大陸上出雙入對,看似情深意濃,但自從由單向跳躍
壁中脫身之後,兩人幾無相聚,就連後來在南極洲停留的那數日,柳玉哲也幾乎沒時間過來
探看。
當真是如此忙碌嗎?趙寬苦笑著搖搖頭,雖說兩人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趙寬對柳
玉哲的瞭解卻也非一般。柳玉哲雖稱不上醉心權勢,但人生規劃十分清楚,在自己對她未來
並無助益的情況下,就算她並未忘情,短時間也無暇分心,當初在舊大陸蠻荒之地,周圍異
獸環伺,更有怪物謝棲蠢蠢欲動,眾人相互扶持之下,情感發展的也快:如今狀況倏然改變
,她回到了久握權柄的南極洲,對兩人的關係當然會再一次省思,她不再試圖拉攏自己進入
南極洲政權,已表示有情,如今保持距離,對兩人來說本就是最好的方式。
趙寬早已明白此事,只不過當時柳玉哲身在局中,一時沒能想通、也不須想通,如今情
況不同,演變至此,並不會讓趙寬感到意外。
思索至此,趙寬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咳,看來有高手無聲無息地接近了,正發出聲
音提醒自己,趙寬轉過頭,卻不由得微微一驚,來者不是旁人,竟是那位身負「狂霸七式」
的雄壯老人沈執事。
那時若非轉轉壺藏在懷中,說不定便被他當場宰了,這時他悄然接近,莫非又生歹意?
不過狂霸七式威猛異常,若在這兒使用,說不得連聖殿都得拆去一半,此老不至於這麼瘋狂
吧?想到這兒,趙寬稍感安心,向著對方嘻嘻一笑,招呼說:「沈執事?」
不料沈執事一改先前的凶狠,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往前兩步說:「趙先生,上次多有得
罪,還請恕罪。」
這下可把趙寬弄得有些迷糊,他站起身來,有點遲疑地說:「不敢當……」
「當初不明趙先生身份,差點鑄下大錯,還好沒出什麼意外。」沈執事接著又說:「也
是當時老夫太過孟浪,忘了詢問趙先生的名諱。」
他不提還好,一提趙寬可想了起來,這老頭當時別說沒問自己身份,當時驍騎加來恩想
說,他還不讓他開口,這時想這樣混過去可就太瞧不起自己了,不過現在情況不明,趙寬也
不揭破,只嘿嘿一笑說:「沈執事別放在心上,就算知道胖子的身份,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不
是嗎?」
沈執事呵呵笑說:「趙先生自己當然不明白,但老夫此時也不便饒舌,只是趁著聖主一
時抽不出身,前來表達一下歉意。」
「喔……」趙寬訝異地說:「聖主有事?」
「正是。」沈執事點頭說:「西牙再度傳訊,與聖主有要事商議。」
西牙?倒是很久沒想到這些事情了,這一個月來躲在探源大樓改造卓卡,也不知道如今
世界局勢往哪兒轉變,西牙還在想著降低武技的事情嗎?南極洲可妥協了?在這場變化之中
,馮孟升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趙寬不比馮孟升,並未與合成人、南極洲高層有深入接觸,更不知西牙倡言一統世界,
否則只怕他會更擔憂南極洲的處境。
沈執事見趙寬沒有接話,話鋒一轉說:「趙先生當知,老夫修練之武技與趙先生相似。
」
提到「狂霸七式」了?趙寬心神回聚,呵呵一笑說:「沈執事功夫比胖子高明多了。」
「修練歲月不同而已。」沈執事微微一笑說:「聖殿剛猛心法修練人數不多,今日趙先
生返回聖殿,聖殿武技再添路南絕學,當可與原有心法相互印證,也是美事一樁。」
這話裡面的味道怪怪的,什麼叫「返回聖殿」?不過趙寬已經不大信得過沈執事,也不
打算詢問,只打哈哈說:「還要沈執事多指點。」
「原來沈執事先到了。」廳口又傳來聲音,卻是另一位長者,趙寬曾透過傳訊器見過此
人一面,便是當初通知聖主趙寬來訊的沐執事。
趙寬與沈執事同時轉頭,只見沐執事目光直望著沈執事說:「難得沈執事今日有空,居
然親自出面做起接待的小事了。」
沈執事呵呵一笑說:「沐執事言重了,你我不過各有職司,接待又怎麼稱得上小事?何
況我本是前來向趙先生致歉,倒也不是搶沐執事的工作。」
沐執事嘴角擠出一抹笑容,轉頭對趙寬說:「當趙先生抵達之際,西牙怡好來電,一時
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聖殿中人對趙寬越客氣,趙寬越簷心。事實上,聖殿中人根本不必對一個來自落後漁村
的無名小子這般優待,就算自己功夫練得不錯,在高手眾多的聖殿眼中應也不值一提,這樣
的態度,想必與師父班彤有關,更可能與自己身世扯上關係……雖然趙寬根本不想與聖殿扯
上什麼關係……不過老是打迷糊仗也不是辦法,趙寬索性一攤手說:「哪位肯直接點告訴胖
子,到底我與聖殿有什麼關係?」
沐執事與沈執事兩人都沒料到趙寬會突然冒出這一句,兩人對望一眼,沈執事首先哈哈
一笑說:「趙先生果然性急,此事沐執事比老夫清楚多了……此時既然有沐執事接待,老夫
另有要務先行告退,他日再向趙先生請益。」
說完也不待趙寬回話,向兩人略一示意,便即飄身而去。
沐執事沒想到沈執事臨走還擺自己一道,望著趙寬的表情不禁有些尷尬,隔了好片刻他
才說:「這件事情,還是由聖主親自對趙先生說明才是……對了,聽聖主說,班執事當初有
留下金幣為憑,卻不知趙先生可有隨身攜帶?」
金幣是聽聖主說過,趙寬說:「還放在繡蓉那兒。」
「班執事的義女?」沐執事點頭說:「算來她也與聖殿有關,理當接來照料,卻不知班
小姐如今身在何方?」
繡蓉未必願意來聖殿吧?何況這兒的人一個個古古怪怪,來這兒八成沒什麼好處。趙寬
心念一轉,呵呵笑說:「得問合成人,我也不是很確定她的位置。」
沐執事一楞說:「怎會牽扯到合成人?」
趙寬不慌不忙地解釋說:「當初她隨舒家一族逃出單向跳躍壁,一群人功力全失,就是
由合成人護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現在當然得找合成人。」
「原來如此。」沐執事點頭說:「趙先生這次前來,聖主當有許多事情交代,這件小事
就由老夫處理。」
呃?趙寬不禁有些意外,本以為聖殿與合成人向來不睦,這般推托可以幫班繡蓉省些麻
煩,沒想到這位沐老先生倒是不畏險阻……不過這也沒什麼大礙,繡蓉一向極有主見,不願
來的話自然會拒絕,想來聖殿也不至於強迫;趙寬只點了點頭,沒再表示意見。
此時趙寬突然覺得有股能量泛入廳中,只見沐執事也突然肅立低首,似乎也察覺此事,
果然旋即傳出聖主的聲音:「你終於來了,很好,轉能妖壺呢?」
趙寬這可得意了,咧嘴一笑說:「就是改造成送我來的飛行器啊,別擔心,已經讓合成
人檢驗過了,他們一點意見都沒有。」
「飛行器?」聖主似乎不知此事,有些意外。
沐執事也楞住了,他當然知道有個暗青色澤的怪東西隨趙寬一起飛來,但他也萬萬沒想
到那便是轉能妖壺,他停了幾秒才接口說:「那便是轉能妖壺?」
「現在要叫他卓卡了。」趙寬笑說:「這是他的新名字,無皇五世取的。」
「喔?」聖主接著說:「那得看看了,沐執事,我五分鐘後去殿頂平台,你安排趙寬與
卓卡到那兒與我會面。」
「是。」沐執事當下回頭詢問趙寬:「那卓卡應如何操控?」
「我喚一聲他就去了。」趙寬笑說:「這事簡單。」
「那我囑咐一聲,我們這邊去平台恭候聖主。」沐執事向外傳音片刻,領著趙寬出廳之
前,突然回過身來,對趙寬說:「趙先生,我有一事請托。」
沐執事會有什麼事情須要拜託自己的?趙寬頗感意外,訝異地說:「沐執事請說。」
「聖主……可能會與趙先生提及聖殿選才之事……」沐執事有些吞吐,頓了頓才說:「
據我所知,趙先生十分不熱衷名位,所以可能會拒絕。」
所以呢?趙寬臉上表情不由得有此一古怪,說:「沐執事的意思是……?」
「聖主也知道趙先生的個性,應不會勉強你答應。」沐執事歎了一口氣說:「甚至可能
提都不提,但是,老夫知道聖主十分希望你能答應。」
「沐執事是希望我答應—」趙寬訝異地說:「選才是什麼東西?」
「這說來話長。」沐執事頓了頓說:「簡單來說,是讓聖島新秀多一個機會進入中樞,
並汰換部分的管理人才,這種模式並非定期舉辦,只不過……」
「等等。」趙寬打斷沐執事的話說:「你說聖島新秀,那跟我有啥關係?」
「趙先生……也算得上聖島的一分子。」沐執事兜回原來的話題:「總之老夫只能說,
聖主心中應十分希望你能參與。」
「為什麼?」趙寬說。
「這……」沐執事頗覺難以對答,最後歎了一口氣說:「我們走吧,我們該比聖主先一
步抵達殿頂等候。」
趙寬聳聳肩,沒再追問,隨著沐執事的身後而去。
與皇都、南極洲等地比起來,聖殿建築並不高大,除一角的承恩塔建有七層之外,其他
大多是三層以下的石製宮房式建築,所以這兒雖然稱為殿頂平台,本應看不到多遠,不過聖
殿建築於聖島唯一一座山坡中腰,除後方山勢更高直達海濱外,前方放眼望去皆是一片平野
,田地、牧場與散落其中的農舍一覽無遺。
此時卓卡在聖殿武士的看管下,正緩緩飛至殿頂飄落,同時聖主也從平台出入口處飄身
而出,往趙寬、沐執事等人掠來。
趙寬第一次見到聖主,是隔著通訊器稟告射線的消息,接下來在康勾森林時被謝棲所擒
,聖主以元嬰方式出現,困住了謝棲,第三次便是外空中的相會,當時聖主週身光焰環繞,
也看不分明,所以這次還算是首度能當面好好打量聖主。
眾人施禮過後,聖主目光掃過卓卡,回望向趙寬一笑說:「雖說你總算遵守期限,但真
得忙到這個時候才能來嗎?」
趙寬抓抓頭說:「改造轉轉壺很花時間,弄到昨日才完成。」
「這就是轉能妖壺改造而成?」聖主歎了一口氣說:「那為何王首席聲稱此為五世所設
計製造?……你是欺騙他們還是欺瞞於我?」
聖主的消息來得還真快。趙寬微吃一驚,乾笑兩聲才說:「其實我誰都沒騙,說清楚你
就明白了。」
趙寬卻沒想到,他攜帶名為五世設計的卓卡前往聖殿,皇都那面當然擔心聖主這方產生
誤會,是以趙寬剛離皇都,消息已經傳到聖殿,聖主自然早已知道趙寬在皇都那面的說法。
不過這整件事情,須要瞞的只有五世一人,趙寬也不顧忌讓聖主清楚,當下三言兩語間
將來龍去脈交代完畢。畢竟他雖沒打算討好聖主,但聖主莫名其妙地對自己十分關切,讓他
以為自己欺騙他總有點不好意思,還是說清楚得好。
沐執事隨侍一旁,自然也旁聽了前因後果,直到趙寬說完,他不禁有些興奮地說:「這
麼說來,智能元素豈不是又有作用了?」
這話趙寬可不懂了,他疑惑地望向沐執事,卻聽聖主回頭對沐執事說:「確實,不過轉
能妖壺體內蘊藏能量極大,仿製的效果恐不如預期,而仿製品能量的來源也得要斟酌。」
沐執事雖然點頭,卻仍有些興奮地說:「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須要考量的問題……聖主,
是不是請辜執事來一趟?」
「也好。」聖主點頭說:「由他確認轉轉壺是否為卓卡的前身,也比較保險。」
沐執事當即恭聲說:「屬下這就通知辜執事。」
沐執事離開之際,聖主也示意周圍的武士們返回自己的崗位。等四週一空,聖主望向趙
寬說:「如果你所言屬實,這樣做不錯。」
趙寬既然說的是實話,也沒什麼好怕的,他笑說:「李鴻還好嗎?」
「他正在苦修。」聖主目光轉回說:「說到此事,你近日體內內勁可有不尋常之處?」
「沒有啊。」趙寬說:「一直很好。」
「我探察過李鴻體內的狀態。」聖主抬起頭來說:「你們體內的蘊含內息之處,非外力
所能消弭,必須靠你自己修練,至於修練之法……經我仔細思量,不脫那位所提的兩個方式
,但各有其風險,還須你自行決定。」
「哦?」趙寬倒沒這麼擔憂,笑說:「有辦法就不錯囉,說說看有啥辦法?」
「等這事處理妥當,再與你辟室商議,你也可以先去看看李鴻,否則一開始修練,那就
不知要等多久了。」聖主回過頭,只見平台出口,沐執事正與另一個老者飄來,想必是他們
口中的辜執事。
趙寬心知對聖殿來說,將轉轉壺之事處理妥當是頭等要事,當下也不表示異議,示意卓
卡盡量配合,只不過什麼選才之事,聖主倒是沒提,趙寬也樂得不提不問,總之沒事總比有
事好。
□
此時馮孟升與喬夢娟,卻剛踏出衛統樓地底的練功室。兩人閉關近十日,在喬夢娟護持
下,馮孟升終於邁入天人之道,體內經脈重整,與天地能源新築管道,自此除非大量散失能
量,否則幾可說是源源不絕;除非修練上再求突破,或內息大量散失之後須加速凝聚,自此
無須坐功,內息即能滋生不息。
一個月前新後回歸,整個南極洲進入戒嚴備戰狀態,但一方面沒有外敵來犯,而西牙等
人去向一時又弄不清楚,加上新後自忖不敵,終於沒主動出擊。過得數日,南極洲精銳死於
一旦的事情終於漸漸傳了出去,霎時輿論交相指責,雖說將領們功力高強,無人敢當面責難
,但軍系議事卻受到極大壓力,一時之間南極洲所有人口中掛著的,都是百餘衛士死於舊大
陸之事。
在壓力之下,新皇三世不再保持沉默,將衛官死難之事指明乃西牙所為,終於將民怨轉
至外人身上,但此事該如何處理仍在領導團中爭議不休,沒得出結論。
但矛頭總算不再緊盯著軍系將領,終於在新後首肯下,馮孟升開始修練;但新後認為有
喬夢娟守護已然足夠,不願再調其他人手協助,喬夢娟雖不放心,也無可奈何;總算南極洲
修練天人之道的法門成功率本就極高,加上馮孟升內力又足,終於順利在十日後功成出關。
兩人踏出練功室,喬夢娟迫不及待地與新後聯繫,要報告好消息,馮孟升則在一旁守候
,待喬夢娟稟告完後,兩人一起回居所盥洗一番。
罷一聯繫上,喬夢娟卻見營幕中的新後臉色十分難看,她吃了一驚,卻聽新後先一步開
口說:「帶馮孟升過來。」
喬夢娟見新後神色不對,不敢多問,只恭謹地應了聲是,隨見新後關閉了通訊器。
馮孟升人在一旁,自然也聽的清楚,他與喬夢娟兩人面面相覷數秒,還是喬夢娟先開口
說:「不知道怎麼回事……新後好像生你的氣。」
「嗯。」馮孟升心中隱隱有底,不過這不能在喬夢娟面前顯露,他點頭說:「新後既然
如此交代,我們便快去吧。」
「嗯,我們走。」喬夢娟當即引路,帶著馮孟升往外飛。
一提起身法,馮孟升馬上感到全身狀態的轉變,練成天人之道雖然不會大幅提升內息,
但無論是內力的運使或是回納,都比以往靈活迅速不少,而破空飛行間,更能感受到許多以
往未能體會的空間變化、周圍的能量擾動、空間孔隙的忽隱忽現,種種經驗都讓他十分欣喜
。
但馮孟升沒時間多花心思體會這些變化,眼前新後這一關,卻不知道好不好度過。如果
自己估計的沒錯,該與閉關之前,自己依蘿倫計劃散佈新觀念有關,沒想到不到一個月的功
夫,已經傳到新後耳中,看來合成人散佈消息的能力還真不簡單。
靶歎之間,兩人飛抵新後辦公之處,待傳稟之後,忐忑不安的喬夢娟,領著馮孟升走入
了新後的辦公廳。
新後辦公廳不算十分寬大,大約只能容納十來人自由活動,辦公室的牆壁天花板是半透
明水藍色的材質,可以往外看,外面卻看不進來。地板鋪上整片的藍絨地毯,地毯一角桌椅
是以白色大理石搭配海藍軟墊,另一角則是精緻的白色長桌,新後正坐在長桌的另一面,而
不管桌椅櫃或相關儀器,整個房間都是藍白色系,充滿南極冰宮的風格。
進入屋中,喬夢娟垂手肅立在新後對面,忐忑地說:「新後,我們來了。」
入門後新後就凝視著馮孟升,表情依然頗為凝重,待喬夢娟說完,她也沒立刻答話,只
把目光垂下,望著桌前的螢幕片刻後,終於開口說:「夢娟,你先回去盥洗休息,一小時之
後再去接回你的職務。」
「是。」喬夢娟實在不願離開,但新後之命她又豈敢違背,只好多望了馮孟升一眼,示
意他一切小心,這才萬分不捨地離開。
馮孟升自然知道新後有話對自己說,他靜靜立在原位,一聲不吭,等候新後開口。
新後卻也不急,一雙風韻猶存的美日在馮孟升身上打量許久,看得馮孟升渾身不對勁,
不過原因之一是他不好放膽回視,否則新後雖然輩分極高,外觀上仍是個中年美婦,稱得上
賞心悅目。
餅了幾分鐘,新後才終於開口說:「你與合成人有什麼關係?」
這話可是馮孟升萬萬沒料想到了,蘿倫不斷保證絕不會顯露出其實是合成人在後面操縱
輿論,本以為新後只會追究自己胡亂宣揚,沒想到新後一開口就問合成人,這又該如何回答
?
這時相關資料太過缺乏,根本無法判斷應該怎麼回答,若新後掌握了真憑實據,當然是
說實話較好,但若新後只是試探呢?必然有蛛絲馬跡才會引發新後這番試探,那麼她是看出
了什麼?
馮孟升心中不斷轉著念頭,但眼前新後卻是坐等答覆,在這短短的片刻,馮孟升只想到
若是從實說出,自己馬上得與南極洲決裂,至於否認之後新後會不會攤出證據,那只能看運
氣了。他暗暗一咬牙,開口說:「新後可是問與合成人相處的經驗?孟升與合成人第一次接
觸,是在皇都,那時在合成人協助之下方能順利脫離……」
「夠了。」新後止住了馮孟升的話,閉目思忖片刻才說:「我不是問這個。」
馮孟升連忙一臉惶恐地說:「孟升愚昧。」
「你在閉關之前,曾與不少人談過一個想法?」新後轉過話題說:「你認為我們應該往
東大陸發展,建設東岸?」
問題果然來了,馮孟升點頭說:「沒想到傳到新後的耳中,孟升確實與幾個人談過這個
問題。」
「幾個人?」新後冷笑一聲說:「你的影響力還真不小,這件事已經引起了議會的爭議
,我且問問你,這麼做,要如何避免偽皇勢力的干預?」
這方面的問題馮孟升心中早有腹案,他心頭一鬆,不慌不忙地說:「新後請放心,我們
只要秉持建設東岸,而非佔有東岸的態度去處理,他們就沒有理由拒絕,畢竟一直放棄東岸
建設的是皇都自己。」
「建設東岸對南極洲有什麼好處?」新後說。
馮孟升微笑說:「南極人雖有數十萬人,但也只與一個普通繁榮城市居民數量相當,隨
著我們建設東岸的步驟,南極洲人民可以逐漸散入東岸,過不了多久,我們大可取代方家、
萊家兩族,甚至曹、鳳兩家族都可以納入治下,那時我們掌理的區域可說比皇都還大,縱然
他們高手眾多,但權力的執行,畢竟不全看武力,重要的還是民心,我們全力建設東岸,必
能掌握民氣。」
「說的很簡單。」新後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建設得花多少錢?又須要多久才
能有成效,這些你算過嗎?」
新後似乎有些兒心動了?馮孟升心中欣喜,得意地說:「我那幾日與人溝通,曾與門鑫
科技集團的負責人談過,他們認為這樣的投資很快就能回收,所以願意……」
「哼!」新後冷笑一聲說:「門鑫集團。」
新後的語氣不對……馮孟升一怔,卻見新後笑容一收說:「門鑫集團根本是合成人創立
的公司,難道以為真能瞞得過我?」
新後居然知道此事?馮孟升這下可真是冷汗直流,合成人還以為自己佈置得天衣無縫,
看來新後只是隱忍此事並未發作,卻不知又是為了什麼;但同一瞬間,馮孟升也知道問題出
在哪兒了,當下一臉驚訝地說:「合成人?」
「你不知?」新後似乎仍未完全釋疑,目光橫了馮孟升一眼,轉頭望向窗外說:「我們
科技人才不足,在冰宮生存,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所以一直沒揭破此事,不過他們安分守
己也就罷了,想干擾政局可就是逼我下辣手。」
讓新後把合成人掃蕩光光還得了。馮孟升連忙說:「他們若是合成人豈非更妙?利用合
成人建設東大陸,我等正可坐享其成。」
新後目光掃過來說:「你知道他們是合成人,還敢信任他們?」
「若是不知,確實有不測的風險。」馮孟升挺起胸膛說:「但既然明白了他們的底細,
難道還怕被他們利用?」
新後望著馮孟升一笑說:「倒是很有信心。」她倏然一彈指,指端紫光一亮,突然一股
氣勁向著馮孟升衝來。
馮孟升一陣心慌,這股勁力說強不強,要躲也不難,但新後這莫非是測試自己的忠心程
度?只在馮孟升一楞間,那股勁力已經迫在眼前,馮孟升正忍不住要鼓起勁力防範之際,突
然察覺到那股能量倏然一折,劃出個弧線繞過自己的頭顱,在後腦處勁力一散,倏忽炸開。
氣勁襲體,只要練過粗淺內息的自然會鼓氣相抗,馮孟升當即聚力護住後腦外迸,怎知
新後氣勁轉折後還有轉折,就在這一剎那,突然一個消散,馮孟升股出的氣勁直透發稍而出
,卻是撞了一個空。
但同時馮孟升卻也明白了新後的目的,就在剛剛那一迸之下,一直附在自己後腦的那只
機械跳蚤當場被震離,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新後收回手,望著馮孟升,皺眉說:「沒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
馮孟升連忙裝傻,手摸摸後腦勺說:「我這兒好像怪怪的……」
「可能是類似蜘蛛或跳蚤的機械小玩意,他們對你算是下足了功夫。」新後瞄了馮孟升
一眼說:「那東西得找出來毀掉,總不能留在我這兒。」
毀掉是不打緊,蘿倫說這東西南極洲一大堆;問題是這兒整片都是絨毛地毯,想找可也
不是這麼輕鬆,但馮孟升不敢辯解,連忙轉身趴下低頭搜尋,卻聽見身後新後噗嗤一笑,馮
孟升呆呆地轉頭,才見新後忍住笑意說:「不用你找。」跟著按下通訊器,喚人取儀器進來
搜尋。
用儀器找當然比用眼睛找快上不少,馮孟升訕訕地起身,見新後吩咐下,兩名少女衛官
取著手掌大小的器具入門,沒多久便尋獲了那個小跳蚤,搜尋的過程中,新後也沒交代,馮
孟升也不好意思退去,還好沒過多久,少女們便發現了跳蚤,毀去後呈給新後查看,很快便
躬身退了下去。
新後這時望向馮孟升的表情不再這麼嚴峻,她輕吁一口氣說:「就算想建設東岸,也不
該把消息散播出去,應該直接與我談。」
這馮孟升可有些不懂了,他訝異地說:「孟升愚昧……不明新後之意。」
「為避免皇都插手,以官方名義出面並不妥當,只能私下派人前往。」新後頓了頓說:
「但如今這件事情既引起領導團爭議,私下派遣已然不妥,但公開派遣,又該如何對皇都的
偽皇政權說明?」
這方面馮孟升倒是不擔心,他露出笑容說:「這方面倒不是大問題,只要選派的人沒有
公職或軍系背景,看起來彷彿是民間著手,如此即可避免與新大陸進行官方談判,又能完成
領導團決議事項,更能掌握東大陸人心、地域,豈不是一舉數得?」
聽馮孟升這麼說,新後並不意外,她冷笑說:「所以你當然是最好的人選了?」
「不敢。」馮孟升忙說:「孟升雖然無能,若新後願命孟升前往,自然願盡全力,絕不
使新後失望。」
新後倒沒被這句話感動,只輕描淡寫地說:「有合成人相助,成功自然簡單,問題是…
…合成人目的是什麼?」
真正的目的當然不能說出來,但現在該怎麼應對?既然新後已經知道門鑫集團背後是合
成人,拿賺錢搪塞是絕對行不通的,但若回答不出,豈不是讓新後看輕了?可是一時又想不
出什麼好理由,馮孟升停了幾秒,終於擠出個理由說:「也許東大陸有什麼他們須要的資源
?」
新後搖搖頭說:「整個舊大陸都是他們的,哪會缺乏什麼資源……這件事讓你辦不是不
行,但建設歸建設,察明合成人目的回報,才是第一要務。」
新後終於鬆口了?馮孟升大喜說:「孟升必全力以赴。」
「這件事情我會與新皇商議,並在適當的時機轉變領導團討論方向。」新後思忖一下接
著說:「此事尚須數日,你必須在定案前探出合成人目的,否則我會另覓人選進行此事……
去吧。」
沒想到說到最後,是不是派自己前去又變成不一定了?還好關於合成人目的一事,大可
直接與合成人討論出個騙得了人的理由,自己出線的機會依然很大。馮孟升當即向新後恭謹
施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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