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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魚龍戲 | 第二章 美人魚 |
| 第三章 飛車手 | 第四章 派銀紙 |
| 第五章 戀窩靈 | 第六章 送水記 |
| 第七章 山盟 | 第八章 童黨 |
| 第九章 舞牛 | 第十章 鼠群 |
| 第十一章 奪寶奇娃 | 第十二章 探補奇譚 |
| 第十三章 午夜母狼 | 第十四章 鼠兄龍弟 |
| 第十五章 撲火雄娥 | 第十六章 愛情競步 |
| 第十七章 蛇的傳奇 | 第十八章 滾滾洪流 |
| 第十九章 官花朵朵開 |
【第一章 魚龍戲】 深圳水庫水滿瀉洪，五十多斤重的大鯇魚給沖到上水洪橋河，剛巧給打鼓嶺的村民 捉著了，這麼大條魚會不會有靈體附身呢？人言人殊。 ＊＊＊＊＊ 康保生一驚而醒。 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自由自在，獨個兒在水底散步，陡見六名大漢，追逐著 一個銀衣少女。 那少女一見他就呼叫：「康保生，快來救我！」 他也不知那來的勇氣，撲前把那銀衣少女一拉，就朝一個岩洞躲藏著。 那少女伏在他懷中，散發著芬芳馥郁的體香。他低聲問道：「你怎知我叫康保生的 ？」 那少女在他耳畔輕語：「你是環保顧問，我們都挺崇拜你的。」 「你是誰？」 「龍王三公主，我們多年前有一段緣。」 康保生愕然：「真的，你和我有緣？」 也不知是他的聲音太響，還是龍女的香氣太吸引，那六個大漢分別從前後鑽了出來 ，把康保生推倒在地上，拉住了龍公主就揚長而去。 她最後回過臉來，對康保生大聲叫嚷道：「請趕快到打鼓嶺救我，遲了恐怕來不及 了！」 康保生正要追前援手，一個大漢猛然回頭，揮拳一擊，暴喝：「多管閒事該打！」 他胸前吃痛，掙扎著爬起來，渾身冷汗的驚醒了！ 那是虛無縹緲的南柯一夢。 但印象深刻。 他既是學者，又是環保處義務顧問，當然知道打鼓嶺在甚麼地方。 第二天大清早，他驅車趕到打鼓嶺，向村長打聽。 果然獲悉姓吳的一位青年村民，昨晚捉到了一條大魚，至今養在同事杜家的浴缸裏 。 康保生表明身分，村長也樂於帶他去參觀巨魚。 那人一到了杜家，就聽到了喧嘩聲。 新型村屋，一切設備現代化，屋裏經已有六條大漢，在商議怎樣處置那條巨魚。 屋主人是杜輝，他知道康保生是專家，就帶他先看那活捉回來的大鯇魚。 嘿，銀光閃閃，那是身長四呎多的巨魚，躺在浴缸，佔了大半個浴缸。 可惜，那大鯇魚雙目翻白，身受重傷。 杜輝不停指點著說：「那是一條雌性大鯇魚，若養在魚塘裏，光是散卵就以十萬計 算，可以生產大批魚苗。」 姓吳的插嘴道：「我和杜輝花了大半個鐘頭，就是要活捉牠，一定是有用的。」 他講述捉大鯇魚的經過：「我們六個人昨晚本是約好到洪橋河釣魚的，看到淺灘銀 光閃耀，就見到牠想游回深水處。我跟杜輝跳下河裏，兩個人就按著牠，搏鬥了好久好 久，力氣都耗盡了，再加他們四人，終於把牠捉了上來。」 村長道：「磅過了沒有？」 姓吳的說：「剛好是八十八磅。」 「好呀，發上加發，我們可發財了。」 康保生皺眉：「要是用網或者有個大桶兜著牠，牠就不會受傷，你們可真箇會發財 。」 杜輝吃驚：「你是說，牠受傷很重麼？」 康保生俯身檢視大鯇魚，頭損尾傷，渾身血痕密布，不禁黯然神傷。 他在魚背上輕撫了兩下：「不錯。牠受傷太重，又經過長久脫水，恐怕捱不過正午 了。」 說罷，他長長嘆了口氣。就在此時，耳畔有個嬌柔的聲音鑽人：「保生，別難過， 這肉身雖然毀了，我的精靈不滅。你想見我，快到吐露港魚場去吧！」 他見到大鯇魚目光呆滯，身子翻側。心中一動，感到龍王三公主似已離開那軀殼， 便坐下鬆了口氣。 杜輝急道：「康先生，怎辦？」 「牠是活不成了，你們要怎辦就怎辦吧。」 康保生離開了打鼓嶺。 在駛往吐露港的公路上，他思潮起伏，不斷在聯想。夢中龍王三公主叫我趕來救她 ，趕到了她又示意身毀靈在。那是不是要考驗自己的誠意？而自己跟她怎麼會有緣？到 了吐露港魚場，何處找她？ 吐露港範圍廣闊，但養魚場集中於一角，並不難找。 時近中午，各魚排忙抄餵魚。康保生在艷陽下張望，忽有一小犬撲出，朝他汪汪吠 叫，看標誌，那是龍記魚場。 離岸不遠，陡傳來一陣驚呼：「阿女，小心！」魚排盡處站著一位長髮女子，正在 手舞足蹈。 恰在此時，康保生乍見海面銀鏈飄升，有條似蛇非蛇，彎曲閃動的物體，直向那長 髮女子竄擺。 那女子悶哼一聲，就在將跌未跌之際，那銀鏈剛巧竄進她的嘴巴－－鑽洞似的竄入 她的喉嚨……康保生見這景象，心頭一凜，潛意識中，這景象依稀如昨，只是腦海一片 模糊。 原來，那女子本該滑跌，差點就給拋進深海，猶幸那銀鏈及時竄起，把她的跌勢擋 了一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長髮女子滑入海中，雙手得以借勢攀扶，抓著了木排邊 緣，掙扎著半浮半沉，尚未沒頂。 康保生救人心切，急奔過去，第一個跑到木排，蹲下身子，伸手搭住了那女子的手 腕。 跟著，兩個老人家也趕到了，擾攘一番，合三人之力，把滑進水中的女子拉上來。 長髮女子濕淋淋地伏在木排上喘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保生欲言又止。 老婦人先開聲：「這位先生，謝謝你救了阿女。」另一個老人就是老闆龍記。他指 著保生濕了的褲子道：「請到裏邊坐坐，我這個女兒是啞巴，她是連說多謝也欠奉的， 唉！」 那知長髮女子在母親攙扶之下，突然發出生硬的嗓音：「爸爸，我不再啞了，多謝 這位先生再一次救我！」她這幾句話，木排上三人聽了，各有各的感受，但最感奇怪的 還是康保生。 他呆呆地看著那長髮姑娘，容貌活脫脫就是那龍王三公主。於是，恍然若有所悟： 「哦！是你麼？」 老婦人又驚又喜：「阿女，你能講話了！」 阿女嫣然：「是那銀蛇，牠鑽開我喉嚨，又在危急中扶了我一把。」 意外中的意外。 他們四人到了木棚，那是龍家工作與居所的混合，阿女換過了乾爽衣裳，出來與康 保生相見。她默默地並不多言，卻有一股動人的神采。 於是康保生腦海中憶起童年往事。 十歲那一年，他寄住新界外婆家。 那一天，假日遊海灘，他蹓到僻靜之處，眺望碧波，正自出神，卻見水中銀光一閃 ，有條水蛇模樣的生物，游到水面嬉戲。 正當銀蛇昂首呼吸之際，半空中一隻蒼鷹就撲下來，要把那銀蛇啄去。 康保生討厭那蒼鷹恃強凌弱，惻隱之心頓生，急急抓了塊石。跟那蒼鷹競快，「嗖 一的就朝水面擲去。 那蒼鷹食物快到口，給這麼一嚇，也顧不得銀蛇了，「嗖」一聲展翅飛開。銀蛇脫 險，在水面游了三圈，然後潛回水底。 廿多年過去，康保生才恍然大悟，龍王三公主說與他有緣，這個「緣」就是童年遇 上的。 現在，他成年了，龍王三公主先是附魂於大鯇魚，欲與他相會；鯇魚因身被毀，她 又化回銀蛇。 阿女本是又聾又啞的殘廢人，經魚排上這麼一變，銀蛇入口，龍王三公主與銀蛇匯 聚，成了活色生香的一位美女。 正所謂「種善因，結善緣」，康保生是極相信這一點的。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美人魚】 香港仔有關人魚的傳言，吸引了數千愛熱鬧的市民恭候，報章特闢專欄報道。這世 界是不是真的有美人魚呢？閣下又可曾見過？ ＊＊＊＊＊ 是神話故事，特別吸引？ 還是真的有美人魚，活色生香？ 占士彭對偌大的熒光幕，神馳香港仔避風塘。 大熒幕是董事長室及影音設備之一：占士彭就是徐氏集團的董事長。 徐氏集團是徐百德創立的企業；占士彭是他的女婿，而徐百德就只生一位掌上明珠 。 人說占士彭是占士邦和彭定康的混合體，既英偉，又有智慧，徐掌珠就為他著迷。 更湊巧的是，他做了徐家的東床快婿後，徐百德和徐掌珠在三年之內，先後逝世。 他現在有財富有地位，公司早就上了軌道。可以實現他心中理想了。 玩有名氣的女人，他早就玩膩。 要青春氣息的，他不過三十歲出頭，自己就夠青春。 由去年開始，他重金招聘奧蘭度做顧問。奧蘭度是美法混血兒，在歐美上流社會打 滾三十年，甚麼美女都有辦法找到。 占士彭心願得償了，白種金絲貓、黑牡丹、印度西施、日韓佳麗，一等一而又健康 的貨色，都拜倒他的黃金之下。 就連最難找的紅印第安嬌娃，以及愛斯基摩冰女，奧蘭度都有辦法找到。占士彭為 了這兩位姐兒，乘專機到華盛頓和阿拉斯加流連兩個月。 黃白黑紅棕，各種膚色的美女他都見過了。自問在此地的富豪之中，再沒有人比得 上他。因為有錢的未必有那麼多時間：兩者俱備又未必有這個體力。 只有他－－占士彭，是獨一無二的，再沒一個男士比得上。 但他今天見到三千人在佇看美人魚，占士彭的想法又有了變化。 沒玩過美人魚，怎能說艷福齊天？ 他立即把顧問奧蘭度召來。 在大波士跟前，五十多歲的洋人奧蘭度，跟哈吧狗差不了多少。 「老奧，可找到美人魚？」 「波士，那只是傳說，又或者是神話，這世上沒美人魚啊！」 「你沒找，怎能就說沒有，想個法子。」 波士的話，奧蘭度是從沒說過半個「不」字的，真虧他想得到，就在當天下午，奧 蘭度邀請了一位女博士到來。 施蓮博士六十歲了，卻還是風趣得很，她說：從海洋生物學的範疇來說，美人魚就 是海牛，那是介乎海象與海馬的水生哺乳動物，臉孔肖人，西方海員喚作美人魚。 占士彭笑道：「博士，我要找的是美人魚，不是甚麼海牛。請問，是否真的有這種 寶貝？」 「這個嘛，從物種變異方面來說，當海牛化作美人魚是會存在的。另外人的靈魂會 轉世，剛巧它與海中生物匯聚，成為美麗嬌俏的人魚，也有可能的。」 占士彭眼放異光：「博士，那妙極了，在甚麼情況下，可會遇上這樣的美人魚？」 「根據記錄她們會在下列三個條件都齊備的環境中出現，那就是第一個月圓之夜， 農曆十四至十六晚上；第二是風雨交加；第三是水漲而多筆形岩石的海灣。」 「你說，南海水域內也會有美人魚？」 施蓮博士聳聳肩，說道：「那就要看你彭先生的運氣了。」 占士彭大喜，厚謝了女博上，並且積極作好出海的準備。 農曆九月十四，黃昏。 占士號遊艇朝海出發，目的地是南中國海。 月白風清，遊艇在海上游弋整夜，無所獲。 十五日黃昏，占士號在女船主及多名水手駕馭之下，再度向南中國海進發。 抵達南沙群島以西，已近午夜，明月陡地給烏雲掩蓋，大雨傾盆而下。 占士彭狂喜，跳到駕駛艙，就自開亮照射燈掃射。 雨箭下，一個個筆狀的岩石衝海而起，就像廟裏香爐的一枝枝香，大小不一，蔚為 奇觀。 他下令遊艇慢駛，自己拿起望遠鏡，仔細地向那一座座的海上石林觀察。 瀝瀝雨聲中，海洋上波濤洶湧，女船主和水手們也不知大波士為何會如斯緊張興奮 。 喂，喂－－風雨中傳來了一陣叫聲。 那聲音來自石林深處。 占士彭放大了望遠鏡眺望，依稀見到一蓬又長又烏黑的頭髮，那長髮覆蓋著的是一 雙又圓又大的眼睛，閃著迷人的神采。 他吩咐船長緩緩駛近，心跳加速，著實料不到果然會過上美人魚。 大約駛近五十丈水程，遊艇已無法可進。 占士彭舉鏡察看，那可人兒似是伏在石縫之中，幽幽地望著雨水，出塵脫俗，真是 人間難得一見的尤物。 他得見欣喜，心癢難熬，立即請船主停船拋錨，解下橡皮艇，他裝備齊全，就向那 石林划去。 雨過天青，皓月露臉。他急急划近，美人魚的形象就更加清晰。 長髮，臉色雪白，上身是全裸的，下圍似有魚鱗狀的東西圍著，一雙腳浸在水中， 稚氣未除，還瞪著他笑哩。 占士彭勇往向前，橡皮艇划到她足畔，說了聲：「哈囉！」美人魚只癡癡地望著他 ，欲語還休。 占士彭把橡皮艇泊到石筆凹處，再喚了一聲：「嗨！」 她開朗地笑了：「你來啦！」 嗓音有點熟悉，他這兩年，五色佳麗親近多了，也記不起她像誰的聲音。 「你是美人魚，一個人不寂寞，我來陪你好不好？」 她側頭低笑：「你的女人多著呢，怎麼有空來陪我？一定在說謊。」 「我們是初次見面，你不會認識我的！」 「鼎鼎大名的彭公子，上天下地誰不識你。」 「哦，是熟悉的更好辦，喂，我的遊艇就在前面，你跟我回去，要甚麼有甚麼。」 「好端端的幹要跟你回去？」她橫波一笑，「我優游自在，在這神仙洞府不好麼？ 」 占士彭膽子一向不小，他跳上石筆，摟著那美人魚：「就只有一樣，你沒有的，怎 比得上鶼鰈那麼快樂。」觸手冷冰冰的，但卻有股鮮魚的清香味。 美人魚並不抗拒，反而一雙手臂翻過來摟住了他：「占士你自投羅網，那是咎由自 取。」 占士彭大吃一驚，掙扎又掙不脫，嚷道：「放手，我對你是一番好意。」 那美人魚臉泛紅霞，斥道：「占士，你聽著：『在天願作孖公仔，在地願為油炸鬼 ，一生一世我就只愛你一個』，這些話，你可還記得？」他身子掙不脫，腳一翻，要撐 離險境，可惜，他一雙腳好像踢在石頭上，美人魚並不是弱者。 「你不記得，就讓我告訴你吧！那是你向徐掌珠求婚的誓言，但，婚後你怎對她？ 」 「你究竟是誰？掌珠麼，她是意外去世的，可跟我無關！」 美人魚一瞪眼：「是無關，塵世上難找證據。但她是你陷害的，你看，我是誰？」 占士彭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摟著他不放的，竟是他的妻子徐掌珠。 「占士，在地願為油炸鬼，我們在海就變作接吻魚吧。」她笑嘻嘻地，纏著他，她 就躍進大海裏去。美人魚變成了八爪魚，占士再也逃不了，葬身在南中國海，與他的幻 夢一同沉於深海。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飛車手】 澳門賽車場內外，認真當黑，先後有四名飛車健將，魂歸黃土。其實飛車手生涯， 極度刺激，箇中苦樂，局外人是不容易領會的。 ＊＊＊＊＊ 除了格蘭披治大賽車之外，M埠還有更刺激的玩意。 那是亡命飛車，駕車的技術比鬥快車要求更高。而車手也是出類拔萃的男士。 綽號「豹子膽」的林充，在試車中技驚四座，時速破了四十年來紀錄。 欸林充於試車後宣布，並不打算正式參加比賽，他在記者會上說：「兜圈快其實沒 啥味道，跳火圈，比起越過十八輛汽車，蚊髀與牛髀之比。各位如果有空，不如在下星 期六晚，看我的飛車表演。」 「豹子膽」林充是啥來頭？ 這個神采飛揚的小伙子，外表像林志穎，但比小志粗壯了點，一頭短髮，講起話來 似笑非笑的。 有位女記者好奇提問道：「林充，你可是林志穎的哥哥？」 他嘴唇一掀：「小志麼？我可沒這麼姐兒的兄弟，大馬林家的男子都是雄赳赳的， 愛運動，對唱呀扭呀這調調兒還沒學曉。」 哈，哈，記者們笑他牙擦得有「新聞性」。有位不像記者卻又拿著相機的大漢問： 「豹子膽，聽說你是堅叔舉薦的人，堅叔是你頂爺？」 林充訝然，「玩」了個敬禮，喝了聲「立正」，右掌伸向額角：「堅叔是我親人， 閣下頂爺啊，救父啊，這叫法就不夠尊敬，好，原諒你一次。」 過癮，林充的神氣和語調卡通化，身經百戰的記者們，嘻嘻哈哈地「謀殺」菲林， 調正錄音機，覺得出席這個記者會，有種意外的驚喜。 那不像記者的大漢緊追不捨：「堅叔是我的舊老細，他老人家近況可好？那寶貝怎 麼樣了？」 林充早有準備，向他點頭微笑，朗聲道：「那可是個秘密，你過來將尊耳貼過來。 」 那大漢湊前，男女記者人人不敢不讓路。 方臉大耳的一個粗漢，作嬌嗲狀，把耳朵湊近林充的嘴巴。 林充低語道：「嘉飛前天剛誕下了兩隻小貓，堅叔開心得連俱樂部都禁足三天。」 那大漢一聽，雙目閃耀喜悅，有個疑惑給解開了，他也湊近林充道：「代我向堅叔 問候，說是阿森恭喜他。喂，在住處等我電話。」 林充裝作若無其事，一手把他推開：「你這麼大個人，也愛聽八卦料？」 原來，阿森是老頂派來「摸底」的。阿森的確和堅叔稔熟，知道堅叔最愛的寶貝就 是波斯貓嘉飛，而寶貝嘉飛最近又確是有了身孕，要做貓媽媽了。 林充連這個也知道，就證明他是堅叔的人，不會是「流料」。雖然，堅叔在江湖上 亦正亦邪，但總算是在大埠有身分有地位的。那麼，林充就多半不會是來歷不明的了。 招待會開過了，林充回到酒店的房間。 他正在浸熱水浴，電話響起，他抓起分機。 那邊是阿森的聲音：「充少，源哥要跟你談一談。他是我的大老細，你知的。」 「源哥麼，鼎鼎大名，怎會不知。」 「喂，你是林充。哦，不是豹子頭而是豹子膽。堅叔叫你來M埠的，好。我最愛有 勇氣有本領的後生哥。那三個妞兒都是M埠一等一的尤物，算是見面禮，任挑一個又好 ，全收下又好。哈，玩開心點呀！」 他掛了電話，就聽到有開門聲，披了大毛巾踏出浴室一望，黃白棕三個美女笑嘻嘻 地在他面前擺「甫士」－－那是大哥源送來的尤物。 活色生香，性感迷人，三人各有各的美態。 那白膚金絲貓用英語間：「蜜糖兒，你是挑我們當中的那一位？」 林充攤攤手：「只愛一個，是不是會有兩個人失望？」 黃皮膚韓國美女懂一點粵語：「那當然了，飛車勇士把我剔出去，那證明我缺乏魅 力，缺乏女性美。」棕色的美姝嫣然一笑：「紳士是不會對女孩子這麼殘忍的，蜜絲兒 林是紳士中的騎士又怎會？」林充哈哈大笑：「姓林的不是紳士也不是騎士。只是個窮 極無聊的車手。三位小姐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我是連送玫瑰花也簽單的。」黃皮膚的 莞爾：「鮮花我們見得多了，不稀罕，先多謝你把我們照單全收。我們是簽單也免了的 ，但只需一樣－－」 林充聳聳肩：「吃了我？」 金絲貓咭咭笑：「不忙吃，我崇拜你是一等一的飛車手，可有照片讓我們開開眼界 ？」 林充從皮包中拈了隻影碟出來：「那是我在大馬的表演錄影，你們多多指教。」 要做就做，電視機上先就見到林充的大特寫。然後是戴頭盔、上車、開動、急速飛 越十多輛橫放的汽車，勁！ 林充爽然道：「作為運動員，保持體力是挺重要的，三位靚女，該輪到你們表演了 。今番我只作旁觀，很樂意欣賞你們的技藝。」 那三色美女都是跑過江湖的尤物，聞弦歌而知雅意，就順著林充的話，在室內「做 騷」，箇中風光，妙！ 欣賞過後，林充遞給她們每人美金一百元，但遭婉拒。那差妹道：「波士交代，是 一個角子也不能收你的。蜜糖兒，若你要送那影碟給我作紀念，我們三個人都會把它視 作珍藏品的。」 林充知她們用意，笑著答應了。 翌日，林充給阿森帶到一艘遊艇上，在船艙內，他對著熒光幕，見到了熒幕上的源 哥。 源哥除了雙目炯炯有神之外，一張臉木無表情，像戴了塊面具，是他先開口說：「 林充，大馬銀行你是有戶口的，可有興趣進賬一百萬港元？」 「源哥有甚麼需要我效勞的？」 「黑夜飛車，越過闊十米的大橋缺口，當然車上載有輕巧的貨物。」 「為甚麼不經舊橋？又安全又不用太多花費。」 「問得好，因為舊橋前後，都佈了明卡暗卡，國際刑警也在駐守。另外，水陸碼頭 ，軍警林立，密不通風。」 林充依照江湖規矩，問明了接應的地點。就把自己的銀行戶口寫在一張紙上。 那源哥道：「酬金在廿四小時內就過數，由現在起，阿森協助你，一切順利。」阿 森和林充離開遊艇上岸。他們逛到新橋的工地附近。林充一望末接攬的橋口，距離不足 十米。阿森悄聲道：「事前，橋兩邊一切障礙物自會有人執拾好。半夜看更的不會理事 ，你一過了橋，在深水灘把那東西交聯絡人，功德圓滿。」 林充點頭：「就用我那輛車好了，附加甚麼東西如何安裝，就勞煩你那邊的手足了 。」 「一切會照計劃安排，我們現在回酒店去，好好休息，這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之後，阿森就貼身跟著林充，還可見得到遠處有兩個人在監視。 到了約定時間，林充到指定地點上了電單車，電單車後座加設了個已被密封了的鐵 箱，在兩輛汽車前後「護送」之下，他的電單車駛到新橋一邊的地盤。 有個圍板給掀開，林充那輛車飛駛進去，上橋，加速直衝缺口，凌空飛越十米之遙 ，他輕易地就過去了。 無遮無阻，火速到了深水灘，他在暗淡光影中，見到了人，還見到了接應的潛艇。 但一架直升機突然飛到，放下吊網，把他連人帶車扯了了半空。接應的人和潛艇給水陸 軍警包圍，一個也沒法走脫。原來在電單車標鈀安了通訊設備，「豹子膽」林充是刑警 臥庭，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因而破獲，源哥與阿森一干人被捕。 那鐵箱子裏面，是藏了玉璽？還是秦皇的頭顱？就連林充自己，也說不清楚。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派銀紙】 人生路崎嶇，活著要承受許多痛苦。於是，喪失了生氣的人，會選擇「放棄」 這一條路，但「放棄」可解決問題麼？ ＊＊＊＊＊ 「哈，派銀紙呀！還不去囉番份？」 正午，遮打花園廣場上，真的有人在派銀紙。 那個人是站在噴水池畔的石壆上，三十來歲，高高瘦瘦。 他左手抓著一疊百元鈔票，右手向著周圍的人派送，每人都得到一張。 廣場上布滿了男男女女，稍息傳開了，白領麗人和白領先生都在起鬨，人們喜孜孜 的在排隊，惟恐遲來一步，那「傻佬」把鈔票派光。 有人從隊伍中衝了出來，拿著那「紅衫」百元鈔票在陽光下映照：「喂，有水印， 可是真的！」 一個穿高跟鞋的小姐在叫嚷：「唉！鞋爭也幾乎給踩歪了，還好，來得及取了張， 傻佬萬歲！」 湧來的人越來越多，場面熱鬧到極點。 突然，人叢中有個「大聲公」在呼叫：「喂，他手上還有紅底沒有，若是空了，我 們平白湧來趁熱鬧，卻執輸行頭，排到去都散班啦。」 那個高瘦漢子似乎聽到了那人的呼叫，循聲望去，見到那邊，正有警察趕來。 他一捏左手似乎還剩下十幾張百元鈔票，便雙手把它捧高，發笑道：「萬金派盡不 復來，好啦，這最後的一點點，就讓它乘風而去吧。」 他雙手向上急揚，紅彤彤的鈔票飄到了半空，飛呀飛呀的向四方飄散。 人群仰望吁嘆，敏捷的抽身急奔，就是向有銀紙的方向去「搶」。 撞跌聲、呼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派銀紙的張永年，就趁這個時候，跳下了石壆，鑽進通往天星碼頭那條隊道，靜靜 溜走了。 三個警員維持秩序要緊，沒有追他。 張永年絕對不是傻佬，只因他實在心灰意冷，自從最愛的太太車禍喪生後，他便不 想再活了。 他決定，在離開這個殘酷世界之前，要做三件「大」事，然後自殺。 第一件：印發傳單十萬張，四處派送，並指責汽車可怕，高速駕駛更加可怕，呼籲 人車分路，拯救眾生； 第二件：就是在今天去銀行支取百元現鈔一千張，在中環派發，過一過大富豪也不 會幹的過癮事； 第三件：待他把錦田那房屋土地都賣光了，再去旅行。 這世界上，他再沒有可親可愛的人了，活下去只是苟且偷生，張永年這才作了決定 ，一切拉倒，不幹啦！ 其實，他懂駕駛，懂中文打字，還懂得種菜養豬，謀生的本領不差，可就是萬念俱 灰，不想再活下去了。 從天星小輪返到九龍，他一摸褲袋，還有巴士月票，他隨便登上了大巴，直到彩虹 村去。 在彩虹村下了車，張永年在街檔吃了點東西，索性就步行上斧山道，信步所之，再 轉入清水灣道，實在行得倦了，在路邊呆坐一刻，頭腦一片空白。 快到中秋了，他邊行邊想，要是把屋全部都賣掉了，在中秋節那天，租到一架直升 機，然後「請」那機師跳傘落下，自己則坐直升機向獅子山撞去！「砰」地粉身碎骨， 這自殺方式倒也很特別。 －－咦，清水灣下邊，倒還熱鬧的。這地方，他曾經和靜儀鴛鴦戲水。此情此景， 俱往矣！到下面弔一番，也是不錯，那麼，就下去看看吧！ 夕陽斜照，刮起了一陣涼風，游泳的人減少了，但那大岩石上面，那白衣女子站著 幹甚麼呀？ 張永年正覺得奇怪，岩石上那女子卻仰天長嘯，舉動異乎尋常。 他是禁不住好奇，快步跑去看個究竟。 看外表，這女子胖嘟嘟的，大眼睛，小鼻子，一張圓臉，還不過是二十歲左右的少 女，但腰肢又硬又脹。 那女子眺望大海，神情激動，作勢欲跳下去！ 張永年自顧不暇，本欲掉頭就跑，但內心有股潛意識又驅使他不得不理。 於是，他撲前幾步，高聲喝道：「喂，跳水不過癮的，我有更好的方法去自殺！」 那女子怒目而視：「我的事與你無關，別把自己看成是人民大救星，哼！」 她似乎一股怨氣無處發洩，臉色和語氣都拒人千里。 罵這張永年多事，一撇嘴，陡然轉身，不是跳海，卻反身向山崖方面跳下去！ 「蓬」的一聲巨響，張永年視線受阻，根本不知那邊距離有多高，但隱隱傳來了呻 吟聲，顯然是那倔強的女子受傷未死。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石縫，邊到那岩石下面。 看到了，那下邊一面是石頭一面是泥地，距離岩面七八呎，那女子顯然手腳受了損 傷，側臥著手捧腹部，毫不服氣似的在呻吟。 張永年呼了口氣：「IQ零蛋，跳崖比跳海還不過癮，怎比得上我跳飛機！」 那女子可有點不耐煩了：「喂，請你拿塊大石朝這裏箍下去，讓我大解脫，一了百 了。」 「那是謀殺，絕對不可以的。」張永年正色說，「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一就是跟 著我，傷好了就離開；二就是讓人家報警，把你送到醫院。」 她皺眉頭：「你倒愛管人閒事，萍水相逢，我怎可連累你？」 「死都夠膽，難道你怕我吃了你？」 那女子咬咬口唇，站了起來，一拐一拐的，就讓張水年攙扶著，脫離困境後，她卻 坐在沙灘上，搓著肚子。看來，她還懷了四五個月的胎兒。 「你叫我張水年奸了，我住錦田四排石，鄉下地方，跟不上城市般舒服。」 那女子圓眼一翻：「你要做好人，那我梁小慧住你的，吃你的，要你後悔做了大笨 蛋。」 張水年替她抹淨了擦傷的地方，再沒心情和她辯駁。 兩人轉了三次車，黃昏時刻才到四排石。 張永年的村屋，設備齊全，後面還有菜圃和豬舍，只是冷清清的。 廳上掛了靜儀的遺照，框邊還綑了黑紗。 梁小慧總算瞭解他多一些：「喂，我做慣懶人，可不會幫你做甚麼工作。還有，肚 裏的孩子四個多月了，要做愛也不成的。」 「小慧，我沒想得到甚麼，只是你想一屍兩命實在對不起肚裏邊那嬰兒。」 小慧突然狂呼：「那三個衰人那晚騙了我，輪大米之後還拍了影帶。現在，又迫我 挺著大肚子拍四級片，一定賣座。我小慧走投無路，才想到去自殺罷了。」原來梁小慧 愛唱歌，在歌廳客串女歌手的。 「過去的讓它過去，你就在這兒住下來，等孩子出生了，再作打算吧。」 這一晚，他們粗略用過飯，張永年就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讓小慧安睡，自己則做 其「廳長」。 翌日他到屋外整理田地又種上菜苗。梁小慧安頓下來，也幫手淋水和做點家務，她 對大自然環境充滿了依戀，心情也沒那麼煩躁了。 有一天，小慧在吃飯時，指著肚子道：「我決定把孩子生下來，男的叫梁敬年，女 的叫梁慕年。」 張永年淡然道：「待你和孩子能夠獨立生活，那我就可放心了。」 小慧激動地：「年哥，別想跳飛機了，我們同是可憐人，孩子和我需要你照顧，我 請求你，為了我為了那孩子，艱難也得活下去。」小慧痛哭，他伸手過去，替她揩乾臉 上的淚水。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戀窩靈】 在香港，住屋問題很嚴重，但東區某大廈有個單位，卻沒人敢入住的，為甚麼？只 要一看阿昌的遭遇，就知道原因了。 ＊＊＊＊＊ 早上七時，某大廈十三樓。 小學生在母親的帶領下，離家步出電梯大堂。 他只是幼稚園初班生，跳蹦蹦的。 陡然，他見到奇特的事，尖叫大嚷：「媽媽，你看！醜死鬼！」 對正電梯大堂轉口的C座，門前睡著一個男人，上身赤裸，大毛巾捲著下身，躺在 一張床單上面。 「噢！有屋唔住在門口訓，咁鬼核突。」做母親的把孩子拉實，好像是怕他跑近去 似的。 正在此時，A座的母親和女兒也趕著出門，上學去。 「嘩！何師奶，乜鬼屋門口搞成咁，叫左管理員未？」那許太是個金嗓子，一開聲 就驚動了各個單位的鄰居，湧出來看熱鬧。 那個睡在地上的男子，突然紮醒，一抖大毛巾，原來裏邊穿了一條短內褲的。 他一發覺自己的處境，情知不妙，拾起了大毛巾、床單，就欲衝回C座裏去，但大 門反鎖了。 他一個人呆在當地，真想找個窟窿鑽進去，但這是石屎樓，何來窟窿。 這時候，一部電梯落了又上回來，有個穿制服的管理員來到他面前。 「喂，你是誰？幹甚麼的？」 那半裸男子急道：「我叫阿昌，是胡世光租這單位給我住的，沒想到竟會弄成這樣 。」 「噢，你有銷匙麼？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啊！」 「唉！老兄，門匙和外衣，證件都給反鎖在屋內了，請幫個忙，讓我先打個電話找 胡世光。」 那看更揮揮手，勸圍觀的鄰居：「算啦！沒事咯，請你們都回去吧！」 看更聽說阿昌是胡世光的住客，無可奈何，嘆了口氣：「那你下來管理處，我們裏 邊有電話。」 好不容易，阿昌像給人看「深山大野人」一般，隨那看更到管理處，躲進內邊，給 胡世光一個緊急電話。 當胡世光趕到來時，已是上午九時了，他見到阿昌那副狼狽相，要笑又笑不出，安 慰了兩句，就替他到十三樓C座，拿了衣服，暫時解決了窘境。 阿昌執拾好行李，嘆一口氣道：「光哥，乜頭乜路，我好端端睡在屋裏，醒來時竟 訓街，大出洋相，你這屋有鬼，我不租啦。」 阿昌是胡世光的朋友，不住就得退回一部分租金。胡世光只得一再道歉，把他送走 。 胡世光望著大廳一幅掛像，埋怨道：「二叔，你行行好心，這房子是你和爹爹合夥 買的，我是當然繼承人，這兩年給你一鬧，賣又是沒人敢買了，租給人，你又把租客扔 出去，你叫我怎麼辦？」 他的叔父胡仲平，大半生航海，退休後就住在這十三樓C座。 兩年前在這房屋病逝。之後，這屋子就不歡迎新人入住。 阿昌之被攆出，已並非第一單事件了。 胡世光在新市鎮搞點生意，賺錢不易，但他為人豪爽，識到不少好朋友。 這一日，他悶悶不樂返回大埔，適有相熟記者來採訪，題目就是農地轉作貨櫃停車 場的問題。 記者小王問及他東區那房屋的事。 胡世光嘆了口氣：「唉，辛辛苦苦找到一個朋友入住，那阿昌又被扔出門外。看來 ，他老人家花樣越玩越勁啦。」 小王忽地記起一人，便道：「光哥，你找有道之士研究過這問題沒有？」 「小王，屋裹那隻鬼是我叔父，我怎可以請法師回來驅邪趕鬼，那太不敬啊－－」 小王笑了笑：「誰說要驅鬼了，我們報館從前有位副總編輯，是有修為的居士，他 現在半退休狀態，但劉居士樂於助人，你找他商量吧，這是他的電話，說是小王的朋友 ，他樂於幫忙。」 劉鐵衣居士，抗戰時大難不死，及後與佛有緣，他修的是入世法。年逾七十，以助 人為樂。 那一天，胡世光預先約定，就到劉居士的寓所拜訪。 胡世光一見到劉居士，居士即笑道：「我在電話上已知道你家裏有點麻煩，請問是 也不是？」 胡世光把來意說個明白，並道：「長此下去，不但那單位長期空置，也會影響同樓 同座的街坊，冀望劉居士出手相助。」 「你是想我去捉妖呢？還是驅魔？」 胡世光道：「罪過罪過，但求居士能說服我二叔，讓他靈魂有所依歸，則感激不盡 。」 劉居士慈眉開展：「好，這兩天我剛好打算歇歇了，就由我到那裏居住一晚，見識 令叔的高招，如何？」 「那就再好也沒有了，十三樓C座床鋪和日用品齊備，特奉上門匙，居士自便。」 是日傍晚，劉居士攜帶了檀香爐一個，以及功夫茶具等物，飯後就摸上十三樓C座 。 大門一開，他就發覺有股陰森之氣。亮了電燈，那掛牆的胡仲平遺像嘲諷地瞪著他 ，懷有敵意。居士在桌上燃起了檀香爐，然後燒水烹茶，不動聲色。 待得功夫茶準備好了，他才恰然作了個手勢：「檀香繞室，茶亦斟好，胡兄何不出 來一敘？」 但見桌上那小茶杯自動飛升。頃刻，嗒然有聲：「茶是好茶，姓劉的，你別打算客 家佔地主，要來我這居處落腳，這屋子是我胡仲平的。」 劉居士盤膝打坐，結了個大慈大悲手印，誠摯地說：「劉某自有居處，決不會佔有 你胡家的物業。」 那兩隻茶杯又回到了原位，與此同時，那個蒼老的聲音道：「河水不犯井水，你修 道之人，何必多管閒事。」 「阿彌陀佛，胡仲平，你奔波一生，此屋又有你一半業權，自是無人可以謀奪。以 陰陽阻隔，屋子這俗世之物，任誰也不可以帶落幽黑中去。這兩年，你心有不甘，處處 與住在此樓的租客為難，也改變不了事實。你再不幡然覺悟，終究對你無益而對令侄亦 一無是處。」 驀地，茶盤上四個小杯似被一隻無形之手抓起，朝他急擲而來。劉居士一一接住了 。當那紫砂茶壺飛擲而至的同時，劉居士結了個蓮花手印，與那茶壺一接觸，自把那茶 壺輕巧地接住了。 居士低叱一聲，把紫砂壹蓋掀開：「胡仲平，請聽劉某一言。你躲在這陽宅之中並 非長久之計，我向你提供兩項選擇：一是你轉世輪迴，我當誦唸經文，助你往生：一是 你另找一個永久的窩居，潛心修練。否則你要被吸進此壺，過三年清靜歲月。」 劉居士此際，放下了紫砂茶壺，雙手結了個從心所願大手印，助胡仲平超脫。 只聽得長吁三聲：「有勞居士提點，我終於想通了，就此別過。」 劉居士料知胡仲平心結已解，但這位有「戀屋狂」的老海員，是不是已找到了自己 的歸宿，就以劉居士的超感覺，也一時難料。 當晚劉居士在十三樓C座打坐到天明，這單位經檀香薰過，又獲誦經文，自此恢復 了常態，不再發生事故。 三個月後，劉居士被邀參觀某公司董事長的別墅入伙禮，別墅主人乃養魚專家，別 墅設有深海型的海水魚扛，高達天花，在玻璃水池之內，各海洋生物爭妍鬥麗。 主人指著池內一隻色彩斑斕的鸚鵡螺說：「這彩螺在澳洲珊瑚海獲得，異常珍貴， 請看！牠還會向人招手的呢！」 劉居士細看那螺在舞動觸鬚，赫然是他那從心所願的大手印。他恍然而悟，胡仲平 終於在深海找到了歸宿；但他念念不忘香港，又設法回來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送水記】 虎地泵房水災，使屯門四十萬人備受「制水」之苦。在此期間，也發生了不知多少鬧劇。 「送水」的故事，並非幾桶水那麼簡單也。 ＊＊＊＊＊ 宋二郎對自己一向充滿自信。 他自封形象學大師，開設了獨一無二的專科學院，教的就是形象包裝。 他豐姿俊美，儀表不凡，穿上最時髦的服裝，自己就是個「生招牌」，加上他太太 出身望族，在多方面支持他，也就難怪宋二郎洋洋自得了。 但今天，他發覺美子接到一個電話之後，神情緊張，匆匆外出買了四個圓形膠桶， 注滿清水，兩個擺放車尾廂裹，兩個擺在後座，就駕車北上。 他把工作交給助教，心中有個疑團要解，就駕駛另一部車，遠遠跟著美子，要查個 究竟。 一接近屯門，滿街是「撲水」的人群，宋二郎心中明白了，美子是送水來也。 遙見她駛進林蔭深處，在一座三層高的村屋旁停下，那村屋四面綠化，古樸清幽。 宋二郎剛把車離遠泊好，就見到地下一層，大門閘處，有個健婦跑了出來，嘻嘻哈 哈，兩個有說有笑，比情侶還要親熱，各自挽了兩桶水，進入屋內。 這健婦是誰？宋二郎從未見過，更奇的是，美子連家務也交老女傭負責的，連煲水 也少見，更別說挽水了。如今，她卻一抽就是兩個膠桶，若非特別關係，又怎會這麼賣 力。 他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那就是近期美子對於魚水之歡，興趣淡然，莫非厭倦了男 女情愛事，另謀出路不成？她日間每每一出去就是半天，這個謎快揭曉了吧！ 為了好奇，宋二郎四顧無人，就下車潛近那村屋側邊，要把這謎團掀開。 窗門是半關的，隔著窗花，可以見到客廳和廚房。 有個女聲在嚷：「唷，你褲子濺濕了，快去換過乾的。」 只聽得美子嬌柔地答：「好啦，你不怕沒水了，要換衣服一齊換。」 這就瞥見美子和那健婦從廚房摟著出來，咭咭笑的進了房間，「澎」的一聲，房門 關上了。 宋二郎在樹叢中兜轉，到了屋後，那窗簾布恰好裂開了一條縫兒，他悄悄向內望。 噢，香艷得很，兩個女的摟抱著親吻哩。 三扒兩撥，她倆很快就回到大自然，假鳳虛凰，倒在床上，要多親熱就有多親熱。 仔細看去，那健婦是在採取主動，而美子興趣盎然，比嫁他的新婚之夜還要熱情奔 放！ 宋二郎又是氣惱，又是莫名其妙，假鳳虛凰，怎比得上男歡女愛的？好沒道理！ 他心中的疑問，又已有答案。 只聽得那健婦道：「美子呀，他又漂亮又是甚麼大師，好一個眾人偶像啊！」 「形象個屁！空心老倌，繡花枕頭，到喉不到肺，那比得上我的雪鴻姊，把我的靈 魂弄到天上去。」 那叫雪鴻的似有無限感慨：「嘖，嘖，那不是太可惜！」 美子嗔道：「別說這垃圾了，我有你一個，就算給我十個宋二郎，我也不願交換。 」 宋二郎聽得心跳耳熱，又羞又怒。 那雪鴻卻道：「傻話，要是我可以作主，就女也要男也要，好讓我快活的，多多益 善。」 說話之後，嘻笑聲、吟哦聲斷斷續續的不知有多久。又聽得美子愛憐無限地說：「 明天我送水來，你留點氣力好了。由我獨個兒挽過來，你留力替我好好幹啊，嗯！」 宋二郎越聽越覺尊嚴丟去了，美子寧可跟那個雪鴻去搞「基」，也不跟自己親熱， 說明了自己只虛有其表，並無征服女人的實力，唉，可恨又可惱！ 他悻悻然溜開，在歸途中自怨自艾，堂堂一位形象大師竟會在愛情戰場上輸給了個 婆娘，太失威了。 哼，一定是雪鴻迷惑了美子。這雪鴻真豈有此理，非教訓她不可；而且，還要把美 子的心奪回來。 用計，對！想個一石二鳥之計。哈哈，有了，找美子的表兄醜楊。 醜楊是個相貌古怪，思想單純的男人。他寧可在形象學院那座大廈當看更，為的是 要保護他崇拜的表妹，對醜楊來說，他表妹給妖女迷惑了，請他出馬解救，如此這般， 那雪鴻就非喊救命不可。 一想到這妙計，宋二郎第一步就回到大廈管理處，把醜楊找到暗角，說服他依計行 事。 第二步，是在翌日早上進行，正當美子用膠桶儲滿了水，準備出發之際，宋二郎滿 臉堆笑，請她留步，說是有份禮物送給她，預祝她生辰快樂。 美于給騙到院長室，宋二郎雙手奉獻給她一個錦盒，誠懇地叫她打開它，看看是甚 。 錦盒一掀開白光耀眼，一絲濃霧湧出，美子頭昏腦脹。料不到丈夫會向她下迷藥， 霎時便昏睡了。 那一邊，醜楊依照宋二郎吩咐，駕了那輛汽車，直朝屯門那村屋進發，入市所見， 輪水的人秩序良好，他就馬上暗罵這個雪鴻，自己不出來輪水，要煩美子操勞，操勞也 還罷了，竟用妖術離間人家夫妻感情，真可惡。 抵達目的地，醜楊雙手各挽了個圓膠桶，就澎澎澎的輕撞大門。 雪鴻是穿了睡袍開門的，她以為美子到了，赫然見到一個獅子大鼻、厚嘴唇、兜風 耳的一個粗漢，水桶一放，就把大門卡死了。 醜楊牛叫似的噪音：「你是雪鴻，我表妹叫我送水來，並且，要連我也送來給你了 。」 「喂，喂，你是美子的表哥？等等，我先給美子一個電話。」 醜楊把水桶一抽，整個人已進了大廳，並把大門關上。 雪鴻久歷江湖，並不害怕男人：「表哥麼，怎好麻煩你啦！這兩桶水，就請帶到浴 室那邊。」 醜楊囁嚅地打量著她：「二郎說你是個妖婦，破壞他的家庭，你看來不像狐狸精， 又不是巫婆，奇怪！真奇怪！」 雪鴻開始明白了：「宋二郎是請你來替他報復的，他以為由你佔有我，那麼美子就 會死心塌地跟他了，對不對？」 「哈，你猜中了。」 雪鴻捉著他的一隻手，捏捏掌心溫度正常：「你很久沒和女人親近了，人倒是挺健 康的，來，這就到我房間裏去，看我是不是個妖怪。」 醜楊料不到這健婦反而採取主動，這令他又感動又慚愧。 在雪鴻溫柔體貼，鼓勵遷就之下，醜楊三十多歲的壯男，首次經歷了男女之愛，魚 水之歡。 歡娛過後，雪鴻向他解釋道：「真正的情形並不是宋二郎所說，實際是宋二郎只具 備虛假的外表，甚麼形象包裝，徒有形式，他自己是個性無能，又有虐待狂，卻要美子 為了顧存他的形象，甘作犧牲，你說，美子還沒到三十歲，要活守寡，這公平麼？」 醜楊嘆了口氣：「我是給宋二郎利用了，強人所難，罪過罪過。」 雪鴻笑道：「你健康精壯，比那個甚麼形象大師實用得多，甚麼罪過了，宋二郎送 水把你也送了來，正好是我們的緣分啊！」 一切出人意表。 宋二郎那一石二鳥之計，結果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雪鴻認為醜楊安全可靠，容納了他，作為她的男性伴侶。 美子獲知真相之後，毅然與宋二郎分居。 屯門那次水災只鬧了四天，黎雪鴻的村屋就恢復了供水。 屋主人除了有個紅顏知己外，還因「送水」多了男性伴侶，算不算「雙喜臨門」呢 ？！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山盟】 五人登山夫婦墮崖一死一傷，三人被困。出動警員消防員和民安隊，再加上直升機 ，才把死傷者被困者救援離場。水不可欺，山亦不可欺，小心則箇。 ＊＊＊＊＊ 雨後初晴。 深秋，再加上假日，正是登山的好季節。 一行五眾，早上就朝主瀑山進發。張伯景、劉岱娥和張小山一家三口目的是看瀑布 ，醫院的兩位職員則是攝影發燒友，要拍幾幀沙龍相片。 一路登山，還是陽類普照的，可是到了中段，天色暗了下來。 那是一處山坳，左臨懸崖，前面是一條窄路，右邊一座巨石突出，裂口張開，形如 餓虎。 巨石再上邊，山壁上有棵老榕樹伸出，就如一把羅傘，遮蓋著餓虎石，景象雄奇。 張小山還只八歲，他指著當前景色：「爸爸，那石頭好兇，它要咬人麼？」 張伯景是醫生，只信科學，笑道：「餓虎並不咬人，它守護著主瀑山，不准人類破 壞自然生態。」 「發燒友」阿積道：「這景象很難得，你們四位爬上餓虎山上，讓我替你們拍幅靚 相。」 同來的黃海指著天際嚷著：「還拍甚麼照，天快下雨啦，找個地方避一避吧！」 風雲急變，大雨嘩啦啦地灑下來，四個男性都戴上了雨帽、雨衣，只有當護士的劉 岱娥，從布袋取出了一把傘，「卜」的一聲，把縮骨傘張開。 阿積有爬山經驗，連忙叫道：「張太，使不得，在山上別打開雨傘。」 那知劉岱娥待要收傘，已然措手不及。 餓虎石那邊，陡然有陣烈風刮了下來，把劉岱娥連人帶傘，一風吹就吹向懸崖。 張伯景就在太太身旁，立時驚覺，雙手伸出，要把隨風隨傘下的劉岱娥抱住，但出 手雖快，那陣風比他更快。 剎那之間，張氏夫婦一齊被烈風吹往懸崖那邊。 人人來不及驚呼，禍事就這麼發生了。 「隆，隆，隆－－」夫婦倆直墜而下，那把雨傘脫手飛離。 沙石雨點般打下來，他們給擱在四五丈下面那個山窩上面。 奇變突來，張小山仆倒在窄路邊，府瞰下面父母雙雙倒臥，嚇得高聲狂嚎。 黃海與阿積急急從背囊取了救生索出來，黃海冒險跳上餓虎石，把繩索縛在榕樹橫 幹上，另一端則垂下山窩。 希望張氏夫婦可以攀上來。 但情況並不樂觀，劉岱娥是找到了繩索，可是，就不能上來。－－那因為，張伯景 雙腳折斷；而她一隻右手又甩脫了手骰。 阿積當機立斷，以無線電話求救，電波閃向四面八方。 四個大人，下面兩個受了傷，上面的黃海伏在餓虎石上，而阿積則忙著與救護人員 聯絡。 張小山關心父母，竟冒險沿繩而下，滑到了山窩下面去。 劉岱娥一見到兒子，伸左手摟住了他，暫時忘了脫骸的痛苦對兒子道：「唉！小山 ，這裏危險，你不該下來的。」 「我要看爸爸，我要媽媽。」 張伯景醫生此時倒臥泥堆，神智仍然清醒：「岱娥，救援的人來了，你和小山先上 去。」 小山叫嚷：「爸爸，阿積叔叔正和救援站通電話，你有傷，該由你先上去啊！」 張伯景皺了皺眉頭，斷腿痛入心脾，估計內臟也會受損，這一次登山的決定，鑄成 了大錯。 劉岱娥心如刀割，摟著的是兒子，躺臥的是丈夫，這世上最親的人，竟然好端端地 面臨絕境。那是天意，還是自己做錯了甚麼事，報應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雨停了又下，不久又停，陷於困境的人，特別覺得過一分 鐘就像過一年那麼長久。 「軋，軋，軋－－」是直升機的叫聲，它在半空打轉，機上人員又與阿積聯絡上了 ，知道了位置。 良久，良久，一隊民安隊搶到了餓虎石。 隊員關一峰，率領了拯救隊員四名，先行瞭解周遭情況。 石濕、路滑，榕樹橫幹也不堅牢。 關一峰決定用繩梯，繩梯的首端，是用粗尼龍縛在大樹基幹。 黃海和阿積，他是不認識的，但下面那位男士張醫生，會不會是舊情敵呢？ 救人要緊，也管不了這許多啦！ 關一峰穩步從繩梯下去，他見到舊情人劉岱娥和情敵張伯景，那小孩子，必定是他 們的結晶品。 劉岱娥呆呆望著他：「一峰，想不到我們會在這環境中重見。」她淚如雨下。 「別衝動，脫離了險境再說。」 關一峰沉著得很，他檢視了三個人的身體。 「張醫生，你雙腿折斷，希望脊骨內臟沒有損傷，但在山窩，不容易處理。」 張伯景一臉尷尬，怒氣一閃，卻立即有了決定：「一峰，請你先給岱娥接回了手骰 ，包紮好了，再把我兒子小山救上去。」 關一峰鼓勵著張小山：「小朋友，勇敢的孩子，不要害怕，救援的人大批到來。」 他把小山抱到山窩篤，讓他手抓繩梯。 跟著，他從救護箱取出了工具，給劉岱娥接回了右手餃，用繃帶包紮好。 迅捷俐落，劉岱娥身為護士長，自問手法也不及他這麼又快又穩。顯然，一別多年 ，這位往日的護理員，大有進步了。 上面人聲漸多，顯是來了警察和消防員。 關一峰以通話機和上頭聯絡，把下面的情況清楚報告。 消息有好有壞，好消息是架床都準備好了，把人救上來就可以迅速下山。 壞清息呢？經消防隊長勘察，那餓虎石在連接風雨之後竟然鬆動了，隨時會墜下。 真是禍不單行！ 關一峰馬上採取行動，扶住了劉岱蛾，攀上了繩梯。 但岱娥懇求他：「先救了小山，求求你。」 關一峰背向張小山：「你牢牢摟著我，很快就可以上去的。」 小山淒然：「媽，你也快上來。」 背上有個小孩子，但關一峰雙手連翻，到了可接攘的距離，把孩童抱了上去。 時間緊迫，關一峰抓住那條繩索，再行滑落。 恰在此時，救援直升機亦飛到了崖頂，盤旋著把救生圈繩網拋了下來。 再次落到山窩的關一峰，火速把張伯景抱到繩網。 張伯景身在繩網，眼望妻子由關一峰攙扶，雙目噴火，心裏矛盾之極，禁不住脫口 高呼：「劉岱娥，你可還記得，十年前，我們對山發誓，永遠相愛，你決不會離我而去 的。」 劉岱娥正手抓繩梯，聞聲驚愕：「伯景，在這個關頭，你發甚麼瘋了？」 關一峰怒喝：「張醫生，過去的已成過去，目前是脫險第一。」 直升機把救生綱緩緩提升，而劉岱娥在關一峰扶托下亦踏上了繩梯幾級。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張伯景狂性突發，雙手疾伸，把關一峰的雙腿抓住：「你別 摸我老婆，去死吧！」 關一峰雙腿被抓，一雙手剛好握住繩索，直升機急急飛升，他的身子腳上手下，倒 吊在空中。 就在此時，餓虎石轟隆大響，脫土卸落，這時直升機拯救員應變最快，揮刀把網繩 割脫，張伯景在沙石衝擊之下，雙手脫力，放開了關一峰，直墮深谷，他成了山難的唯 一犧牲者。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童黨】 一些學生不愛讀書，卻又把學校變作他們「活動」的基地。這個問題愈來愈引起 社會注意。究竟是甚麼原因，搞到這步田地的，有辦法解決嗎？ ＊＊＊＊＊ 嘟！嘟！嘟！ 遊戲機那熒幕正在癲馬拼赤龍。 刺激、過癮，最緊要好玩。 彼得仔手指速速按，這個GAME使人連老豆姓甚都忘了。 「赤龍，砌他！砌低癲馬！」 有個女娃在他身後嬌聲呼叫。 彼得仔是中三學生，下了課，把校服塞進書包，就「蒲」到這郊區的機鋪來「玩」 。 四塊錢一局，也不是好應付的，但機鋪現場感強過家庭機百倍，還時不時可「媾」 到油脂妹。 「砌！砌！砌！」 彼得仔「玩」得忘了形。 赫然有隊牛仔飛來到他後面，橫眉怒目。 那女娃還在叫：「赤龍，打贏佢！」 牛仔飛為首一人，也是十四、五歲的中學生，暴喝了一聲：「死八妹，你說要打低 誰？」 「打低癲馬，喂，我只說打機內那癲馬。」 一個小牛仔飛跳出來，扯了把她的頭髮：「死八妹，癲馬酋長天下無敵，你侮辱他 。」 小女娃呻吟：「我是說來玩的。」 小阿飛指為首那學生哥道：「有美神幫的老二在，誰也不得講一句對癲馬大哥不敬 話。」 彼得仔一邊指機一邊插嘴：「喂，來機鋪只是玩，別在我面前欺侮女仔！」 老二綽號叫紅牛，一身紅打扮，他哼了聲：「欺侮女仔，你們認識的？」 小阿飛扯住了女娃一隻手臂：「你叫甚麼誰？」 「小春麗。」 「哦，怪不得要幫赤龍，原來你是赤龍迷，喂，可有參加神風隊？」 小春麗惶恐地搖了搖，又點點頭！ 紅牛上前一步，捏了小春麗臉蛋一把，又在她胸前摸了摸：「雞項仔，還沒夠秤， 過兩年出齊毛翼，再出來蒲啦，滾！」 小春麗滿臉含羞，快快離去。 剛才這一幕，機鋪角落那一撮超任迷看在眼裏，暗暗召集了散在各角落的神風隊員 。 彼得仔這個GAME玩完了，氣氛不佳，抓起了書包，踱出機鋪。 彼得仔到了外邊大草坪的樹下，給美神幫那群少年截住了去路。 「彼得仔，我知道你是X書院中三的學生，可有埋堆？」 「忙著呢，還埋甚麼堆。」 小阿飛笑道：「這是美神幫大名鼎鼎的老二紅牛，你有我們的保護，就不怕神風隊 那班小子郁你。」 紅牛點點頭：「美神的大哥癲馬跟三藩市那邊有聯繫，不會讓架仔尾巴亂擺的。」 彼得仔道：「甚麼神風隊、美神幫，都與我無關，我們校長也吩咐不要加入任何幫 會。」 小牛仔飛過來，一拳打他小腹一記：「傻仔，你不參加，就會讓人這麼砌你，你不 怕打？」 彼得仔吃痛，彎下了腰。 驀地，大樹那邊有六、七個超任迷跳出來，他們不穿牛仔衫褲，但校服外衣早就脫 了，各人額上紮了一塊布，橫寫著「神風敢死隊」。 紅牛瞪目：「神風隊的小虎。哼，我們在招募新員，不歡迎別人做『架梁』的。」 為首的人正是小虎，十五歲的少年，臂上貼有「街霸」主角的紋身畫。 小虎指揮「神風隊」，前後包抄。 「是紅牛，美神的好漢。喂，彼得仔是我們神風隊的後備隊員，小春麗早就跟他認 識的，你們可別踩過界，快把他放了，免傷和氣。」 紅牛發覺敵眾我寡，好漢不吃眼前虧：「話不能這麼說，彼得仔是我們美神先看上 的，但我們也別傷了和氣。你們就等美神的消息好了。」 紅牛率眾撤退。 小春麗在樹後走出來，上前安慰著彼得：「不用怕他們，彼得，你去拜會我們的赤 龍大哥吧。」 彼得慘然道：「對不起，家裏正等我吃飯，我看是不必了。」 小虎傲然道：「那就改天吧！彼得，記著，有我們神風隊，就不用怕甚麼美神幫。 」 第二天，星期六。 這郊區的兩大童幫，約好了在園林餐廳「講數」。 各自的大頭頭相遇了。 癲馬是某校中四學生，拳擊選手。 赤龍也是中四生，空手道黑帶。 兩幫人馬空群而出，各有部署。 先禮後兵，癲馬和赤龍都喝著啤酒。 赤龍解下額上的布號，沉聲道：「美神和神風河水不犯井水，各自發展，彼得仔是 神風隊小春麗先識的，你若願放手，我們就把小春麗被辱那事一筆勾梢，怎麼樣？」 癲馬道：「小春麗那事，我幫願道歉賠償，但彼得仔是我們美神一定要的，那書院 正是美神今後開闢的新地盤，神風隊搵食就請行遠點。」 赤龍冷笑：「敬酒不吃吃罰酒。癲馬，你得用心細想，你們的眼光放在美加，我們 日後是依傍日韓，各玩各的，你也不願為這點事，跟我們神風隊過不去吧。」 「哈哈！我一見你們周身架味，就不順眼，今番是你們找死，可怪不得美神大開殺 戒！」 他這個「殺」字一出口，園林餐廳形勢突變，二十多個穿牛仔裝的男女，亮出了刀 棍，撲向紮頭巾的神風隊，呼喝聲中，刀棍齊下！ 神風隊隊員暴吼了聲，亮出了腰間的武士刀，跳著迎戰。 好一個園林餐廳，頓時變了競技場。 赤龍站在中央，向癲馬挑戰。 「我們不用刀也不用棍，我空手鬥你的西洋拳，看是神風隊厲害，還是你這美國人 的哈巴狗厲害。」赤龍冷笑道。 癲馬扯脫了上衣，露出紮實的胸肌，揮拳就朝赤龍打去，兩個童幫頭頭，展開了龍 爭虎鬥。 四周，兩幫人馬撕殺追逐之中，武士刀比牛肉刀鋒利，漸漸佔了上風。 持牛肉刀、木棍的美神幫少年，受傷的、被砍倒的漸多，聚攏起來，到了餐廳中央 。 癲馬與赤龍也停止了鬥爭，領著幫眾，手揮刀棍，迎戰神風隊的包圍攻擊。 赤龍雙手揮動，十分神氣的說：「美神幫的人聽著，識時務者為俊傑。想想你們的 後台大老闆，連做生意也給日本打得慘敗，證明叻極有限。現在，我數三聲，誰放下武 器，誰就算歸順了神風隊，除了癲馬一人之外，我都把你們看作是好兄弟，好啦，我倒 數了，三、二、一！」 美神手下的十多人，紛紛丟下了武器，表示歸順神風隊，只餘癲馬一個人漠然站著 ，孤立無援。 「哈，哈，哈！」赤龍得意地笑。 「咪郁！你們被包圍了！」外面擴音器在響著。 警車嗚鳴，吼叫不停。 帶隊的其中一人，是彼得仔，還有，就是他學校的校長。 神風隊和美神幫一干人全俱被捕。 但他們都只是十三歲至十五歲的少年，為甚麼有書不好好去讀，卻愛玩這種死亡遊 戲呢？ 有專家說，學生的基礎不好，師長又沒替他們解決困難，他們一害怕了功課就百害 叢生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舞牛】 黃牛大鬧荃威花園，成為傳媒的花邊新聞。禽畜有靈，通靈的動物所發生的故事， 有些更是發人深省的。－－你聽過舞牛的趣事麼？ ＊＊＊＊＊ 重陽佳節。 新界牛潭廈黎族登高祭祖，熱鬧非凡。祖墳就在牛潭山上，座北向南，眺望海上三 峰映日，那是朝天三炷香，牛眠風水地。 海內外男丁在秋祭都盡可能返港致意。老中青服飾百花齊放。 今年最特別的，不是金山黎四代同堂，曾祖父子成佳話；也不是地產黎奉獻的十隻 大燒豬。 因為，這些「佳話」去年已有了，也登過了報紙，不算奇特了。 這一次最搶鏡頭的是看牛仔黎富城和他的黃牛阿花。 富城還只十七歲，輕度弱智，讀書年年留級，中三索性就輟學了，家裏讓他看管小 牛阿花。 富城不善說話，反應又鈍，但他對音樂最有興趣，拿了個舊結他上山，伴著阿花就 彈個不休。 今年登高祭祖，富城把阿花也拖上山去，一人一牛跟在後面。父老們一向知道他和 黃牛素不擾人的，也就由他。那又怎曉得，就在拜祭進入高潮，爆竹澎澎聲響之際，阿 花受驚，急急朝山下跑去。 爆竹轟轟發出，接近尾聲，奇蹟出現了。 人們只見富城把背上的結他解下，胡嗡胡嗡的彈出了音符，那是小學生也應懂唱的 一道首「青春舞曲」。 富城一邊彈琴，一邊在大草坪上轉動，像跳舞，又像耍功夫。 奇怪，黃牛阿花聽到了結他聲，遠遠就踱回來了。 牠不是踏牛步，而是跳呀跳的舞蹈而來的，依著琴音的韻律節奏而舞動，極為趣怪 。 阿花體型和普通黃牛有別，身瘦，前腳長後腿短，跳起來不覺笨重。 鄉親父老都被這奇景吸引住了，把富城和阿花團團圍住。 結他奏到了緊湊急促之際，也就是快到尾聲的時候，黎富城把舊琴拍了一記，喝了 聲：「直！」 但見阿花牛蹄一停，輕輕喝叫了聲，跟著一雙前腳屈曲下跪，鼻孔和嘴巴又觸及草 地，腰部與後腿突然飛起，作了個倒豎蔥的姿態。 人人看得呆了，有的拍掌，有的歡呼。地產黎的眼班黎旺最是機靈，舉起了相機， 「卡嚓，卡嚓！」拍下了精采鏡頭。 金山黎拈髭微笑：「鄉長，富城雖是這個－－但他卻能夠調教出黃牛跳舞，也真難 得。」說罷，吩咐孫兒阿禮，賞給黎富城百元現鈔一張。 富城依偎著阿花，傻嘻嘻地接了獎賞說聲多謝！ 金山黎大兒子黎賜禧忽然嚷道：「我們牛潭廈出了隻會跳舞的牛，運到金山去展覽 ，每人收五個『北』，不發大財就怪！」 鄉長也跟著和議：「禧哥，你真有生意頭腦！」只有地產黎笑而不語，因他早就想 到了「生財之道」。 登高祭祖完畢，抬金豬祭禮的都返回祠堂，黎族人丁絡繹下山。 富城和阿花夾在中間，族人都以此為話題。 熟悉富城身世的說：「他在山上彈來彈去，都是小學音樂課那十首民謠，『青春舞 曲』，『在森林和原野』啦，『沙里紅巴』等等，但誰也不知道他是在與黃牛練歌舞啊 ！」 另一人道：「我早就說過，天生我才必有用，就算阿城是個弱智，他今天不是大大 露了臉麼？」 回到祠堂，分燒肉，富城亦牽黃牛阿花返家。 破石屋居然來了兩位貴客，那是地產黎和他的跟班黎旺。 黎旺一見了他，就說：「城仔，宏基叔來探你家呀！你可再表演黃牛舞麼？」 宏基就是地產黎的大號，他是牛潭廈當今的首富，成為該族人的偶像。 「阿花疲倦了，要休息。」 這個時候，黎宏基和富城他爹來到門口，宏基遞了張五百元大鈔給富城：「阿城， 賞你的。叻仔，彈結他教黃牛跳舞。」 富城把鈔票交給老爹：「好啦，宏基叔吩咐，破例再教阿花演一次。」 結他一彈出，阿花又在門外的泥地上跳起舞來。 富城彈到了一半，把音樂停了，跳出去撫摸著阿花，不讓牠演倒豎蔥消耗體力了。 宏基呵呵笑道：「富城阿爹，就這樣，十萬塊，再加你屋前那塊地，都給了你，馬 上成交。」 富城阿爹皺眉點頭，忽然向富城道：「城仔，你把阿花交給我，結他也放下，快到 外婆處，把那紮蕎菜捧回來。」 富城依言放下結他，拍了拍阿花，跑往外婆家。 當他捧著大紮蕎菜返到家門，形勢大變！ 發現結他不見了，黃牛阿花也失了蹤影。 牛棚裏新買來了一隻小黃牛，家裏又替他買了個新結他。富城口吃吃地問他父親： 「阿花呢？阿花去了哪？……」 老爹溫言道：「誠仔，大家都讚你替本族增光，人人話有用，阿花是高價賣給遊樂 場表演去了，乖，你不用再惦念牠了。我新買了阿花的妹妹給你，明天你就玩那結他， 帶花妹吃草好了。」 富城跺足啼哭，乾嚎道：「阿花不開心，不跳舞的。阿花不在了，城仔也不開心的 ……」 老爹安慰他：「城仔聽話，宏基叔要阿花，我們怎好意思拒絕呢？況且，屋前那幅 地，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我要替城仔建一個新房，討個媳婦回來，你媽也盼望能抱孫哩 。」 富城不大明白為甚麼要建新房子，討媳婦用來幹甚麼。他悶悶不樂。 翌日，他也不帶新結他，只拖著那隻比阿花年幼一歲的小花妹，在山坡上呆呆地過 日子，想念著他和阿花往日的快樂時光。 遊樂場那邊，把阿花的照片製了海報，大事宣傳，懂跳舞的黃牛登台表演，又加上 著名結他演奏家小占同場歌舞。 傳媒把這個消息公布了，那一晚到遊樂場湊興的觀眾就增加了兩萬多人。 表演場地人山人海。 阿花給裝扮得像個牛新娘般，花衣裳、雙角掛了小銅鈴。在小占的電結他引導下， 表演舞蹈。 最後，牠一聽到青春舞曲，不錯是前腳踏步，後腿扭舞，但一看彈琴的人不是黎富 城，所聽的音樂又帶有電子聲響，牠站著不動了。 小占就算把那舊結他取出來彈奏，阿花還是不感興趣。 小占走慣江湖，立即單獨表演。只是，二萬多觀眾都是為觀看阿花而來，群眾在喝 倒采起鬨，大聲叫要退回入場費。 場方出動了保安，場面還是惡劣，突然之間，阿花給嘈吵聲觸怒了，跳出了表演圈 ，從驚惶的觀群中衝出一條路，直往外跑，跑離遊樂場。 阿花朝北面跑去，但距離太遠，牠還是迷了路。 牠闖到了一個屋村，不辨方向，就在一個草坪上停下來，嗚嗚哀鳴，似乎是呼喚牠 的主人阿城。 有關方面出動到警員，消防員以及漁農處職員，卻沒法令阿花受縛返回遊樂場。 最後，出動了迷魂槍，才把阿花打暈了，搬上了載牛車。 但一隻再不能跳舞的小母牛，跟其他的牛沒有分別。 如何處理阿花這跳舞「明星」呢？地產黎和他的下屬現在還拿不定主意哩。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鼠群】 公屋一個半歲大的嬰兒，給大老鼠咬到周身傷，全城轟動。老鼠甚麼情形下要咬人 ；牠們最近空群出動，究竟為了甚麼，你知道嗎？ ＊＊＊＊＊ 轟隆隆，爆破工程轟天一大響，九龍城寨就這麼化成了灰土。 居民早就搬離了，這破舊的人窩不久要變成花園市肺，人人讚成。 只是住在地洞裏的鼠群可就惶恐不安；牠們又探聽到啟德機場也打算搬走了，於是 舉行了緊急會議。 鼠王一捋又尖又長的大鬍子，朗聲道：「城寨拆了，機場也快搬了，鼠國臣民該怎 麼辦？我想聽聽各位意見。」 鼠后撫摸著她脹卜卜的肚皮，嫵媚嬌嗲：「我第十胎都快出生了，該想個萬全之策 啊！」 鼠先鋒望著她胖嘟嘟的性感美態，野心勃勃：「城寨是窮窩，我們待在這兒幾十代 ，也沒甚麼油水，但啟德機場油水足，美妙的食物多得很，失了可就令美麗的皇后和高 貴的鼠子們捱苦，依我看呢，鼠王老邁了，早就要退位讓賢，由新王把眾臣民帶往樂土 。」 鼠王捧著長鬍子冷笑：「先鋒，你的鬍子還不夠長，照規矩你還沒登上王座的資格 。」 白頭老臣苦勸道：「大難臨頭，領導人不宜爭執，先鋒阿哥，你不服，要不要再量 一量鼠鬚？」 原來，鼠國爭權，不光靠體力身型，最重要是鬍鬚的長度－－鼠鬚是收發訊息的工 具，鼠輩是利用地面磁波傳遞訊息的，鬚長接觸訊息就快。 鼠先鋒悻悻然：「我目前還差那麼一丁點兒，待我喝過貓兒的血，鬍子暴長一倍， 那時不光是香港鼠國，連亞太區我也可以當盟主，嗯！」 鼠王不怒反笑：「好，有志氣，祝你早日喝得貓血，大貓咬不到，找個乳嬰咬一口 ，你的鬍子就可加長五成，那較容易，哈！哈！」 群鼠聽了，也跟著大笑。 陡見鼠王手一擺，長鬍子向前直豎，顯然是接收到訊息：「快出去迎接，印尼那邊 派了特使到來報信，牠是乘貨輪來的，一踏上碼頭就給我們發消息，沒精打采的，知客 鼠，快把嘉賓接進來。」 鼠王長鬍子威力，可以遠遠探到異地來了特使，並知道是印尼來客，技壓當場，不 由得群鼠不服。 沒多久，知客鼠把一隻又黑又瘦的南洋鼠帶進來。那黑鼠見了鼠王，便哭訴道：「 我方有難，特來報告噩耗，請立即準備，遲則恐來不及了。」 鼠王安慰來訪嘉賓安坐，詳細道來。 南洋鼠道：「印尼本是富饒之區，鼠族繁衍，比當地居民還多數倍，但最近有一農 民，想到了一條毒計，就是捉到了鼠輩，並不打死，而是用針線縫了肛門，再放回來… …」 鼠先鋒一愕：「縫了屁眼，有屎拉不出，可就煩躁。」 南洋鼠嘆道：「有些雌鼠，就連肛門和陰道也一併縫合了，要咬又咬不脫，急得瘋 了，見了同伴就打就咬！」鼠后驚得要找窟窿鑽。 「這可比死還難受啊！」 「可不是麼，他們殺了我一個，我鼠族可繁衍五個；但現在這麼一搞，給縫了肛門 陰道的回來搗亂，發狂打咬弄得天下大亂。拉不出屎的瘋鼠力氣大，兇狠怨毒，殺了十 個八個同伴才力盡而死。這麼下去鼠族再無安樂土，自相殘殺，真箇是末日降臨一般。 」 鼠王皺了皺眉：「解決此事，最好是縫屁眼的毒計，經防止虐畜會反對，停止進行 ；另一個辦法就是壯土斷臂，縫了肛門送回來的，都逐出鼠國。」 南洋鼠淒然道：「我們過慣自由散漫的生活，連鼠警察都沒有的，一下子要把受創 的族員驅逐，難辦！」 正在議論紛紛，忽報澳洲鼠國專使搭機扺步。 那澳洲鼠代表是位嬌俏的白鼠，牠是來報喜訊的：「南極鼠傳來急電，著令通告周 知：大氣層那個臭氣洞正在擴大，人類是自取滅亡。到了那時候，老鼠要統治世界，天 大的喜訊！」 鼠族面面相覷，一天之內，悲喜齊來，真是空前絕後的大日子。於是，大會決議， 為了迎接新形勢，鼠王鼠后親率大部分臣民出征新機場，要在那裏展開創新的局面。少 部分老弱，由白頭老臣統領留守故園。 鼠先鋒志大才疏，弄得兩頭不到岸，只得獨個兒呆坐角落。 牠心念電轉，要扭轉劣勢，惟有使鬍子迅速加長。哦，有了，附近有個屋村，最近 搞甚麼拆建，已有半數住戶搬走，留下來的人也心事重重，這個時候，最易疏於防範， 等到天光爬上去，哼！哼……牠這個晚上就竄到那公屋附近窺伺，終於給牠聽到了某座 十樓一個單位有嬰兒啼哭。 鼠先鋒有備而來，悄悄爬到了十樓的窗台上，向內一張望，只見做母親的忙著撫慰 那小胖嬰兒，餵了葡萄糖水之後，把嬰兒放回□內，待嬰兒睡著了，才躡足返回大床上 去了。 鼠先鋒在微弱的燈光下，料想有機可乘，但再仔細一看，那靠近搖床的几上蹲著隻 毛茸茸的白貓。奇怪，那白貓就這麼蹲著一動也不動，那雙眼睛的睡孔卻閉了又開，開 了又閉在燈光下閃呀閃的。 鼠先鋒貓兒是見得多了，這麼古怪的貓，牠卻沒遇過。看外表，牠是睡著了，連肚 皮也懶得抖動，但睡貓的眼睛怎會又開又閉的－－莫非是隻白癡貓？ 牠大喜若狂，決定投石問路，試試這白貓的反應如何。 一個跳躍，鼠先鋒從窗台跳進了窗花裏邊，把長尾巴掃了窗帘一下，發出了聲響， 凝望著白貓，不動如故。哈，一定是白癡貓。今兒福星高照，咬了嬰兒再噬這白癡貓， 鬍子一長就是一倍半，威盡了！ 要做就去做，鼠先鋒跳到搖床上，鼻子嗅到嬰兒的香酥味，那雙小腳留有乳香，牠 張口在那胖腳趾咬了一口，「嘩」的有哭聲反應，牠吸到了嬰血，跟著閃電般向几上的 白貓撲去。 所料不差，那白貓果然反應遲鈍，是白癡。鼠先鋒張開血口，狠狠地朝那白貓腹部 噬去。哎唷！滿嘴滿牙都是白毛，牠咬到的不是貓肉，而是半軟的塑膠，咬得實在又深 又狠，上下那棚尖牙給軟膠黏著了。 鼠先鋒如夢初醒－－那不是真貓，牠給那玩具貓的活動眼睛騙倒了。 嬰兒的哭鬧聲，弄得睡夢中的父母親醒來了。 做父親的見到一隻大老鼠，救兒心切，抓住鬧鐘就扔過去！ 鼠先鋒正全力擺脫軟膠的白貓，鬧鐘飛了過來，正好打在鼠腮上，牠下錯是藉打擊 之力甩脫了玩具貓，但大撮的白毛情急中吞下肚去。 受傷的鼠先鋒夾著尾巴飛遁，跳到窗台，沿水渠疾走，要返回地洞去。 一拐一拐的，牠腮幫子痛，肚腹又在發脹，但牠還是強撐著，返到了地洞。 鼠先鋒最後倒在白頭老臣的跟前，喘息著：「你看，我喝過嬰兒血，誰也不夠我的 鬍子長，你們都該聽我的話。」只可惜，牠還沒登上寶座，就一命嗚呼。 且說員王鼠后當晚收到訊息，有艘建材船由九龍灣出發開往新機場，牠們乘夜行動 ，流竄到貨船艙底，要開拓新天地。 十一月，誰也料不到這個掛風球的，那貨船就在三號風球未懸之前，天末光就起航 ，趕往新機場工地。 就在航至半途，三號風球掛起，大風大雨，十多尺高的巨浪打來，船艙又顛簸又入 水，逾千鼠輩給搞得暈頭轉向。 更有甚的，船艙內的磚頭木板東歪西倒，沒給風浪打暈，也給建材壓傷。 鼠王下令各尋生路。只是海浪滔天，能逃得過劫數的，百中無一，正是：鼠者千算 ，天只一算； 作惡多端，難逃天譴。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奪寶奇娃】 一般人心目中，靚女叻女大都只分成兩類，一就是女強人；一就是白領麗人。但自 從獨行女劫匪一再出現之後，人們的看法改變了…… ＊＊＊＊＊ M城，碼頭附近五星酒店的大堂。 雙體船剛剛抵步，來了一批日本遊客。 他們與一般的「鴨仔團」不同，這是一個商業投資考察團，團員均是大有來頭的人 物。 團員們陡覺眼前一亮，有個冶艷女郎出現，這女郎具備了東西方最突出的美態，漂 亮、冷傲，連日本小姐也給比下去。石川次郎眼睛吃冰淇淋，他是副團長，成功企業家 ，自然也愛美色。 他拍拍胸前的團徽，踱到那艷女跟前，以英語搭訕：「哈嘮，我們是不是有緣，能 在這裏見到？」 那艷女嫣然一笑：「你的英語尾音太重，空都哇，你聽我的日文很差勁了？」 她居然能講流利日語，石川有點意外。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自我介紹叫作玫瑰的女郎，竟對他說：「本來呢，那些司 機啊，導遊啊，帶貴賓出去購物，賺十來個佣，也不能說是過分的，但我為了保持M城 的的形象，打算義務作個嚮導，一分錢也不收取的，要讓貴賓留個好印象，多點來M城 玩樂，好不好？」 好，當然是好。有美同遊，並且是義務的，那是飛來的艷福。但石川也不是小孩子 了，要試試玫瑰的誠意，便笑道：「小姐這麼熱誠，我石川次郎是不是有幸可以請你到 餐廳，先喝點東西再說？」 玫瑰搖頭拒絕：「那不符合我服務的宗旨。石川先生，這是我的卡片，你需要時可 以給我電話。」 石川目送著玫瑰美麗的影遠去，骨頭兒都酥了。 安頓好了住房，石川就對團長說，打算先了解一下市況，離團一個短暫時間。 他約好了玫瑰，就在大商場入口會面。玫瑰帶他參觀M城的珠寶、手錶及皮具等。 玫瑰又對他說，在遊客區，商品的利潤很高，大約照售價打個八折，就可以買到正 牌貨，若是冒牌的，也有路數，平均照市價四折就可以買到了。 石川是購貨的能手，看過價目，八折一算，的確比H城便宜得多。至於可以亂真的 冒牌貨，更是妙不可言，四折購入，全團人都把他看作是神仙了。 石川最愛的是鑽飾，但鑽石若是水色一流的，不可能便宜。那知玫瑰竟說，又有辦 法，就是她認識一個工匠喚做水瓜，可以把鑽飾送到去酒店房間，保證靚，是市面售價 的五折，十分便宜。 石川何等精明，便查問貨源是否可靠，有否公司發貨單，玫瑰的答案全令他滿意。 就在她穿針引線之下，石川和幾位最富有的團員，在大酒店石川的的房屋約晤了水 瓜。 水瓜是一位清瘦靈巧的中年飾匠，在玫瑰帶領之下來到酒店。 水瓜手提箱出示的鑽飾、寶石都是珍品，售價的確比市值便宜一半，考察團都是識 貨之人，光是石川本人就買了鑽飾百多萬，以信用卡付款。 水瓜發出有地址、有店號的發貨單，兼有收據，交易完成，致謝而退。 只是玫瑰卻給日本人挽留下來。石川說，他們購入了靚貨，有大利可圖，理應請玫 瑰飲酒吃餐，表達一點心意。 石川在宴會上點了上佳的德國白酒，一定要玫瑰飲杯，用意很明顯是想她有了酒意 ，好得心想事成。 果然玫瑰喝了點酒，眉黛含春，說話也多起來。 石川作試探：「玫瑰小姐，像你這樣的人才，倘若到日本去，保證是社交場合的一 朵名花。」 玫瑰似嗔還笑：「你們日本小姐才漂亮呢！小和田雅子才算得上是日本之花，我算 得甚麼。」說罷，似酒氣發作，竟伏在餐桌上。 團友們都說石川艷福無邊，可以親近名花了。 石川當然不客氣，更把玫瑰扶進房間，放在床上，就有所行動。 「乳波」迷人，撤了藩籬更顯得真材實料，待到卸下她的「最後防線」，赫然發覺 那神秘之處有朵黃玫瑰蓋著。 石川慾火更熾，伸手掀那朵黃玫瑰，忽覺有股濃霧冒出，石川猝不及防，吸入了迷 霧，就倒在玫瑰身旁。 黃玫瑰有備而來，剛才她是詐醉。 等到石川昏睡，她馬上起來，先把自己的卡片搜回，再一股腦兒將石川購的鑽飾、 發貨單及數據通通偷了。臨走時還把他脫清光，衣服好好放在几上，一單買賣就這麼幹 妥了。 事後，石川報警，警方依照團友的發貨單地址往查究，那珠寶公司已結業一個月， 線索中斷。 後來黃玫瑰得手之後，她以石川的鑽飾回歸水瓜，自己貨八十萬港幣收回。黃玫瑰 有例是把半數送給孤兒院，那是她成長的地方。餘下的四十萬，她花起來爽快之極，但 在公共場所出現，她化了粧，不會讓人懷疑。 過了幾天，孤兒院院長向她訴說，開支日漸龐大，單靠政府資助及玫瑰回饋，終非 長久之計，孤兒院有的是人，該想想自力更生的辦法才是。 黃玫瑰想到一個開設「環保飾物工場」的計劃，只是財力、人力，都得由零開始， 便先找水瓜商量。 「環保飾物工場」是利用竹、木、石膏、角、牙各種動靜資源，製成新款飾物，預 算資金逾一百萬，另得聘師傅傳藝，以及內行人熱心推銷。 她知道水瓜對她一向印象良好，開門見山就問：「我想你代辦三件有意義的事，以 我身體作交換條件，你可會答允？」 不等水瓜表示，她就把全身衣服脫了下來，只賸胯下那朵黃玫瑰。 水瓜看得目瞪口呆，情難自禁，便問：「要我代辦甚麼事？」 玫瑰道：「日內我交二百萬貨給你，你得給五折，不是三折；還有代我送給孤兒院 ，而你則要接受環保飾物工藝總監之職，義務的。最後是關照黑白二道朋友們，我黃玫 瑰入冊，可不得加以輕薄，怎樣？」 她不待水瓜的反應，便把那朵黃玫瑰掀開：「值得我獻身的人，第一個是我的啟蒙 師叔，他把神偷的本領傾囊傳授；第二位是我的語言導師；你是幸運的第三個男人啦。 」說罷，一笑投懷。 水瓜得親香澤，但日後要承擔千噸重責，可不知是福是禍了。 二百萬珠寶，從何而來？ 且說，M城最大的一家珠寶公司，那日適逢周末，顧客如雲，門外的守衛與附近的 便裝，也都金睛火眼，以防萬一。 就在此時，一部跑車停在門前，有位艷裝女郎跳下車來，直闖店堂。 她戴了黑眼鏡，但身材健美，衣著性感，立即成為視線焦點。 那艷女把大手袋朝櫃台重重一放，跟著把上衣脫去。 原來她真空上陣，肌膚勝雪，身材惹火。 人人都看得杲了，忽聽她猛喝一聲：「打劫！」 突然，她手裏多了一枝槍，又向自己背上指點：「誰也不要動，我背上捆滿了炸藥 ，一錯手就玉石俱焚，快！把所有珠寶、飾物放進手袋去。」 她身上果然是捆了十多條的炸藥。在手槍和炸藥的威脅之下，人人不敢違命，不夠 五分鐘，大手袋都裝滿了。 她拉了珠寶店的老闆出來，一手挽袋，一手拉住了他：「麻煩請你送我一程，橫豎 損失的是保險公司，你不會與我同歸於盡吧！」 就這樣，她挾持了人質，迅速駕車飛馳。途中放下了那老闆，把贓物都送到水瓜的 架步裏去。 當晚，黃玫瑰向警方自首。但卻說錢都輸光了，黑白二道早就得到知會，誰也不敢 對她稱有不敬。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探補奇譚】 以形補形，有些人已覺不可思議，但更不可思議的，是M埠水家的祖傳滋補法，那 是以陰補陽，以秘補氣的一種純土法，駭人聽聞。 ＊＊＊＊＊ 西環風景山有座古色古香的大屋，那是富戶水家的祖屋，依山面海。是M埠的始祖 水為財晚年興建的。水為財於十九世紀經營土貨發跡，傳到第五代，水厚德現在的生意 遍布海內外，發揚光大。 但水家一向低調，水厚德深居簡出，有甚麼酬酢，都派兒孫亮相。他呢？一個八十 多歲的老人，紅顏黑髮，精神奕奕，一妻四妾，自得其樂。 水家有個怪例，就是不用男僕。數萬呎的巨廈，司機、廚娘、花王、近身女傭六十 人，都是女性，百多年來沒有改變。 M埠的人傳說紛紛，有人說，那位風水師的錦囊，水家大宅陽氣太盛，以陰滋陽也 ；亦有人說水為財當年是靠女神相助起家，故偏愛陰性；但更多人則說，水家的男人， 代代長壽百歲，是由於懂得採陰補陽的秘訣，利用婦女的陰氣，像栽樹般營養主基，乃 得生發。 水家大屋裏面的情形，外間人知之甚少，就算六十個女傭之中，分開幾個層次，也 是水氏企業職員傳開來的。 原來水家有「十二肖女」，由好姐與旺姐管理，都是妙齡的處女；直到「肖女」出 嫁之時，也是處女。 「肖女」是按入門的先後，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明序列名。但如「子肖」 嫁出，初來的就補其空缺，變成「丑肖」較年長了。 「肖女」年逾二十，就會選擇水氏旗下的男性員工為夫，嫁粧有住宅一間，並另有 現金津貼。 肖女視水府為婆家，做首任母親時返婆家最是頻密。至於其中內幕，「肖女」及其 丈夫都不向外提及，人們只知道水家待下人不薄而已。 水家的女傭，決非招聘得來，大多是山區貧家，受了厚賜，自願送來的。 至於為甚麼這嫁出了的「肖女」，也對水家的事守口如瓶，外間人就無法知道了。 且說那一年，水氏企業駐珠海分公司的經理唐鈞，迎娶水家的亥肖阿紫。 位於彩虹區的新居仍在裝修，好姐與旺姐兩位已先來打點。唐鈞請假準備迎親，正 在布置。好姐見到有個孖辮女幫著打掃，那孖辮女看來十四五歲年紀，還帶著土氣，一 問之下，她叫做翠薇，是唐鈞的表妹，特別申請來幫忙一個月的。 好姐仔細打量翠薇身形神態，拉著旺姐商量：「看這個翠薇，是否適合填上亥肖的 空位？」 旺姐是由老肖女升上來的，她皺了皺眉：「閨女是不會錯的。看動靜是過了十五歲 ，既是唐鈞的表妹，帶她回去給聖姑考驗，由聖姑作主吧！」 於是，好姐跟唐鈞商量，先問他翠薇在內地還有甚麼親人。答案是：翠薇父母已亡 故，寄居在唐家。 旺姐便道：「我想帶小姑娘到水家大屋逛逛，若是有緣，她被選中成為十二肖女之 一，對你及對她都有好處，怎麼樣？」 唐鈞道：「她是位村姑，甚麼都不懂的，惹惱了兩位姐姐和董事長，可就麻煩！」 好姐道：「放心，進入水家大屋，人人都會守規矩的，你也別先驚動她。」 就由旺姐設計，說是要翠薇去看看未來表嫂和她的嫁妝，她兩人就把孖辮女翠薇帶 進了水家。 原來與大宅相連的後園，還有座竹林，竹林深處一個靜室。翠薇在旺姐帶引之下， 行了又行，到了靜室外邊。 室內室外除了偶有蟲聲之外，一片寂靜，忽有個幽幽的聲音傳出：「阿旺，你帶那 女娃進來。」 旺姐叮囑那翠薇道：「見了聖姑，最好乖乖的跪下，聽她囑咐。」 翠薇一點也不驚慌，水汪汪的眼睛還閃耀著一絲躍動的神采，她柔順地點點頭。 裏面光線黯淡，一望就已見到了神壇，也不知供奉的是何仙佛，坐著的是位以白絲 巾蒙面的婦人。滿頭白髮，雙目炯炯有光。 旺姐和翠薇就跪在那「聖姑」座前的蒲團上。 旺姐稟告：「聖姑，她叫翠薇，是唐鈞的表妹，從唐家送進來。」 聖姑冰冷似的目光在翠薇身上掃射：「好，好，你終於到了，這些日子我眼動心跳 ，果然是你來了。翠薇，守這裏的規律，在聖母像前發誓，我收你為亥肖女。」 翠薇依言叩頭宣誓，聖姑遞給她一杯聖水：「喝了聖水，便不反悔，這裏的規律， 待會兒阿旺告訴你吧！」 翠薇把那「聖水」一飲而盡，跟旺姐離開了靜室。 只留下聖姑怔怔地誦唸經文，之後嘆了一口氣：「她足十八歲了，乃是天意，劫數 難逃啦！」 步出竹林的旺姐，聽慣了聖姑的怪話，見怪不怪。又知上一代聖姑與水為財有過命 的交情，現在的老爺對聖姑亦言聽計從。 旺姐心存愚忠，倒沒有甚麼。 只是翠薇一聽到聖姑的口氣，就知這老人家非同小可，但既是決心潛入，決心要查 究姑姐阿嬋的死因，就連飲下了蠱的「聖水」，她也不怕了。 且說旺姐引領翠薇來到一個所在，那是獨立的三層風車樓，東南西北方位每層有房 間四個，翠薇被選為亥女，就住在三樓向北的亥字房。 那房間設備現代化，旺姐著她沐浴更衣，然後說：「亥肖，喝了聖水，一切就得按 照聖姑指示去辦。唐鈞方面，自有好姐跟他解釋，你的居留問題，自然亦會特別安排， 不用掛心。」 「旺姐，水家養那麼多肖女，是作甚麼用的？」 「問得好，你們是大老爺延年益壽的純陰處女，吃的用的都是名貴物品。聖姑就是 借用你們的身體，施行陰補秘補之術，但都是為了大老爺長命百歲，強身健體的需要。 」 「哦，開罐頭，滿足老頑童心理。」 旺姐斥道：「錯了，十二肖女給開了罐，嫁出時怎會還是處女。聖姑的方法是穴藏 那一套，別多問。但你記著，要把經血留在特備的盛器裏，千萬別丟了。今晚晚上，你 臨睡前，得幹一件緊要事。」那是甚麼緊要事呢？原來，十二肖女的經血是寶，月經停 止之後，臨睡前，好姐和旺姐會在她們胯下，放進一顆比腰果大一點的西藏長壽果，這 果一放進去，就脫不出來，到了清晨，經好姐旺姐唸咒，它才會順利溜出。不過，除了 有不自然的感覺之外，對肖女的身體亦無甚損害。 翠薇第一晚就給塞了長壽果；她這才體會到，姑姐阿嬋曾輾轉託人傳給她一張小紙 ，寫有陰果、經血燉人參、頭脂奶等三個古怪名詞。到現在，她開始明白了。阿嬋姑姐 具有叛逆性，做了肖女又不願服從聖姑那一套妖法，是給聖姑發覺了，弄得非要她死不 可。 到了翌日，旺姐來取陰果，一看色澤，還覺滿意，收齊好的八個陰果(四位肖女行 經)，就捧給水厚德作早餐。至於四位肖女的經血，則是交與聖姑持咒之後，注入同等 分量的聖水，放進瓦甕，作為燉人參的盅外水。這名貴的野山人參，燉了三個時辰之後 ，就給大老爺飲用，那是水厚德以陰補陽的第二種竅門。 翠薇耽在水家一個月了，旺姐帶來「聖水」給她飲用，她領悟到聖姑下蠱的期限是 三十天，就開始行動。 她潛進水厚德的練功房，那是午未之交，大老爺正捧著已出嫁的肖女(剛產下頭胎 的)乳房啜奶，翠薇偷偷拍了照。吃人奶是水厚德延壽保健的第三法寶。翠薇溜出外， 把曬好了的彩照向各報及社團散發，M埠全市轟動。 有關方面在輿論的壓力下，搜查水家大屋，水厚德已離埠他去。聖姑自知劫數難逃 ，坐化西歸。翠薇的蠱毒亦隨之消解。翠薇替姑姐報了大仇，不再留戀都市，摒擋回鄉 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午夜母狼】 一些大男人風流成性，東滾西滾，自以為艷福無邊，殊不知窩裏的嬌妻也耐不得香 閨寂寞，有樣學樣，禍患就從而發生，悔之已晚。 ＊＊＊＊＊ 得得得，查查撐，得得撐！ 閏秀歌藝社鑼鼓聲喧，正在排練粵劇「梁祝恨史」。龍太演的梁山伯，正在與馮太 的祝英台練習「十八相送」。 掌板的大師傅煽起了感情，唱的人也落力生鬼，令四周一班闊太太大為得意。祝英 台那唱詞－－只有撐船來就磡，唔通撐磡去就船……惹得笑聲盈耳。 演梁山伯的龍太，豐容盛鬋，四十出頭的婦人，還是魅力十足的，反串梁山伯，有 人還說她有型哩！ 「十八相送」排過了，樂師們也得休息，閏秀太太們吱吱喳喳多提意見，又聽有經 驗的馮太，解說一番。 正談話間，忽見到開花店的謝太叫嚷著進來，手裏拈著兩本娛樂雜誌，揚呀揚的： 「你們看，龍子剛先生跟寫真玲多親熱！」 馮太為免龍太尷尬，假意瞋道：「謝太，你一定是認錯人了，你就專愛搞笑。」 謝太一雙怪眼望著龍太，在爭辯著：「可別怪我多嘴，我們的翻生梁山伯有甚麼不 好，漂亮大方，鯉魚嘴，黃蜂腰，任何一辦都比那些寫真妹、交際花好一百倍，我就不 服氣，龍子剛在外邊個個月換畫，沒把我們的大姐大放在心上。」 龍太把謝太那兩本雜誌取過來看。 封面內頁的確有她丈夫龍子剛的相片，旁邊站著的是寫真玲，稱紅三界的名花。 他是出席一個慈善餐舞會活動，那圖片說明是這樣的：著名地產商龍子剛蒞臨慈善 餐舞會，他是玲小姐的贊助人，玲小姐熱列歡迎他呢。 另一份雜誌，圖片的角度不同，但內容卻是差不多，又暗示玲小姐大豐收，眉開眼 笑。 龍太太在大庭廣眾之中，又不便惱火，看了神色大變，正不知如何解釋。還是她的 拍檔馮太經驗豐富，一拉她手臂，笑道：「我們到會議室喝杯茶去。謝太，你也來幫個 忙，怎麼樣？」 就這樣王位太太進了會議室，關上了門。 謝太此時才知自己魯莽，歉意道：「龍太，都是我心急口快，使你難過，該斟茶陪 罪才是。」 龍太搖頭：「大家是好姊妹了，不用計較這些。何況，該罵的是龍子剛本人，他越 來越沒分寸了，沒把家中的太太放在心上。馮太，今天不再排練了，好不好？」 馮太道：「我也有點倦了，就吩咐大家都休息吧，再排時另作通知，好，讓我去辦 。」一轉身，就離開了會議室。 謝太替龍太抱不平：「男人大丈夫，風流是免不了的，也得有個分寸，現在，他公 然與交際花齊齊亮相，沒把太太放在眼內，他算老幾？」 「十年前，自他爬上了之後，他就愛玩十八廿二的靚妹仔，說可以汲取她們的青春 氣息，增強自己的活力。」 謝太扁了扁嘴：「這麼說來，他在這十年內，就沒跟你做過愛了，好好一朵家花， 他就閑放在家裏？」 龍太苦笑：「一年大約還來一兩次，例行公事，往日的熱情，都飛到其他人的身上 了。」 「哼，要是阿謝也這麼對我，我不去找野鴨才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沒人安慰 是苦悶的事情。」 這時候，馮太已回來，聽她這麼一說，便道：「十三點，這魚水之歡也可以隨便說 的麼。」 謝太撲過去抱著她：「祝英台，別假正經了，你那馮大勇不給你吃個飽，你不鬧離 婚才怪。」 龍太道：「你們替我想個辦法，經雜誌這麼一唱，我甚麼面子也沒有了，怎麼辦？ 」 馮太勸解道：「只要他一天不跟你提出離婚，就有鳥倦知還的一天，扮盲扮啞，日 子一晃眼就過。」 「唉！是不是只有這個消極的辦法呢？」 謝太嗤之以鼻：「那是陳皮法和烏龜縮殼，只便宜了他們大男人。我呀，我主張以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龍太吃驚：「你是要我也出來『蒲』？」 「不錯，但那不是去蘭桂坊或尖東找個鴨那樣子，而是最新鮮的，最安全的。」 馮太斥罵：「嫖男人又怎會安全的，單是給人唱就吃不消了。」 謝太作神秘：「我有個姊妹兼死黨，她最近發現了新大陸，在台中，出了個牛郎幫 ，他們經過嚴格訓練，不特服務一流，職業道德也是了不起的，顧客名單保密，健康有 醫生保證，最特別還是你在香港，可以落柯打，他們送貨到步(埠)，交易之後，就各散 東西，永無手尾跟。」 龍太心動：「你那死黨，可是親自試過。第二三手資訊，未必可靠。」 「伊娃豈止試過，她明天又組團到台中，說是甚麼仇都報了，拍打那牛郎的身體， 彈力十足，那種滿足感，花錢也是值得。」 「娃娃可是那位富孀，快五張了，想不到還這麼風流快活，嘻！」 謝太道：「台幣一百萬，超級牛郎就由你指定時間地點，就來陪你過一晚，保證不 留一點麻煩。」馮太看到龍太心大心細，不便掙嘴。 謝太又說：「要看貨辦，我可向伊娃想辦法，他們用號碼編號，你選中幾號，是否 要加點打屁股或抓肩膊的附件，該預先聲明。還有顧客也是以時花作代號，譬如你自稱 是牡丹，他就把你看作牡丹，絕不會根查你的來歷，若非如此，怎會馳名東南亞。」 在謝太的游說之下，龍太決意要「享受」一下，她八個月沒親近男人了，活像春天 的母狼，在這香港不願胡來，就怕蜚短流長，有了這台中牛郎的組織，她躍躍欲試。龍 子剛既沒把她放在心上，她要找點發洩，那才叫男女平等，三十來萬港幣，她遊刃有餘 。 經過了多番接頭之後，對方有了回音，被選的八號，可以在周五晚，依時來到蘭花 女士(龍太的代號)所指定的郊區別墅。條件是五十萬台幣，必須在周五前存到指定的銀 行戶口，餘數則服務完畢後交足現鈔。 周五晚十時，龍太在那別墅的某個大房，心情又興奮又矛盾，但慾念壓倒一切，她 照約定暗號，把那海峽飛來的牛郎送進了房間。 那是個高大結實的猛男，看他的黑皮膚，該是山區長大的人，廿歲出頭，不多說話 ，只是微笑。龍太用最上等的洋酒款待他，他則報以溫柔的愛撫服務。 龍太年輕時，最喜歡的玩意騎馬，但結婚之後，她卻變了儀仗馬，只有給龍子剛策 騎的分兒。 今次，她換了個蘭花女士的身分，她要主動表演－－女騎師的馬上英姿。 牛郎八號的確是一匹健馬，可以任她馳騁，可以讓她主動。甚至揮鞭拍打，也是樂 於驅馳。 久疏戰陣，膝頭實在太乏疲了，休歇了好一會，她又做第二圈的賽事，心中悶氣漸 消，一股野態由隱而顯，馬上活動就更忙碌了。 牛郎八號有用不完的精力，臨到天光，龍太反主為客，又享受一下任人驅策的樂趣 ，高潮迭起，幾乎這疲勞也消失了。 八號服務完畢，在收齊了尾數之後，本是單獨離開的，但龍太也不知是心情舒暢還 是迷惘，她竟開門送行。 剛巧對面房間中有一對男女出現，赫然就是龍子剛和寫真玲。龍太一看，冷然瞪目 。反而，龍子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她，那是自己的太太，怎會？怎會是這個 樣子的，天！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鼠兄龍弟】 同年同月同日出世的孖生兄弟，性格際遇卻不同，因而爆出了錢銀女人之糾紛的鬧 劇，轟動圈內外。這事的前因後果怎樣的呢？ ＊＊＊＊＊ 九七俱樂部是顯貴的象徵。 為甚麼起了這個震撼性的名字？ 那因為創辦人大有來歷，再加上常來的官幹也愛在此流連，而會員們都是富貴中人 ，大家認定四年後還會「玩」下去，九七後會更興旺，就以此命名。 其實，富商和官幹們都忙，要下了班才來消遣，是以，闊太們、名花們才是支柱。 但闊太和名花是牡丹，也該有綠葉在旁湊趣才熱鬧，是以，章伯謀這一類男子，就 像別的三流公子那樣，扮成粉蝶繞花叢，他還自鳴得意哩。 照理，章伯謀根本就沒資格來九七俱樂部玩。 但趙太認為他可以做個「代替」，闊太們欣然同意了。 章伯謀只拍過兩齣電視電影，還不過是第二男主角，又沒經濟基礎，當然不配和闊 太們混在一起。 但他的孖生兄弟章仲謀，卻是天皇巨星，紅透了半邊天，趙太們就另眼相看了。 章伯謀和他的孖生弟弟相貌是一模一樣的，仔細觀察，你才會發覺，伯謀鼻頭多了 一顆小黑痣。 但，外貌相似，性格可不一樣，他弟弟仲謀，肯幹肯學肯捱，拍五組戲，十天不沾 床，只是偷雞作小睡，終於闖出了名堂。 伯謀呢？他愛舒服，愛嗅名貴的香水味，更愛賭博，弟弟發財立品，他則是兄憑弟 貴。 俱樂部那個摩登牌九檔這晚人聲哄動，那因為章伯謀落下的注碼，越來越大。 摩登牌九是利用麻雀牌作賭具的，一筒至九筒各一對，再加上中發白三對，共是十 二對，每家拿兩隻，就可以開十二門。 中發白沒點，但起對級點最大，其餘一筒最細。 就是這麼廿四隻牌，卓伯謀已把弟弟借給他「做生意」的三百萬輸光了。 俱樂部規定沒現金兌換籌碼就得「休息」，但章伯謀此時輸到亂了性，竟要問莊家 貸款翻本。 貸款照例要抵押，伯謀憑甚麼抵押？他急著要翻本，向趙太道：「我先輸了三百萬 ，現在，用我自己作抵押，貸一百萬！」 趙太、何太和李太三位，是俱樂部的理事，她們一打眼色，把章伯謀邀請進了帳房 。帳房其實是她們的辦事處之一，裏邊香噴噴的。 趙太開腔：「伯謀，並非你不值一百萬，但照公司規例，供碼要先簽個約，你在合 約上簽了名字，還款數目，那就那日的本息，由我們填上去，怎樣？」 伯謀也不蠢：「那豈不是成了白頭片賣身契，我借一百萬，你日後填四百萬，我怎 麼還！」 何太笑道：「你真沒膽識。伯謀，我向你保證，這一百萬，我們不扣一個仙，還有 ，今晚你贏了，立即還本，特別優待，也不算一分利。這還不夠朋友？你說。」 「好，我簽。沒錢還，你三個闊太把我吃進肚子裏就是了。」章伯謀咬咬牙，在借 單上簽了字。 他如數得到了一百萬籌碼。但今晚旺莊，賭到半夜三點，他的一百萬又輸光了。 失意地要跨出九七俱樂部大門，有位健美女郎拉住了他：「章先生，趙太她們在別 墅那邊等你。」 不由分說，他給那叫烈打的女郎「請」到了附近一座豪華別墅，到了二樓一家燈火 璀璨的房間。 章伯謀還以為，他自己實在太英俊了，三個闊婆要享用他，作為先交「利息」。 事情卻出乎意料，不錯，房間當中是有張大圓床，但三位闊太並不要他來伺候。 坐下，趙太遞給他一杯酒。 入口醇和，但到腹卻熱，是大補妙酒。 李太笑嘻嘻地，給他在臉上化粧，特別是在大鼻子上，搽面膏，再撲白粉。 那健美女郎烈打竟然脫個清光。 三位闊太只是含笑，離開了房間。 烈打摟著他親吻：「我把你當成我的偶像章仲謀，來。」 伯謀體內的妙酒發生了作用，而那個烈打又實在太騷，他無法抗拒。 他回到大自然，烈打把他推到圓床上去，熱情如火。 章伯謀總覺得這房間的燈光實在太亮，要起來熄掣，卻給烈打纏著。直到半小時後 ，他才看到房間的每個角落，強光燈逐一熄滅，他才猛然醒悟，是讓人把剛才的過程都 錄影了。 －－呸，有啥價值？傻瓜！ 但，人家可不是傻瓜，章伯謀沒價值，章仲謀可是個當紅炸子雞。 三天之後，章仲謀和他所屬的製片公司，都收到了一盒影帶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只 有個無線電話的一列阿拉伯數字。 一放影帶，那名像章仲謀的裸男跟女郎表演。公司一查，章仲謀最近半月沒離開過 片場，絕沒可能「秘撈」拍四級片之理。 大家行走江湖，都是見過風浪的，上頭與對方通話接觸，他們直認是九七俱樂部， 章仲謀的哥哥欠下了巨債，有簽下的欠單為憑，若要取回影帶底片和欠單，得交五百萬 元，否則，把影帶公開發售，章仲謀這棵搖錢樹就枯萎了，這個損失就更大。 真相大白，四級帶的男主角是章伯謀，但孿生子模樣相似，公司若不就範，天皇巨 星章仲謀的市場價值就會一落千丈，怎辦？ 公司拜託有力人士，和九七俱樂部「溝通」，對方似乎「勝券在握」，五百萬分文 不減；但卻保證，若交易完畢，影帶決不會留下手尾，否則願意原銀奉還。 給人家這麼一耍，就要奉送五百萬，日後再來這花樣，豈不是任人魚肉？不行。 公司的智囊團閉門會議，把那影帶看了又看，又將他們兄弟相異的特徵，一再檢查 。 章仲謀主演的中秋賀節猛片推出公演之前，公司舉行了盛大的記者招待會。 章仲謀是男主角，他當然成為娛記採訪的焦點，但今番招待會，另外還有章仲謀影 迷會的熱心擁躉出席，幾位代表，還是巴喳厲害的師姐級人馬。 娛記還沒採訪完畢，那位影迷代表就擁到章仲謀身邊，高聲發問：「聽說你在外間 拍了一輯風流帶，真刀真槍，可是真的？」 章仲謀豎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改變了戲路，光你們影迷會的姊妹就不會放過我啦 ！」 那巴喳妹一揚手，她們四個影迷都擁了上來，嚷道：「也不知你的話是真還是假， 為了向影迷會的會員交代，我們先得把你檢查一嚇。來，按住了他！」 四個巴喳妹按住了章仲謀，嘻嘻哈哈聲中，就脫去他的褲子。 章仲謀高聲討饒，但現場一班男女，都在袖手旁觀，連公司的負責人，也似看不到 聽不到。 娛記們都大出意外，但那是「出位」之極的突發消息，攝影機又怎可輕易放過。 喧嘩聲中，章仲謀給按在地上，外褲、內褲都給脫了下來。 娛記們拍到了「真相」，章仲謀是他跟正常壯男是有點分別的。 鬧劇在嘻笑中落幕，娛記們接到了叮囑，男士的全相是不能見報的，大家得啖笑就 算了。 就這麼樣，章仲謀有不同於他哥哥，九七俱樂部的發財大計落空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撲火雄娥】 一個人怎會強暴另一個陌生的異性？那是很多人要探討的問題。假如你是女子，更 應該多知道一些，或可避免失貞災禍。 ＊＊＊＊＊ 北區新市鎮連續發生了強姦案。 最近發生的一單就在上星期六。 黃美珍和丈夫赴宴回家，一路上夫婦為了打牌的事，吵個不休。黃美珍怪責招浩才 賭得太大，每鋪單是出「沖」，就是三百元，牌風一弱，輸錢近萬，打工仔又何必賭沙 賭石呢。 招浩才指逢場作戲，不是贏就是輸，又有甚麼大不了。「相拗唔好口」，你一句我 一句，將近到大廈前，招浩才哼一聲，說是去買包香煙，就由得太太獨個身返回大廈。 就這一疏忽，黃美珍出事了。 臨近大門口，在昏暗的樹影下，她給一個蒙面人截住了，一把尖刀頂住腰板，喝令 不准聲張。 黃美珍就這樣給拖到草叢中，在尖刀的威脅下，她又悔又恨，亦無力反抗，就這麼 樣給蒙面人跨了上去，要擺脫也不能了。 也許是剛才喝了點酒，她在掙扎，那蒙面人以為她是在「享受」，顯得更加興奮。 黃美珍悲憤，憎恨招浩才又疏忽又無情，雙腿緊夾發洩，在興奮中的強暴者誤認那 是歡迎他，於是更加得意了。 風暴過後，蒙面人抓起她的手袋，打開一看，把紙幣和一個日記簿搶了去，然後揚 刀威脅，叫她切勿揚聲，跟著急跳幾步，就失了蹤影。 黃美珍狼狽不堪，草草清理一下，一拐一拐的就摸回大廈。 返到家裹，見到招浩才躺在沙發上抽煙，目光無可無不可。她一看就心中有氣，手 袋照頭照腦拍下：「買煙，買煙，老婆給人強姦了，你開心啦！」招浩才比剛才輸了麻 雀更尷尬，卻已後悔莫及。 要不要報警呢？招浩才怕給人笑頭上變線，不主張；但黃美珍說，這已是兩個月來 的第四單了，受害人不報案，豈非讓歹徒逍遙法外？於是，她自己撥電話報案。 警方派了女警來調查，登記了黃美珍被姦經過，並有一組探員在現場搜集證據。 這案件起碼引起多方面的注意，最關心的起碼有三方面。 第一方面是黃美珍的親人，招浩才悔恨交進，糾集親友數人，每晚出大廈附近找尋 色魔。 另外，警方專案組也偵騎四出，懷疑近來四宗強姦案，做案的可能是同一個人，而 這個人專揀落單的女子下手，極度危險。 還有一個，是業餘犯罪心理學家羅志榮，他是羅警司的弟弟。羅志榮研究了一連四 單強姦案的資料有所發現，向重案組幫辨王海山提了出來。 羅志榮指出，從作案時間來分析，午夜黃昏、凌晨均有發生，可見那人是沒一定上 班時間的，像做散工零工者。 還有，受害者有少女、少婦和清潔阿嬸，這人只求順手不多揀擇，不大像經常出來 「蒲」的玩家，這表示不會在大城市居留太久，是山區來的新移民。 王海山把羅志榮視作義務顧問，認為他提供的資料有價值，重案組就把範圍收窄， 把注意力集中在地盤及街市，並加強與受害人聯絡。 受害人黃美珍，經檢驗及服用事後避孕丸，不怕懷孕又證明未沾性病菌，情緒逐漸 平復。 她丈夫招浩才亦因內疚，不敢再夜出打牌，一到黃昏就帶小電筒和手持木棍分頭出 巡，要懲治色魔。 事隔十日，黃美珍在家接到一個電話，對方一開口說要找黃美珍，黃美珍反問誰人 在找，對方那把聲音得意之極：「你沒忘記，我就是那個令你快活的男人。」 黃美珍心驚手軟：「你，你，你怎麼樣？」 電話筒傳來陰陰笑：「沒甚麼，我是想你再有一次快活，比上次更好玩的……」 黃美珍大吃一驚，失手把電話筒掉下，斷了線。 突然，她靈機一觸，撲到鄰居借了電話，把剛才的怪事向王幫辨報告。 王海山當機立斷：「招太，他一定再有電話來，你要冷靜穩住他，他要求甚麼，不 妨都答應。不用怕，我們的人就快到來。」 黃美珍再回到家裏，電話鈴不斷地響。 她拎起電話筒。 「喂，這麼久不來接電話，是到浴室去了麼？黃美珍，不用猶豫了，我會給你最大 快樂，來吧！」 「你想我到哪兒見你？」 「就在北區公園，你四點鐘到那石亭，我一定會出現。」 「你……我是又想去又害怕，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時拿捏不定主意哩。」 「噢，心肝，機會難逢呀，你不用再推辭了。」 黃美珍放嗲：「若是我去到撲個空，豈不是成了傻瓜，還是免了吧！」 對方再落嘴頭：「心肝，我會給你無比的快活都準備好了，夠你樂的。哦，你一定 要來。」 「四點，我穿真空裝，你別失約。」她放膩了嗓音，加足性感。 時間地點都約好了。 重案組在王海山領導下，偕羅志海趕到招家。 黃美珍詳細報告了通話經過。羅志榮作了心理分析：「這個人樣貌身型都不差，對 自己有著自戀狂，不會超過廿五歲，但他今天會佳人，一定會化裝，最大可能是扮個穿 制服的，大家要小心，山區人襪筒都藏匕首，提防他突然發難。」 黃美珍皺了皺眉顯示你憑甚麼猜測的，我感覺中他的確只是廿五歲出頭，膽子可不 小，居然憑我的筆記簿找上門來。 時間差不多了，他們都二作了部署。 三時四十五分，北區公園先來了一對年老夫婦，坐在門口的長椅。 不久，又來了掃葉的，刨馬經的，都離石亭遠遠的。只有一位家庭主婦，推了嬰兒 車，朝目標緩緩而行。 黃美珍艷粧打扮，準四時來到了石亭。 她剛坐下，就見到一個穿衛生局制服的男子昂昂然到來，傲然張望四周，就直趨黃 美珍身前。 他一脫帽子，果然黑實漂亮，雙眼盯著黃美珍，笑道：「還認識我麼？」 「刻骨銘心，你那把刀子呢？」她手一揮，向他撒出一撮藍粉－－那是不褪色的化 學劑。 這男子應變也快，一個跳躍，就擺脫了藍粉圈，伸手往足踝，已把明晃晃的尖刀捏 在手中。 但他快，圍捕他的人更快，推嬰兒車的婦人是女警所扮，嬰兒車內邊藏的是一枝自 動手槍。 黃美珍跑到她身邊，就由她掩護。 掃葉的，刨馬經的，加上扮老夫婦的，四人都有槍在手，將石亭的四面包圍，飛蛾 也逃不掉。 那男子情急拼命，持刀向黃美珍衝去，就想以她作為人質，衝出重圍。 「砰！」推嬰兒車的女警先發制人，首先開槍。 可疑人右手中彈，悶哼一聲，尖刀甩在地上。 受傷的老虎再無力反抗，束手就擒。 他叫楊向東，來自粵東山區的新移民，在屠房做臨時工，那制服是偷來的。 楊向東直認前後四宗強姦案，都是他一人所幹的好事。 他還滔滔不絕的狡辯－－富豪玩女人用金錢，我用刀子，只是使用的工具不同而已 。 楊向東又這樣的表示：「我姓楊的有型有膽，只因一時托大才會失手，還有甚麼話 說？唉！」 他死不悔改，活脫就像一隻撲火雄蛾。 親愛的讀者，你可有這樣的感覺。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愛情競步】 愛情是甚麼？真正懂得「愛」的真義者究竟又有多少？這個問題可真不容易解答。 但為「女人」而爭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的鬧劇，卻在不斷上演。 ＊＊＊＊＊＊ M埠，近郊屋材的十字路口。 下午二時，人車爭路。 突然有割心裂肺的慘叫聲，發自路中心。 一個艷裝少婦在給一位持刀男子箍頸掩口之前，慘叫聲把人和車都懾住了。 那個挾持艷婦的男子神高神大，目露兇光，瞬間就橫刀而立，截住了一架的士，低 喝一聲：「小玉，跟我上車，我不會傷害你的。」 被截停的的土司機，見他手上有刀，拒下開車門，「踩油」直衝而去。 持刀男子吼叫著，跳出一步，又截到第二輛的士。 他右手持牛肉刀指住司機：「開車！」 那個叫小玉的艷婦，身不由己，被持刀漢推近車廂。 他上了車便狂叫：「衝呀！」 的土司機無奈開車，自知後頸是在牛肉刀指控之下。 但的士行前了兩米，車前見到有個高個子男士雙手橫伸，攔住去路。 攔路的高個子左右手都抓著一塊沙磚，他是急忙中在馬路撿到的。 的士司機響按－－嘟，嘟，嘟！ 高個子雙手沙磚晃動：「你開車我就拍爛你的擋風玻璃，大不了你把我撞死！」 車廂內那艷婦驚呼：「文靖，你瘋了！快些走開。」 高個子嘶聲呼號：「小玉，你不能跟他去，這世界上只有我待你最好。」 持刀漢揮著牛肉刀：「開車，撞死他！司機大佬，你不開車就別怪我刀子無情！」 那司機哀叫：「冷靜，冷靜，看你們是相熟的好朋友，為甚麼要各走極端？」 持刀漢那柄牛肉刀猛地揮出，把司機椅背砍去了一個方角。 他大聲叫嚷：「快開車，你咕嚕甚麼！他輸了不認賬，要霸佔小玉，還有甚仁義可 說！」 的士司機進退兩難，要開車一定會撞傷那叫文靖的高個子，他在倒地前，雙手兩塊 沙磚必會拍下，那時，擋風玻璃破碎，自己也準會給刺傷哩！ 那司機長嘆一聲，天呀！ 正在此時，兩個警察急衝而來，各持警槍一枝。 後面，跟著那部的士，正是首架拒載那位司機，他為了救同業，找來了警察。 兩警員分左右撲到，就在千鈞一髮之間，那艷婦氣急敗壞的叫道：「凌偉強，把刀 子放下，否則他們會朝車廂開槍的！」 持刀漢凌偉強神色大變：「不，不，不要開槍，你們打死我不要緊，卻不要傷害小 玉一根髮兒。」 這麼停了一停，車廂外手槍齊齊指住他。他長嘆一聲：「小玉，我才是真心愛你的 。」 他丟下了牛肉刀，摟住了艷婦程小玉，深深吻了一下，束手就擒。 在槍嘴的控制下，程小玉淡然下了車，眼望著手捧沙磚的湯文靖，一臉驕傲之氣。 湯文靖神魂顛倒，把沙磚放下，要過來扶她。 凌偉強睹狀大急：「湯文靖，願賭服輸，你是把她輸給我了，休想再碰她。」 程小玉抿抿小嘴：「誰說是你們那一個贏了？聽著，你兩個都是傻瓜，怎麼配得上 我程小玉，哼！」 凌偉強歇斯底里地尖叫：「小玉，為了你，我甚麼犧牲都不怕，就算死，我也忘不 了你啊！」 「死，我愛死屍有個屁用，我需要的是安全感，滿足感，知道麼？」 凌偉強此時已給警員揪住，雙手上了手銬。 他仰天狂笑：「好啊，好啊，我還吃了那包老鼠藥，得不到你就寧可死掉。原來， 你口中說愛我，其實愛的是錢，愛的是你自己，我看錯了你。」 程小玉傲然：「警察先生，請把這個傻瓜送到醫院洗胃。沒本領學人自殺，我看錯 了人。」 垂頭喪氣的凌偉強，被送到醫院的羈留病房。 程小玉像沒事兒一般，無視四周看熱鬧群眾的冷眼，也不理會她的同居人湯文靖， 獨個兒大步前行。 湯文靖回了警方的話匆匆追上了程小玉。 「小玉，事情過去了，以後你心中就不要再有凌偉強這一種人，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 「肉麻，文靖，你連一家小廠也經營不善，比偉強在珠海的山寨也不及，叫我怎麼 伴在你身邊！」 「小玉，我還有希望的，我們可以重新來過。」 「憑你這IQ，憑你這瘦骨仙？何況，你有甚麼值得我留戀的，說！」 「我在你身上花去了過百萬，我們同居一年，各方面都有所照顧，你不也挺快樂麼 ？」 「呸，你錢不多，身體連姓凌的都比不上，我留在你的身邊，只是貪圖較易找到大 戶罷了，誰說我快樂，我沒第一流的享用，沒花不盡的金錢，就永不會快樂的。」 湯文靖臉色泛白，恍然道：「我明白了，你只是利用我和凌偉強。男人，男人只是 你的踏腳石。」 原來，程小玉是M埠某社區的靚女，凌偉強和湯文靖兩個好朋友追求甚烈。 最後，他們三個人達成了古怪的協定，叫作「愛情競步」。辦法是凌湯兩個大男人 ，各從家裹拿出一百萬元開創事業，三年之內，誰的成就最高，誰就奪得美人歸，程小 玉將永遠屬於勝利者。 三年的時間不算短，凌偉強要發大財，轉到特區搞工廠，成績最初壓倒在M埠的湯 文靖。 程小玉則周旋於他們之間，像皇后般被侍捧被照顧。他們三個人都是新一代的青年 ，湯文靖的製衣廠接的又是西歐訂單，是以，他們對男女的關係也有別的看法。 那就是程小玉每周內有三天在M埠伴著小湯，星期六是她的自由活動，另外三天則 到特區和凌偉強一起。 這麼綠楊移作兩家春，一向相安無事，但自今年起，特區搞宏觀調控，銀行收緊信 貸，凌的那間廠大受影響，周轉困難。最近才有了轉機，程小玉自然對他冷淡了。 就這麼樣，她不再往特區去，凌偉強以為她未到三年便提前選擇，那是封殺了他的 機會。 殊不知程小玉每周伴小湯也不過三天，另外的日子，她已結織了比這兩個舊相好條 件高得多的富豪，早就另有安排，只是兩個大男人還給蒙在鼓裏。 湯文靖以為奪愛勝了一仗，向警方說了原委，被通知定期到有關部門應訊。那知， 卻給程小玉搶白了幾句，氣得跳腳。 兩個人在街上吵了起來，程小玉一點也不在乎。不多久，遠處有一輛開篷跑車停在 泊車位，一個英俊男士朝她招手。 小玉欣然奔過去上車，湯文靖認得那是M埠著名的花花公子，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 這天下午，湯文靖到警局報到，把日間的糾紛儘量淡化，還告訴在押的凌偉強，他 們兩個人都不是勝利者，程小玉並沒有把他們看得那麼重要。 周六晚，湯文靖在一處夜總會找到程小玉。 他告訴她，凌偉強宣布退出「愛情競步」，問她現在會有甚麼選擇。 程小玉橫波一笑：「選擇可多很多，遲些，亨利會帶我到葡萄牙、西班牙，那裏海 闊天空，希望可以找到我要找的歸宿。」 歸宿，她的歸宿可不簡單，對方要有錢，要……湯文靖看清楚了程小玉「底牌」， 恍似潑了一盆冷水，「長跑」的計劃也只好放棄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蛇的傳奇】 大埔太和郵群蛇穿房入室，甚麼「過山烏」、「飯鏟頭」，如入無人之境，連幼稚 園學生也要緊急疏散，好得人驚。但本篇的大蛇故事，則與別不同…… ＊＊＊＊＊ 「咕」的一聲急叫，把朱茵茵的創意擾亂了。 她是一位畫家，正在登山取景素描。這斑竹山離她住家不遠。遠眺大海，是個詩情 畫意的好地方。 她見到一隻麻鷹自草叢中飛離，半空中另一隻又直衝而下，似是作連環攻擊。 那凌空撲擊之姿勢美妙之極，朱茵茵讚了聲：「妙！」 快步行過草叢，她卻看到了一場鷹蛇生死戰！ 那草叢中只有個枯樹樁，只賸下三四呎，有枯枝有破洞，一條彩色斑斕的大蛇正仗 著樹樁作掩護，抵抗兩隻麻鷹的進攻。 那胖鷹「咕」的叫了聲，料是信號，半空中的瘦鷹一見胖鷹抽離，就先行試攻。 瘦鷹一雙利爪疾朝大蛇頭部抓下，那彩蛇扭頭一縮，蛇頭縮進破洞裏去，尾部卻輕 巧地側掃而上，要反擊那瘦鷹的下腹。 這一招連消帶打，恍如武俠小說中上乘的武功，看得朱茵茵傻了眼。 瘦鷹的第一擊，只是試招，眼見彩蛇兇狠，鷹爪翻轉，就待撥開蛇尾。 那彩蛇顯然志不在傷敵，只圖自保，蛇尾避開了鷹爪，嘴巴蛇信吐出，一層白霧淡 淡罩住蛇身，然後躲在破樹洞內，枕戈待且。瘦鷹見到了毒霧，「咕咕」怒喝，拍翼飛 開。 朱茵茵看到如癡如醉，料想這鷹蛇之戰，也該和氣收場了吧。 那曉得，胖鷹望見了毒霧，竟然飛撲到海中，身體和雙翼沾了海水，卻迅速地兜轉 回到樹樁之上，拍翼讓水珠灑了下來，將那團白霧驅散。 朱茵茵料不到胖鷹如此使詐，就連那彩蛇也估不到勁敵如斯智慧，一個疏神，瘦鷹 已窺準機會，伸嘴就啄，凌空下擊……「波」的一聲響，那彩蛇繞在那樹樁上的一段腰 肢，就這麼給瘦鷹啄去了一塊肉，鮮血淋漓。 瘦鷹攻敵得手，得意地層翅翱翔，而那胖鷹則歡叫，好一副勝利者的嘴臉。 就在此時，朱茵茵瞥見那彩蛇頭部伸出，雙目無助地朝她一閃，似是準備作垂死戰 。 她對鷹蛇本無所偏幫，但麻鷹以眾凌寡，以強凌弱，使她有點反感。 而那彩蛇又是受保護動物，朱茵茵不再猶豫，在地上撿起了兩塊石子，猛向麻鷹擲 去！ 朱茵茵一邊擲石，一邊大喝：「快到海裏吃魚去吧！」 一對麻鷹受驚，赫然又見有人站在附近，吱吱喳喳地叫了幾聲，捨棄了彩蛇，往海 那邊飛去。 斑竹山恢復了寧靜，那彩蛇似通人性，甫脫險境，便蹣跚地爬出樹林，昂首朝朱茵 茵叩了三下頭。 朱茵茵大生意外，喟然道：「不敢當，可是你受傷了，不能不理。我布囊有雲南白 藥，你若不怕，就讓我替你敷藥止血吧！」 說也奇怪，那彩蛇緩緩地爬到她的跟前，一動也不動。朱茵茵取出白藥，給牠塗上 了，傷口立即止血。她這才放心笑道：「好啦，阿彩，後會有期。」 彩蛇婉蜒而去。先後回首三次，才進入竹林。 朱茵茵自覺幹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心情輕鬆，素描的筆觸如有神助，看來極富生 氣，直到日落西山，方才賦歸。 不久，她接到美術協會的公函，邀請她於十二月十五日之前，交出作品，參與元旦 美術創作大賽。油畫、國畫、新派畫不論，若評選上名，則代表香港出席巴黎國際美術 大展，為港爭光。 朱茵茵並不是美協的成員，據說是有名流向大會力薦她才破格被邀的。至於那姓龍 的名流為甚麼特別推薦她，那就連朱茵茵自己也意想不到。 為了構思新題材，她在郊外的畫室中想了又想，改了又改。一連三晚，還找不到靈 感。 那一晚，時近子夜。她對著畫架沉思，突然想起大蛇阿彩，如果有牠做模特兒，再 加一點襯托，可能會是一幅有創意的代表作。 夜靜之中，陡聽到露台傳來聲響，她驚覺已是太遲，有三個大漢亮著尖刀，闖了進 來。 為首一個小鬍子輕喝：「乖乖的，咪郁咪叫，否則，刺你三刀。」 朱茵茵冷冷的道：「你們要錢，把桌上那銀包拿去好了，我是繪畫的，可沒有甚麼 油水。」 另一個方臉大漢淫邪地瞧著她：「別忙，半夜三更，這屋子只有你孤身一人，你不 怕寂寞嗎？」 朱茵茵顫聲道：「警車會在周圍巡邏，你們把我的手錶也拿去吧，多留無益。」 那個赤了上身的矮胖子涎著臉道：「你不叫，就誰也聽不到啦，你一叫出聲，『嗖 』的一刀，也叫不出來。」 矮胖子把右手尖刀作勢朝自己脖子一圈，示意要割頸，朱茵茵背上冒出冷汗。 方臉大漢大步跨出，執住了朱茵茵的上衣：「身材蠻不錯，我們又窮又餓，碰上你 這個靚女，可以吃餐飽的。」 朱茵茵拚命掙扎，但小鬍子一個箭步，封死了她的退路。 她左右給兩個大漢捉著，要叫嚷又怕刀子無情，不禁膝頭打震，六神無主。 那矮胖子低喝一聲：「先剝光了看看，然後是抽籤分先後，誰得長籤就飲頭啖湯。 」 「嗤－－嗤！」不由分說，她的衣裳全給扯破了，像隻可憐兮兮的小兔般伏在三個 大漢前面。活脫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她有生以來，首次嘗到生命中的重大磨折。 矮胖子踏上一步，在她臉蛋摸了一把，左手捏著她一小束秀髮，刀一揮，把頭髮切 了下來，裝模作樣的挑了三根秀髮在刀刃上分出長短。朱茵茵瞥見他閃電般把一根長髮 藏在右腕。 三根頭髮就由矮胖子左手兩指捏著，他們三個人抽籤，自然是矮胖子抽在最後，但 他以長換短，輕易地佔了上風。 按次序排列是，矮胖子第一，小鬍子第二：方臉漢第三。 矮胖子得意地邪笑，吩咐兩個大漢把朱茵茵按在地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矮胖子身後「嘶」然有聲，一條彩色大蛇疾竄而來，將 他的裸臀噬了一口！ 「哎唷，好痛！」矮胖子還沒真箇銷魂，就覺屁股奇痛，窒了一窒，衝天慾火都窒 熄了。 小鬍子警覺最快，向後急躍，刀子護著全身。 但彩蛇並不攻擊他，蛇尾兜捲，已纏住方臉漢的右腕，使他尖刀無法動彈，然後張 口一噬！方臉漢左臂給毒蛇咬中，驚得大聲呼號，丟下尖刀，拔腳就逃。 兩個歹徒中招倒下，彩蛇嘶嘶怪叫，盤了個大蛇餅，瞪著牆角的小鬍子。 朱茵茵驚魂甫定，認得那大蛇就是阿彩，歡聲叫道：「阿彩，他若放下刀子，你就 給他一條生路吧！」 小鬍子嚇得丟去尖刀：「這毒蛇是你養的，太……可怕了。」他急急抱著兩個同黨 ，溜開了。 朱茵茵撲過去摟著彩蛇：「阿彩，你真好，在危急中救了我，又給我新的靈感！」 原來，她想到了一個棵男與彩蛇的題材。那是一個壯碩的棵男，胯下有彩蛇昂首向 上，而蛇身則繞在腰間，形象優美而詭秘，妙極了！ 朱茵茵那幅參展油畫「裸男與彩蛇」，一出就轟動全城，被譽最具創意的佳作。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滾滾洪流】 民非水火不能生存，但水旱要鬧荒；水太多了又泛濫成災，北區這次十年罕見的大 水患，還發生了一段小插曲哩。 ＊＊＊＊＊ 「嘩，血呀！水龍頭流出來的是血。」 水芙蓉這麼一驚叫，在客廳的洪大方就撲出來。 「大方，好可怕，是血！」芙蓉像受驚小雞要找個躲藏的所在。洪大方比她年長幾 歲，伸手摟抱著她，凝目向水喉頭查看，流出的不錯是紅水但不是血。 「芙蓉，那是紅泥水，雨下得太多，把山上的紅泥沖進水塘，把你嚇著了。」 他過去探手掬了一把水，紅泥從手指縫滲出來，證明他的見解是對的。 芙蓉皺眉：「這血紅的水，怎能煲湯弄飯？大方，你只有吃餅乾了。」 洪大方摟著她的纖腰，加了把勁，把她貼到懷裏，輕咬著她的一片朱唇，陰笑道： 「吃甚麼沒關係，就是想把你吃下肚裏。」 芙蓉盯著他吃吃笑：「你比老頭子還急色，你看，外面風大雨大，虧你還想著這個 。」 一提到老頭子，洪大方心裏就惱火：「媽死了還沒一年，他又來風流快活，這麼不 打緊，還跟自己的兒子爭同一個女人，也太……」 芙蓉拉長了臉：「啊，大方，話可不是這麼講，我們有過君子協定，以晚上八時為 界，前面是你的；八時後你就不能管我。」 洪大方嚥了口氣，側頭望望腕上的手錶。 現在是七點還未到，他要顯顯自己的氣勁，要比別的男人強，尤其是要比他五十多 歲的父親強，於是，他猛的喝了聲：「呔！」雙手把嫵媚的芙蓉摟抱著，直衝入睡房。 芙蓉究竟有甚麼吸引力呢？ 她今年三十歲了，十三年前就在石崗一帶活動，曾經是酒吧皇后，那是英兵公選的 ，前年。她看中了河上鄉景色，認為還勝過江南，在這兒買屋買田地，還買了一個魚塘 ，說是脫出風塵了，就在這兒住下來。 男人們打聽到，芙蓉並不是要做老姑婆，她曾對人說，有男人若是真的愛她，她也 是要找個歸宿的。 她還不算衰老，更重要的是，她有田有地有魚塘，稍為計算，芙蓉身家沒三百萬， 也有百二萬。 就因為這樣，附近的男人展開了攻勢，洪百通是鄉紳，往日與石崗皇后有一舞之緣 。 他送花送禮，又說有能力護花，有他照顧，就沒人敢來欺負，就這樣，他擊退了一 群浪蝶，芙蓉選他為夜間伴侶。 洪大方年富力強，廿五歲還未結婚，他雖然沒有父親那般財勢，但每年祖田分錢十 分可觀，足有資格追女人的。 他也看上了水芙蓉，自認可用真誠和實力打動她，加上電器、水喉等都懂得修理， 芙蓉就選他為日間伴侶。 兩父子同愛一女，各懷心事，但欲「財色兼收」的心態卻是一致的。 芙蓉並沒有隱瞞真相，她說，男人我見多了，年紀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真愛我， 在行動表現出來。 洪大方自以為有所領會，要在行動表現出來，就是在床上運動有真功夫，但他是否 已「對」了呢？ 七時四十五分了，芙蓉在閨內雲收雨散，但窗外的雨越來越大。 電台預告，風球還高掛，還有雷暴及山洪警告。 「澎，澎，澎！」大門給搥得急響。 芙蓉已穿好了衣服，叫嚷著：「門鐘壞了麼，為啥不按鈴？」 她開了門，洪百通的全副防雨裝備，濕淋淋地站在外面：「芙蓉，深圳水庫瀉洪， 大水就快來了，你快到我那裏避一避。」 芙容慌忙讓他闖進來。 她望望窗外，樓下街道水勢洶洶，大概已高二、三呎。 「百通，我這兒是二樓，不會浸上來吧？」 「快，但這房子在谷窩，就算二樓怕也不安全，執拾那些貴重的，我們快走。」 洪百通正要幫助她離開，赫然見到房門外站了個洪大方，是他「頂心頂肺」的寶貝 兒子。 洪大方指著掛鐘冷冷道：「還差十分鐘才到八點，你要獻殷勤，也不用提早趕到啊 。」 洪百通怒罵：「畜生，水浸眼眉，大洪水轉眼就到，你還在這裏阻頭阻勢，真的不 知天高地厚。」 話聲未落，一陣轟然發出的暴雷急響，閃電橫劃下來，聲勢駭人之至。 芙蓉瞋道：「這個時候，你父子倆還在吵架！」 洪大方傲然道：「芙蓉，只有那些老得沒能力的人才怕風忌水。水浸有甚麼可怕？ 何況這是二樓呀！你別聽他的，有我在，我保護你不損一條毛髮！」 洪百通急得跳腳：「乳臭未乾，溫黛成災那年頭，你還在吃奶。芙蓉，快走，慢一 步就來不及了！」 洪百通一手抓著芙蓉，就要抱她下樓。 洪大方這個時刻，放眼望著樓梯，水勢來得好快，十多層石梯級經已被洪水淹蓋。 他狂叫著：「來不及啦，大水沖到樓上來了。」 洪百通大驚失色，急急後退，順手把大門掩上，還加上了橫閂。 洪水勢洶洶從門下縫隙滲了進來。 芙蓉指著露台大嚷：「水，露台也進了水！」 電閃雷轟，天花板上燈罩在搖晃擺動。 洪大方對電器有經驗，緊急關頭，他問：「可有洋燭麼？」 芙蓉在神台櫃內找到了一紮洋燭，全屋的電燈，就熄滅了。 洪大方亮了打火機，燃好了一枝洋燭，要放在神櫃最高的那一格上。一看腳下，大 水已浸到上膝頭，他暗叫：「真邪門，來得這麼快，芙蓉，保護著那具電話機呀！」 芙蓉算是見過了風浪的，抓到几上的電話機，就往小閣上放置。另外，她還有個手 提無線電話。 洪百通也不知那來的氣力，他把廚房的大木門卸下來，木板就浮在水面上，他獨個 兒爬了上去，雙腳急撐，就從露台那邊浮了出去，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這個心愛的 「美人窩」。 水勢兇猛，三五分鐘就來到了胸腹。 芙蓉哭叫道：「怎麼辦，怎麼辦？大方呀，再這麼浸過來，我們快沒頂啦！我卻連 遊泳也沒學懂的……」 洪大方要與洪水競賽，他搬來了飯桌，攙扶著芙蓉把她送上小閣。 一看水勢，還是有進無退，他提醒道：「喂，求救電話打了沒有？」 芙蓉縮在小閣，按求救電話，只聽見對方在大叫道：「你們應該設法自保，救援隊 伍會儘快趕來。」 大方望著滾滾洪流：「媽的，水浸從沒這麼快的，要收買人命麼？」 芙蓉指著洪水呼叫：「豬，大豬小豬，不知是誰家的，都沖起啦。唉！還有魚，是 我魚塘的魚，天啊！不要連何江也給沖去了。」 何江是她僱用的長工，幫她耕田和養塘魚的。 洪大方情急智生，他弄開了瓦背，大雨急打下來。但洪水再漲，他們還可以爬上瓦 背頂，那是最後機會了。 芙蓉狼狽不堪，眼看大水真的又浸上了小閣，被迫上了屋頂。這時有浮木漂來，洪 大方伸手抓住了大木，跳進水流，道：「大難臨頭各自飛，性命要緊呀！芙蓉，你別怪 我！」他丟下了芙蓉，又漂走了。 正在孤苦無援之際，她見到黑暗中有隻臨時繩紮的木筏，上面有人急撐過來，那是 何江。 她給扶上了木筏，總算脫離險境了，並且，她還知道，最愛她最可靠的男人是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官花朵朵開】 齊人艷福，很多男人羨慕之極。三女共事一夫，並且又是同住在一個市區，但她們 都互不相識的，都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官太，你說奇也不奇。 ＊＊＊＊＊ S市，農曆七月初一。 下午三時，菜市場開始繁忙了。 興記是最大的雞鴨檔，黎佩玲正要老闆替她挑選一隻頂級的龍江雞，售價多少，都 沒關係。 興記揀了一隻黃腳的靚雞項，足四市斤，收了錢剛把個小竹牌交給黎佩玲，請她轉 過頭再來，拿回擋好了的雞項。 正在此時，一位漂亮少婦胸前抱了個嬰兒，來到雞鴨檔。 「喂，興記，替我揀隻龍江雞，頂級的。」 興記笑著回答：「吳太，你又要龍江雞，家中有喜慶麼？」 那少婦道：「是B仔爹地牛一，喂，一定要上等貨色的，瘦的他不愛吃。」 黎佩玲留心看那嬰兒，他在母親懷裏睡著了，而那個吳太，帶點江南口音，說不定 是蘇州美女吧。 她匆匆又到魚蝦檔去，因為她的丈夫最愛吃的，除了龍江雞之外，就是鮮河蝦。 鮮河蝦要從河裏捉的，吳副局長說那才有鮮味，那種塘養的就不行，所以黎佩玲要 快，怕遲的就會買不到鮮河蝦，她的副局長嘴尖，一入口就能分辨是否好貨色。 到了海鮮檔，她終於找到了，一百塊錢一斤的大河蝦，剛有二斤，她都買了。 檔主剛用膠袋把鮮蝦裝好，遞給黎佩玲，這個時刻，那個叫吳太的少婦又在後面呼 喚：「老闆，有野捕的河蝦麼，大隻的。」 「啊，太太，基圍蝦又便宜又生猛，才卅二塊一斤，給你二斤基圍蝦，怎麼樣？」 「對不起，我先生只愛吃野生的。」 「那你去別檔找找吧！我僅有的二斤，都給這位太太買去啦。」 那叫吳太的怔怔盯著黎佩玲，望著她那袋河蝦，似有不勝羨慕之意。 黎佩玲心念一動－－怎會這麼巧，她要買龍江雞，又要鮮河蝦，並且又叫吳太，世 事真奇妙！ 街市實在嘈吵，那個吳太懷中的B仔給吵醒了，大叫大嚷。 黎佩玲湊近去，安撫那B仔額頭，讚道：「這孩子多可愛，吳太麼，真巧，我們又 遇上了。」 吳太態度友善：「這位太太，怎麼個稱呼？不錯，剛才你也在買雞。」 「我也是吳太。」黎佩玲微笑，「你先生愛吃鮮河蝦麼？第二檔是有的，我帶你去 。」 黎佩玲把吳太帶到了一個海鮮檔。不錯，也有鮮河蝦，只是較為小一點，每斤六十 塊，吳太沒有別的選擇，也就買了一斤。 黎佩玲搭訕道：「孩子有六個月了吧，叫甚麼名字？」 「吳振邦，是他父親起的。」 「吳先生在哪兒發財？他有你這麼漂亮的太太，可真是幸福哩。」 吳太嫣然一笑：「姊姊取笑了，你才漂亮，初初看到了，我還以為是香港小姐。」 「哈，哈，你真會說話。喂，那龍江雞差不多夠時間了，我們也該去取回囉。」 吳太向燒臘檔那邊一指：「我還得斬半斤燒鵝，我先生說潮連的最香，買不到也得 要深井那種。」 黎佩玲一顆心差點兒要跳出嘴巴外，強自鎮定，沉著地問：「你先生愛吃潮連燒鵝 ？吳太，他是不是在消防局工作的？」 吳太見她問得古怪，尷尬地順應著：「他是當差的，摩登的叫法喚作公關主任，你 ，你認識他？」 黎佩玲鬆了口氣，當差的，公關主任，可不是副局長。哈，這世界就這麼奇妙，兩 家丈夫都姓吳，又都愛吃龍江雞、鮮河蝦和燒鵝。外國有個甚麼健力士大全，說不定可 以申請作一項紀錄。 黎佩玲也不好意思再纏下去，便與那吳太話別，到興記取了那擋淨了的龍江雞，逕 目回家。 且說，吳太區文娟在燒臘檔買了半隻潮連燒鵝，也取了龍江雞，便返回豪華大廈。 她住的是最新的單位，足有一千呎，但她的丈夫吳沛雄就是不喜歡僱傭人，區文娟 只得自己照顧家務。 區文娟入廚房放好了東西，把B仔放到搖籃裏，就忙著弄她的鮑魚元貝雞雜湯。 她心中對另一個吳太剛才懷疑的眼神，也有種怪異的感覺。大家是家庭主婦，有時 要買相同的菜，原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咦，她丈夫也姓吳，難道她丈夫也是在今天生日 麼？ 一看廚房的掛鐘，正搭著四時。 驀地，西南邊突然傳來了隆隆的幾聲巨響，地動屋搖，差點把石油氣爐和煲湯的鍋 也震趺了。 B仔在房間哇哇大哭，發生了甚麼事？ 區文娟迅速把火爐熄了，撲進房去把兒子抱起，連連輕撫著他，噢咻著他。 又是一連串的隆隆巨響，街外人聲嘈雜，像發生了甚麼大災難的。 區文娟從露台向西南方望去。她不看也還罷了，一看－－喲，好駭人的菰狀雲沖天 而起，火光熊熊，那是清水河畔倉庫發生的大火。 半邊天都紅彤彤的，除了火光之外，最嚇人的是隆隆的爆炸聲。她把孩子抱著，免 他受驚，一邊哄他：「乖寶寶，別怕，媽抱著你，不會有事的……」 街上警車，消防車嗚嗚地叫，區文娟心想，他是副局長兼公關主任，這種沖天大火 ，自然少不了他的份兒。沛雄是最機靈的人，又是整個局鎮匙人，要打關係，要疏通， 商人一定得找他，這樣的大災難，說不定可給他帶來了發大財的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急響，區文娟似有種不祥預感，她手震震的拿起了話筒。 「喂，是吳太太嗎？我是消防局的，吳副局長受了重傷，現進了市立醫院，快來。 」 區文娟慌了手腳，匆匆換了鞋子，把B仔抱在胸前，奔出大廈，喚了的士，急駛市 立醫院。 人，醫院外人山人海。 亂，車很亂，人也很亂，亂得像熱鍋中的螞蟻。 區文娟搶著進去，她給一位武警攔住了。「我是吳沛雄副局長的太太，我要見我丈 夫。」 武警嘆了口氣：「都說是家屬，裏邊擠滿了人，你進去也不管用。」 區文娟大叫：「林局長在哪兒？他見過我的，我丈夫進了醫院，我趕來探他。」她 高聲叫嚷，有個穿制服的高幹見到了她，認得確是吳沛雄的女人，便吩咐警衛給她開條 路。 區文娟擠進了醫院，逢人就問，終於找到了急症室。 先她來了一大群人，她給擋在大門外。 她急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找著了個護士，哀求道：「姑娘，吳副局長在哪兒，他現 在怎麼樣了？」 那姑娘沒理會她，快步趕著去工作。 卻在此時，她見到了黎佩玲，四目相投，都是一愕。 她上前追問：「姊姊，你來探人？」 黎佩玲臉色凝重，欲哭無淚：「今天是沛雄的生日，卻遭這不幸，唉！」 「甚麼？吳沛雄是你丈夫，不會的，我才是他太太！」 黎佩玲冷笑道：「日班，夜班，他原來值的是風流班，我們的副局長，他瞞著你， 瞞著我，在享齊人之福。」 便在此時，又闖來了一位中年婦人，哀哭道：「沛雄怎麼啦？他這人官陞得越大， 就越少回家，三個月的，連老婆是怎麼樣子也忘了！」區文娟和黎佩玲都呆住了，還有 個元配夫人啊！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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