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簡介】
序 言
五花八門的電子遊戲已成為了今日的潮流,侵入了我們的社會和家庭,
控制了不少青少年的腦袋,也斬斷了不少的親情;或許因為如此,我對電子
遊戲並無好感,甚至有點厭惡。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卻變成了遊戲的主角,迎接我
的是隨之而來的連場惡夢。
玩遊戲,目的就是求勝利,而令我吃驚的是,如果我一旦輸了遊戲。所
輸的竟然包括性命,遊戲世界中,竟然滿佈殺機,作為一個過來人,實在值
得一記。
人生本如遊戲場
惡夢竟成奪命刀
原振俠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吸血奇案】
酒吧的一角,我一個人在看電視,新間報導員正一本正經的報導:「神秘組織「蓋
斯」再次向各國政府發出警告:要求他們注意人類思想道德正日益沉淪的情況,據稱,
「蓋斯」已經掌握了一種名為「夢」的秘密武器,準備向有關當局宣戰,而有關的詳情
仍然未知。」
「各國政府對此的反應基本一致:認為「蓋斯」過去在多國以邪教方式出現,這些
組織,先後被有關國家取締,目前只能以地下組織的面目出現,其言論僅屬危言聳聽,
毫無留意價值。」
這樣的新聞,簡直令人沉悶,使心情欠佳的我,更覺鬱悶。
我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發覺酒杯已空。
幸好到了廣告時間,電視上出現了一個美女,正在推銷最新型的眼飾,一種能改變
眼球顏色的薄膜,這是一種最新的潮流飾物,最近在女性方面大行其道,滿街都可見到
眼球顏色千奇百怪的女士,有些人看起來就像怪物一樣,卻偏偏成為了最新的化裝之
一,我對這種東西毫無興趣,卻十分欣賞廣告中的女模特兒,她健美的身材配上性感的
三點式泳衣,給人清涼感覺。
「原,又在看美女了?」一把嬌柔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狄芬妮手持兩杯威士忌
來到我身邊,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她是一個混血女郎,身材高大,有著運動員一樣的身材,健碩而豐滿,散發出一股
健康的氣息,她的面上帶著笑容,最吸引人的卻是那一雙綠眼睛,當她凝視著我的時候
,總令我有一種親切感。
我接過了酒,喝了一口,望著她說:「近來工作如何了?」
她是主管警隊兇殺組的高級女警司,又是一個空手道高手,我們之間的交往便由一
次空手道自由搏擊賽開始。
她嘆了一口氣,說:「毫無進展,我的老闆已經在大發脾氣了。」
我知道她嘆氣的原因,那兩宗令到全城震驚的吸血僵屍案件,便是由她所領導的小
組負責偵查。
她猛地把酒一喝而乾,對我說:「怎麼樣?到我家裏去?」
我點了點頭,看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一時,今天是星期天,我把酒喝乾,穿回西裝
上衣,跟在她的後面離開酒吧。
她的居所便在酒吧對面的大廈,房子不大,但是,佈置得十分典雅。
一走進房內.她便把身上的衣服脫掉,露出了結實而健美的身體,投入了我的懷中
,和她做愛是一件樂事,她是一個做什麼事都十分投入的人,而且,她健康的體魄,也
給予她無限的活力。
我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脫去,將她緊緊地摟住,我的手在她的身體上游移著,當我
的雙手觸到了她豐滿而富有彈性的乳房的時候,她的唇也同時印在我的唇上。我感覺到
她嘴唇的溫潤,而當她的舌頭伸入我的口中時,更挑起我難以抑制的衝動。
「原,讓我們來一場大戰!」她在耳邊輕輕地說道。
我以熱吻代替說話,手向下移,觸到了她結實的臀部。
就在這一個時候,一陣急劇的電話鈴聲響起,震耳欲聾,那是她的手提電話。
「該死!」狄芬妮恨恨地罵道,不過,她依然離開了我的懷抱,拿起了電話。
我撫著她褐色的頭髮,凝望著她的面孔。
她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張口說:「好,我馬上到現場。」
我嘆了一口氣,顯然,她又要開始工作。
「發生了另一宗命案,已經是第三宗了。」她的神色帶著抱歉。
我聳聳肩,安慰她道:「不要緊,工作第一。」
她一面穿衣服,一面望著我說:「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現場吧。」
我有一點猶疑,自從如芬去世以後,我已經對工作抱著放棄的態度,實在不想再理
會這世界上的閒事。
「來吧。」她說,眼中射出了懇求的日光。
我的心在這時忽然生出一股衝動,「好吧。」我說,一面穿回了衣服,我看到了狄
芬妮的眼中的興奮目光。
我的心中在暗嘆,這一吹又自找麻煩了。
狄芬妮在自己座駕的車頂放上了那盞紅色警燈,狠狠地踏了一下油門,車子發出一
聲怒吼,在公路上飛馳,直向命案的現場駛去。
第三宗,這已經是第三宗的命案.雖然我還不知道現在發生的這一宗到底是什麼情
況,但是,我的腦海之中已經翻起了前兩宗的案件。有關吸血殭屍的命案,現在弄得滿
城風雨,說得不好聽,連大蒜的價格也跟著上漲。
第一宗的命案發生在七日前.死者是一個三十一歲的桑拿浴室女郎,名字叫做羅萍
。
在這個城市之中,公開做娼妓是被禁止的,人們要維持著假道學的面孔,也因此,
娼妓這一種最古老的行業,便以各種不同的形態出現。桑拿浴室可說遍佈城市中每一個
角落,這一些桑拿浴室,名義上是提供按摩服務,不過,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所謂按
摩女郎不過是妓女的另一個名稱,她們只是利用按摩這一身份,為客人提供性服務。
羅萍工作的那一間桑拿浴室,設在城中的金融區之中,不過,那一間浴室卻只是一
間中級的浴場,光顧者大都是商業區中的公司職員。
根據報導,羅萍在浴室中是當紅的小姐,她有一副高眺的身材,加上樣子清秀,看
起來比她的真實年齡似乎少了七、八歲,就像是一個清純少女一樣,而與此同時,她又
擁有一對發育得特別好的乳房,相當的豐滿,成為了浴室對外宣傳的重點。
在這些桑拿浴室工作的女郎,一般都是上了年紀的女人,三十多、四十歲以上十分
普遍,一般高級的夜總會都不會收留這把年紀的女人,所以,她們便只能在這樣的桑拿
浴場工作,羅萍由於樣子看起來年輕,所以,在浴室裏變成了紅小姐,光顧她的人極多
,生意很好,也因此收入不俗。
和很多在這些場所工作的女人一樣,羅萍也是一個外來移民,她是以假結婚的名義
來到這個城市,之後,便投身到桑拿浴室中工作,她所居住的地方,卻是城中的一個老
區,人口複雜,她居住在一幢大廈裏面的其中一個小單位。
羅萍是一個十分勤力的女人,每天上班時間都超過十多個小時,經常到深夜甚至凌
晨才返回家中,根據調查,她並沒有什麼男朋友,而且,傳說她是一個同性戀者,不過
,她倒有幾個相熟的客人。
在日常生活中,她在某一方面十分節儉,吃、住等都捨不得花錢,但是,另外一方
面,她又十分奢華,她喜歡購買金飾,名牌衣服,潮流化裝品,同時,她亦鍾情於打麻
雀,一有空或者放假,便會和人竹戰,而且上落頗大。羅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和這行
中其他很多的女人相比、她並無特別突出之處。
七天前的早上,她被人發現死在家中,發現她死亡的人是她工作地方的一個姊妹,
叫做秋燕,秋燕對警方表示,她發現羅萍兩天沒有上班,前一天的晚上,卻夢見羅萍在
她的家中被鬼吸血,之後滿身鮮血的站在她的床前,第二天,她放心不下,用電話和羅
萍聯絡,但聯絡不上,所以,在早上特別到她的家中去找她,拍門卻沒人應門,於是報
警,當警察破門入屋之時,便發現了這一宗的命案。
羅萍被人發現全身赤裸的倒在睡房之中,全身赤裸,她的死狀極慘,她的死亡原因
並非死於毆打重傷,而是在極度驚嚇中心膽俱製而致死亡,法醫官發現,她在死亡之前
,似乎遇上了什麼令她十分驚恐的事物,由於心臟無法負荷而致死亡,她的身上並沒有
什麼大的傷痕,唯一出現在她身上的是在頸部的兩個很深的孔,那兩個孔,經過化驗,
結果更加驚人,並不是人的牙齒所造成,是一種不知名的牙印,不知名的原因是,法醫
官無法證實是那一種動物的牙齒所做成。
雖然她的死狀極慘,但是,檢驗卻證實她死前沒有受過任何的性侵犯,屋內沒有
被搜掠的痕跡,也沒有損失任何財物,羅萍放在家中的名貴手飾和三個名貴手錶,都在
現場。
警方遁多個途徑進行了偵查,但一切茫無頭緒,裝有防盜攝錄系統的大廈錄影帶,
看不到有任何陌生人進入大廈,所有有一點懷疑的人,經過查問以後,都證實和案件無
關,案子變成了一宗懸案。
兩天以後,另外的一宗命案發生,二十二歲的女大學生梁秋雁被人發現死在她郊外
的別墅內。
她死亡時的情況和羅萍一模一樣,同樣在死前似乎受過巨大驚嚇,引致心臟無法負
荷而死亡,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所發現的兩個牙印卻是在她的胸脯上,深深地嵌入了
肌肉之中。
梁秋雁是一個富家女,家人都在外國,但在這個城市中,她家擁有兩個不同的物業
,一個在市中心的高尚住宅區內,另外一個便是發現她屍體的郊外別墅。根據警方的調
查,梁秋雁平日甚少會到郊外的別墅,只是偶而會駕車到該處檢查一下,一般不會留宿
,不知為什麼,她的屍體會在該處出現。
這次發現屍體的原因十分特別,有一個拒絕留下任何聯繫方法的女人利用街上的公
眾電話致電警方,說她在夢中見到一個女子破人吸血死亡,之後滿身鮮血的站在她的面
前,並告訴她一個地址,這個地址便是梁秋雁所在的別墅。
收到報案電話的警員本來並不相倍對方的說話,如果每一個人向警方報案發夢見到
謀殺案而警方都去調查的話,警力增加一倍警力也不足應付,但是,不知為什麼,接到
電話的警員表示,他在收到電話那一瞬,有一種特別的感覺,覺得這可能會是一宗真實
的案子,所以,他透過警方電台通知一輛巡邏車到現場查察,警車到場時,發現別墅門
沒有上鎖,於是入內查看,果然發現了命案。
和羅萍的案件一樣,這一宗命案同樣沒有任何線索,變成了另外一宗無頭公案。
三天內一連兩宗命案,死者身上都有兩個牙孔,都是嚇破膽而死亡,成為了傳媒最
樂意刊登的新聞,經過他們的渲染,全城轟動,連世界性的通訊社也加以報導,城中鬼
話連篇,一份報刊更誇張地大字標題:「吸血僵屍出現本市」,而各種的專家亦紛紛
發表各種的評論,有犯罪專家分析兇手的心態,也有鬼魂學家分析吸血鬼存在的可能性
,更有預吉家預測下一次出命案的時間,城中弄得沸沸揚揚。
這種評論加上來自社區的壓力,使負責此案的警方人員受到極大的壓力,而在眾多
的警務人員之中,作為兩件案主管的狄芬妮,自然更成為眾矢之的,只不過短短幾天,
我已看到她日瘦一日,想不到今天晚上,又發生了另外一宗命案。
正在駕車的芬妮緊抿著唇,警笛的鳴聲和她的表情構成了嚴肅的一幕,在這一個時
候,我的最佳做法是保持緘默。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很快駛進了本市的金融區,這裏白天是城市的經濟中心,
晚上,卻是一片靜悄,尤其是星期天的晚上。
當我們的車子駛進了主要的大街時,我看到了前方有很多警車的警燈在閃耀,狄芬
妮把車子駛到了警車停泊的大廈前,我看到了已經有超過二十架不同類形的警車停在那
裏,藍紅兩色的警燈閃耀著把現場的緊張氣氛提升,在大廈的門口警方封鎖線外,擠滿
了記者,當我們的車子停下來時,閃光燈的閃動把我的眼睛耀得不能視物。
狄芬妮和我一起走下她的座駕,她把證件掛到了頸上,然後,帶著我走進了大廈。
「狄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不是另一宗吸血鬼引起的命案?」
「警方有什麼線索?」
「為什麼原振俠醫生會出現在現場?追一件案子和他有關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機關槍子彈般由記者群中向芬妮發射過來。
狄芬妮沒有回答,只是拖著我走進大廈之中。
這是城中最高級的商業大廈之一,足有一百層高,主要是多間跨國公司的總部,但
是,也有分租出去的單位。
「那一層?」狄芬妮向站在大堂電梯門前的警員問道。
「六十六層。」警員說。
我跟隨芬妮的後面進入電梯,芬妮緊縐著眉頭,看得出她內心的緊張。
當電梯門打開時,我看到了整層都是警察,一個穿西服的探員見到狄芬妮,向她
舉手敬禮。
「情況到底怎樣?」狄芬妮問道。
探員陪伴在她的左右,一面取出了筆記本,說:「經過初步的調查,死者應該是這
家公司的女老闆莫蘭,今年三十三歲,她被人發現陳屍在她自已私人的辦公室之中,死
因是嚴重驚嚇引致死亡,和上兩宗案件的兩個死者一樣,她的頭上也有兩個牙印。」
「是誰首先發現死者的?」狄芬妮問道。
「有一個女子致電警方緊急熱線,向警方報案,和第二宗案件一樣,她說在夢中見
到吸血鬼吸血,一個女人死亡,告之她這一幢大廈的地址,接聽的警員由於有了上一宗
案件的先例,所以,不敢怠慢,派巡邏車到這裏來調查,果然發現了死者。」
又是二個女人在夢中夢見命案,真是巧合,我的心在想道。
「報案人找到了嗎?」狄芬妮問道。
「沒有,她是利用街上的電話亭致電的。」探員回答道。
狄芬妮縐起了眉,又是找不到報案人。
這時,我們已經來到丁辦公室的大門。
這一層大廈分成了四個單位,租給四個租戶,死者所在的是D單位,雖說是分成四
個單位.但由於大廈每層所佔的面積極大,所以,這個佔四分一層的單位也有五千多平
方呎,算得上是一家中型的公司。
我看到了大門外的鋼製招牌;上面的大字是「超強網絡遊戲發展集團」,而在下面
則有很多家不同公司的名字,都是從事電子遊戲開發的公司,辦公室內的燈光已經全部
開啟,十分光亮。
狄芬妮此時把一對塑料薄膜手套和一對鞋套遞給我,同時,她自己也開始戴上手套
,並把鞋套套上鞋上,我同時進行同樣的動作,然後,一起推門進入現場。
這是一家典型的高科技公司,裏面的怖置給人一種簡單而又高雅的感覺,在外面近
門處是一個大型的會議室,裏面有大型的投影機,電腦、以及以金屬做主要材料製成的
會議桌和椅子,在會議室外是辦公地點,座位均以低矮的擋板分隔,每一個座位士都放
有最先進的電腦。
在辦公室的另外一角,是一列幾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門外,一名身穿便服的警
方攝影師正在拍照,顯然,那便是死者陳屍之處。
我和狄芬妮來到房門口,這一個房間佔地不少,足有一千平方呎,也就是說,佔了
整個辦公室約五分之一,一進房門,是一套大沙發,並有一列的座地櫃,一旁放著一個
大電視,房的另外一邊,是一張龐大的大班檯,檯後是一張名貴的高背皮椅,我一眼便
看到一個女人躺在皮椅上,一動也不動,顯然便是死者,法醫正在替她作現場的檢驗。
我和狄芬妮走到了桌子前,女死者的狀況現在可以清楚地看到了。
躺在椅子上的這一個女人全身赤裸,她的雙腳張開,架在桌子上,死者面色青白,
最吸引人的是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眼珠似乎也要突出來一樣,她的眼神之中透著極度
的恐懼,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事物一樣,望著她的眼睛,也令人產生一種恐怖的感覺。
死者的衣服丟棄在椅于旁邊,那是一套高級行政人員常穿的連身裙,衣服全被撕爛
,地上尚有死者的胸圍和內褲,都是十分保守的款式。
法醫官杜邦見到狄芬妮,馬上站了起來,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像是同情,又像是無
奈的神色:「和前兩宗案件一樣,死者沒有被人強暴的跡象,死亡原因也是極度驚嚇引
致死亡,」他說道。
現場的鑑證人員正在掃指紋以及搜集其他的證物;這時,另外一個探員走了過來,
我認出那是狄芬妮的重要助手高級督察張炎,他的面上同樣流露出無奈的神情:「根據
初步的調查,死者是這家公司的主要股東,又是大老闆。」他開始向狄芬妮作匯報。
狄芬妮取出了筆記本把有關情況記錄。
「死者習慣長時間工作,其他同事下班後,她們會留在公司內,據日前調查所得,
她是一個獨身,性格強悍,辦事能力很強的女強人,由於她是老闆,做事要求嚴格,所
以,同事對她都又尊重又害怕,她似乎沒有什麼朋友,更從未聽聞她有男朋友。」張炎
說道,他的眼睛打量了狄芬妮一眼,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神情,忍不住想笑,顯然,他口
中形容的死者性格和他眼中的狄芬妮之性格極其相似,事實上,在警隊中,狄芬妮同樣
是一個令她的下屬又敬又畏的強悍角色,她的女性柔情只有在我的面前才會顯露出來。
張炎見狄芬妮的面上木無表情,又繼續說下去:「死者沒有親人在香港,暫時所
知,見過她最後一面的人是這家公司的營業經理方文軒,他現在正在落口供,他表示,
昨日是星期六,下午是假期,他在大約二時左右離開公司,還和死者打過招呼,當時只
有死者單獨留在辦公室內,她還特意走出來鎖上公司的大門。另外,根據我們的調查,
死者目前一個人獨居,她是一個獨生女,父母已經過身,我已經派人到她家中,找尋更
多線索。」
「有沒有檢查過大廈的保安錄影系統?」狄芬妮問道。
張炎點了點頭,「所有的錄影帶已經帶回警署,正在翻看。」他說話的時候小心翼
翼,並且注視著他的上司,顯然,他自己也擔心遺漏了什麼。
狄芬妮說:「繼續工作吧。」
張炎如負重釋的離開,狄芬妮開始在現場四處觀察,她的神情嚴肅而凝重,我從未
和她一起工作過,不過,我知道在這一個時候最好不要打擾她。
我獨自在現場四處觀看,由目前的資料看來,這同樣是一宗毫無頭緒的離奇案件,
三個死去的女子表面看來沒有任何關連,三個人的出身、身份都不同,發現屍體的地方
也不同,另一方面,三名死者均是被嚇死,這是唯一的共通點,但單憑這一點,要破案
可有相當的難度。
我走到死者的身邊、發現她東面上的電腦仍然開啟著,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塊移動的
七巧板不斷砌出不同的圖案。這是螢幕的保護裝置,目的是保護螢幕在暫時停用時,不
會長期固定在一個畫面,使螢幕產生色斑。我試著用手按一下鍵盤,螢幕上的七巧板圖
案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這個已開啟的電腦目前的真正工作。
「我們已經檢查過了。」張炎此時走了過來,在我身邊說:「當時她並不是在做工
作,只是進入了互聯網的一個消閒網站。」
我看看螢幕,果然電腦仍然連在網上,所連接的是一個玄幻綱站,看看內容,有各
種各樣的鬼故事,也有占卜算命等。我取出了筆,把網址記下來,我不敢肯定這一個網
址和命案有沒有關連,不過,記下來也無妨,那是我的習慣,不會放過現場所觀察到的
一切。
張炎看到了我的動作,連忙也把這一個網址記下。
「原醫生,你發現了什麼線索嗎?」他問道。
我笑了起來:「沒有,我只是隨便記錄一下所見的東西而已。」我說。
這一連三宗的案件,至今茫無頭緒,全無線索,也難怪警務人員覺得壓力極大,
個個變得緊張兮兮。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腳步聲,三個人走進命案現場,在場的警務
人員都停止了手上的工作,同為首的那一個來人敬禮。
那是警察總長黃德光,一個我極討厭的人物。
黃德光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他向我走過來:「咦,什麼風把原醫生也吹來了?」
他問道,我聽得出他的聲音不懷好意。
我微微一笑,說:「你也知道我是一個好奇心極重的人,這是一宗奇怪的案件,所
以,我來了。」
黃德光望了我一眼,說:「原醫生可有發現?」
我搖搖頭,說:「暫時看不出什麼眉目。」
狄芬妮此時也已經來到黃德光的面前,同他敬禮。
黃德光的面色一沉,說:「小姐,你知道嗎?這已經是第三宗同類案件了,你們連
個屁線索也沒有,你叫我如何向市長交待?你們這一幫人是白吃飯的嗎?」他的眼睛望
首在場的其他人員,我看到各人眼中都射出憤憤不干的神色。
黃德光是一個極受上司歡迎的人物,他擅於交際,政治手腕極佳,所以,在警隊中
平步青雲,不僅如此,更因此拉上了更多的上層關係,只不過短短的二十多年.他便由
入職時的一個小警員爬到現在警察總監的位置,不過,我討厭他的倒不是他在這一方而
的鑽營,事實上,有心做官的人那一個不是多方鑽營的呢?我討厭的是這一個人為求目
的不擇手段的手法,五年前,我的好朋友,督察凌飛便是由於當時任警方行動組主管的
黃德光指揮,在一宗匪徒脅恃人質案件中中槍死亡,令人氣憤的就是,黃德光當時就把
責任惟得一乾二淨,結果,死亡的凌飛成了受譴責的對象,相反,黃德光卻因此更上一
層樓,成為警察總監。
黃德光望向我,說:「原醫生,這一件事你可要多多幫忙。」他說話極其得體,當
然,他絕對明白,我的聲名他是絕對惹不起的。
我冷冷地說:「如果我能幫忙的話,我一定會幫。」
黃德光轉向了狄芬妮:「不僅我等得不耐煩了,市民也等得不耐煩了,如果你們在
最近無法破案,我會把你調到郊區的交通部去,明白嗎?」
狄芬妮的眼中像噴火一樣,不過,她沒有作聲。
黃德光走向了會議室,一面說:「來,給我作匯報,我還要到外面去應付記者。
」
狄芬妮和張炎跟隨在他的身後,走進會議室之中。
我在這時看見一個男人由警員帶領之下,從其中一間房中走了出來,那個男人大約
三十四、五歲,剪了一個平頭裝,也就是所謂IT人常理的那一種髮型,他的上身穿了一
件西服,下面卻穿一條牛仔褲,腳上穿一雙便鞋。
「他是誰?」我問身旁的警員。
「他便是最後見到死者莫蘭的營業經理方文軒。」警員答道。
我向方丈軒走了過去:「方先生,不介意和我談兩句嗎?」
方文軒有點錯愕地望了我一眼,又望了身旁的警員。
警員說:「原醫生,你帶他到他的房間問話吧。」
方文軒和我走回了他剛剛走出來的肩問,那是他的辦公室。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原醫生也來調查這一件案件。」方文軒說:他的聲音帶著必恭
必敬。
我笑了一笑:說:「我並不是負責調查案件,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經告之警方,沒有什麼可補充。」他說。
「你在這裏工作多久了?」我問道。
「已經兩年,公司開業的第一天便在這裏工作。」他說。
「公司的生意如何?」我問道。
「相當不俗。」方文軒說道:「公司主要是開發生產電子遊戲的軟件,已經有幾個
項目定成並已推出市場,銷路很好。」
我點了點頭,說:「你們公司的規模不小,相信前期投入公司的資金也為數不少吧
?」
方文軒點頭同意,他有點好奇地望著我,說:「你問這一些的問題和莫小姐的死有
關嗎?」
我聳聳肩,說:「我不知道,調查命案是警方的責任,他們會循各種的途徑去調查
,而我呢,只是一個旁觀者,不必太過著意追查太明顯的線索,所以,我的問題未必一
定和命案有關。」
方文軒笑了笑,說:「那我就不必太緊張了。」他望了我一眼,說:「一些事情我
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他的神色帶一點的猶疑。
我微微一笑,說:「我不是向你落口供,你對我說的一切也不會紀錄在案,所以
,你如果有些什麼事情,隨便說好了。」
方文軒低下頭來,想了一想,然後,說:「原醫生,我所說的可能是迷信,不過,
也的確有一點巧合。」
我以鼓勵的眼神注視著他,等待他繼續。
「我看報紙,知道過去發生的兩宗命案,都是有人在夢中報夢,而聽說今天發現莫
蘭小姐的屍體,也是有人致電警方,說在夢中見到莫蘭小姐遇害,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
是真的?」他的眼神注視著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點了點頭,說:「聽說是這樣,但到底是真是假,相信要等警方去找出答案。」
方文軒點了點頭,說:「原醫生,你知道我們開發的遊戲之中,有一個是和夢有關
的嗎?」
我的心中一震,不過,表面上保持鎮靜:說:「是嗎?那可真是有一點巧合,你們
遊戲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方文軒望著我:說:「在我告訴你有關的遊戲之前,我想應該先向你介紹一下有關
我們公司的結構,我們是一家電子遊戲開發公司,所以,遊戲的開發內容是公司的最高
秘密,為了使這些秘密不會外洩,被別的公司偷去橋段,公司每一個新開發的遊戲,都
有一個創作經理,他的下面有一班程式編寫員,創作經理其實也是高級的程式編寫員,
不過,他們所負責的是整個的橋段,由創作故事,到落實具體的段落,他們會把這些不
同的段落分配給下面的編寫人員編寫,到了最後階段,才由主管的創作經理綜合,變成
一個遊戲。」
他的解說十分清楚:「那麼,遊戲創作經理在這些遊戲項目之中,是權力最大的人
了?」
方文軒點了點頭,說:「不僅如此,為了保障公司的最大利益,莫蘭小姐更設立了
一個特別的模式,每一個她同意開發的遊戲,她便設立一家子公司,遊戲創作經理是這
一家子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他們只要開發出一個成功的遊戲,便可以享受將來的成果,
得到巨大的利潤,但是,他們在開發期間所得的工資卻是全組人中最低的,也就是說,
他們同意以自己的薪水投資進公司之中。」
「這是相當聰明的辦法,看來,莫蘭小姐是一個經營生意的高手。」
方文軒點頭:「我絕對同意,莫蘭小姐是一個手段高強的女人,我們公司所有的
創作經理都是神秘人物,在產品推出以前,他們都是真人不露面的,不用上班的,而只
是利用電郵指示同組的程式設計員,目的是保持他們不和外界接觸,洩漏公司的秘密,
產品面世以後,他們可以獲得分紅,之後,他們可以開始創作新的遊戲,或在原有的設
計上不斷注入新的內容,以長期吸引用戶。」
我嘆了一口氣,說:「這樣的工作方法,倒似是做特務工作一樣。」
方文軒笑了起來:「的確如此,不過,過去兩年,我們公司的成績有目共睹,目前
已經推出市場的幾套遊戲,銷路不錯,利潤極厚。」他頓了一頓,說:「由於公司的名
聲打響了,於是,吸引了很多大財團的興趣,資金籌集不再有困難,同時,也吸引了不
少的合作者,這些合作者,就是一些有創意的電腦創作人,加入創作經理的行列。」
這一點是必然的,任何一間成功的公司,必然會吸引到更多人加入,「你似乎對公
司的情況十分了解。」我說。
方文軒點頭承認,「因為我是公司的銷售總管,市場由我來掌握,所以,公司開發
什麼新項目時,莫小姐都會和我商量,當然,她不會把一切的詳情都告訴我,尤其是不
會讓我知道誰是創作經理,而遊戲的具體內容,也只會逐步向我披露,但是,過去兩年
我的工作表現突出,使莫小姐對我信任增加,我也成為了總公司的小股東之一。」
「那你剛才提到的遊戲呢?」我問道。
方文軒的眼中這時露出詭秘的神色,他想了一想,說:「大約兩個月前,有一天晚
上,莫小姐請我到她的房中,我記得,當時她的神情顯得興奮,她告訴我說,公司秘密
發展的一個十分有創意的遊戲已經接近完成,她預期這個遊戲一旦成功推出市場,會帶
來震撼性的效果,足以為我們帶來爆炸性的經濟利益。」
「就是和夢有關的遊戲?」我問道。
方文軒點了點頭,說:「莫小姐沒有告訴我具體的內容,她說,這是一個和以前的
所有遊戲完全不同構思的遊戲,而且,用的是全新的技術,是一個和夢有關的遊戲,她
表示,這一個遊戲能隨著遊戲的人的心態的不同而出現不同結果,其真實程度會使人瘋
狂著迷,當時,我是半信半疑,莫蘭看出了我的表情,說:「你相信我的判斷不會錯
。」我看到她興奮的神色,不能不相信這一定是一個極其有新意和震撼性的遊戲。」
「後來怎樣了?」我問道。
「我曾經問過她,這一個遊戲是由誰人開發,是不是公司現有的創作經理,當時,
她十分神秘地表示,這個遊戲的開發和公司,和現有的工作人員完全沒有關係,但來源
絕對是一個秘密,叫我不用多管。」
「之後,又怎樣了?」
方文軒說:「那次以後,我再也沒有聽到她重提舊事,有一次我問她,她似乎有一
點不快,說:「遊戲設計本身遇上了一些困難,看來短期內不會成功,你先不要理會這
一個項目。」她既然這樣說,我也就不再過問了。」
我低頭沉思,這一件事到底和一連三宗的命案有沒有關係呢?實在很難判定,唯一
可以增加一點聯想的就是,這個遊戲是和夢有關,但是,現在殺人者似乎和夢沒有關係
,相反,只不過是有人發夢夢見兇殺案而已,似乎和遊戲設計不符。
「原醫生,我說錯什麼嗎?」方文軒見我沉思不語,有點膽心地問道。
「不,不,我只是在想著你所說的遊戲而已。」我說:「對了,你是不是有辦法找
出設計這個遊戲的項目經理呢?」
方文軒苦笑道:「我不認為我有辦法,不過,我試試看吧。」
我向他伸出了手,說:「謝謝你。」順手取出了一張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絡電話
和電郵,如果你再想到什麼,請通知我,好嗎?」
方文軒接過了名片,說:「一定,一定。」
「原醫生,你在那裏?」我聽到了房外傳來狄芬妮的聲音。
我走回辦公大廳,狄芬妮對我說:「你先回家去吧,不想耽誤你的時間,稍後再和
你聯絡。」我點點頭,輕拍了一下她的肩,看到她疲憊的神色,心中產生了一點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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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秘女郎】
莫蘭被殺的案件再次成為了城中的話題,報紙上刊登了各種各樣的傳聞,吸血鬼出
現之說,令城中人不寒而慄。
由於所有三宗案件都是由人在夢中發現︵雖然,沒有人能證明其真確性,除了第一
個死者是由其朋友秋燕報案,聲稱自己是在夢中見到羅萍被吸血而引發她到某家中查探
揭發命案以外,另外兩宗都是由一個神秘女人致電警方,報稱在夢中發現命案而揭發案
件︶,警方每天都接到有人夢中發現什麼奇案的報告,疲於奔命,結果,這些案件沒有
一宗是真實的,使得警方不得不呼籲民眾不要胡亂報案。
而在此同時,發夢同樣成了城中的話題。
自從第三宗命案出現以後,我已經五天沒有見過狄芬妮,連她的電話也沒有接過,
我十分明白,她現在被這些命案困擾著,如果找不到兇手的話,她肯定寢食難安。
我把所有三宗命案的資料都放在我的書房,那裏變成了我的臨時專案辦公室,在我
的內心,也希望可以從中找到一些線索,協助狄芬妮破案。
只是,我雖然細心地閱讀了所有宗卷,卻仍然對此案茫無頭緒。
這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書房之中,再次細心地閱讀所有的資料一遍,但仍無發現,
我站起來,返回大廳之中,在一角的酒吧處倒了一杯美國的純麥威士忌,混在冰塊中,
喝了一口。
我一向認為,如果你對一個問題暫時茫無頭緒時,最佳的方法是不去想它,放鬆一
下,很多時你反而會因此而得到新的靈感。
看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十一時,我拿起電話,撥了狄芬妮手提電話的號碼,
接通之後,卻是轉駁到語音信箱之中,我留言希望她有空致電給我,掛線以後,覺得無
聊,於是開啟了電視機。
螢幕上出現了畫像,正在播放的是一個深夜清談節目,主持人是城中有名的美艷女
星陶紅,鏡頭拍攝著她的大特寫,她在宣佈今晚的內容和嘉賓。
「城中最近的熱門話題自然是一連三宗的吸血命案,我們高明的警方現在束手無策
,兇手到底在那裏?」陶紅帶著揶揄的笑容。
這是城中傳媒的典型風格,我覺得有點討厭,想把電視關上。
「三宗命案,報案者據說都是在夢中見到命案,我們今天晚上請來一個專家,為大
家講講夢,今天晚上我們的特別嘉寶,紀大鵬博士。」陶紅的語調提高了八度,作出宣
佈。
螢幕上的大特寫出現了一個男人的面孔,這一個男人大約四十來歲,面形瘦削,一
雙眼睛似乎透著寒光一樣,他的鼻子尖而直,帶有鷹勾,雙唇薄薄的,予人冷漠的感覺
,他身上穿上一套十分稱體的西裝,一看就知價值不菲,他現在面對鏡頭,卻一點笑容
也沒有。
他的名字對我來說,也十分陌生,城中稍有名氣的名人,我都會聽過名字,但是,
紀大鵬,真的沒有印象。
「紀先生是來自倫敦的專家,他本人在牛津大學畢業,專修心理學,後來又到了美
國的史丹福大學,專修宗教和哲學,有兩個博士學位,目前,牠是世界知名的心靈學家
之一,同時,更精研夢的知識,在倫敦開設了一個析夢研究中心。」陶紅介紹道,現場
觀眾都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我們也歡迎現場觀眾和其他收看的家庭觀眾向紀先生提出問題,紀先生會為大家
解答問題及討論,現在,讓我們開始節目。」陶紅說道。
我開始對今晚的話題感到有一點興趣,想聽聽紀大鵬到底有一些什麼的意見。
「紀先生,由這三宗案件看來,你認為報夢的這一個可能性到底大不大呢?」陶紅
道。
鏡頭轉向了紀大鵬,還有在場的現場觀眾,紀的面上此時擠出了一點笑容,不過,
笑得十分勉強。
「我認為有這樣的可能性,歷史上有很多有關報夢的例子,其實,很多的專家都認
為,由夢中能預知一些未來會發生的事,是夢的功能之一。」紀大鵬說道。
「你可以舉一些例子嗎?」陶紅問道。
「當然。」紀大鵬答道:「其中一個例子發生在一九四七年,美國一個叫魯賓遜的
中量級拳手,要和一個叫多爾的拳手舉行一場中量級的拳王爭霸戰,但是,在比賽前一
日,魯賓遜夢見自己在台上猛拳擊中多爾,夢中的多爾倒地之後,無法再站起,並且氣
絕身亡。」
紀大鵬說到這襄時頓了一頓,全場鴉雀無聲,他繼續說:「魯賓遜在翌日的比賽
前,向教練和拳賽主辦人講出了他所發的夢,並要求停止比賽,結果,他的說話被人視
作笑柄,同時,主辦人更請來一個神父勸說魯賓遜,終於魯賓遜勉強答允作賽,在台上
,他和多爾比賽,直至第八回合,他的兩記重拳擊中了多爾,多爾倒在台上,昏迷不醒
,他後來被送到了醫院,第二天下午便去世了。」
紀大鵬的聲音帶點陰深,說出這樣的故事時真令人有恐怖之感,當鏡頭射向現場觀
眾時,我看到很多人現出驚恐的神色。
陶紅插口道:「可真恐怖,這是真實的故事嗎?」
「絕對真實,魯賓遜後來在自己所寫的自傳之中,也提到了這一個故事。」紀大鵬
嚴肅地回答。
「這是一個預測到自己命運的事。」陶紅說道:「但是,和我們今次所遇到的情況
不同,我們今次的命案,都是死者死亡之後,報案人才夢到有關的情況,兩者似乎有一
點不同吧。」
紀大鵬冷冷地說:「無論事前事後,其結果都是一樣,我們所要證明的,只不過是
夢可以向第三者傳出訊息,事實上,這一方面的研究早已經在進行。」
「你能告訴我們多一些這一方面的訊息嗎?」陶紅問道。
「早在一九五三年,美國的精神病學家阿曼爾和美國的心靈研究會就曾經進行過一
個實驗,要證明人在發夢之時,是否可以把一些訊息通過心靈感應的方式傳遞給別人,
這一個實驗一共進行了兩年,其所得出的結果證實,的確有一些人收到別人發夢時所發
出的訊息的。」
「這個實驗是如何進行的呢?」陶紅問道。
「阿曼爾的實驗十分有趣。」紀大鵬說,不過,他面上表情卻嚴肅得連一點趣味也
沒有:「阿曼爾找來一批志願人士到他的實驗室中睡覺,當這個志願者進入睡眠狀態,
到了眼睛急速翻動狀態︵REM︶時,我要解釋一下,科學家已經證實,人在睡眠中進入
了這一個狀態的時候,是發夢最頻密的時期。」紀大鵬喝了一口水,「這時,在另一個
房間的觀察者便會打電話給數公里外的一個稱為報夢者的人,那個人會打開一些密封的
信封,信封內所藏的是一些圖畫,報夢者此時集中精神觀看有關的圖畫,並同時嘗試報
夢予在睡夢中的那一個志願者,而事後的結果證明,其中不少人的答案出人意料之外
的準確,例如,有一次,阿曼爾自任報夢者,他打開信封以後,並沒有集中精神看晝,
腦中反而想起了當時的一套著名的電影︽風雲群英會︾︵英文名為斯巴達克斯,描述羅
馬帝國造反的奴隸斯巴達克斯的故事︶,結果,那個自願者報夢時竟說看到了電影斯巴
達克斯,結果令人驚異。」︵作者註:有關上述的情節係真有其事,讀者如有興趣,可
參看讀者文摘出版社所出版的︽超自然探奇︾一書。︶由螢幕中可以看見,現場觀眾的
反應都十分訝異,紀大鵬所說的這個例子,使人覺得報夢的真實性大增。
「現場觀眾有什麼問題嗎?」陶紅問道。
一個觀眾舉起了手,那是一個中年男子:「如果按照紀博士的例子,這一三宗命案
都是兇手通過報夢的方式知會報案者,死者選擇報夢者的方式是怎樣的呢?」
紀大鵬一臉嚴肅地說:「首先,我不是死者,所以,我不知道死者以什麼標準選擇
報夢者。」這句話引起了哄堂大笑,我也忍不住笑起來,紀大鵬一臉嚴肅的面孔,使這
句話更帶有幽默感。
紀大鵬卻沒有和別人一樣笑,他等笑聲稍止,便繼續說下去:「其實,兇手尚未抓
到,聽說其中兩個報案者也沒有露面,我們很難證實到底死者到底用什麼標準和方法來
報夢,不過,即使是我上面所說有關阿曼爾的報夢實驗,也不是每一個報夢者都成功的
,我相信,報夢者和受夢者之間,必須有某一種的內在聯繫,才能成功的把夢傳出。」
「是什麼樣的內在聯繫呢?」另外一個觀眾舉手問道。
「我相信夢本身和腦電波的活動有關,如果說兩者之間有什麼吻合的話,腦電波的
吻合應該屬於考慮的一點。」紀大鵬回答道。
一個中年的女現場觀眾舉起了手,她提出了問題:「紀博士,我聽說這幾件案中的
死者頸士都有吸血僵屍的牙印,你也是心靈學研究專家,到底有沒有吸血鬼這一回事,
吸血僵屍杜格拉伯爵是不是已經降臨這一個城市?」
「哈、哈、哈。」這一個問題又引來了現場觀眾的一陣哄笑。
紀大鵬仍然木無表情,他說道:「杜格拉伯爵如果真的降臨本市,我相信他會成為
人氣偶像,可惜,這是一個作家杜撰的人物,世界上並沒有這一個人。」
那位女觀眾有點不服氣地說:「如果沒有這個人,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死者會被人吸
血。」
紀大鵬道:「這個你要向你們的警方查問了,或者,他們已經找到一個叫杜格拉的
人。」
「歷史上有吸血鬼這回事嗎?」另一個觀眾插口道。
「嗜血者肯定是存在的,事實上,歷史上的確出現過不少嗜血者。」紀大鵬答道,
「但吸血僵屍則從未聽聞。」
「我們現在聽聽家庭觀眾的電話。」陶紅這時說道。
現場的觀眾靜了下來,電話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紀博士,你認為沒有吸血僵
屍杜格拉伯爵是錯的,因為,我在夢中見到他的出現。」
這句話一出,所有現場的人都起了哄動。
「這位小姐,妳是那一位?」陶紅問道:「請先報上妳的名字。」
「我就是報案的那一位。」那個女聲說道。
「喚!」全場起哄。
我的心情在這時也一陣緊張,我知道,所有這些清談節目,都不會把觀眾的來電直
接駁入轉播的現場,而要經過一個所謂過濾的階段,所謂過濾,就是觀眾要留下聯絡的
電話,等現場的工作人員致電對方,而所有的聲音,亦不是直接出街,而是先經過一部
儀器,把有關的聲音延時一秒左右,以防止有關觀眾說出一些不能出街的說話,像粗言
穢語一類時,台方可以及時把電話截斷,阻止有關的聲音播放。
這個打電話的女人,是警方急欲聯絡的,她現在打電話進電視台,也就是說,她目
前所在的電話號碼已被紀錄在案,據此應該可以馬上查出她的所在。我撥電給狄芬妮,
她目前正忙於查案,不知有否留意這個節目,而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證人,不能失去聯
絡。
這時,電視上的紀大鵬正在發問:「這一位小姐,你說你夢到杜格拉伯爵?」
「對,我就是夢見杜格拉伯爵向我報夢,告訴我死者情況,你們既然已證實我的報
案是真確的,也就是說,殺人者便是杜格拉伯爵了。」
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我看到紀大鵬縐起眉頭,顯然,他也同樣被對方的說話所
困擾,現場的觀眾都在交頭接耳,這一個突然其來的電話,使各人都感到愕然。
我手持的話筒中傳來了狄芬妮的聲音,「是原嗎?」
「芬妮,你有看到第二頻道的節目嗎?」
「我已經派人到電視台,同時,已在追查電話的來源。」她說。
「有什麼消息通知我好嗎?」我問。
她說:「好,我現在很忙,等一會再和你通電話。」
電視上,陶紅正在發問:「小姐,你說杜格拉伯爵向你報夢,他除了告知你命案以
外,還有什麼其他消息呢?」
女聲說道:「當然有,在適當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總之,你們等候他的來臨好
了。」這時,傳來了一陣「嗚」聲,對方的電話已經掛了線。
現場的觀眾在交頭接耳,紀大鵬似乎在思索什麼,陶紅此時開口道:「看來,我們
今天的這位觀眾是一位十分特別的人物。」
我手中的電話響起,傳來狄芬妮急速的聲音,背景聲是警號,她說:「原,已經查
到電話的來源,電話是由上次發生命案的超強網絡發展集團公司內撥出,你趕快到場吧
。」
我連忙來到了車房,駕駛著我的奧迪A6,火速向現場駛去,我的腦海中充滿了疑問
,事情真的那麼簡單嗎?那一個女人到底是誰,她和莫蘭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我的車子駛達金融區上次發生命案的大廈時,我發現狄芬妮的車子以及另外兩輛
警車也同時到達,狄芬妮由車上走下,她的神色憔悴,消瘦了不少,顯然,這幾天可把
她折磨得夠慘了。
她向我揮了揮手,便逕直向大廈的大門走去,我卻覺得,似乎有一些什麼不對勁。
整幢大廈都是烏燈黑火,一點光也沒有,不似有人在大廈內工作。
我跟隨狄芬妮身後走進大廈,大廈大堂的護衛員見到我們時,都露出錯愕的神色。
「不是又發生什麼事吧?」看來是主管的一個護衛員詢問。
「有人進過大廈嗎?」狄芬妮問道。
「沒有,也沒有人留在大廈內工作。」護衛員說。
這種商業大廈管理相當嚴格,在非上下班時間進入大廈的人,都要登記,而在大
廈內工作仍末離開的人,也需要知會大廈管理處,因為,大廈管理處在指定時間會把所
有的電梯關掉,如果沒有知會他們,根本就不能離開大廈。
「我們要到六十六樓。」狄芬妮說,她一面指派幾個警員把守大門,不準任何人離
開。
護衛員開啟了其中一部電梯,我、狄芬妮及另外三名探員一起走進電梯內,直上六
十六樓。
電梯門打開,走廊一片靜悄悄,我們來到了公司所在的D單位,大門緊閉,沒有任
何人蹤,裏面黑沉沉,沒有任何的燈光。
「去接公司負責人的人到了沒有?」芬妮問道。
「應該差不多了。」其中一名探員回答道。
芬妮的情緒似乎有點不穩定,十分焦躁,我拍了拍她的肩膊,說:「你也應該休息
一下。」
她望了我一眼,說:「再沒有一點線索的話,我這個主管就算是行人止步了。」
我知道她是事業型女性,對工作執著認真,希望有所表現,而現在案子毫無進展,
對她來說肯定是一個大打擊,只是,目前的情況可是急也急不來。
芬妮用手拍打單位的玻璃門,口中嚷道:「怎麼人還不到?」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我見到了方文軒在張炎的陪同下走出來,張炎也是瘦了不少
,反而方文軒看起來精神不錯。
方丈軒見到我時,打了一個招呼,取出職員證,在大門的掃描器上掃了一下,然後
,輸入一個密碼,大門便打開了。
狄芬妮帶頭衝了進去,同行的警員把燈亮起,我跟在他們的後面,進入單位之內,
裏面一個人影也沒有。
警員們在現場各處巡查,但毫無發現。
「電視台明明是把電話撥到這裏,為什麼‥‥」張炎說道。
狄芬妮望了我一眼,似乎在徵求我的意見。
「只有這樣一個可能性,電話已經被轉駛到別的電話去。」我說。
「對,只要加以簡單的設定,就可以把電話轉駁。」狄芬妮說:「現在很多的手
機只要買一張儲值卡,便可以得到一個全新的電話號碼,根本上無法追查。」
方文軒問道:「你們查到的接收電話號碼是那一個?」
狄芬妮說出了電話號碼。
「那是我們老闆房中的私人直線電話。」方丈軒說。
「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轉駁到別的電話號碼了?」張炎道。
我們一起走進了莫蘭的辦公室,她的屍體便是在這裹發現,房內仍然一片凌亂,桌
上仍有掃指紋所留下的白粉,另外,在發現屍體的椅子上有用膠布所圍的一個人形,和
那天所見一樣。
方文軒走到了電話旁邊,按了兩個掣,在電話的液晶顯示屏上顯現出了一些數字:
「對,電話被轉駁了。」
狄芬妮走上前去,把轉駛的電話號碼記下來,交給身後的探員:「查查這一個電話
。」
我內心明白,這個電話號碼絕對幫不了什麼忙。
「最近兩日有人進入這房間嗎?」狄芬妮問道。
「沒有,這幾天公司處於停頓狀態,大家都不知道公司的前景怎樣,而且,這裏發
生過兇案,誰敢進來呢?」方文軒說:「大部份的職員沒有上班,尤其是一些女同事,
更是怕得要命。」
他所說的大家都可以理解,莫蘭在這裏是大權獨攬,她一旦去世,公司前景如何?
由誰來操作,的確是一個大難題,也難怪職員們無心工作。
「如此說來,這一個電話很有可能就是在兇案發生的那一天開始轉駁了。」狄芬妮
說道。
沒有人有異議。
查號的警員已經返回房中,「這市一張非固定用戶電話卡,有關公司說,不知道擁
有者的名字,只知道是十天前在A區的十七號分店售出。」
一切如我所料,狄芬妮嘆了一口氣,對張炎說:「盡盡人事吧,明天找人到十七號
分店查一查,看店員是否記得購這一張卡的人的樣子。」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十分渺茫的事,這樣的電話卡,每天至少售出幾十張,很少可
能記得購卡人的樣子。
「收隊吧。」狄芬妮說,有點無精打采。
方文軒的眼睛此時望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什麼想跟我說,但是,他又望了其他警方
人員一眼,我馬上明白他的顧慮,他顯然有什麼想跟我說,但又不想讓警方人員知道。
我故意收慢腳步,墮在眾人之後,方文軒亦同時放慢腳步,我們兩個很快便排成一
行。
「原醫生,我發現了一些線索,是關於這個新遊戲的幕後創作經理的。」
方文軒低聲說道。
聽到他的說話,我的心中有點興奮,這一件案子至今仍然茫無頭緒,而且,也完全
沒有一點證據證實和這個新遊戲有關,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方文軒所提供的線索,
應該是有用的。
「我本來今天就想打電話給你。」方文軒繼續說:「後來,想多了解一些才告訴你
,想不到今天晚上卻有機會見面。」他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膊,「其實你想起什麼都不妨告訴我,即使全無用處,我也不會介
意。」
「有關的資料放在家中,我明天一早致電給你,相約見面好嗎?」他問道。
我的心本來十分焦急,最好是現在就把資料弄到手,但看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二時
半,總不成現在到他的家中去叨擾,「好,我等你電話。」
我們尾隨眾人走進電梯.狄芬妮望了我一眼,她的眼中滿是疲憊。
「找個時間好好睡一覺吧。」我對芬妮說。
她點了點頭,張炎在旁插口道:「我們波士已經有三天沒有睡過一分鐘了,這個狂
魔真累人。」
「最怕不知什麼時候,又再來一宗命案。」同行的一個警務人員說。
狄芬妮的眼中露出了憤怒的神色:「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一個混蛋抓到。」她說
。
電梯到了樓下,我對芬妮說:「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她望了眾人一眼,點了點頭,說:「除了值班的,都回去睡一覺吧,大家都累了。
」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上車。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問方文軒。
他搖了搖頭:「我坐的士回去就可以了。」他揚手召來一輛的士:「明天上午見面
吧。」
芬妮和我走到了我的奧迪房車前:「那個人約你談什麼?」芬妮問道。
「我想了解一下他們公司的運作,所以約他見見面。」我說。我並沒有打算對芬妮
隱瞞什麼,不過,我知道她的性格,如果我現在跟她說有關方文軒所提的有關遊戲的資
料的話,她肯定又不肯睡覺,而她看起來實在太疲累了。駕著車子,我在路上飛馳,狄
芬妮所住的大廈,離這裏倒不算太遠。
「調查有什麼進展嗎?」我問道。
狄芬妮搖了搖頭,說:「一點進展也沒有。」
「我知道你壓力大,但是,很多事急不來,休息好才有精力。」我說。
她苦笑了一下,闔上了眼睛,我不再說話,讓她休息一會。
二十分鐘以後,已經抵達狄芬妮的居所門外,我剛把車停下,她已經張開了眼睛。
「原,今晚不要回去吧。」她說。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求,令人無法拒絕。
我把車子泊好,跟在她的後面,一起走進了大廈。
「你在沙發上坐一會,我去洗個澡。」她說。
我點了點頭,這裏,我已經十分熟悉。我走到冰箱處,把門打開,取出冰塊,放在
杯中,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面把皮鞋和西服脫去。
芬妮所住的單位不大,大廳上除了沙發以外,另外一面是一個開放式的廚房連飯廳
,這廚房和飯廳基本上沒有用,她很少在家做飯,另外一面,有一個小小的酒吧,酒櫃
中的酒倒不少。
這裏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她的睡房,裏面放了一張大床,以及一個大衣櫃,她對衣
著一向不是十分重視,最常穿的衣服是運動裝和牛仔褲,另外一問,是她的書房,裏面
是一列的書櫃,還有電腦,牆上是一塊大白板,通常回家以後,這裏便是牠的辦公室。
我拿著酒杯,把書房的燈扭亮,只見大白板上張貼滿了這三宗命案的資料,同時,
還有芬妮寫上的很多提示。
我正想細看,一雙溫柔的手已經由後把我抱住,溫潤的唇在我的耳殼外移動,使
我產生一種麻麻癢癢的感覺。
「你要洗個澡嗎?」芬妮溫柔地問道,她的手把我緊緊地環抱著。
「也好。」我說。
「毛巾已經替你放好,我在床上等你。」她說。
我把衣服脫下,走進浴室之中,扭開了花灑淋浴,當我用毛巾圍著下身走回睡房時
,芬妮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入睡,她的眉頭仍然緊繃在一起,似乎受到什麼困擾一樣,不
過,卻睡得很熟。
她實在是太累了,我把她的房門輕輕地掩上,然後走回書房之中。
她的書桌上放滿了有關案件的宗卷,這一些的宗卷,我都已經看過多遍,但是,一
直未有什麼重要的發現。
我開啟了她的電腦,上網查查我有沒有新的電郵,不過沒有發現,我這時突然記起
了上一次發現莫蘭屍體的時候,她辦公室中的電腦正連在網上,我記下了當時網址,那
是連到了一個玄幻的網站上。
我由口裝袋中取出了我的掌上電腦,找到那個記錄,按照網址連結。
那一個網站馬上就出現在我的眼前了。
這是一個叫做「奇幻鬼域站」的網址,一看就知道是小型的非牟利網站,只是一些
愛好鬼鬼怪怪的業餘愛好者研搞的私人網站。
這個網站看來內容也不多,其中有一些求神問上的內容,但是,看得出程式的設計
十分簡陋,那也難怪,事實上,這種私人網站,主事人都是業餘愛好者,資源有限,連
內容也是掛在別人的資料庫中,實難有作為。
網站之中,也有一個「解夢樂園」的欄目,我鍵入其中,內容同樣簡陋,而且,已
經很久沒有更新,裏面所登的無非是一些解夢的常識,都是老生常談,而且,也沒有和
人解夢的內容。
我的內心覺得十分奇怪,這樣一個簡陋的網站,為什麼以莫蘭這樣的專家會有興趣
進入,真令人大惑不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無意之中進入了這個網站,就在這一個時
候,遇上了兇案。
我嘆了一口氣,正想退出網站,卻發現了網站之中,有交談室,還有留言板的項目
,我進入了交談室,裏面交談的人不多,用的都是網名,看了一會,網中人所講的都是
一些情情愛愛的說話,也有相約見面的,看來,是網上情人的交往之地。
退出了交談室,我進入了留言板,這個留言板,看來也已經很多天沒有更新了,
最後的留言也是昨天的,由此可見,這一個網站的瀏覽者極少,根本沒有人注意。
我把留言板往上翻,裏面有不少約會的留言,也有一些是示愛的,令我奇怪的是,
不少留言者及他們要留言對方的人用的都是女性的名字,不過,沒有莫蘭的名字。
我看不到這些留言有什麼特別,於是,退出了網站。這時的我覺得有點累,於是輕
輕地走進入芬妮房中,她仍在床上熟睡,我取了一張毛巾被,回到大廳,躺在沙發上,
不知不覺之間睡著了。
模模糊糊之中,我覺得似乎有人在我的耳邊耳語,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向
我撲來,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麼生物,一點也看不清,只是,牠的口中的兩隻白森森的牙
齒,卻在黑暗中閃著亮光,而且,牠似乎有一雙發著螢光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閃
出幽光。
牠正在向我逼近,我想用手取出身上的手槍,只是,無論怎樣也拿不到,就在這時
,那怪物撲到了我的身上,我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全身冷汗。我睜開了眼睛
,發現芬妮正躺在我的身上,緊緊地摟住我:「什麼事?發惡夢了。」她笑道。她雪白
的牙齒露了出來,綠眼珠在閃著光,我想起了夢中的那一個怪物,不覺發出了苦笑。
「有什麼可以令我們的原大俠這麼害怕。」她的面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我苦笑,「現在幾點鐘了?」
「凌晨五時二十分,對不起,我睡著了,來吧,到床上來吧。」芬妮握住了我的手
,把我由沙發上拖起來。
躺到了她那闊大而舒適的床上的時候,她的嘴唇已經貼了過來,和我的雙唇緊貼,
舌頭也毫不客氣地鑽進了我的口中。我的情慾已經被挑動,雙手撫摩著她充滿彈性的乳
房,身體馬上發生了變化。
「我們已經有多少天沒有做愛了?」她在我的耳邊輕聲地問道,柔軟的手握住了我
已經勃起的雄性象徵。當我進入她體內的時候,她發出了一聲輕吁,並且開始採取主動
,騎在我的身上,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速,同時,動作也越來越快。在這瘋狂的律動之
中,我們暫時忘記了那困擾著我們的案件,由現實之中抽離出來,直到我聽到了急速的
電話鈴聲。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死亡飛車】
很多人都認為,日新月異的手提電話是不可或缺的高科技產品,但我覺得有時這是
一件十分令人討厭的工具,為什麼總是在最重要的關頭,電話就會響起,而且,一旦響
起,便如催命符一樣,不肯停下來。
「是那個討厭的傢伙?」芬妮口中一面說,一面拿起了電話,十分不滿地問道:「
那一位。」
電話那邊的人顯然已經開始回應,我看到芬妮的面色變得陰沉,而且,她馬上離開
了我的身體。我有一種極度空虛的感覺,在最重要的關頭,受到了如此的對待,實在是
一件不人道的事,不過,我絕對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大事。芬妮放下電話,
轉過頭來,說:「原,方文軒死了。」
我的頭腦一陣混亂,幾個小時以前,我們才和他在莫蘭的辦公室分手,當時,他還
和我相約,早上會和我見面,並告訴我他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怎料現在他卻已經死去
。
「又是吸血死亡?」我問道。
芬妮匆匆地穿回衣服,一面把我的衣服扔給我,說道:「不,他是在車禍中死亡的
。」
「車禍?」我更覺奇怪,方文軒明明是坐的士回家,是的士發生相撞嗎?
我匆匆穿回衣服,和芬妮一起走出大門,「到那裏去?」我問。
「西郊醫院,他的屍體現在停放在那裏。」芬妮說。
奇怪,就我所知,方文軒是住在市區的,為什麼會在西郊撞車呢?
「是謀殺嗎?」我問道,一面起動汽車。
芬妮搖頭道:「應該不是,張炎說死因似無可疑,他老婆是西郊區交通組的督察,
發現這一宗車禍的死者名字似乎和她丈夫調查案件中的證人名字相同,所以通知他。」
我嘆了一口氣,有點後悔混什麼剛才不把方文軒留下,馬上向他查詢到底發現了什
麼線索,這樣,他可能就不會遇上車禍,我也可以知道他到底發現了什麼線索,我擔心
由於他的去世,這一條線索又會中斷。
西郊醫院離我們所在的地區很遠,當我們的車子到達醫院大門時,已經是一個多
小時以後的事,天色已經明亮。
我們看到張炎正坐在醫院急症室的大堂處,他的面色蒼白,一臉疲態,顯然,也沒
有好好的休息過。
張炎一看到我們,便馬上站起來。
「證實是他了嗎?」芬妮急不及待地開口。
張炎點了點頭,帶著我們穿過急症室的治療區,來到了後面的走廊,那裏有一間房
門緊閉的房子,我知道那是臨時的停屍間。
醫院的急症室所接待的都是突然發病或發生意外的病人,很多人到院時已經死亡,
由於醫院臉房收屍有一定的程序,要由有關的醫護人員填寫一份表格,並經醫生簽字才
可以正式移入,所以,在急症室後面,便設有這樣一個臨時的停屍間,放置一些未能即
時移走的屍體。
張炎打開了門,帶領我們走進房內,房內的冷氣要比外面強烈得多,房中瀰漫著一
股濃烈的醫院味道,那是各種消毒藥水,加上藥物,人的體臭等等不同味道混合在一起
的怪味,到過醫院的人都會有這樣的體驗。
房中慘白的日光燈配上這一種怪味,令人極不舒服。
在房間的一角,有一張配有小腳輪的擔架床,上面躺了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具
屍體,由頭到腳都被白色被單所覆蓋。
張炎把盞在屍體上的白布揭開,躺在上面的果然是方文軒的屍體,一具令人不忍卒
睹的屍體。他的頭蓋骨上方裂穿了一個大洞,連裏面的大腦也可以看見,其中一隻眼凸
了出來,面上滿是血痕,雙手雙腳顯然已經折斷,而他的肋骨看來也斷了不少,因為,
他的胸腔明顯地下陷。
我嘆了一口氣,說:「看來,汽車的撞力不少,車速極高,他是和別的汽車相撞,
還是?」
「我老婆在外面,我們去找她吧。」張炎說。
我和芬妮默默無言地跟在他的身後,離開了臨時的停屍間,走回急症室大堂,在大
堂一角有一張書桌,那是駐院警務人員的辦公地點,在書桌的旁邊有一例椅子,我看到
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了一個穿上督察制服的女警務人員,在她身邊則是一個年輕的少婦,
雙眼紅腫。
張炎和我們走到了兩人身邊,女督察站了起來。
「我太太凌雲。」張炎說道:「這是我的老闆狄警司,這一位是原振俠醫生。」
凌雪向我們敬了一個禮,指著旁邊的女士說:「這一位是方太太。」
那個女郎抬起頭來,同我們微微點頭,她大約二十六、七歲,樣子生得十分秀麗,
只是,雙眼哭得紅腫,顯然極度傷心。
「車禍在那裏發生呢?」狄芬妮問道。
「在西七號公路。」凌雲打開了手上的宗卷,「時間是凌晨四時三十分左右,車子
看來是在一個急彎中轉彎的時候失控撞上了山邊,我們估計,當時的車速在二百公里以
上,由於車速太快,所以,撞擊力非常厲害,車子抵受不了,斷成兩截,而方文軒亦因
此重傷死亡。」
「是什麼人發現車禍呢?」我問道,西七號公路是通往西郊區的一條二級公路,這
條公路彎多路窄,所去的西郊區主要是國家公園,並沒有很多的居民點,所以,公路在
平日,尤其是深夜之後,車輛並不多,也因此,這裏經常被人利用作為非法賽車場所,
只是,近來,警方大力掃蕩,經常在該處設置路障,並且對違例者嚴厲檢控,所以,最
近在這裏非法賽車的事倒很少看見。
凌雲向方太太瞄了一眼,說:「是方太太,正因為是她報警,才引起我的注意,通
知張炎。」我和狄芬妮都覺得事有蹊蹺,望著凌雲。
「警方的緊急報案中心凌晨四時二十五分收到了方太太的電話,方太太說她的丈夫
在西七號公路遇上意外,情況危急,我們派出警員到場,果然發現了車禍。」凌雲頓了
一頓。
我們望著方太太,她的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如果她是同時在車上的口
話,這可真是奇蹟了:「方太太當時並不在車上,她是在夢中夢到丈夫發生車禍。
」凌雲說道。
她的話剛住口,我和狄芬妮都為之大吃一驚,夢,又是夢中發現的案件,真令人不
可思異。
「現場有謀殺的跡象嗎?」狄芬妮問道。
「如果有一點這樣的跡象,我們也會通知你們了。」凌雲道:「但是,事實是現場
毫無一點可疑之處,我們的道路監視系統在西七號公路入口處有堅控鏡頭,根據我們翻
查錄影帶所見,方先生的車子是在四時十分左右單獨駛進公路,十幾分鐘之後,便發
生車禍。」
我的心中對這一件車禍卻覺得有點不尋常,方文軒單獨駕車進入公路,但從他駕車
的速度看來,除非他是發了瘋,或者是正在和人鬥車,要不然,怎麼會開到如此的高速
呢?
「他用的是什麼車?」我問道。
「是一輛偷回來的汽車。」凌雪說道:「車子是在方先生所住大廈停車場被人偷走
的,型號是本田的NsA,車主也不知自己的汽車被人偷去,他是在車禍發生後,接到警
員的查詢時,才知道汽車遺失了。」
凌雪翻了翻檔案,說:「車主本人和方文軒並不認識,這一點已由調查警員證實。
」
這真是一件離奇怪事,方文軒偷了同大廈鄰居的車子,然後,駛到離家甚遠的高速
公路,以賽車的速度駕駛汽車,最後是撞車死亡,而案件則是由他的太太在夢中見到而
揭發。
我和狄芬妮對望了一眼,「可以向方太太查詢一下嗎?」狄芬妮問道。
「可以,不過,她現在的情緒並不穩定,你們最好不要太刺激她。」凌雪說道。
「再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單憑方太太說夢中見到交通意外,你們便派人調查呢?
」我問。
「怎麼說呢?」凌雪回答:「據接到報告的警員說,當時報案的方太太情緒激動,
大聲地哭叫在西七號公路二十一公里附近發生嚴重車禍,有人快要死亡,警員由她報案
的語氣聽來,不似是虛報,所以決定通知警車到場調查,我們是在後來查詢方太太時,
才知當時她是在夢中見到車禍的,我知道這個情況以後,又知道死者似乎是你們的一個
證人,才通知我丈夫。」凌雲道,她的確是一個精明的警務人員。
我和狄芬妮一起走到了方太太的旁邊。
「你好,我是兇殺組的狄芬妮警司。」狄芬妮向對方伸出了右手:「這位是原振俠
醫生。」
方太太站了起來,她大約五呎六吋高,身材纖巧,眉清目秀,予人舒服的感覺,她
和狄芬妮握了握手,柔聲訊:「你們好。」
「方太太,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十分難過,不過,我們希望你仍然能夠提供一些資
料。」
方太太點了點頭,忍不住又流出眼淚,我拿出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方先生是什麼時候離開家的?」芬妮問道。
「他昨天晚上出去了兩次,第一次是十二時左右,你們警方有人到我們家,說要請
文軒回辦公室開門,他使更衣出外,到了凌晨差不多一時四十五分,他使返家。」
「他回家的時候你已經睡了嗎?」芬妮問道。
「沒有,他當時說肚餓,還叫我煮了一個快熟麵給他,然後,他到了書房,說有一
些資料需要整理一下,因為今天早上約了原醫生見面,有些資料要交給他。」方太說。
芬妮望了我一眼,露出查詢的神情。
「是的,他昨天晚上跟我說,想今日約我見面,因為,他發現了一些資料,可能有
用。」我說。
芬妮點了點頭,「後來怎樣?」
「到了二時四十五分左右,他突然走進房來,說有些緊急的事要出外,當時,我睡
得模模糊糊:也沒有細問他到那裏去,怎知,怎知‥‥」她又開始哭泣起來。
芬妮輕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你說是在夢中見到他發生車禍的,那是怎麼一回
事?」
方太太止住了哭聲:說:「我在睡夢之中,忽然見到了文軒駕著車子,在公路上飛
馳,他似乎是在和別人賽車,我見到他的面上露出緊張的神色,車子跟著便失控,撞向
路邊,汽車斷成兩截,他亦全身鮮血地躺在車內,我當時便嚇醒了。」
她說到這裏時,面上流露出緊張的神色,似乎猶有餘悸。
「你也知道那不過是一個惡夢,為什麼你會那樣緊張報警呢?你憑什麼認為你的事
是真實的呢?」芬妮問道,她的話氣帶著壓逼,這是一種盤問技巧,以此檢視一下對方
的答案是否真實。
方太太望著芬妮,說:「因為那一個夢實在太真實了,由他撞車到撞車的地點都是
栩栩如生,使得我相信那是真有其事,何況,我想起最近發生的三宗命案,都和夢有關
,所以,我毫不懷疑這一個夢的真實性,馬上向警方報案。」
方太太的說話直截了當,沒有一點遲疑,可以判定她說的應該是真話。
「你的丈夫平日有賽車嗎?」我插口問道。
她搖頭,道:「這是我在夢醒時唯一懷疑的一點。」她想了一想:「文軒不錯對車
很有興趣,但是,他並不是一個出色的司機,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他是頗為羨慕那些
職業賽車手,但是,他不止一次跟我說過,他沒有可能在現實中成為一個賽車手,只能
在電子遊戲的賽車中爭勝。」
「你們自己有車嗎?」芬妮問道。
「是的,我們自己有一輛小房車,所以,我也十分奇怪,為什麼他不駕自己的房車
,卻去偷別人的車呢?」方太說,她的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
我和芬妮對望了一眼,也實在不明所已。
「妳的丈夫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呢?」我問。
「沒有,自從莫小姐死亡之後,他是有一點不開心,不過,他對公司的前途還是有
信心。」方太說:「他更跟我說過,如果公司不能辦下去的話也不怕,他對這一個市場
已經有所了解,手頭上又有一班客人,他認為,要自己出來搞生意也不是一件難事。」
「昨天晚上,他說有一些資料要給我,你知道是什麼資料嗎?」我問。
方大搖了搖頭:「他沒有告訴我,他很少把這些事告訴我的。」
看來,方太所知道的資料便是這一些了,我說:「我知道十分騷擾你,但是,今天
的下午:我可以拜訪你們家,看看方先生留下的資料嗎?」
方太太點了點頭,說:「我母親馬上便會到這裏來,她會協助我辦理文軒的後事,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到家中去,不過,我一回家便給你電話,好嗎?」
我把一張我的名片交了給她,便和芬妮一起告辭。
我們和張炎三個人一起到了醫院的餐廳,各叫了一份早餐。
「原,這一件案件你覺得怎樣?」芬妮問道。
「這件案件我覺得似乎和另外那三件命案有一些聯繫。」我說:「方文軒雖說是死
於車禍,但是,這宗車禍似乎透著古怪,第一,今天凌晨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仍然十
分正常,甚至告訴我會在今天約會我,給我一些他找到的資料,馮什麼到了凌晨,卻去
偷別人的車,到西七號公路急速飛車,並引致交通意外呢?」
「對於那個夢,你又有什麼看法?」
「夢,似乎是這些案件的其中一個主要特點。」我說:「所有的這些案件都由人向
警方報警,而四宗的報案人都說自己是在夢中見到這一些的命案的,其中的兩宗,顯然
是同一個女人所報案,另外兩宗,則由死者的朋友及親人報案。」
狄芬妮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不過,雖說是和夢有關,但是,其中似乎
又有些不同,而那一個神秘的女報案者研擔任的是什麼樣的角色?她為什麼要致電電視
台呢?我們都摸不透。」她的面上流露出了苦惱的神色,案子到了這裏,仍然茫無頭緒
,怎麼樣查下去,看來也是一個問題。
張炎喝了一口咖啡,問:「原醫生,方丈軒有什麼資料要交給你呢?」
「我也不知道。」我說:「不過,我曾經問過他有關他們公司的結構,可能他就是
要把這樣的資料交給我吧。」由於沒有什麼的證據,我現在可不大願意把方文軒所說的
有關他們公司正在設計一個遊戲的消息說出來,我不願意在這一個時候騷擾他們的調查
。
芬妮嘆了一口氣,說:「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我們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安慰地道:「別著急,我們分頭調查吧,如果有什麼消息,我通知你們,好嗎?
」
她點了點頭,對張炎說:「你有駕車來嗎?我們回警署去吧。」兩人和我道別而去
。我把杯中的咖啡喝掉,心中在盤算,接下來如何,取出了掌上電腦,我找到了有關的
檔案,決定要去見一個人。我的車子再次駛回市區,來到c區,這是城中一個低下階層
居住的地區,我的車子在街上駛過的時候,經常可以見到路邊行人射過來的不太友善的
眼光。
我把車子駛進了目的地附近的一個停車場,下車以後,把西裝上衣和領帶脫了下來
,只穿襯衫,離開了停車場。
按著地址,我來到一幢陳舊的大廈,走了進去。
門口的管理員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滿頭白髮,他打量著我,但是,沒有詢問。
我逕自走到電梯處,這部電梯已有四十年以上的歷史,老掉了牙,難以予人安全之感。
走進電梯之後,我按照地址所寫的樓層按了七字,電梯冉冉上升,在上樓停了下來。
出了電梯門是長長的一條走廊,一堵堵的門出現在兩邊牆上,每一堵門通向一個
單位。
這種老式的大廈不像現在的樓宇設計講求空間合理,而只是講求如何盡量用盡所有
的空間,所以,整條走廊都只是用來作為通道,完全沒有照明或通氣用的窗戶,走廊靠
螢光管作照明,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我按照門上的英文字母,找到了M座,按了一下門鈴。沒有人回應,於是,我又按
了一下,仍是無人回應,於是按了第三下,而且,一直按下去。
「來了,來了,吵死人。」一個男人的聲音由屋內傳了出來。
大門打開了,隔著鐵閘,我看見裏面是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他的年紀大約在四十
歲左右,膚色黑,身材肥胖,可以見到,他的胸口有一個很大的龍形紋身。他的眼中滿
是敵意:「找那一位?」他兇狠地問道。
「黃秋燕住在這裏嗎?」我問。
「你是什麼人,找她幹什麼?」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提出了反問,而且,
眼中的敵意更大。
我取出名片,遞了過去,「我叫原振俠,想向她查詢一些資料。」
男人接過了我的名片,看了一看,扔回給我,說:「她不會回答你的問題。」便要
關上房門。
我把我的腳穿過鐵閘下的空隙,頂住了大門,不讓他關上,「你叫她出來,我不會
阻礙你們很多時間。」我堅持道。
男人面色一變:說:「如果你不馬上離開,我便對你不客氣,」
我冷笑:「你準備怎樣對我不客氣?」
男人猛然拉開鐵閘,我把腳及時縮回,他由屋內走了出來,這個男人長得高大,下
身只穿了一條齊腳的內褲,他一開鐵閘,便一拳向我猛擊過來,來勢甚兇。
我的身子向旁一閃,他擊出的一拳便已經落空,我的右手順手一抬,把他的右手執
住,順手一扭,他「啊」的一聲發出了慘叫,如果我不是手中留力,他的一條手臂已經
折斷。
我扭著他的手臂,順勢押著他走回屋中,他雖然被我所制,仍然兇狠地說:「你想
怎麼樣?私進民宅,可是犯法。」
我冷笑道:「你是那一個單位的?」
他聽到了我的問話,呆了一呆,說:「我是龍威杜的,龍四是我的大哥。」
我笑了起來:「原來是龍四,你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我的名字,如果要找我霉氣,
他知道在那裏可以找到我,現在,叫秋燕出來吧。」
男人聽到我的說話,面色即時一變,語氣也謙恭起來,「原來你是龍四哥的朋友,
怎麼不早說,我現在就叫秋燕出來。」
我冷笑一聲:「龍四那夠資格和我做朋友。」順手把他的手放了。
他聽見我這樣說,變得更謙卑了,「秋燕,快出來,有位大哥找你呢。」我乘時打
量了一下房于,這是一個很小的單位,小小的廳大約只有七十平方呎左右,一面靠牆放
了一張陳舊的沙發,另外一面變成一條僅可通入的通道,靠窗處放了一張摺檯,桌子放
著些仍未清洗,有著食物殘渣的碗筷,予入不潔的感覺,顯然,這屋的主人是一個不擅
打理家務的人。
「原大哥,要喝水嗎?」男人小心地問道。
我打從心底看不起這樣的男人,他顯然是黑社會的心混混,靠老婆到外面做妓女維
生,他則無所事事吃軟飯,這種男人實在令人討厭。
這時,房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她的上身穿了一件短袖的睡衣,睡衣的衣料
很薄,裏面的黑色的乳蒂也可以看到,下面則只穿了一條三角內褲,衣衫不整,睡眼惺
松在嘟儂著:「大白天,吵什麼了?」
男人喝道:「你找死嗎?原大哥有事要找你問話。」他對於老婆衣衫不整似乎毫不
在意。
女人望了我一眼,說:「有什麼事了?」她對自己身體的暴露也似乎不在乎。看她
一眼,我便知道眼前是一個已有豐富經驗的妓女,雖然,她的年紀不算很大,大約在三
十三、四歲左右,樣子也長得不錯,只是,豐富的妓女經驗使她全無廉恥之心,在陌生
男人面前赤身露體,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一回事。她一面說,一面坐到了沙發上,用手掩
口打呵欠。
「我想問問妳有關羅萍的事。」
「又是羅萍?」她不耐煩地說:「所有我知的一切,不是已經告訴警方了嗎?妳還
問什麼?」
「我想了解多一些。」我說。
「你是警察嗎?」她打量了我一眼。
「不是。」我答道。
「你問那麼多幹什麼了?」男人粗聲粗氣地說:「這位原大哥輩份比龍大哥更高,
他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好了。」
黃秋燕聽男人那樣說,不再作聲。只是打量著我。
我的心中暗好笑,這個男人竟然把我和他們社團拉上關係,坦白說,我並不認識龍
四,不過,他們社團的龍頭大哥龍震倒和我有交情,作為我這樣一個人物,必須和黑白
道都有相當關係才方便工作。
「秋燕,羅萍是一個怎樣的人?」我問道。
「她是我們那裏最紅的小姐,每日指定找她按摩的客人不少,賺錢最多。」秋燕說
道,她的語氣不無羨慕。
「她和妳是好朋友?」我問道。
秋燕點了點頭:「是的,因為我們是同鄉,她是我介紹到公司工作的。」
「她和其他小姐關係如何?」我問。
「其他人對她當然不好了。」秋燕說:「如果沒有她,大家生意都會多些。」她一
面說,一面搖著自己的雙腳,更給人一種粗鄙之感,「不過客人都喜歡她,她比較斯文
溫柔,而且,她的一對波真的很漂亮,男人見了都想摸一把。」她的說話十分粗俗。
「對,她經常到這裏來打麻將:那一對波,我也想摸一把。」男人說道,一點也不
覺得羞恥。
「你找死嗎?」秋燕瞪了他一眼。
我心中暗暗嘆息,「那麼羅萍除了工作以外,平日還有什麼消遣?有男朋友嗎?」
「沒有,她就喜歡打麻將。」秋燕說:「她以前曾經給男人騙財騙色,所以,對男
人很抗拒,她反而有一、兩個富婆女朋友,另外,她上班很努力,幾乎不放假,真要放
假,也只是打打麻將,但半年前她卻不知發什麼神經,竟然說要學電腦。」
「是嗎?」我的心中有點奇怪:「她有跟你說原因嗎?」
「她好像說平日下班以後,在家中太悶,後來認識丁一個做電腦生意的女朋友,接
觸了電腦,覺得有趣,便買了電腦,還學會上網,玩什麼I什麼Q,有時又玩電腦遊戲
,玩到通宵不上班,比以前懶多了。」
「她有說什麼吸引她嗎?」我問。
「沒有,我還笑她臨名學吹打,但她就是有興趣。」秋燕懶洋洋地說。
聽到她這麼說,我的心中有一點觸動,電腦、電子遊戲,這和莫蘭的公司似乎拉上
了一點關係。
那個男人又插口道:「上網,別人說十分過癮,看四仔可不用花錢。」
秋燕白了他一眼:「你看vcD還看不夠嗎?」
男人嘻嘻笑:「等一會我們自己做主角。」
我覺得眼前這兩個人很討厭,不過,這不關我事:「你對警方說,是你在夢中見到
羅萍死亡,所以,到她家去,並且報警,是嗎?」
聽見我這樣一問,秋燕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不僅如此,臉上更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那實在是一個太恐怖的夢,就像是真的一樣。」她吞了一口
口水,說:「那天晚上,我夢見羅萍在家中見到了一個黑衣的男人,面色青白,有
兩隻瞭牙,要吸她的血,我就像在現場一樣,她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之後,我便見到
她站在我的床前,面變得乾,一點血也沒有,她對我說:「我輸了。」之後,我便被嚇
醒了。」
秋燕頓了一頓,說:「由於當時她已經兩天沒有上班,我心中擔心,所以第二天一
早便打電話給她,但是,無論是她家中電話或者是手提電話都沒有人接聽,我便決定到
她家去,發覺無人應門,於是報警,想不到她真的死去了,其恐怖。」
「之後,妳還有夢見她嗎?」我問。
「沒有,一次也沒有。」秋燕道:「也不想再有。」
我望著她,她低下了頭,說:「只不知她為什麼會遇上吸血僵屍,我們公司裏的人
都說,她是撞了邪,真可憐。」
「她沒有家人在這裏嗎?」
「沒有,她的家人都在美國,她本來說多幹五年,儲夠錢使到美國去。」
她想了想,說:「她經常說自己學識少,怕到美國不適應,或者因此引起她學電腦
的興趣吧。」
「謝謝你。」我說,收起了記事簿。我相信在秋燕的身上已經問不出什麼。
男人說:「原大哥,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可再來,我們大家是兄弟。」
我笑了笑,秋燕把我送到門口,說:「原大哥生得英俊,如果你到我們公司按摩,
記得找我,我提供最好的服務給你。」
男人在旁說:「她的床上功夫不錯。」我有一種作嘔的感覺。
下樓以後,我撥了一個電話給芬妮,「我想到羅萍命案的現場去看看。」我說。
「我安排一個警員到那裏等你吧。」她說,一面問道:「有什麼新發現嗎?」我把
秋燕的說話簡單地向芬妮說了一遍。
芬妮道:「謝謝你,原,今天早上可真對不起。」
我苦笑道:「或者是好事多磨。」
我走回停車場,駕著車子離開,羅萍所住的那一區,同樣是一個低下層居民集中居
住的地區,離秋燕所住的區不遠,十五分鐘之後,我便來到了她所住的地方。一個軍裝
警員已經站在大廈的門口,他看到我時,同我敬了一個禮,然後,帶我上樓。羅萍所住
的房子,要比秋燕所住的那一幢大廈要好一些,不過,也相當陳舊。
警員為我打開了大門,一股臭味由屋內傳出,雖然經過了消毒,不過,屋中的臭味
仍然未完全消除,在門口近鐵閘處,有一些燒過的金銀紙錢的紙灰,相信是同大廈的居
民所燒。我走進屋內,由於單位已經截斷電源,又關上了窗簾,所以屋中一片漆黑,很
難看清屋內的情況。
我把窗簾拉開,外面的陽光照進屋內,感覺才好一些。
這一個單位要比秋燕所住的房子大一些,同樣是進門一個小廳,但有兩間房,其中
一間是睡房,裏面一片凌亂,顯然經過了警方的搜查,我細心地看看,並沒有什麼發現
。另外一間房十分狹小,裏面放了一張書桌,上面擺放了一個電腦,由於已經很久沒有
人使用,電腦舖滿了塵。
根據警方的紀錄,死者是在這一間電腦房中死去的,這一間房由於只有一個小小的
窗,而且,是向著通天,所以,雖然打開了窗簾,仍然十分黑暗。我向同來的警員借了
電筒,四周照射,但是,沒有什麼發現,警方的紀錄之中,並沒有提及,發現死者之時
,電腦是否開啟,現在屋內已經沒有了電源,更難知道真相。
我知道在這裏應該沒有什麼收穫,正準備離去,電筒照射的光線卻照到了地面上
有一點反光。我蹲下身去,看看那一點的光點是一塊薄膜,有如隱形眼鏡,正是近來最
流行的眼球變色薄膜,我用手把這小小的薄膜片拈起,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不過,我仍
然把它放進了隨身帶來的小膠袋之中。
我把電筒交回警員,說:「我們離開吧。」
「都已經看好了嗎?」警員問。
我點頭:「只不過想看看現場而已。」
走回大街上,涼風吹來,把剛才的惡臭雖走,感覺舒暢得多了,現在,應該怎麼辦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電視看到的那個解夢博士紀大鵬,是不是也去見見他呢?我撥了
電視台的電話,找到了在資料搜集部工作的老朋友猴子,不消兩分鐘,我便知道了紀大
鵬所住的酒店。
酒店的電話接通,紀大鵬就在房內。
「紀博士,我是原振俠,想跟你見個面,可以嗎?」
「當然。」對方回答道,聲音仍和昨天晚上所聽的那樣冷漠。
「那我現在就來找你。」我說。
「我等你。」他回答道。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離奇車禍】
紀大鵬住在城中其中一間最高級的大星級酒店,位於市中心的半山區,而他所住的
房間,更是價格高昂的高級套房。
我們兩人在套房中的大廳見面,雖然是在他的房間中見面,他仍然穿上了整齊的全
套西服,結上了堡呔,顯得十分隆重。
「原醫生,久仰大名。」他伸出了手,和我緊握,他的手有點冰冷。
這是我第一次和他正式見面,他的真人看來比電視上所見要瘦得多,兩腮下陷,面
色也十分蒼白,予人一種健康欠佳的感覺。
我微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想向你這個專家請教。」
他的面上露出苦笑,說:「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專家,只不過喜歡研究這一方面的
資料,算是有點認識。」他望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說:「你也知道,什麼人上了電視
台的節目,都會被稱成是專家。」
「你也知道我們現在城中鬧得滿城風雨的命案吧?」我問。
他點頭:「略有所聞。」
「這三宗案都和夢有關,昨天晚上,你在電視台的節目之中,對於報夢已經有所解
釋,而且,在節目進行當中,你也接到了那個神秘女人的電話,對於這一方面,不知你
的想法如何?」我問道。
他喝了一口水,小心地說:「我對於命案本身並不了解,不過,既然是和夢有關的
話,我相信死者在死前可能的確發出了某種信息給接收到夢的人,這一點,我在昨天的
電視節目之中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點點頭:「你在節目中提到那個報夢的例子,按照阿曼爾的實驗,有些人成功接
收到夢,也有一些人不成功,在那個實驗之中,有沒有分析成功與不成功的原因呢?」
「我曾經細心地研究過這一個實驗,自己也跟隨同樣的方法做個實驗,我認為,夢
的傳遞的確是可能的,但是,成功與否,則難有定數,就我自己認為,如果要傳遞夢的
人發出信息時的意願強烈,而同時又和接收夢者的腦電波吻合的話,接收者收到信息的
機會使較大。」這一點不難理解,不過,怎樣才能做到腦電波吻合呢?我提出了我的疑
問。
「這的確是一個難以解釋的謎。」紀大鵬說道:「直至現在,科學家對於腦電波的
研究仍處於一個初級階段,沒有什麼具體的認識,不過,我相信原醫生也聽過一句中國
的老話,心有靈犀一點通,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體驗,一個和你相熟的人有時大家不
等對方開口,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你有這樣的體驗吧?」
我點頭,這種情況經常都會出現,尤其是親人,好朋友之間。
「我相信這一種狀況便是腦電波的交流之一,同樣,夢的傳送,也屬這種腦電波的
交流。」
我細味他的說話,覺得其中似乎有些什麼值得思考的地方,「對了,昨天晚上,你
曾經提及沒有吸血僵屍這一回事,但是,打電話來的那個女人,卻力言真有其事,更表
示柱格拉伯爵很快就會出現,你的看法又如何呢?」
紀大鵬沉默了一下,說:「如果你問歷史上到底有沒有吸血僵屍杜格拉伯爵,我的
答案不變,就是沒有。這個人物不過是在愛爾蘭通俗小說作家史托克所作的︵杜格拉伯
爵︶一書中出現,雖然歷史學家考究,由一四四二年開始,真有一個杜格拉伯爵統治羅
馬尼亞南部的瓦拉齊亞地區,而且,他是有名的暴君,以殺人為樂,不過,他和吸血
卻無關,而且,在今天的羅馬尼亞,他更被視為一個抵抗外來侵略者的民族英雄。」
我望了他一眼,說:「你說歷史上是如此,現實中又如何呢?」
「現實之中,如果有人相信他是的確存在的,那也的確可能在某些人心中存在。」
他說。
「這是什麼意思呢:」
「世界上有很多的東西,都是由人的心靈所創造出來的,只要你深信不疑,的確有
很多人聲稱見過鬼魂和吸血僵屍,但是,這是一種心靈現象,等如有很多人聲稱見到神
蹟,甚至見到不同的神祇,舉一個例子,中國道術中的神打,是請神上身,但是,神打
中所請到的神,很多只是出現於神話小說中,例如,孫悟空,那剎等等,只是,請神者
深信不疑,不少人更聲稱見到這些神,我們又怎能否定這是虛假的呢?」
我默想著牠的說話,體會其中的意思。
「其實,西方也有很多的神蹟奇案。」紀大鵬說道:「像每年都有很多人出現聖痕
,就是身體上出現莫名的傷口和流血現象,傷口所在之處,就是當年耶穌受難釘上十字
架的傷口所在處,教庭更有專門的部門,調查這一些聖痕的真偽,可見,世界上目前很
多事都是無法解釋的,我個人認為,我們所處的是一個多元的世界,其中一個是我們生
存的真實世界,另外一個是我們心靈的世界,現實世界之中,很多事我們都可以加以證
實,但是,在心靈世界之中,我們所能明白的仍然有限,我個人不會否認在這一個世界
之中,另外有一種真實的存在。」
他的說話,對我來說,雖然不能說是十分了解,但是,無可否認,他提出了另外的
一個觀點給我作參考。
「紀博士,你對這幾宗的案件,又有什麼看法呢?」我問道。
「我實際上並不了解發生什麼事,不過,如果你要從心靈方面來解釋的話,我不會
解釋這是什麼鬼怪引發的事件,因為,在現實的歷史之中,你有聽過鬼用現實的方法殺
人的事嗎?沒有,所以,你只能從心靈這一方面來作解釋,或者,你因此會有意想不到
的收穫。」他說。
「還有一件事想請教你的意見。」我說。
「請講。」
「如果有人要求你設計一個和夢有關的電子遊戲,你會從那一方面著眼呢?」我
問道。
紀大朋望了我一眼,說:「這可有點難度,因為我是一個學者,只會嚴肅地研究夢
,不過,如果你一定要我設計的話,我會從這一方面來考慮。」
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說下去:「許多專家認為,夢是反映一個人白天得不到的願望
,著名的心理學家佛洛伊德便認為如此,所以,如果我們能設計一個遊戲,使人能實現
他的夢想的話,我相信這會是一個十分有趣的遊戲。」
我細味他的說話,覺得很有道理,「謝謝你的意見。」我向他道謝,並起身告辭。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致電給我。」他說:「不過,我明天便返回倫敦了
。」
下午五時三十五分,我接到了方文軒太太的電話之後,驅車前往她的住所。方文軒
住在市內一個中產階級集中的住宅區,這裏的住宅全部是一幢幢的高層大廈,不過,大
廈的設計比較高級,強調空間感,而且,整個住宅區有很多的空地,還有完善的住客俱
樂部以及足夠的停車場,和黃秋燕、羅萍她們所住的區差得遠了。
方家所住的是大廈最大的單位,而且,設有露台,窗外是美麗的海景,這樣的房子
證實戶主本人收入不俗,事業上相當的成功。
方太太替我倒了一杯茶,她的雙眼紅腫,但仍然保持著禮貌周周,顯然是一個受過
良好教育的女士,她的母親陪伴在她身旁。
「對不起,叨擾了。」我說。
「不要緊。」她平靜地說。
「由於昨天你丈夫說有一些資料要交給我,所以,不嫌冒昧前來拜訪。」
我說。
「他的東西都在書房之中,我帶你去看看好了。」她說。
書房就在大廳一角,方太太打開了房門,這個書房面積也不少,大約有一百五十平
方呎,雖然說是書房,卻只有一個書櫃,裏面的書也不多,房中有一張大電腦桌,上面
放了一個最新型號的電腦。
方太太扭亮了房燈,說:「他的東西我一點也沒有動,原醫生你可以隨便翻看,
如果認為是有用的,你可以拿走,我相信你。」
我對她的寬容心存感激,「謝謝你。」
她讓我一個人留在房中,把房門輕輕帶上。
我走到電腦桌前,桌上除了電腦,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雜物,我試試觸碰電腦,竟然
仍然開啟,不過,只是停留在視窗最初的畫面。
我打開電腦中「我的文件夾」的檔案,裏面有很多文件,小心細看每一個文件,都
是一份份的計劃書,有關他們公司電腦遊戲推廣計劃,粗看沒有什麼特別內容,不過,
為了慎重起見,我把所有這些檔案複製到一隻CD上,之後,我想起了他曾經上網,於是
,把有關的連網軟件打開,並且檢視他曾經在最近上週的網站,但是,沒有什麼發現,
他也沒有上過那個鬼怪玄幻網。
我站了起來,走到書架處,看看裏面的書,都是一些電腦工具書,也有一些教人如
何推銷商品的書籍,沒有什的特別。我把房間內所有物品都細心看了一遍,並沒有留給
我的信件,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文件。
我走回大廳之中,方太太看到我,問道:「原醫生,找到什麼嗎?」
我搖搖頭,說:「沒有。」
她帶點歉疚地說:「想不到幫不了你的忙。」
我連忙安慰道:「別這樣說,只給你添麻煩了。」
方太太的眼這時又紅了,「原醫生,你覺得我丈夫的死不是有點奇怪嗎?我認為這
是謀殺案呢。」
我的心一震,問道:「為什麼妳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從來也不會駕快車?更不會偷人的汽車,你說不是十分奇怪嗎?」
「奇怪是奇怪。」我說:「不過,說是謀殺的話,警方也會覺得十分牽強,一來,
車上只有你丈夫一個,另一方面,根據警方的錄影顯示,當時,車上只有你丈夫一個人
。」
方太太用手中拭眼淚:「我都不明白,他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如果查不出原因
,我可不甘心。」
我安慰她道:「警方一定會盡力查出其中的原因,如果你有什麼新發現的話,致電
給我,好嗎?」
她點了點頭,離開方家的時候,我的內心中同樣感到不安,我自己也認為方文軒
的死亡不似是普通的車禍,但是,這只是一種感覺,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也找不出有
什麼的證據。
回家以後,我覺得有點疲累,今天已經忙了一整天,只是,一切似乎茫無頭緒。
我隨便煮了一個快熟麵,匆匆吃過以後,便回到睡房之中,洗了一個熱水澡以後,
人精神舒暢了一點,躺到床上睡覺。
我這一個人有一個好處,就是遇上了天大的事情,我都可以抓緊時間好好睡一覺,
我認為,睡覺對於一個人是十分重要的,你要幹好一件事,首先就要睡好覺,只有睡好
覺,人才有精神和氣力對付挑戰。
也不知睡了多少時間,我聽到有人叫我名字的聲音,睜眼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芬
妮已經來到了我面前。令我奇怪的就是,她一向以來都是穿便服的,除非是遇上重大的
禮節日,或者是接待什麼貴賓,否則,她是不會穿整套整齊的警服的。但是,現在的她
,卻穿了整整齊齊的一套警服。
「找我有什麼事了?」我問道。我仍然覺得十分疲倦,只想睡覺。
「沒什麼,我想約你去玩WARGAME呢。」她說。
十分奇怪,她的工作這樣忙,還有心情去玩?而且,更奇怪的就是,她所玩的竟然
是WARGAME,作為警務人員,她不知參加了多少次的實戰訓練,而且,警方自己設有各
種各樣的實境訓練靶場,這些的設計,比起WARGAME不知要真實多少倍,她卻竟然說要
玩這種玩意。
「什麼時候?」我問道﹄「很快,正在安排,不過,我們這一次玩的是真槍實彈的
WARGAME,只要給子彈射中,真會傷亡,你願意參加嗎?」芬妮問道。
真槍實彈?世界上有如此瘋狂的遊戲嗎?
芬妮說:「你可要快一點決定,才趕得及報名。」說完之後,她站了起來,說:「
你睡覺吧,我回警署。」我兒她起來,走向門口。
「芬妮。」我叫道,她卻似聽不見一樣,只是向外走,我想起床追上她,但怎樣也
站不起來,心中一急,叫了一聲,才發覺自己躺在床上,剛才所見的一切,只不過是個
夢。但是,夢中的情境實在太真切,令我記憶得十分清楚,看看鬧鐘,是凌晨的四時十
五分,我想打電話給芬妮,但是,又怕吵醒她,終於決定明天再打。
躺在床上,我想著剛才的夢,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終於,決定起床,到書房中去
。我把電腦開啟,同時把今天由方文軒家中的電腦所抄寫的那張光碟放進電腦之中,開
始細心地閱讀他在電腦的文件。
這裏所留的都是一些計劃書,基本格式都差不多,無非是市場的預測,產品的特色
,同類產品的比較,以及營銷策略等,這種計劃書一共有五份,年期由三年前開始,到
最近的一份是去年年頭,距今已有一年多了。
另外,尚有一些是信件,以及一些其他的文件,都是沒有什麼特別內容的。我看看
計劃書中的五個遊戲,都在現在的市面上有售,我對於電子遊戲並不熟悉,不知這一些
是不是暢銷的遊戲,不過,有一點可以證實的就是,這家公司已經差不多有一年沒有新
的產品推出市場了。
如果由公司的規模看來,這家公司似乎應該生意還不錯,否則,怎可能維持現在的
排場呢?但令我有疑問的就是,如果公司已一年沒有新項目推出,單靠以前的產品,可
以長遠維持下去嗎?
方文軒說過,幾個月前,莫蘭普經向他提及,有一個推出市場必定成功的電子遊戲
,而且,是和夢有關的,但後來。莫蘭又表示,遊戲有了一些問題,對此再絕口不提,
這中間到底出了一些什麼問題,會不會和這一些命案有關呢?
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之中,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丁,當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
早上七時多。我走到廚房,沖了一杯咖啡,喝完之後,換上運動短褲。開始了我每天必
做的運動,跑步。有人說,跑步是最好的運動,因為,不花錢,同時,又可以鍛練一個
人的意志,這一種的說法的確有道理。
我在路上跑步,心情變得舒暢,沿著我家門外的路,可以環繞這半山跑一圈,大約
需要花上一個小時左右,正好足夠一天的運動量。我一路前跑,跑了半個小時以後,有
一輛汽車經過我的身邊,響了一下號,我轉頭觀看,駕車者竟然是狄芬妮。
「你怎麼來了?」我問道,有一點驚喜。
「我睡不好,想著你,所以駕車來看你。」她說,面上有一點疲態,而且,有一點
不樂。
「怎麼樣,是你下車陪我跑,還是我上車來?」我問道。
「你到車上來吧,我想到你家中吃早餐呢。」她說。
我於是上了車,她駕著車子往回走。
「什麼事,妳的心情好像不暢快。」我關心地問道。
她望了我一眼,說:「我被調職了。」
「什麼?」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狄芬妮在兇殺組之中,是最出色的領導人,現在
又有這三宗命案在手,這一個時候換人,豈不是十分不智?
「黃德光出的命令,他把他最得意的手下牛子雄調來替我的位置。」
「理由呢?」我問,我認識牛子雄,他本來是主管緝毒的,為人精明,就是做人有
點滑頭。
「黃德光說,我們主理這三件案子,一直沒有進展,可能是因為腦筋轉入了死胡同
之中,所以,換一個人來,從另外一個角度加以思考,或者可以得出一些新的想法,並
因此而破案。」芬妮說。
黃德光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我雖然不喜歡這一個人,但是,如果對事不對人的
話,他採取這一次行動,也不能說是完全為了針對芬妮。
我拍了她的肩,說:「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你也實在太辛苦了,休息一下,對你
也有好處。」
芬妮苦笑道:「只好這樣安慰自己了。」她沉默了一下,說:「還有兩個星期的交
接期,之後,我便被調到新的部門。」
「是嗎?」我答道。
她不等我再說下去,已經問道:「原,你猜得到我調去那一個部門嗎?」
「警察實戰戰術訓練中心。」我衝口而出說道。
「啊!」芬妮張開了口,「你都知道了?」她的神情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僅她
覺得奇怪,連我自己也覺得奇怪,為什麼我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說對了?」我問道。
她點頭,說:「你不是預早已經知道這一件事吧?」
「怎麼會,我一點也不知道。」
「這可奇怪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聽到黃德光的電話,通知我這一件事,真正的調
令還沒有發出,你竟然可以這麼準確地猜出來。」芬妮說。
「芬妮,坦白說,這一件事,我想可能是你告訴我的。」我說。
「什麼意思?」她問道。
我把昨天晚上所發的那一個夢告訴她,雖然,夢中的她說的是要去玩WARGAME,並
不是到我所提的警察實戰戰術訓練中心,但是,訓練中心的訓練,其實就跟WARGAME一
樣。
芬妮細聽著我的說話:「真不可思議。」
我想起了紀大鵬的說話,問道:「昨天晚上你知道這一個消息以後,有沒有告訴我
的衝動呢?」
她點頭承認,「當然,我當時心情不愉快,很想找一個人傾訴,而這一個人自然是
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問。
「那時已經快午夜了,我想你可能已經入睡,不想騷擾你,直到今早實在忍不住了
,又想這一個時候你可能正在晨運,所以,便直接駕車來找你了。」她說。
我嘆息了一聲,說:「看來,紀大鵬所說的真有些道理,夢是可以傳遞訊息的工具
,像你本來要把這訊息告之我,潛意識中便通過夢來傳送了。」
芬妮已經把車子駛進了我家,下車以後:她挽著我的手說:「擔當這個職位以後,
我的時間多一點,你可要多陪我。」
「求之不得。」我說。
她望著我苦笑,「不過,無法破解這幾宗命案,卻可能是我一生的遺憾。」
我拍下拍她的肩.說:「人生如果沒有一點遺憾,就不能稱得上完美。」
她捶了我一下,說:「偏你那麼多怪論,我不開心,你也不來勸慰我。」
我在她的面上吻了一下,說:「好了,大小姐,不如今天早上就不要上班,留在我
家,讓我安慰好了。」
芬妮瞪了我一眼,碎道:「你可想得美。」
芬妮的調令已經正式發出,這幾天,她一直忙於向新接手的牛子雄交待工作,另外
一方面,她的好勝心又使地想盡量在她未離開此處之時,能夠把案件破解,所以,這兩
天她都沒有找我。
我由方太太處知道,方文軒將於今天出殯,於是用芬妮和我的名義送了一個花圈,
同時,一早便到靈堂來。
我不知道方文軒的死是否和我們調查的案件有關,不過,他給我的印象不錯,又曾
多次協助我,我覺得應該來送他最後一程。靈堂上的花圈並不太多,都是公司的同事和
親戚送來的,靈堂的怖置也十分簡單,來的人也不多。我向方太太致意,她比幾天前我
見到她的時候消瘦了很多,有點弱不禁風的樣子,她見到我的時候,忍不住又流出了眼
淚。我最怕就是這一種場面,所以,如非必要,我一般不會出席別人的喪禮。
「原醫生,本來我也想在辦完今天的喪事以後便打電話給你,想不到你來了。」方
太太說道。
「找我有事嗎?」我問。
她出手袋中取出了一個信封,說:「兩天前,我在替文軒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一
張紙,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所以想把它交給你,末知和文軒有什麼關係。」那是一個
普通的牛皮紙信封,已經開啟。我把信封接了過來,放進口袋之中,說:「謝謝你。」
這時,親友已經陸續到來,我不想再打擾她,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把信封取出
來,發現裏面是一張用打印機打出來的宣傳單張,上面寫道:「一次真實的冒險,使你
夢想成真。」
下面的內容是:「任何人都有夢想,但要真正夢想成真,可說難乎其難,只有我們
可以幫助你夢想成真,帶你進入一個難以形容的真實世界,帶給你前所末有的刺激,當
然,你要付出代價,但我們保證物超所值。」
這就是單張的全部內容,除了這些文字以外,尚有人用鉛筆為了幾個字:「這是宣
傳的重點,請留意。」下面沒有署名。
看到這一份單張,我的內心感到震驚,「夢想成真」,那不是紀博士所提的他設計
遊戲的想法嗎?而這一張單張的內容代表什麼呢?為什麼會在方文軒的家中發現呢?唯
一的解釋,就是公司交給他的一份說明,是準備給他作參考,撰寫推廣報告的。
我記起了方文軒所有的計劃書之中,並沒有一個遊戲是關於夢的,五個遊戲中,有
一個格鬥遊戲,一個兒童童話遊戲,另外兩個,是棋類的遊戲,似乎和夢都拉不上關係
。如果這張紙真是我所想的話,則一定是關於那個新遊戲,方文軒不是說過,莫蘭向他
提過,那是一個有關夢的遊戲,那麼,夢想成真,就極有可能是遊戲的主題了,看來,
莫蘭他們所設計的遊戲,正是紀博士所想像的那樣,以實現夢想為主題。
喪禮結束以後,我回到家中,把警方交給我的有關三宗命案的檔案影印本取出,找
到了莫蘭的檔案,裏面有莫蘭手寫文件的影印本,我把那張紙取出,果然,用鉛筆所寫
的字,和影印本中莫蘭所寫的字一樣,證明這的確是莫蘭所發出的文件。
我打了一個電話給張炎,日後芬妮調職後,他依然會留下協助牛子雄,現在這個敏
感時機,實在不宜再找芬妮查詢案情。
「張炎兄,你們調查莫蘭的案件有什麼進展嗎?」我問道。
「沒有。」張炎說:「新老闆上場,正在利用他的新思維去想想其他的可能性。」
「莫蘭電腦中的文件,你們都檢查過了嗎?」我問道。
「檢查過了,她的電腦中,所有的檔案根本已經移除,什麼有用的內容也沒有。」
他說。
「在搜查到的文件之中,有沒有任何有關夢的遊戲呢?」我問。
「沒有,都是一些毫無用處的普通文件。」張炎道:「原醫生,你發現了什麼線索
嗎?」
「沒有什麼具體線索。」我說:「不過,我懷疑這宗案件和一些電腦遊戲的設計有
關。」
「不可能吧。」張炎的語調顯出他並不相信我的說話:「另外兩個死者,和電腦公
司根本一點也拉不上關係,至於莫蘭公司的五個創作經理,我們已經對他們作了詳細訊
問,都沒有可疑,也沒有什麼殺人動機,坦白說,那五個人都是公司的小老闆,而且,
由遊戲的分紅得到了很多的利益,莫蘭死亡對他們只有損失而無得益,他們應該不會做
這樣的傻事。」張炎一口氣說下去,顯然,警方實際上已經對莫蘭公司內的人員作了詳
細的調查。
我不置可否,事實上,到目前為止,我根本一些證據也沒有,一切只是我的猜測,
向他道謝以後,掛上電話,這幾宗的案件,迄今為止依然撲朔迷離,不知從何著手。吃
過晚飯以後,我和平日一樣,來到了書房之中,倒了一杯威士忌,如了冰塊之後,慢慢
地喝著。
已經有幾天沒見過芬妮了,是不是打一個電話給她呢?我想。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致電來的竟然是芬妮。
「我正想打電話給你呢,想不到你先來電了。」我說,心中感到真是心有靈犀一點
通。
「是嗎?我也似乎覺得你會打電話給我,所以,我先致電給你了。」她聲音聽來十
分愉快。
「你現在在那裏?」我問道。
「我在警察實戰戰術訓練學校,你有興趣現在過來嗎,我正想找你比試一下,而且
會有一些驚喜給你。」她說。
「好極。」我是一個最怕寂寞的人,正愁今天晚上不知有什麼節目,這一通電話,
為我解決了今晚的難題。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遊戲軟件】
「警察實戰戰術訓練中心」離我家大約四十五分鐘車程,設在東郊半山上,是一幢
獨立的大型建築物,裏面分作兩組建築物,一邊是四幢四層高的樓房,屬於受訓警員的
宿舍,另外一面,是一幢極大的八層高單幢建築物,除了最頂一層是辦公室以外,另外
的七層,是七個不同場境的實戰訓練場地,除了這兩組建築物以外,外面是一個很大的
廣場,後面則是一個高山營地,裏面亦有各種的設施。
這一個中心是全國最大,也是最先進的主要用來進行各種警察實戰戰術訓練,自從
美國發生了九一一恐怖襲擊事件以後,世界各國都把反恐怖活動放在首位,大家都知道
,未來新形式戰爭的模式便是城市反恐怖作戰,而警察的功能,已經不再和以往一樣,
不只是維持治安,實際上,警察中也要求有有如軍隊一樣的快速應變部隊,水準要求和
軍隊一樣嚴格,正因為如此,有關方面才決定在這個最先進的城市建了這座最先進的「
實戰戰術訓練中心」,訓練來自全國的警察快速應變部隊的軍官。
我的汽車停在大門口,守衛的警員經過通報以後,讓我的汽車通過,當我把車停在
主樓前面時,芬妮已經在大門等待。
「我們今天晚上要試一個全新的程序,所以,我把你叫來。」芬妮說:「事實是,
警察部長提議把你叫來,因為,你有參加反恐作戰的經驗。」我知道她所提的是我曾經
在拉斯維加斯和聯邦調查局合作過的那一次反恐作戰。
︵有關這一次的經歷,請參看拙著︵反恐︶。︶我們走進主樓,由電梯上了四樓。
有關這一個中心,我曾經來過多次,其中不少次是來參觀警隊的訓練,並向有關方
面提出意見,所以,我對這裏並不陌生。我們現先所在的這一幢大廈,雖然說是只有七
層高,實際高度卻等如普通樓房的十四層高,其設計是把兩層合成一層,每一層的下半
部用作實戰戰場的佈置,每層的三分二高處,便是天花部份,天花全部由強力的強化玻
璃隔開,成為上層,教官可以在上層中全程透視下面警員行動的狀況,同時,更有設置
在各處的錄影系統把整個訓練過程拍攝下來,以作教材之用。
當芬妮帶著我走進四樓上層的辦公室時,透過玻璃下望,只見下方的佈置十分簡陋
,沒有以前的精細,只是放了一些桌椅,也有幾部汽車,卻沒有以前那種搭出來的實景
,我不大明白,這樣的場景,到底訓練什麼呢?
芬妮得意洋洋地說:「原,我們今天會試用一個最新的系統,所以,特別把你叫來
,讓你試用。」
「是什麼樣的系統?」
「讓我賣一個關于,總之,今天我們兩人要共同對抗六個恐怖份子,你可要小心了
。」她說。
「好,開始吧。」我回答。
芬妮帶我到更衣室,我換上了警員的制服,配上全套警員的裝備,除了手槍只能射
出帶有顏料的空彈以外,其他都是真正的佩備。
我照著鏡于,覺得自己似乎也變成了一個警員,而芬妮也已經穿上全套制服,她作
為前導,帶領著我走進下層。一進入下層,我發覺室內一片黑暗,芬妮和我站在入口處
,「可以開始。」她叫道,同時,遞過來一副眼鏡,示意我戴上。
我依照她的吩咐,把眼鏡戴上,這時我的眼前一亮,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立體的城市街道,人來人往,馬路上更有汽車行走,
我們就像置身於都市真正的街道上一樣,本來放置的那些桌椅、汽車等,都變成了放在
街道上成辦公室中的實物。
「這是我們採用的最新技術,3D科技的結晶,也是目前全球最新的系統。」芬妮說
道。
我細心觀看眼前一切,果然眼前那些人物都是立體的影象,不過,由於影家立體感
極強,和真實極其接近,所以,很難分出其真偽。
有關3D的技術,目前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一些大型的超級市場,甚至網上商店,
已經在爭相研究把這種技術應用於家中購物之中,只要用戶在家中戴上特製的眼鏡,便
可以看到真實貨物的立體形狀,配合特別的手套型遙控,更可以把「貨物」拿在手中,
這種技術尚未普及的原因乃在於成本高昂,投資巨大。不過,眼前警方的戰術實戰訓練
中心已經顯示出這種技術完全成熟,而且,其複雜程度也已經大大超過超市購物等技術
。
芬妮向我招了招手,說:「我們的目標會隨時出現,你可要特別的小心。」
我們兩個人一起沿著街道向前行,突然之間,我聽到了連串的槍聲以及一聲的爆炸
聲,只見路旁的一架汽車已經著火,路上也躺倒了幾個「行人」,其他的人正在四散奔
逃。我發現了在爆炸的汽車的旁邊出現了一個手持AK47自動步槍的男人,他正舉槍射向
人群,我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同時向著對方的頭部射擊,「砰」的一聲槍響時,那個持
槍男人已經倒在地上。
我順著路邊同被擊中的恐怖份子移過去,躲在一輛停泊在路邊的道具汽車後面,同
時,芬妮也已經拔出了手槍,同我這邊移動。
我抬頭看見旁邊的大廈一角又出現了一個持槍的恐怖份子,他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枝
AK47,向著我發射。我舉起了手槍,向著對方射,把對方擊倒,此時,芬妮卻叫道:「
我中槍了。」
我看到了她的警服褲大腿部份有一塊紅色,那是空彈所射出的顏料,代表在演練中
中槍的位置。
我把她安置在汽車的後面:「你掩護我吧。」
她點了點頭,我再向前移動,一連串的子彈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我身邊的地
上,染滿了顏料的顏色,幸而,我的身上末被擊中。
我這時已經到達大廈的一角,在這裏,可以清楚地看見另外兩個恐怖份子的樣貌。
我看看先前被我擊中倒在地上的這一個恐怖份于,原來,是一個警員裝扮而成,他的手
上仍持有一枝AK47步槍。我把槍拿到手中,瞄準另外兩名恐怖份子,開槍發射,他們亦
同時向這方還擊,其中的過程使人真有處身於作戰現場的感覺,極富真實感。
由於加插了那一些3D形象的人物,使整個現場馬路氣氛變得緊張和壓逼,因為,那
一些不斷出現的人物和汽車,絕對會干擾到我如何作出決定,訓練的確可以更有效的訓
練警員的臨場作戰心理。
我連續射出了一梭子彈,又擊中那兩個恐怖份子。
這時,芬妮已經移到我的身邊,我在她的掩護之下,再向前移動了十來公尺,發現
另外兩個恐怖份子的蹤影,經過連串的槍戰之後,最後兩人也被我擊倒。此時,燈光大
亮,所有3D形象人物消失了蹤影,只餘下我、芬妮和六名假扮恐怖份子的警員。芬妮站
了起來,說:「怎麼樣?加入了這樣的效果訓練是否有幫助呢?」
「十分有用。」其中一個「恐怖份子」說道。
「對,那種強烈的現場感可以使人更加投入。」另一個警員說道。
我點頭表示同意,的確,加入了這種效果以後,警員的訓練難度將大為提高,而到
實戰之時,遇上同樣的場面,會更容易適應。
芬妮帶著我離開了演練室,一面吩咐在控制中心的教官把剛才的演練過程製作成錄
影帶,之後,她對我說:「怎麼樣,到我的辦公室坐一會?」
她的辦公室是在大廈的頂層,裏面有一個小型的會議室,另外有一個獨立的房間。
「這一套系統投資可絕不少。」我說。
「並非如此。」她說。
「為什麼?」我問道。
「因為我們這一個是試用系統,有關的公司設計了這一個系統以後,供我們測試,
並作改進,所以,我們只需付出部份硬件的費用。」
「這一個系統本身設計也不簡單,設計人肯定花了不少的心思。」我說,「如果不
是大公司的話,可難以承受?」
「猜錯了。」芬妮說道:「恰恰相反,設計者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不過,
我相信經過這一次設計,他們可要發大財了,我相信只要我們試驗成功,他們的這一套
系統肯定會有市場。」
「道是一家什麼樣的公司呢?」我問。
「是一家設計電子遊戲的公司。」芬妮說道。
我的心中有一陣的驚訝,遊戲設計公司,我想起了死去的莫蘭,她不也是經營這類
公司的嗎?
「你怎樣了?」芬妮問道,她發覺了我心神恍惚的樣子。
「可以告訴我這一家公司的名字嗎?」我問。
「當然可以,不過,這不是一間本地的公司,而是一家總部設在倫敦的公司。」她
打開了公文櫃,開始翻閱其中的文件,很快便找到了一份文件,遞了過來。那是一張公
司簡介,所介紹的是一家名叫「泰利電子科技公司」。根據單張的介紹,這家公司主要
是設計各種的遊戲程式,不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產品列出。
「怎麼會認識這一家公司的呢?」
「我們的這一個系統,是招標設計的,我相信這是其中一家落標的公司,但具體的
情況我不了解,我來到這裏時,有關的系統經已安裝,只不過尚未使用過,由於我現在
是主管,我發現這一個系統似乎設計得不錯,所以,便決定今日試用,也把你叫來了。
」
「這張單張可以給我嗎?」我問道。
「可以。」芬妮說:「不過,你要來幹什麼?」
「只是好奇,也想了解一下有關這一行的運作。」
「聽張炎說,你認為有關的命案和電腦遊戲有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芬妮問
道,眼睛逼視著我,似乎要從其中找出一些什麼秘密。
「我只是因為莫蘭的公司是設計遊戲的,所以,因此而提出這樣的論據而已,其實
,我也沒有什麼證據。」我說,這是真話。
芬妮望著我說:「如果你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最好告之警方,我不想你一個人去
冒險。」
我感激地說:「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一個鹵莽的人。」
向芬妮告辭以後,我駕著車于返回了住所,再次上網,連到了泰利公司的網址。
這是一個十分簡單的網站,只有十分簡單的文字,介紹了有關公司。根據介紹,泰利公
司成立至今已經有五年,老闆名叫羅便臣,今年才三十二歲,公司有職工二十人主要是
從事電腦軟件的設計,目前亦從事電腦遊戲的設計,公司的規模不大,地址在倫敦市。
在其網站之中,完全沒有提及任何有關該公司的產品,連他們為警方所設計的這一
個軟件也沒有提及,看似是一間十分低調的公司。
如此一間並不聞名的公司,為什麼可以取得一個如此重要的合約呢?
我拿起了電話,撥電找到警察裝備部的部長方士田,他是負責一切警察裝備的招標
工作。
「原醫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他問道。
「我想向你打聽一下,為什麼會選中泰利公司為警察實戰戰術訓練學校設計那個最
新的軟件呢?」
方士田聽到我的問話,不禁有一些緊張:「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做官的人就是這樣,首先最關注的就是不要出漏子。
「放心好了,老方。」我說:「那個程序設計得十分出色,正因為如此,我才想到
有些新的項目可以找他們設計。」
方士田聽見我如此說:不覺哈哈一笑:「看來我們委員會的眼光不錯。」
「正是。」我說。
「你也知道,所有的招標都是公開的,並由一個委員會決定。」方士田道:「這次
也不例外,不過其他幾個投標者都是用傳統技術,相反,泰利提出用全新的3D技術來設
計,他們更附詳細的樣辦,我們一致覺得十分有創意,經過面試以後,終於決定採用他
們的設計,現在,連你也讚賞,證明我們的選擇沒錯。」
「看來他們公司的設計不錯,我想和他們見見面,詳談一下。」我說。
「我把他們總裁羅便臣的電話給你。」方士田顯得十分熱心,他很快便找來了羅便
臣的電話。
掛線以後,我看看手錶,現在正是倫敦上班的時間,我按照方士田所給的號碼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把嬌滴滴的女聲。
「請找羅便臣先生。」我說道,同時報上了我的名字。
「請稍候。」對方說道。
很快,電話便傳來了一個年青男士的聲音:「我是羅便臣,未知有什麼可以幫忙。
」
「我想設計一些遊戲的程序,聽到我們城市方士田警官的推薦,有興趣想和你們商
討一下。」
「歡迎,你想我們替你設計那一類型的軟件呢?」羅便臣問道。
「我想找你們設計一個和夢有關的遊戲。」我說。
對方的聲音透著驚奇:「和夢有關,你能提供給我們更詳細的資料嗎?」我聽到了
他的聲音以後,忽然間有一個直覺,認為這家公司或者對我有所幫助:「我可以飛到倫
敦來和你們詳談嗎?」我問道。
「那是最好的方法,大家面對面詳談,我們的技術人員便可以為你提出一些可行的
建議,也可以更清楚了解你的需要,只不知你什麼時候可以成行?」「明天,可以嗎?
」我問。
「隨時歡迎,要我們派車到機場接你嗎?」他問道,聲音顯得頗為熱心。「不必了
,我對倫敦十分熟悉,相信可以駕車到你們的公司。」我說。
「好極,你到達以後,再通知我們,我會等候你的光臨。」他說。
掛線以後,我即收拾行李,同時致電訂了明天一早的機票,再打了一個電話給芬妮
。
「你到倫敦去幹什麼?」她問道。
「去赴一個朋友的約,」我說:「到了那邊我會給你打電話。」
倫敦的天氣永遠都給人沉鬱的感覺,灰色的天空,經常的霧雨,總令人有難以開懷
的感覺。但無論你的感覺如何,這一個城市有它自己的獨特氣派,古舊的建築物不少保
養良好,而且,這裏也是人種大混雜的地方,來自世界各地不同膚色的種族,在倫敦的
街頭都可以碰見。
英國人獨有的那種紳士風格,或者已在日漸消褪,但無論如何,仍然令人覺得這裏
另有一種不同的氣氛。
泰利公司就在市中心一幢老大古舊的建築之中,典型的英國式建築,總給人一種典
雅的感覺。羅便臣在公司的會客室之中和我見面,他是一個典型的英國人,一口漂亮的
牛津音。我細看他的樣子,他大約五呎九吋高,身材適中,帶有一種學者的味道,完
全不似是一個生意人。
「歡迎你到來,原先生。」他說道。
公司的接待人員捧來了醇香的紅茶,喝在口中,使我旅途的疲勞盡消。
「不知道原先生希望我們設計怎樣的軟件呢?」羅便臣問道,在他旁邊是一個二十
七、八歲的金髮女郎,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她是公司的首席設計員,名叫珍納。
我說:「我希望能設計一個有關夢的遊戲軟件。」
「你的要求是怎樣呢?」珍納問道。
「我的遊戲叫做夢想成真,也就是說,希望幫人把夢想實現,無論你研發的是什麼
夢。」我說。
羅使臣和珍納的面上都同時流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有什麼問題嗎?」我問道。
羅便臣和珍納對望了一眼,珍納開口道:「你的這一個軟件是以娛樂性為主的嗎?
」
「當然了,這是一個遊戲。」我說:「你們覺得有甚麼難度嗎?」
「你可不可以給我們詳細說明一下?」珍納問道。
我想起了那吸血僵屍的死亡事件,靈機一觸,說道:「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有一些
人會夢想和吸血僵屍見面,那麼,我們的遊戲便可以使他見到吸血僵屍,而且,給他一
種驚恐的感覺,變成了一個帶有恐怖性質的遊戲。」
我看到羅便臣和珍納的面色一變,同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的提議有什麼問題嗎?」我問道。
羅便臣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說:「原先生,實在對不起,我們不可以接受你的工作
。」
「為什麼?」我問道:「你們有訂單也不願意做嗎?」
羅便臣苦笑了一下,說:「世界上那有不做生意的道理,問題是,你所提出的遊戲
設計,和我們現在一個客戶的要求實在太相似了,而我們的原則是不可以同時為兩個同
樣要求的客戶工作,那不符合商業道德,所以,我們不可能接受你的訂單。」
我的心中狂跳,果然,有人委托他們做這樣的一個軟件,而這一個人是否和命案有
關呢?我故作驚奇地問道:「那怎麼可能,這可是我們公司的創作人員花了很多心思
才想出來的方案,怎麼會有人已經先做呢?」
珍納微笑道:「這個世界有時就是如此奇怪,很多人所想出的意見都是不謀而合,
但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想出這樣意見的人,卻不知道世事有時是如此的巧合,同
樣的創意已經出現在另外一個人的頭腦之中。」
我嘆了一口氣,說:「你們那個客戶所想的意見竟和我們公司的設計如此相似嗎?
」
羅便臣望了我一眼,說:「原先生,其他客戶的生意計劃我們有保密的必要,不過
,我看你是一個老實人,我只能給你一個忠告,你所想的和我們客戶所想的有百分之九
十的相似,而我們的客戶的計劃進展很快,已經接近完成的階段,你現在才起步的話,
我怕會浪費你的金錢,你何不另外再想一些新的項目呢?我們同樣可以為你效勞,當然
,你也可以把這一個計劃委托其他軟件公司替你們設計,或者得出的效果會和我們的設
計完全不同,但是,我有自信,我們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遊戲軟件設計公司,我不相信你
可以找到比我們公司更出色的程式設計人員。」他說這一句話的時候,充滿了自信,面
上流露出驕傲的神色。
「是嗎?」我故作遲疑地問道:「想不到我們花費那麼多人力物力的構想,竟然落
在別人的背後。」
珍納的面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任何一個創作人發現自己的創作原來是別人已經
早就想出來計劃的時候,難免都有失落感,不過,中國有一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
非福」,何況:你碰巧也來找我們公司設計,最少,你現在停止計劃的話,損失有限。
」
我故作苦惱的表情,說:「我也只能用這一點來安慰自己了。」
羅便臣微笑道:「原先生,你遠道而來,真是誠意十足,我們做不成生意,也可以
做朋友,不如今天晚上就由我來做個東道,請你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好嗎?」
「當然好。」我說:「不過,應該由我來請客,因為,你們的坦白,最少使我省了
一大筆的金錢。」
我們的晚膳就在倫敦唐人街的「天外天酒樓」,喝著一九八二年的法國拉菲爾莊紅
酒,一面品嚐中國菜,話題又回到了有關的電子遊戲上。
「原先生。」珍納說:「你不是我們的客戶,我本來不應該向你打聽什麼,不過
?想了解一下,如果你們設計出軟件之後,你們會採用什麼樣的硬件呢?」
我對於使用電腦的常識雖然不是白癡,不過,問到如此專門的話題的話,我實在一
時難以回答。我說:「我們的工程師正在設計使用的硬件,不過,我們走的是大眾化的
路線,你們在這一方面有什麼要求嗎?」
珍納微笑道:「我們是軟件生產商,我們的軟件只會提供一個最低的硬件技術要求
予客戶,當然,客戶如果要求仿真度越高,那就代表我們的編程要做得更精細,自然硬
件的要求亦越高了。」
我把話題拉到了警察實戰戰術訓練學校:「我曾經參觀過你們公司為我們城市的警
隊所設計的3D立體作戰訓練軟件,那算不算是你們目前硬件要求最高的軟件呢?」
羅便臣和珍納對望了一眼,似乎有一點猶疑,終於還是羅便臣先開口,「原先生,
那是一個硬件要求相當高的軟件,但是,並不是最高的一個。」
「那麼,一定是那個遊戲軟件了。」我說。其實,我的心中並無把握,只不過是借
此作試探。羅便臣和珍納又對望了一眼,不作一言,我的內心明白,我已經說出了真相
。羅便臣此時望著我說:「原先生,其實我們大家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望了他一眼:說:「羅便臣先生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你離開我們公司以後,我們已經調查過你的身份。」他說。這一點倒出乎
我意料之外。
他望了我一眼,帶點歉意地說:「我們在為你們警隊設計那一個軟件的時候,認識
了不少你們警方的朋友,透過他們,我現在明白你來此的目的。」聽到他的說話,一時
之間,我不知應該說什麼。
羅便臣說:「對不起。」
我哈哈一笑,說:「其實,應該是我說對不起,你們知道了我的來意,不是更好,
大家不妨坦率地討論。」
「我今天才知道你們城市發生了什麼事。」羅便臣道:「你想調查這個客戶,我們
可以理解,但是,我可以坦白地跟你說,我們根本不知這個客戶是誰。」
「是嗎?」我的眼睛直視對方,這樣的目光,給人一種強烈的壓逼感,只要他是
說謊的話,我相信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真的。」他說,眼神坦蕩蕩,看來不似是說謊:「本來,這是我們客戶的秘密,
我不應該透露,但是,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件,我擔心我們公司會牽涉其中,所以,我
才願意把這樣的資料提供給你。」他說。
「請說。」我等候他的回答。
「十八個月以前,我們收到這個客戶的信件,要求我們設計一個極其複雜的電子遊
戲,其主題就是夢想成真,也就是說,可以把人的夢想世界變成遊戲中的世界,這是一
個極大的難題,因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夢,如何可以把夢變成真實呢?」
我點了點頭。
「不過,在那份要求書之中,卻詳細地到出了三個優先的項目。」羅便臣喝了一口
紅酒:「包括一個有關吸血僵屍的計劃,其要求是使遊戲者進入一個僵屍世界,遇上了
傳說中的杜格拉伯爵,並且嘗試到被吸血的味道。」
我的心中暗暗震驚,這和我們城市所發生的命案實在極其相似,只是,我們發生的
是命案而非遊戲:「另外兩個項目呢?」我問。
「一個是有關賽車手的遊戲,玩遊戲者會覺得變成了一個一流的賽車手,和世界上
最優秀的賽車手在賽道上鬥車。」
這一個遊戲,使我想起了在公路上撞車粉身碎骨的方文軒。
羅便臣望了我一眼,說:「第三個項目,是一個真實的警匪遊戲,警察遇上了恐怖
份子。」
我望著他,眼中流露出詢問的神色,他點了點頭:「我們為你們警方設計的訓練程
序,便是由此脫胎出來。」他嘆了一口氣,說:「坦白說,如果不是有了這一個對方要
求的項目,我們不可能,也沒有這一個創意可以在短時閒內為你們警方設計出如此一個
訓練程序。」
「有關你所說的三個遊戲,你們已經根據對方的要求,設計出有關的程序了嗎?」
我問。
珍納點頭接口道:「不錯,不過,其實按照我們的想法,對方所想的根本上是不可
能實現的。」
「為什麼?」我問道。
「我相信你已經看過為你們警方設計的程序,那一個程序所需要的硬件,數量極
多,而且,用的都是目前最先進的硬件,配合上不同的燈光,鏡頭,音效,硬件之多,
沒有一個巨大的空閒根本裝不下全部的設備,而昂貴的硬件價錢,也非一家庭可以負擔
,如果你說,這個遊戲的設計,是為大型遊樂場而設,還可以接受,但對方指明是設計
給一般家庭使用,你說怎麼可能呢?」
我點頭贊同,「但你們仍然為這一個神秘的客戶設計了軟件。」
「不錯,原因十分簡單,因為這是一個合法的生意,而且當時我們公司的財政正陷
入極度的困難之中,如果再無生意,便要關門,對方卻以支付現金的方法付款,所給的
價錢也十分合理。」羅便臣說道。
「這絕對可以理解。」我說。
「我們當時已經告訴對方,硬件的最低要求,對方的回覆是不必擔心硬件,只要盡
我們的能力設計好了就可以。」珍納說道。
「我們花了大約一年的時間,設計出有關的程序,期間,我們自然曾多次把試用的
程序交予對方,每次都有一些新的更改要求,不過,我們最終仍然完成了有關的設計,
並把有關的軟件交予了對方。」羅便臣說道。
「也就是說,軟件已經交付使用一段時間?」我問。
「對,大約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
「對方有再跟你們接觸嗎?」
「沒有。」羅便臣說道。
「可以告訴我,對方是怎樣和你聯絡的嗎?」我問道。
「當然。」羅便臣說:「對方有一個指定的電子郵箱,我們把有關的軟件利用他所
提供的程式加密壓縮以後,送到對方的郵箱。」他說。
「你可以提供給我有關的郵箱地址嗎?」
「給你也沒有用。」羅便臣說,不過,他仍然寫下了那一個電郵地址:「這個郵址
已經取消。」
「付款方式又如何呢?」我問。
「由瑞士銀行轉賬過來。」羅便臣答道。
「我可以詳細知道那個軟件程式是如何進行的嗎?」
「其實,你試過警察的那一個程序以後,基本上已經知道軟件的效果。」
珍納說道:「當然,對方要求的這一個軟件的效果,要比那個更細緻,其要求人
物的精細度更高,動作更複雜,所以,硬件的要求更嚴格,至於故事嘛。」她由公司包
中取出了一疊文件,遞了給我,所有的文件上都蓋上了機密的字樣。
我細心地看了看文件,是三個遊戲的故事大綱,正如羅便臣所說,故事並無什麼特
別之處,像吸血僵屍的故事,所描述的就是遊戲者遇上了吸血僵屍杜格拉伯爵,消滅他
的方法有不同,大體上就是傳說中所說的,取得銀造的十字架,桃木尖棍,或者利用大
蒜可以暫時擊退對方,不過,如果無法取得有關的物件,便會變成吸血僵屍的點心,被
他吸乾血液。
另外的一個遊戲,是供賽車者選擇世界上不同的賽車名將,不同的賽道進行比賽,
成功者自然獲得巨獎,失敗者最大的可能是撞車,嚴重者會因此而喪失性命。
至於警方的遊戲,和我在「警察實戰戰術訓練學校」所見的系統十分相似,不過,
學校中,恐怖份子是由真人所扮,雙方不過是利用有關的遊戲背景輔助訓練,但遊戲中
的設計,則是和虛擬的恐怖份子作戰,失敗者當然亦難逃被恐怖份子殺死的結局。
羅便臣此時插口道:「原先生,我們已經把我們所知的全部告訴了你,我們希望你
能答應我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呢?」
「不要把我們公司的名字牽入這些案件中去。」他說:「同時,不要透露我們曾經
提供這樣的資料給你,否則,我們會失去客戶的信任。」
「你們放心好了。」我說:「事實上,第一,這些案件未能證實和你們設計的軟件
有關,第二,就算真是有關,問題也出在使用者身上,因為,只有他能提供有關的硬件
。」
羅使臣吁了一口氣,說:「發生這樣的事件,我們也無法解釋原因何在,希望你能
查過水落石出。」
我對他們的幫忙表示感激。
和他們告別以後,我回到酒店,在腦海中把我剛才聽到的所有資料整理一次,這一
次到倫敦,可說很有收穫,最少,我基本上可以確定,有關的軟件顯然是出自羅便臣他
們的公司,但是,幕後的主持人到底是誰,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呢?我依然毫無頭緒。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新的線索】
坐在飛機上,我正要返回我所居住的城市。
由於昨天晚上睡眠不足,令我覺得十分疲倦,但是,另外一方面,羅便臣所說的資
料又在我的腦中縈繞,使我無法入睡。
我有一種厭煩之感,為了把這種感覺驅走,我叫空姐拿來了最新的報紙,隨意地翻
看著,突然,一條標題把我吸引住了。
「夢,最厲害的武器?」
這是報紙的標題,這一段話聞放在國際新聞版的右下角,只有兩欄高,顯然,編輯
垃末把它作為一條重要新聞來看待。
這段新聞的內容如下:「本報獨家消息,本報再次接到神秘組織「蓋斯」的來信,
信中表示,該組識最近正在發展新型秘密武器,這一種代號為「夢」的武器,據說已經
接近成功,可靠消息稱,這種武器有別於目前其他武器之處,是可以襲擊人的大腦中樞
,使人的思想模式有所改變,而最後改造成為新人類,達到「蓋斯」心目中的理想境界
,由於其改造過程有如發夢,所以,這種秘密武器已經被定名為「夢」。
「蓋斯」表明,他們將會在短期之內向世界各國政府提出他們的要求,同時不排除
使用這種被他們稱為「精神原子彈」的武器。
各國政府對此有關「蓋斯」的傳言反應冷淡,認為此組織一向危言聳聽,根本無理
會之必要。
「蓋斯」過去曾涉及在多國組織不同形式的邪教組織,以達到他們所提出的改造人
類思想的,他們的組織後來多被各國以邪教的名義取締,使他們的活動轉入地下,這次
又再出面宣傳,未知其目的何在。」
我記起了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這一條新聞。
「蓋斯」這一個名字對我來說,並不陌生,這是一個據說是由一些高等知識份子所
組成的組織,其結構十分鬆散,幕後的主腦不詳。「蓋斯」認為,人類的精神文明已經
陷於崩潰,目前的社會,人慾橫流,人人追求金錢,忽視精神文明,青少年精神空虛,
吸毒嚴重,而「蓋斯」認為,要拯救人類,唯一的方便是提倡精神文明,而基於人類
已經基本上無可救藥,唯一可做的便是利用強逼的精神教育方法,使人猛然醒覺。
「蓋斯」曾經嘗試利用宗教式的方法,在各國成立了宗教組織。包括「聖殿」、「
轉輪功」等等,但這些的組織卻先後被不同國家的政府定為邪教而加以取締,一些「蓋
斯」的名人被捕入獄,結果過去一段長時間,「蓋斯」
這個名字煙消雲散,想不到這一次又會有有關他們的新聞出現。
「夢」,他們的武器的名字,不是十分奇怪嗎?世界上竟有如此奇妙的巧合嗎?「
蓋斯」的夢,和我現在所調查的夢,有沒有關連呢?
空姐這時走了過來,要求我們繫上安全帶,飛機很快便要降落了。
回到家以後,第一件事便是致電給狄芬妮,只是,她的電話無法接通,轉駛到了留
言信箱。之後,我打開了我的電話錄音機,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信息。只有一個人留言給
我,那是方文軒的太太,要求我打電話給她。
我撥了她家的電話。一把年輕的女聲傳了過來。
「方太太嗎?我是原振俠。」
「原醫生,我已經找到了方文軒留給你的一封信,原來,信放在他的西裝袋,你要
我拿給你嗎?『她問道。
「不用,我現在就到你家來拿好了。」我的心中有一些興奮,方文軒當日說有一些
資料可以交給我,可是,到了後來,他卻在一宗離奇車禍中喪生,他要留給我的資料也
無從找尋,想不到,這一些資料卻是放在他的西裝袋中。到底是一些什麼樣的資料呢?
我急不及待,也不理會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時,到別人家是否方便,加速駕車到方
家。當我按響門鈴以後,應門的正是方太太。
「要麻煩你來,真不好意思。」她說。
她的面色比起出殯當日好多了,不過,面上仍然憂傷。
「這麼晚來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我說。
「不要緊。」她讓我進屋,在沙發上坐下,她取來了一個信封,信封面上寫有「原
醫生」三個字。
「由於沒有封口,所以,我看過裏面的內容。」她說:「希望你不要見怪。」「不
要緊。」我說,接過了信封。
「只是一份剪報,我看,對你的幫助不很大。」方太太說。
我把信內的內容取出,果然,那是一份剪報的影印本。
這顯然是一份公司發出的宣傳稿件,已經是一年多前的舊剪報,報導是關於一間叫
做「西冷」的高科技公司,題目是「納米技術成就突出,西冷再獲注融資。」稿件的內
容十分簡單,內文稱:「西冷公司一向是納米技術方面的先鋒,最近,他們的研究又更
進一步的發展,因此得到了世界著名的財團施維亞集團同意再融資一億五千萬美元,西
冷公司主席蔡文林和施維亞集團的主席史畢達一起出席了簽字儀式。」
這樣的稿件,每天報紙不知刊登有多段,方文軒留給我這一份一年前的舊報,是什
麼意思呢?
方太太此時開口道:「原醫生,介意我問一個問題嗎?」
「當然不介意。」我說:「只要我能夠回答的,我都願意回答。」
「請問,什麼叫做納米技術?」她問道。
聽到她的問題,我的心中一震,納米技術,怎麼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方太太望了我一眼:「原醫生,是不是我問了不應問的問題?」
我笑了起來,說道:「不是,這沒有什麼秘密。」
方太太望著我,我繼續說下去:「所謂納米技術,其實是研究把現有的產品微型化
的技術,例如,美國政府正在開發的只有十五厘米長的軍用飛機。」「十五厘米?」方
太太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錯,只有十五厘米。」我說:「這種飛機用於城市巷戰,以及偵察用途,其結
構和現在的飛機並無分別,只是一切部件都已經微型化了。」
方太太張開了口,說不出話來。
「另外,日本的東京農工大學工學部也已經製成了一種只有二點五厘米長的機械人
,這些,都屬於納米技術的範圍。」方太太嘆了一口氣,說:「原來如此,這一種的技
術如果到了實用的階段,可不得了。」
我的腦中現在泛起了其他的想法。
西冷公司的地區總部設在高科技開發區一幢新型寫字樓的十一樓。
當我走進公司的接待處時,我的腦海之中,覺得這裏的怖置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那
和莫蘭公司的佈置,似乎有點相似。
接待處小姐聽到我的名字以後,說:「蔡先生已等候你的光臨,請跟我來吧。」
我跟在她的後面,進入了辦公室區,這個偌大的辦公室內,人並不多,由一個人高
的擋板分隔開一個一個的工作位置,每個工作位上都有最先進的電腦,予人一種高科技
化的氣氛。接待小姐帶我來到了一堵房門門前,敲了敲門,裏面傳出了一個沉厚的男聲
:「進來。」
房門打開以後,一個氣派十足的辦公室出現在我的眼前,這一間房最少有一千平方
呎,靠窗的一面,全部是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漂亮的海景,在對正門口處,是一張
巨大的辦公桌,而房的另外一面,是一張會議桌,桌上放有電腦,投影器等等,比較特
別的是房中的另外一角,有一個小酒吧,擺有一套沙發。
辦公桌後一個男人站了起來,他大約三十三歲,剪了一個平頭裝,上身穿了一件牛
仔布造的襯衫,下身穿了一條米黃色卡機布的便服褲,足蹬一雙狼皮鞋,典型的所謂
IT人的打拚。這個男人有一個圓面孔,大約五呎九吋高,架有一副圓形的眼鏡,一看就
像是一個有學識的高級知識份子。
他向我迎了過來,伸出了手:「原醫生,歡迎你。」他的聲音粗厚,和他的外形並
不配合,如果單聽他的聲音的話,你不會認為他是一個外表如此幼細的人。我和他握手
,只覺他的手掌柔軟,「你是蔡先生嗎?謝謝你抽空接見我。」我說。
男子微微一笑,說:「我是蔡文林,原醫生是難得的稀客,能到我們公司來,是我
們公司的榮幸,未知我有什麼可以幫忙。」他說,一面招呼我坐到沙發上,問道:「你
要喝一點什麼?要不要來一杯酒?」
我說:「隨便好了。」
蔡文林看看手錶,說:「現在已經是下午五時三十分,我想,喝酒也不算時間太早
,我們就喝酒吧,好嗎?」
我點頭:「也好,那我就要一杯威士忌加冰吧。」
他替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同樣的一杯,帶我進來的女接待員已經離開了房間
。坐在沙發上,蔡文林喝了一口酒,說:「原醫生,你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微笑著說:「我知道你們公司在納米技術方面是先鋒,而且,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我來此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們公司在這一方面的發展。」
蔡文林哈哈一笑,說:「原醫生,我可不敢保證可以使你得償所願,你也明白,
納米技術是目前世界上高科技競爭最厲害的項目,各家公司對此都是加以保密,我們公
司當然也不例外。」
「這一點我當然明白。」我說:「事實上,我也不是探求你們的機密,只不過是想
了解一下你們公司而已。」
「我盡我所能。」蔡文林說:「你想知道什麼?」
「納米技術是所有發展微型技術的統稱,你是否可以告訴我,你們公司是專注那一
個範疇的納米技術呢?」我問道。
蔡文林的眼光閃了一閃,「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們主要是發展電腦硬件方面。」
聽到了硬件這兩個字,我的內心有所震動,在倫敦的時候,珍納不是告訴我,有關他們
的軟件,最重要的就是硬件方面能夠支持嗎?
「那麼,你們公司在那一方面的成就比較突出呢?」我問道。
「很難回答。」蔡文林道:「因為,各公司在這一方面都是絕對保密的,我不知道
別家公司的發展到什麼程度,我只可以說,我們的進展良好,而且,已經快要進入實用
階段。」
「有很多公司都發展這一方面的納米技術嗎?」我問。
「絕對不少。」他回答道。
「蔡先生,你聽過一間叫做「超強網絡遊戲發展集團」的公司的名字嗎?」我突然
問道。
「聽過。」蔡文林回答,他的答案使我的內心一陣緊張,蔡文林此時不慌不忙地說
:「報紙上不是已經刊登,該公司的老闆莫蘭被人謀殺嗎?」
「你和他們公司有商業來往嗎?」我問道。
「原醫生,我想你誤會了。」蔡文林帶點咄咄逼人的態度說:「我們公司目前根本
就沒有什麼產品,我們所有的東西都在開發研究的階段,如果我們已經有製成品的話,
我們就不需要別人再融資給我們了。」
我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蔡文林望了我一眼,說:「原醫生,你不是懷疑我們公司和莫蘭的死有關係吧?」
我笑了起來:「蔡先生似乎敏感了一點,我只不過是隨意了解一下有關的情況,何況,
調查命案是警方的責任,和我也沒有什麼關係。」
「是嗎?」蔡文林的眼中流露出狡獪的眼光:「很多人都知道,原醫生是一個好
奇心極重的人,又是一個很難纏的人,誰人給他纏上了,可多麻煩呢。」我哈哈大笑,
「是嗎?我給你這樣的印象?」
蔡文林也同時哈哈大笑起來:「請別見怪,我是在報紙上看到記者如此形容你的,
幸好我們沒有做過什麼不能見光的事,所以,應該可以和原醫生交一個朋友。」
我微微一笑,說:「原來我的名聲如此嚇人。」
蔡文林笑道:「原醫生,我和你倒有一點相見如故之感覺,今天晚上你有空嗎?如
果你不介意,我想請你吃一頓便飯。」
「也好,不過,是我來騷擾你,應該由我做東。」我說。
「哈哈,何必客氣。」他答道。
「在吃飯以前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的公司嗎?」
「如果你要參觀這裏的話,未免大失所望。」蔡文林道:「因為,這裏只是地區總
部,只處理行政方面的工作。」
這時,他桌上的電話響了,他說:「不介意我去聽電話嗎?」
「當然。」
他站了起來,走回辦公桌處,拿起了電話,我注視著他,他說話的聲音很低,而且
,似乎是和電話中人在爭論什麼,最後,他掛了線,又再笑瞇瞇的走了回來。
「原醫生,如果你對我們公司的研究真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安排你去我們的研究
開發中心參觀,只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當然。」我說。
「好極,我們安排好一切以後,會正式發函邀請你。」他說,「現在讓我們先去晚
飯吧。」
我們驅車到一家高級的飯店晚膳,想不到蔡文林的酒量極佳,他在晚膳之時,可說
是喝酒不停。我在晚飯的時候,多次借題想多了解他的公司,只是,他是一個極其精明
的人,每次都巧妙地把話題轉移。他的態度令我覺得,這是一家充滿了神秘的公司,反
而增加了我的疑心,他如此保護自己,其中有一些什麼原因呢?我在想。
侍者這時走了過來,手中拿著賬單說:「先生,我們這裏要打烊了,可以先結賬嗎
?」
我取出了信用卡,蔡文林一手把賬單搶了過去,爭先結賬。
「謝謝你。」我說。
「原醫生,我可還沒有喝好,我們到另外一個地方喝酒去。」他說。
我看看手錶,已經是晚上的十一時,說:「不怕太晚了嗎?」
他笑道:「現在才是最好的開始。」
我想推辭,事實上,我和他今天才第一次認識,未到這樣的關係。
他看出了我的神色,說:「原醫生,我帶你去的地方可能會給你帶來調查的靈感,
你不去的話,損失的可是你呢。」
聽到他這樣的說話,我的內心更加覺得,這個人其實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但是,他
這樣說有什麼目的呢?
「來吧,我保證你一定有所收穫。」他半帶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既然如此,好吧。」我說:「不過,這次可要由我來作東道。」
「再說吧。」他說道,簽了單以後,我們離開了飯店。
「坐我的車去吧。」他說:「我們都是良好市民。喝了酒,由司機來駕駛好了。」
他說。
他的司機此時已把車駕到面前。
「你的車子可以放在停車場裏,明天再來拿吧。」他說。
我也有了幾分酒意,自己駕車會有危險,他的提議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我和他一
起登上了他的那輛豪華的奔馳500型房車,蔡文林對司機說:「到俱樂部去吧。」車子
在馬路上飛馳,很快便駛出了市區,向著郊外駛去。
「這是一個IT界高層人員集結的私人俱樂部。」蔡文林說道:「只招待會員,不過
,要入這一個俱樂部可並不容易。」
他的語調帶著驕傲,顯然以成為俱樂部的一員為榮。
車子此時駛入了一條支路,不久,前面出現了一間豪華的別墅。車停在別墅大門處
,蔡文林由錢包中取出了一張卡交予司機,司機把車窗降下,我看到了在大門入口處原
來有一個讀卡機,司機把卡擦了一下,大鐵閘便打開了。車駛了進去,停在主屋處。下
車後,我看到入口虛有四名護衛員,其中一人接過了蔡文林的會員證,細心地檢查核對
以後,便讓我們進內。
進門處是一個大廳,地方很大,燈光幽暗,其中一角是一個舞台,一隊樂隊正在演
奏著爵士樂,水準極高,大廳內有七、八張桌子,大部份都坐滿了人,一些衣著性感
的女侍如穿花蝴蝶般在大廳中穿梭,其中一個女侍迎了上來,摟住了蔡文林:「死鬼,
怎麼這麼久不見你露面了?」她的身子依到了蔡文林的身上,女侍和蔡文林的稔熟程度
證明了他是這裏的常客。
蔡文林在她的身上捏了一把,說:「先替我們找一個房間。」
女侍笑道:「等我一下,我這就去辦。」
蔡文林在她離去後對我笑著說:「這裏經常爆滿,今天晚上的生意算是較淡的了。
」我點點頭,不置可否,對於這一類的夜總會式俱樂部,我的興趣不是很大,不過,也
不陌生。
剛才那位女侍走了回來,說:「跟我來吧。」
我這時才有時間細心觀看這位女郎,她大約二十三、四歲,樣子不俗,而且帶著風
情,她的上身穿了一個BRATOP,下身是一條比堅尼式短褲,修長的大腿,很難不令男人
心動。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鼎鼎大名的原振俠醫生。」蔡文林說道。
她向我伸出了手,說:「我叫寶莉,你好,原醫生。」
我和她握了握手,她帶著我們走進了一個房間之中,這房間佔地也不少,有完善的
卡拉OK設備,並有一列舒適的沙發。
「還是喝酒嗎?」寶莉問,也不等蔡文林回答,便已經轉身吩咐跟在我們身後的另
外一個女侍,說:「把蔡先生的存酒拿來吧。」
她坐到了我們兩個人中間,同我問道:「叫一個小姐來陪你,好嗎?」
「那還用吩咐?」蔡文林說:「找一個最好的小姐,如果不合格的話,你可要負全
責。」他接著又說:「史畢達來了嗎?」
寶莉說:「已經來了,要通知他到這裏來嗎?」
「當然。」蔡文林說。
史畢達?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我似乎在那裏見過這一個名字?
我在思索著,蔡文林此時對我說:「等一會我介紹你認識一個朋友,他是這一行之
中一個名人,或者對你的調查有所幫助。」
女侍此時拿來了酒,是有名的「路易十三」,並且替我們倒了酒。
房門又再打開,寶莉再次返回房中,同時進來的尚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郎,有著瓜
子面孔,皮膚白晢,細長的彎眉,眼睛很大,她的身上所穿的也是一套比堅尼式的衣服
,上身的胸圍式上衣只能包裹著她半個乳房,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大腿,有著一副模
特兒的身材。
「這位是美媚,來自台灣的小姐,也是我們這裏最漂亮的一位。」寶莉對我說道。
美媚已經坐到了我的身邊,同我伸出了手:「先生貴姓?」她問道。「大名鼎鼎的原振
俠,原醫生也沒有聽過嗎?」蔡文林說道。我笑了一笑,沒有回答。
這時,房門又打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肥胖的洋人,他只有五呎五吋的高度,卻看
來有二百五十磅以上的重量,那突出來的大肚子足有四十五、六吋,人未到,大肚子已
先到。
「哈囉,我來了。」洋人說道,他笑起來的時候,雙下巴擠成了一團。
「我來介紹。」蔡文林說道:「這位是我們高科技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史畢達先
生,他是我們的財神爺。」他又指了指我說:「這位是原振俠,原醫生。」我馬上記起
了,方文軒所留給我的那份剪報,提過史畢達名字,他是融資方施維亞財團的主席。
對於高科技投資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投資高科技開發可以說是風險極大,但同時
,也可能是回報極高的一門生意,任何高科技的開發研究,都必須投入大量的資金,這
些研究,有些可以開花結果,投資者可以獲得豐厚的回報。相反,更多研究失敗,或者
,所得出來的產品並無實用的市場,投資者所投入的金錢便會「泡湯」,一無所有。
史畢達這樣的人物,是幕後投資者的代表,他手握金錢,研究以什麼條件,投資到
什麼項目,對於搞高科技而又需要融資的公司來說,史畢達當然就等如他們的上帝了。
史畢達走過來和我握手,說道:「原醫生,你也對高科技有興趣嗎?」
我微笑道:「我對任何新的東西都有興趣。」
史畢達哈哈一笑:「蔡先生告訴我,你正在調查莫蘭的死亡事件。」
「你和莫蘭認識嗎?」我問道。
「漂亮的女人,很動人。」他回答道。
「你跟她很熟悉?」我問道。
「是的。」史畢達並無否認,「我們更有過一段短暫的情誼。」
這一點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也想不到,他肯如此的坦白。
史畢達嘆了一口氣,「對於她的死亡,我深感哀痛。」
在我身邊的美媚把身體靠向了我,她那豐滿的乳房壓到了手臂上:「你們男人別
那麼掃慶了,在這樣的場合談死人的事,我們不如喝酒吧。」
「對,對。」蔡文林說道。
我可不願意,因為,眼前的這一個史畢達,可能會給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資料。
史畢達此時哈哈笑道:「有你這樣的美女吩咐,我們豈能不從命。」他拿起了杯子,斟
了滿滿的一杯,對我說:「來,原醫生,為我們的認識乾一杯。」然後,把酒一口喝盡
。
我很少見洋人如此喝拔蘭地,那絕對是暴殄天物,但從史畢達的喝酒方法看來,他
已經熟悉了華人的這種喝酒方法。
我把酒喝了一口,說:「謝謝你,不過,我酒量不勝,不習慣如此喝酒,請原諒我
不能乾杯。」
「沒關係。」他說,一面坐到了我的身邊,「原醫生,我知道你一定想了解更多的
資料,不過,現在並不是一個適當的時機。」他取出了一張名片,說:「這樣吧,明天
上午你可以先打電話給我,約個時間見面,到時我們便可以好好地聊聊。」
我接過了名片,倒想不到這一個大胖子是如此爽快的人。
「來,喝酒。」他說,又倒了一個滿杯,然後,和蔡文林碰杯,又是一口而乾,看
來,也是一個千杯不醉的傢伙。美媚依在我的身邊,溫柔地說:「原醫生似乎不大喝酒
,不過,也難怪,醫生總是比較注重健康。」我微笑說:「倒也不是如此,不過,我們
來此之前已經喝了不少,加上,我的酒量也比不上史畢達先生,所以,不如藏拙了。」
史畢達此時站了起來,向著我說:「我還有朋友在另外一間房,我先回去。」「隨
便好了。」我說。
「那你明天上午給我電話,好嗎?」他問。
我點點頭,史畢達望向蔡文林,「蔡,那邊的朋友知道你來了,要你過去見見他們
呢。」
蔡文林和寶莉也站了起來,對我說:「原醫生,你在這裏開心一會,我到那邊見幾
個朋友,一會就回來,好嗎?」
「你忙你的吧。」
他望向美媚,說:「你好好招呼原醫生,要是他有什麼不滿意,我可要找你的麻
煩了。」美媚嘻嘻笑,說:「放心好了。」
史畢達和蔡文林離去以後,房內便只剩下了我和美媚。
「原醫生,我們來喝酒吧。」美媚說。
「不,今天晚上我喝多了。」我說。
「要不要休息一會,我們二樓有豪華的客房,如果你同意,我也可以陪你休息。」
她說,身體靠在我的身上,香水的氣味傳到了我的鼻中。
她的說話十分露骨,坦白說,她也是一個十分誘人的女人,但是,對於這種毫無感
情的赤裸裸交易,我是一點也沒有興趣。
「不,我坐一會就要離去了。」我說。
她的面上有一點失望:「是不是我不能提起你的興趣?」她問道:「如果你不喜歡
我,可以另換一個人。」
「喚,你誤會了。」我說:「妳是一個可人的女子,不過是我今天晚上沒有這一方
面的興緻而已。」
她沉默了一會,說:「原醫生,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我帶點奇怪地望著她。
「就算你對我沒有意思,可不可以仍然帶我到二樓的房中去呢?」她在我耳邊輕聲
地問道。「為什麼?」我問道。
「如果我不能帶給你快樂,我會被人責罵。」她說,聲音帶點楚楚可憐。我明白了
她的意思:也知道了為什麼蔡文林借意離去,我的心中有一點不暢快,蔡文林把我看成
了是什麼人?不過,這也難怪,做生意的人很多時便是以這一種手法來拉攏生意對象,
但是,我和蔡文林並無這一種生意關係,他其實是不必如此的對待我,或者,他用慣了
這一種方法,所以,對我也來這一套示好。
我由口袋中取出了錢包,拿了兩張千元鈔票遞給美媚,說:「其實不用到上面去。
」美媚的面色紅了,她推開了我的手,說:「原醫生,你誤會了,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看到她的眼睛也紅了,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心中有點不忍,「好了,我就陪你一起上
去吧。」
她聽見我這樣說,露出了笑容,女人,就是如此的難以捉摸。
美媚挽著我的手,離開了房間,她帶著我由走廊穿過去,見到有一條樓梯通向二樓
,她領著我到了二樓,一個性感的女侍迎了過來,領著我們前行。我見到走廊的兩邊
是一堵堵的房門,女侍開了其中一間房門,美媚牽著我手走了進去。這是一間十分豪華
的房間,中央是一張英國宮廷式的大床,床罩由屋頂吊下來,比較特別的是房中的浴室
很大,而且,用的是玻璃間隔,也就是說,人在其內毫無秘密可然,外面的人可以一覽
無遺。
「你真的不需要我服侍你嗎?」美媚問道:「我們未必一定要發生關係,我可以陪
你洗浴」她說。我仍是搖頭。
「你放心,我們每七天就要檢查身體一次,我可是十分清潔。」她說。
我笑了起來,說:「我相信你,不過,我真的不習慣這種男女關係。」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男人。」她說。
我不知道應該怎樣解釋,像美媚這一種女性,每天晚上見到的都是想著和她上床的
人,或者因此扭曲了她對男人的看法,但是,我不介意她的想法,我絕對不是一個柳下
惠,只不過因為不習慣而已。
「蔡先生和史畢達先生都是這裏的常客嗎?」為了減少尷尬,我改變了話題。
「是的,他們經常到這裏來。」
「聽說這一家俱樂部是十分困難成為會員的?」我問。
「具體我也不知道。」她說:「不過,到這裏的客人倒真是非官則富。」
「是嗎?我以前也不知道有這一家俱樂部,你在這裏工作多久了?」我問道。「已
經快九個月了。」美媚答道:「你知道嗎,我們這裏對女侍要求很嚴,都是評分制,每
個月評分最低的五名便會被解僱。」
「評分?」我有點奇怪。「是呀。」她說:「像能不能成功把客人帶入房,也是評
分之一。」她望著我說:「謝謝你。」我明白了剛才她為何如此的緊張。「所以,我們
這裏流動性很大。」美媚說:「誰都知道,愛神俱樂部的小姐,是全城最好的。」我有
點心不在焉,想著明天如何約會史畢達。
「你在想什麼呀?」美媚問。
「我們已經到了房間,現在離去可以了吧?」我問。
美媚露出不願意的神色:「我真的令你如此討厭,坐一會也不願意?」
「不,實際上是我仍有緊急的事要辦。」
「那好吧,我替你通知蔡先生。」她說。
十分鐘以後,我在下面的房間再見到了蔡文林。
「原醫生,一定要走嗎?」他問道。
「是的,我還有工作呢。」我說。
「我的司機已經下班了,我還要在這裏應酬一會,所以,我替你要了一輛的士,已
經在外面等候,希望你不介意。」蔡文林說。
「真謝謝你了。」我說。
「下次我們好好玩一晚。」蔡文林和美媚一起,把我送出了大門,那裏已經有一輛
的士在等候。我和蔡文林握手道別,美媚在我的面頰上吻了一下,說:「希望很快可以
再見你。」
我登上的士,告訴了司機地址。由於喝了不少酒,加上現在已經是凌晨三時,所以
,人也有點疲累,我閉上了眼睛,在打著瞌睡,突然,我聽到了一聲響聲,睜眼一看,
事情不妙,在我和前排司機座椅中間,升起了一塊玻璃,把前後座分隔,一些白色的氣
體,正由冷氣孔中排出。
我伸手去拉車門,想把門打開,門卻已被鎖死,一陣暈眩的感覺,我覺得精神越來
越迷糊,終於失去了知覺。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真相大白】
我在迷糊之中聽到了一些聲響,但是,腦中依然一片空白,記不起發生了什麼事。
我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景物最初模模糊糊,慢慢才變得清晰起來,我發現自己
身處一個房間之中。
這一個房間大約有六、6七十平方公尺,房內的佈置說不上豪華,但是,也不算簡
陋,我發覺自己躺在一張雙人床上,房內的一角有一張圓桌,兩張椅子,旁邊有一個矮
櫃,上面放了茶杯,熱水瓶,還有一個電視。房的另外一邊有一堵打開的門,可以看到
裏面是洗手間,房間的結構就有如一些三星級的酒店,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這裏並沒
有窗,看不到外面。
我的記憶在這一個時候慢慢地回來了,我失去知覺以前,是坐在一架的士內,的士
突然噴出了一些白色的煙霧,之後,我便失去了知覺。
在此之前,我是和西冷公司的主席蔡文林一起喝酒,對了,的士也是他替我叫的
,那樣說來,我的昏迷應該和他有關係。
我的思想仍然有點混亂,蔡文林的目的何在呢?他綁架我又有什麼企圖呢?我嘗試
著想坐起來,但是,頭痛欲裂,而且,口乾得要命。我掙扎著起床,步履不穩地走到了
矮櫃前,倒了一杯開水,一口喝下肚中,現在的感覺好了一點。我在這房中已經逗留了
多久呢?我想看看手錶,才發覺手上的手錶不知到了那裏,不僅如此,連身上的衣服也
不知到了那裏,原來,我是身無寸縷。
我嘗試扭動房門的門把,但是,房門鎖上了,我用力地拍了拍門,大聲地叫道:「
有人嗎?」沒有人回應,而且,那房門是用十分結實的厚木所做,所以,我用力敲下去
的時候,只聽見厚重的聲音,聲音卻不大。
我坐回了床上,目前的情況告訴我,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待對方。我習慣
了各種各樣的風雨,知道在這一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靜,只有頭腦清醒才能應
付突然而來的事故。
我盤膝坐回床上,開始練起氣功來,這一種來自佛教的禪功,可以使一個人很快的
平復情緒。
在我開始練功以後,頭痛慢慢消褪,而且,內心一片清明,在這一個時候,我聽到
了開口聲。
我睜開了眼,只見厚重的木門現在打開了,走進來是一個女的,似曾相識,對,她
就是我昏迷前在「愛神俱樂部」中見過的美媚。
「原大哥,醒來了嗎?」她笑著說。
「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問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裏?」
她嘻嘻笑地望了我一眼,說:「你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一點什麼?」
「你先告訴我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蔡先生公司的一間接待處,專門招呼像你這樣的貴賓。」她說道,眼中露
出的是狡獪的笑容。
「蔡先生呢?」我問道。
「你別急嘛。」美媚說:「蔡先生要我好好的服侍你,他很快就會來和你見面。」
我這時才發覺,美媚身上所穿的是一件極其性感的衣服,上身是一件薄紗短上衣,
可以看出,她裏面沒有穿上內衣,她那豐滿的乳房若隱若現,下身則穿了一條窄窄的
熱褲,修長的美腿露出了一大截。
昨天晚上,我對她多多少少一點好感,我一向不歧視在歡場工作的女子,因為,那
不過是一份工作。但是,今天,見了她,我卻有一種厭惡之感,雖然她長得漂亮,但是
,她的笑容卻令我覺得她是別人的工具,一件用作對付我的工具。
她看出了我神色不豫,坐到了我的身邊,身體又要靠過來。
「對不起,尊重一點。」我厲害說道。
她竟然沒有一點氣憤的神色,相反,顯得更加的得意洋洋:「原大哥你知道昨天晚
上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她望了我一眼,說:「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替你脫掉,
而且,我就睡在你的身邊,昨天晚上,表現可瘋狂呢。」
聽了她的說話,我不知是真是假,事實上,我對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根本就全
無記憶,我冷冷地說:「是嗎?我對於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一無所知。既使真如妳所說,
那我一定是任人擺佈,身不由己。」
美媚哈哈大笑:「你倒挺會推卸責任。」
我說:「事實如此。」坦白說,我自己內心現在對自己也有所懷疑,昨天晚上,我
真的如她所說那樣嗎?我忽然覺自己似乎也不是那樣的理直氣壯。美媚顯然看出了我的
尷尬,笑道:「好了,原大哥,我只不過是和你開玩笑,事實是,昨天晚上你什麼事也
沒幹,那不用擔心了吧。」
我真的給這一個女郎氣壞,只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餓了吧?」她問道:「你其實已經睡了超過十七個小時,現在已經是下午的八點
了。」
我想不到原來已經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先把我的衣服拿來吧。」我說。美媚笑
道:「不習慣,是嗎?」她轉身走向門邊,說:「好吧,你在這裏等一會,我馬上就回
來。」
她離開了房間以後,我再次走到大門處,嘗試開門,但是,門無法打開,我細心地
觀察了一下,馬上發現了其中的秘密,那一個門把,根本上只是作為裝飾之用,在大門
的頂部,有一點的閃光,顯然是一個針孔鏡頭,監控著房中的一切,而大門的開啟,亦
由監控的人負責。
我坐回了床上,思量著下一步應該怎樣做,蔡文林把我綁架到了這裏,一定有他
的目的,而這一切,顯然又和那些的命案有關。
大門又再打開了,美媚再次返回房中,她的手上拿著一套衣服,包括一件T恤和一
條便服褲,一條內褲,遞了過來。
當我把衣服穿好以後,大門又再次打開,一個女侍推了一架餐車進來,並把餐車上
的食物放到了圓桌上,令我有一些驚奇的就是,這些飯菜竟然都是名貴的菜色。
「這是中、日餐,我們老闆說,這是你最喜歡的食品,特意為你準備的。」美媚說
道。
我細看菜式,竟然包括魚生,魚翅、鮑魚、還有一條東星斑,一共五菜一湯,熱氣
騰騰,這些菜色,都是我最喜歡吃的,看來對方經過調查,而且,故意如此安排的,桌
上尚有一枝七二年的拉菲爾紅酒。
如果說,我現在是被人軟禁,有如坐牢的話,則我現在享用的可說是最名貴的監獄
餐,不僅如此,身旁尚有一位絕色美女在陪伴,令我想起了古龍筆下的楚留香。
「原大哥,來吃飯吧。」美媚說道。
我也不再客氣,坐到了桌旁,開懷大吃,現在的情況是,不吃白不吃,就算天跌下
來,也要做個飽死鬼。
美媚在旁邊陪我,她的食量不多,但是,酒量卻不錯,我絕口不提有關這裏的一切
,和她風花雪月地說些閒話,令我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也有一點學問,和她談什麼話題,
她都可以接得上口。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半小時,紅酒已經喝乾,我欲意猶未盡。
美媚看著我說:「原大哥,我倒十分佩服你,有些人被人困在這裏,早就食不下咽
,你卻若無其事。」
「以前你也陪伴個像我這樣被困的人嗎?」我問道。
她發覺了自己的失言,說:「沒有,我只是隨口說說。」不過,我聽得出她並未說
出真話。
「晚飯以後,還有什麼節目。」我問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老闆應該會見你吧。」
我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幾分鐘以後,門又打開,女侍進來把房間收拾好。
美媚望了我一眼,說:「原大哥,真的不想和我上床嗎?」
我搖了搖頭,說:「等我們多培養一點感情,或者會改變我的心意。」
她輕嘆了一口氣,不冉說話。
我們兩個對坐著,我在一時之間,倒想不到有什麼話題。
在這一個時候,房門又再打開了,走進來的是兩個身形魁梧的大漢,穿著護衛員的
制服,和城中所見的護衛員不同之處,是他們的身上都佩有手槍,而且,看來是功夫的
高手。
「原醫生。」帶頭的一個說道:「我們老闆現在想見你,請你跟我走。」
我站了起來,看到了美媚的眼中在這一瞬竟然帶有一點悲哀,我的心中有一種不詳
之兆。帶頭的那個男人此時取出了一個眼罩,說:「對不起,原醫生,按照我們的規矩
,想你戴上這一個眼罩。」我不準備和他們爭論,拿過了眼罩,套在眼上。
我覺得那個大漢走到了我的身邊,細心地檢查了一遍,然後,說:「你牽著他的手
,帶他走吧。」
我覺得一隻柔軟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手,那顯然是美媚的手,果然,她在我的耳邊說
:「我們走吧。」
我在黑暗中邁步,而且,留心地用耳細聽有什麼動靜,只是,聽到的除了腳步聲以
外,我所能聽到的只是一些風聲,這裏怎麼會有風聲呢?
我的內心在默數著,大約走了十分鐘左右,美媚在我的耳邊說:「小心,我們現在
會進房內。」
走了幾步,她便叫我停步,之後,她說:「你可以把你的眼罩脫下來了。」
我把眼罩脫下,發現光線有點刺眼,那是因為經過了剛才的黑暗,而這房間的光線
熾烈,所以,眼睛並不適應。
我把眼睛瞇上,再次慢慢地張開,情況好多了,我發現自己處身於一間大房之中,
這房子和我剛才所在的客房一樣,四面都是混凝土顏色的牆,完全沒有窗戶,看不到外
面的情況。
由這兩間房的情況推斷,我相信我們目前所在的地方極有可能是一個地下室,所以
,房間都不能開窗,另外一點能夠作為佐證的,就是我發覺和剛才的客房一樣,這間房
的頂部都裝有很強的抽氣系統,空氣流動經過抽氣系統的聲音有如風聲一樣,我明白
了剛才聽到的風聲從何而來。
這個房間雖然很大,看來有二十平方米左右,但是內卻空無一物,只有四堵牆。兩
個護衛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我和美媚,我看到她神色有點緊張,我輕拍了一下她的肩
,說:「你緊張什麼?」
她望了我一眼,只是苦笑。
就在這時,我發現了我們正面對的那一堵牆突然向兩邊縮入,我這才發覺,這兩堵
牆其實不是牆,是利用鋼板所造成的,只是外面鑲上了一層有如混凝土一樣的顏色,所
以,給人一種錯覺,以為是一堵牆而已。
當兩塊鋼板縮入以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而一個人正由裏面走到
我們所在的房間。
這一個人穿了一套藍色的中山裝,我馬上認出,他就是蔡文林。
「原醫生,我們在這裏又見面了。」他向我走過來,伸出了手,一面哈哈地笑著。
我並沒有伸手,只是原地站著。他的神情有點尷尬,把手放下:「怎麼樣,他們的
招待工作做得可以嗎?有沒有待慢我們的貴賓?」
我「哼」了一聲:說:「我倒沒有見過那一間公司會用綁架來邀請客人。」蔡文林
又發出了一陣笑聲:「原醫生是誤會了,我們絕非綁架你到這裏來,只不過是一種特別
的方法邀請你到這裏。」
「真的。」他的聲音有點裝模作樣:「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競爭厲害,所有一切
都必須高度保密,包括我們的這一個地方,是從來也沒有外人來過的,為了小心起見,
我們用這一種方法邀請你到來。」
「是嗎:」我冷笑。
「好了,現在我被邀請到了,你能告訴我,邀請我來此的原因嗎?」我問道。
「當然。」他笑道:「你不是希望了解我們在納米技術方面的發展嗎?
我們今天就準備把我們最大的秘密向你公開,而且,是全面公開,一點也不會保留
。」
「是嗎?」我問道,語調帶諷刺:「既然你們所有一切都如此保密,你不怕我知道
以後,會把秘密洩露出去嗎?」
「不怕,進了這裏就不必擔心了。」他說。
我忖摸著他的意思,心中明白他是在告訴我,進來這裏以後,休想離開。
「來吧,我的朋友。」蔡文林此時向前伸出了手,作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我是不是先回去?」美媚此時問道。
「不,當然不用了,原醫生是難得的稀客,你不陪伴他成嗎?」蔡文林說道。
我看到了美媚的眼中在這一瞬閃出了一個驚懼的目光,我的內心有一種感覺,這一
個旅程肯定不會是一次簡單的探訪。
不過,我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相反,我反而為自己很快可以找到真相而有點
興奮。
蔡文林走在我們的前面,穿過了那堵門以後,兩扇的鋼板又再合攏,把我們剛才的
那一間房間隔斷了。
在我們前面的是一條長廊,頂上的燈光不是十分明亮,加上「呼呼」抽氣風聲,使
人有一種陰森的感覺。
走廊很長,足足走了有五分鐘,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又是一堵牆擋住了去路,不過,
當我們走近牆前時,牆又向兩邊縮入,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房間,這是一間警衛房
,牆上全是一個個的電視螢幕,展現各處的情況。
兩個護衛員坐在櫃檯前,兩人除了身上有手槍以外,更配備了MP3型衝鋒槍,他們
見到了蔡文林的時候,都恭敬地站起來,向他敬了一個體。
「讓我們通過。」蔡文林說。
護衛打開了另外一邊的一堵鋼門,內裏是另外的一個房間,有一列列的儲物櫃。
「讓我們換上防塵衣吧。」蔡文林說道,一面打開了其中一個儲物櫃,裏面放滿了
一件件用膠袋密封的防塵來。
我們把防塵衣套上了身上的衣服之上,蔡文林帶著我們來到了房間的另外一面,打
開了門,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另一條長廊,兩邊是一列列的房門。
「歡迎你到我們的核心地帶。」蔡文林的面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他顯然以此為傲,
「讓我來介紹一下,我們現在到底有一些什麼樣的納米產品。」
他說道,同時帶領我們在其中一堵門前停了下來。
「我們生產了全世界最微型的CpU,也就是電腦的中央處理器。」他說,一面打開
了房門。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大廳,裏面放了一列的工作台,每一張工作台上都有一個真
空的防塵箱,並設有電子顯微鏡,有一個穿了防塵衣的工作人員在室內巡視,他顯然是
這裏的管理員。
我走到了真空箱前,只見箱內似乎空無一物,蔡文林此時說:「讓原醫生看看。」
我把眼湊近了顯微鏡的接口孔,顯微鏡下出現了一個複雜的電路版。
「這是二十萬倍的電子顯微鏡。」蔡文林說道:「真正的CPU,只有一粒微塵那樣
大小,而且,其處理能力達到5G。」
我的心中有一陣驚異,製造出一個如此微型的CPU已經是奇蹟,而竟然還可以有如
此強勁的計算能力,實在是不簡單。
「你可以看看第二個箱,那裏,有我們製造的最小型電腦。」蔡文林繼續說道。
我走到了第二個箱子處,出電子顯微鏡中向下望,同樣看到了複雜的電路板,比起
剛才的CPU更加複雜。
「如果你小心觀看的話,你可以發現,左上方的一小角,其電子結構圖便是CpU,
在右方的一個黑點,其實是個硬盤,其儲存能力達到40G,左下方的電路,屬於顯示卡
,其內存達到128MB,另外,這個電腦本身的內存達到lO24MB,右下方的電子線路,包
括了音效卡,影像卡等等。」
我倒抽一口涼氣,這樣配置的電腦,其處理能力實在驚人。
蔡文林此時說道:「我們這樣的電腦處理能力比起現在最先進的個人電腦更加先進
,對不對。」
我點頭說:「的確如此。」
蔡叫林道:「有了如此先進的電腦系統,自然亦必須有其他的硬件配套,在第三個
箱之中,展現了其他的硬件,包括超微型的螢幕,視像鏡頭等等。」
、我俯身下去,這一個箱子,並沒有電子顯微鏡,透過箱子的玻璃,我可以看到一
塊設計有如隱形眼鏡大小的透明膠片,在膠片的旁邊,另外有一粒如大頭針針頭大小
的黑點。
我抬起頭來,發現蔡文林也正在望著我。
「蔡先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他說。
「我們都知道,一般的電腦都要利用工具給予它指令來運行,最常用的工具就是鍵
盤,或者滑鼠,當然,對特定的一些工作,也可以利用聲控,你們這樣微型的電腦,通
過什麼來作操控呢?」
蔡文林「哈哈」一笑,說:「原醫生真是高手,一問便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我望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我們利用的是腦電波。」他說道。
聽到了牠的答案:我的心中震動,原來如此,我的腦海中開始隱隱明白,這一系列
的發明,和那一連串的命案似乎有關連蔡文林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說道:「你現在有所
領悟了吧?」
我點了點頭:「我多多少少有所了解,當然,還有很多的疑團。」
蔡文林點點頭:「原醫生,我會解開你的所有謎團,來吧,到隔壁去,我會給你答
案。」
我們離開了那一間產品的陳列房間,回到走廊、蔡文林領著我們到了另外的一間房
。
這是一間佈置精雅的小小會議室,有一張圓桌,另外,有六張看來十分舒適的高背
皮椅,每張均有兩個舒適的手枕。
「請坐吧,原醫生。」蔡文林說道。
我坐到了其中一張皮椅上,雙手自然地擺放在手枕上。
蔡文林此時拿起了一個遙器,按了一下,只聽見「啪」的一聲,我發現我所坐的皮
椅的手枕上竟然分別由兩邊彈出了兩個半圓的鐵圈,合成一個,把我的兩手套牢在手枕
上。
「對不起,原醫生,你也知道,要了解一件事情的真相,很多時要付出代價,我們
現在把真相告訴你,你自然也應付出應付的代價。」蔡文林說道。
我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自由,不過,我仍然露出淡然的神色,說:「能夠知道真
相,付出代價也是應該的。」
蔡文林輕拍了一下手,對美媚說道:「你看,原醫生是一個真正的大丈夫,處變不
驚,佩服,佩服。」
美媚的面上卻流露出驚恐的神色,她顯然覺得,自己現在也知道了一些不應該知道
的事情,是不是也要同樣的付出代價呢?
蔡文林轉過頭來,望向我說:「剛才我們已經說過,我們研製的這一種微型電腦,
想到了利用腦電波來作控制,我們的思想,也是由腦電波來傳遞,所以,我們覺得,這
是絕對可能的,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我們有這樣的一個靈感,是從人的發夢中發出腦
電波而來。」
我知道也開始說到了正題:「我們的大老闆史畢達代表的財團,專門投資到各個領
域,像紀大鵬博士的夢的研究所,便是由史畢達的財團提供研究資金,他的成果被我們
利用到操控超微電腦這一方面,當然,他個人並不知道這一點。」
說到這裏時,他停了一下,想了一想:繼續說道:「你會問,我們的研究跟那些遊
戲以及命案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又再停了下來,望了我一眼,我並不作聲,雖然,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夠提出問題
。
他有點沒趣地繼續下去:「先說遊戲方面,在電腦的程式之中,最能啟發人動腦筋
的便是電腦遊戲,因為,電腦遊戲都是天馬行空的創作,所以,我們決定利用電子遊戲
的方式來試驗利用腦電波控制電腦的方法,你也知道,城中最有名的電子遊戲設計公司
便是莫蘭的超強集團,為了防止秘密外洩,我們以客戶的身份,委托她設計了三個互動
的電子遊戲,當然,你現在已經知道是那三個互動遊戲了。」
我記起羅便臣說過,他們公司一共設計了三個遊戲,分別是吸血僵屍、賽車、以及
一個警察遊戲。
「這三個遊戲分別從不同的方面由腦電波來操控,其中的吸血僵屍,是一個恐怖的
智力的遊戲,主要考驗人腦中接受驚嚇時的反應,另外的賽車,是考驗人腦中操控動作
的能力,第三個警察遊戲,是最複雜的一個,考驗人在遇到強敵的應變能力。」蔡文林
說道這點停了一停,他由口袋中取出了一包香煙,自己取了一根,又向我問道:「你要
嗎?」
我搖了搖頭,他點燃了香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了白煙,我發覺他的手在微微地
抖動,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他狠狠地再吸了一口煙,「當第一個程序完成以後,我們正準備利用硬件作試驗,
卻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發生了命案。」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顯然深受這一件事的困擾
。
我知道這其中必然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到底出了一些
什麼問題?」我問道。
「你知道我們的硬件,利用什麼來組合嗎?」他問道。
我搖頭。
「你剛才看到的螢幕,是什麼形狀?」
「看起來像一片隱形眼鏡一樣。」我說。
「對,不過,那並不是隱形眼鏡。」蔡文林說道:「所有微型電腦的硬件,都是利
用我們特殊的電子噴注技術噴射組合在一塊,而螢幕和電路板其實都是黏附在市面上目
前最流行的眼部變色薄膜之上,這種薄膜所用的物料,最適合我們的噴注技術,而且,
我們的電腦設計是如隱形眼鏡般黏附在造極薄膜之上,利用電子流刺激眼神經的方法和
大腦神經連接,以作操控微電腦。」
我想起了電視上最近經常出現的廣告,「最新潮的化裝術,改變你眼球的顏色」這
一句廣告話,也想起了在羅萍家中研發現的那一塊薄膜。
「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是莫蘭竟然也取得了我們其中兩副已經安裝好的電腦。」
蔡文林嘆了一口氣道。
「那是史畢達給她的吧?」我問道,腦海中泛起了史畢達提到莫蘭時的表情,顯示
他和莫蘭有不尋常的男女關係。
蔡文林驚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微笑說:「十分簡單,史畢達既然是你們的幕後大老闆,他自然有機會拿到你們
的製品和資料,而他和莫蘭有關係的話,這些東西落在莫蘭的手也就不出奇了。」
「史畢達先生說他也不知情,為什麼束西會落在莫蘭之手。」
我冷笑道:「更大的可能是史畢達怕你們獨家研究將來控制一切,所以,也把產品
交給莫蘭試驗。」
蔡文林滿臉疑惑,半信半疑。
我繼續說下去,「我們說回正題吧,那兩個女死者就是裝上了微電腦之後引發死亡
?」
蔡文林點了點頭:「正是。」
「你們設計遊戲作試驗時,難道不知道試驗的危險性?」我問道。
「我們當然知道,所以,按照我們的設想,利用這些遊戲測試硬件功能時,會採用
分段,逐步測試的方法,因為,我們實在不知道,一旦測試者試用這一些軟件的時候,
會出現什麼狀況。」他沉默了一會,吸了一口煙,說:「可是,莫蘭卻不知道我們的測
試方法,又急於求成,把整個遊戲完全輸入硬件,一次過進行測試,其結果是受驗者根
本受不住極度似真的遊戲刺激,心膽俱製,心臟無法負荷而死亡。」
「為什麼會找到那兩個女死者作試驗呢?」我問。
「你大概不知道,莫蘭同時也是一個同性戀者,那兩個女人都是她的秘密對手,她
們都是在那一個玄幻網站中認識的。」
蔡文林的說法使我吃了一驚,為什麼會在玄幻網站中認識呢?
「你可能也知道,一些水準很低,長期缺乏用家的網站,其設計的交談室或者留言
板都很容易被一些特定組別的人士如同性戀者、恐怖份子、犯罪集團、甚至特務用作聯
絡的工具,一來,這一些網站無人注意,其次,上網登錄也比較容易。」
這種情況我也聽過,我想起了在這些兇案中,有關報夢的一節,又不知如何解釋。
蔡文林顯然看到了我的疑問,他說:「你一定對那些報夢十分感興趣。
你也聽過那個紀大鵬的說話吧?」我點頭,「夢是一種腦電波的傳遞,記得那位美
國教授阿曼爾的試驗嗎?他利用一個報夢人專心看著一件物件,向在實驗室中的人報夢
,結果有很多成功的例子。」
我記得紀大鵬說過的這一個實驗。
「死者在死亡之前,腦電波極其強烈,她們都是遇上了「吸血僵屍」,極度絕望之
中,她們心中所想的是向自己最信任的人報夢,這解釋了為什麼羅萍向黃秋燕報夢的情
況。」
我此時恍然大悟:「梁秋雁報夢的是莫蘭,是她報警的。」
蔡文林點頭說:「聰明。」
「但莫蘭的死亡呢?」我問:「報案的那個女人是誰?」蔡文林的眼睛望向了美媚
。
我望向美媚,她低下了頭,顯然,她便是報案人。
「你說莫蘭利用她們兩人作實驗,既然第一宗的意外已經發生,莫蘭為什麼不取消
第二宗的試驗呢?」
蔡文林道:「其實,你一會使會知道,我們的電腦系統中,有攝錄的功能,現場拍
攝,不,應該說實驗時受驗人所見的景象全部是用特定的頻率發射出去,由特定的接收
系統接收,因為,你在現場根本看不到受驗人腦中所見的情況,必須在安裝了接收系統
的地方觀看,莫蘭的系統安裝在她的家中。」
「既然第一宗實驗已經失敗,莫蘭為什麼不馬上停止第二宗的試驗呢?」
我問。
「莫蘭並沒有坦白的把試驗情況告之兩名死者,她是以送神秘禮物的方法,把兩副
最新的眼部變色鏡片送予兩名死者,她根本不知道她們會在什麼時候把鏡片戴上,只能
二十四小時開啟了接收系統,她當然知道了羅萍的死亡,但是,她怎樣通知梁秋雁呢?
叫對方不要戴上鏡片嗎?理由是什麼?一個弄不好反而暴露了她是幕後殺人兇手,也暴
露了這個實驗,無可奈何,只好詐作不知。」
「死者身上的牙印呢?」我問。
「你也聽過有關「聖痕」吧,死者以為真的遇上了僵屍,由此而引發身上出現了有
如「聖痕」一樣的殭屍「牙痕」了。」
他望了我一眼:繼續說下去:「我不妨向你承認,莫爾和方文軒都是我們所殺。」
蔡文林說道:「兩宗命案發生以後,我們便知道是莫蘭所幹的好事,必須殺了她滅口,
她利用別人作試驗,我們也用同樣的實驗要了她的命。」蔡文林道。「她死亡以後,我
發覺美媚的聲音和她最相似,所以,利用她打電話報警,也叫她打電話到電視台,我們
只是希望擾亂警方的調查,使大家相信吸血僵屍所為。」
我望向美媚,只見她的面上出現了歉疚的神色。
「方文軒又發現了你們什麼秘密?」我問道。
「他在莫蘭的資料中發現了我們公司的秘密。」蔡文林說:「那天晚上,他曾經
打過電話給我,查詢一些我們的發明資料,我叫他下樓來找我,我會把有關的資料給他
,他正好被我們用作測試第二個軟件,我們的人把他送上了那架偷來的汽車,結果如何
,你也知道了。」
他說話的語調似乎若無其事,看得出他簡直是一個冷血的殺人狂。
「原醫生,知道別人太多秘密的人,絕對不會有好下場。」蔡文林語帶威脅地說道
。
「你們的目的不過是發明的微電腦能被使用,可是,你們現在攪出了這麼多事,對
你們公司的聲譽‥‥」
「這一點你倒不用擔心。」蔡文林冷冷地說:「第一,史畢達的幕後資金來自「蓋
斯」,我們公司實際上已經被「蓋斯」所控制,「蓋斯」研究這一切的目的,就是用作
製造「夢」,第二,所有的秘密只有你和美媚知道,不過,你們兩位也應該知道將有什
麼事情發生。」
美媚發出了一聲驚叫,她想逃走,這時,房門打開兩個大漢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把
她捉住。
蔡文林冷笑道:「原醫生,你有福了,可以看到一次駭人的試驗,然後,你自己也
會經歷一次同樣刺激的試驗,聽說你是一個極大膽的人,我倒有興趣知道,一個極大膽
的人,是如何心膽俱裂的死亡。」
我心中知道不妙,明白很快便會成為他們的試驗品之一,美媚在掙扎著,發出了驚
恐的呼叫。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死亡遊戲】
「最精彩的表演馬上要開始了。」蔡文林說道。
他現在站在我的椅子旁,我們前面的混凝土牆已經打開,在我們眼前出現的是一個
極大的房間,不,應該說是一個廣場,這個廣場的設計分作兩層,有如警方實戰戰術學
校訓練場的設計,美媚已經被人帶到了牆中,手上銬著手銬,她的身邊是兩個穿了白衣
的工程人員,而她所在的房間面對我們的牆壁上,有一個很大的螢幕。
蔡文林向身穿白袍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打開了手上的一個小膠
盒,另外一個工作人員用兩手按住了美媚的頭部,同時用手指把她的雙眼張開。
持盒者由盒中取出了那兩塊的薄膜,如戴隱形眼鏡一樣,把它們分別貼到了美媚的
眼中。
當兩塊薄膜安放到了美媚的眼中之後,美媚的身體抖動了一下,便開始安靜下來,
而在此同時,牆上的那一個螢幕上,出現了畫面,那是一個古堡,這個古堡的設計極其
真實,令我驚奇的就是,畫面本身是3D立體的,所以真實感極強,我相信美媚所看見的
真實感必定更加強烈。
這時,我見到兩個工作人員開始解開了美媚手上的手銬,她開始行動起來,在我們
的面前的螢幕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樓梯、我可以看見,樓梯一步步的減少,其情景就有如
一個人沿著樓梯向上行走一樣,而更奇怪的就是,眼前的美媚的雙腳,也在一步一步的
跨步,其形就有如是在行走樓梯一樣,不過,她只是在原地踏步。
古堡的大門已經出現在眼前,螢幕上傳出了一些風聲,同時,似乎有狼嚎之聲,我
可以看到,美媚面上的表情極度緊張,雖然,她的眼睛是張開的,但是,對我們卻似乎
視而不見,相反,她的面上表情越來越繃緊,手向前伸,而在她伸手的同時,螢幕上所
見的那一堵門也同時打開,古堡的內部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我看到了這古堡的內部陳設非常陳舊,而且,到處都有蜘蛛網,在前面則有一堵樓
梯通向樓下。
如果我純從螢幕來觀看的話,其情形就有如是在觀看電影一樣,但是,我絕對相
信,正在進行實驗的美媚,顯然把這一切都看成是真實的,而且,她的腦電波正在指導
她的動作。
我看到了她的腳部動作現在有如是下樓梯一樣,一步一步的向下走,而在螢幕上出
現的情景,亦是沿樓梯向下走的情況。
畫面顯示,樓梯原來是通向地牢的,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另外的一堵門,美媚已
經用手去推開那一堵門。
「咿」的一聲,地牢的門打開了,我們在螢幕上可以見到,在地牢的中央,是一個
棺材。
我看到了美媚的身體絁似乎在抖動,她向前走去,同時來到了棺材旁邊,她伸出了
雙手,去推開棺材的蓋子,「嚨」的一聲,棺材蓋跌到了地上,我見到了美媚的身體又
抖動了一下、此時,只見畫面上出現了大量的蝙蝠,由棺材中飛了出來,同時撲向了鏡
頭,我見到了美媚的身體不斷地在抖,口中大聲地叫道:「救命,救命!」
她的神色緊張,手在自己的身上拍打,同時,把身體上的衣服撕爛。
我望了身旁的蔡文林一眼,他的神色不僅沒有一點的同情,而且,更有一點幸災樂
禍。
「快把電腦停下。」我說道:「否則,她會死掉。」
「原醫生,為你自己擔心吧。」蔡文林說道:「因為,下一個便是你要對付各種的
狀況,不如在吸收一下經驗好了。」
我怒吼道:「你這殺人狂魔。」我向著美媚大聲地叫道:「美媚,快停下來,一切
只是幻像,並不是真的。」
但是,美媚卻似置若妄聞,她身上的衣服現在已經撕破了,而且:出現了很多血痕
,螢幕上所見的是那些吸血的蝙蝠。
「放過我,放過我。」美媚在叫道。
蔡文林冷冷地對我說:「原醫生,你還是省一口氣吧,當我們的微電腦一旦貼到了
你的眼角膜,便會啟動,而且,一經啟動,就不會停止,你知道嗎?這種電腦尚未能達
到完全適合市場使用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我們仍未找出半途操控停止電腦的方法,不
過,對於「蓋斯」來說,他們要求的是人腦不斷進行改造,所以,停不停止,完全沒有
問題。老實告訴你,你在這裏大叫大嚷,只會增加她的恐懼感,想要她退出這個遊戲
,根本是痴心妄想。」
我的心有一點難過,親眼看見一個人死亡,而自己無法加以援手,實在是一件殘忍
的事,尤其是我對於美媚也有一點好感。
就在這個時候,我見到了螢幕上的棺材之中,有一些白煙升起。
「鬼,吸血殭屍,救命。」美媚在叫道。
她的手在空中亂伸,面上流露出絕望的神色。
這時,我見螢幕中的石棺中有一個人坐了起來,那是一個外國男人,面色慘白,我
馬上認出,那是電影「吸血僵屍」中的僵屍王杜格拉伯爵,而且,他的樣子和扮演者基
斯杜化李完全一模一樣。
他的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斗蓬,而斗蓬的內裏是鮮紅色的,長長的面孔加上尖釣鼻
,他現在張口露出了獰笑,兩隻牙出現在我們的眼前,予人一種恐怖之感。
美媚的身體似乎在一步一步的後退,而且,口中在叫嚷著:「不要吸我的血,我不
想死。」
吸血殭屍杜格拉伯爵面上只是獰笑,一步步的向前逼近。
我看到了美媚的手護住了自己的頸:口中說:「求求你,放過我。」
突然之間,她發出了一聲的驚叫,身體也同時向後仰,一個不可思異的情況出現在
我的眼前。
在我們面前的美媚,頸部出現了兩個血孔,而且,有鮮血流出,就有如被人吸血一
樣。
美媚的面開始變得青白,而且,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她跌倒在地,一動也
不動。
而與此同時,電視螢幕上的畫像也已經完全消失了。
其中一個員工俯下身去,伸手探了探美媚的鼻,看她是否仍有氣息,之後,他站了
起來,對著蔡文林說:「她已經死去了。」
蔡文林看了看手錶,說:「十五分鐘,剛剛見到吸血殭屍便被嚇死了,真是一個沒
用的傢伙。」
「你為什麼要殺死她?」我怒吼道。
「上一次,莫蘭可以挨上四十五分鐘,而且,可以拿到三樣武器,只是,殭屍王太
厲害了,她無法把對方殺死。」
他的說話像是在說一個有趣的故事。
他的冷血令我十分憤怒,只是我的雙手被扣在椅背上,想動也動不了。
「原醫生,我希望你可以在遊戲中得到樂趣,我們設計的這一個遊戲是互動的,沒
有一個固定的結果,所以,我十分希望你創造一個奇蹟,你不會令我失望吧。」他說。
「混蛋。」我罵道:「你這個殺人魔鬼。」
蔡文林對我的說話充耳不聞,他轉頭對兩個工作人員說:「來,把原醫生抬到下面
去,我們開始看看這位大英雄的表現吧。」
兩個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把我所坐的椅子推到了美媚剛才所在的位置,而美媚的屍
體已經被另外兩個工作人員移走了。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又拿著一個膠盒走到了我的身邊。
蔡文林此時也走了過來,說:「原醫生,為了表示我對你的尊重,我會給你一個從
未有人試過的遊戲,那就是警察遊戲,我相信這個遊戲更加適合你,而且,你全身被子
彈擊中之後,死狀也轟烈一些,或者可以使你風光大葬。」
我在這時收懾心神,我不知道我將會遇上什麼,我只知道,到了現在這一個地步,
無論遇上什麼,唯一我可以做的就是保持鎮靜,自求多福。
「開始吧。」蔡文林說道。
一個工作人員按住了我的頭,同時,用手把我的右眼張開,我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
手上戴著一個透明的薄膜手套,把一塊有如隱形眼鏡的薄膜放入了我的眼中,黏到了眼
角膜上。
之後,工作人員又把我的左眼張開,另一塊薄膜,又已經黏貼到了我的左眼眼角膜
上。
我這一個時候覺得自己有一點暈眩之感,之後,我便睡著了。
一陣緊急的警笛聲在我的耳邊響起,震耳欲聾,我見到一輛警車在我的面前停下,
首先下車的是一個陌生的警官,他向我敬禮道:「原醫生,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前面的
百靈大廈已經被恐怖份子脅持,我們目前仍未知道裏面有多少個恐怖份子,不過,他們
有十分重型的武器,你能和我們一起進內嗎?」
我覺得這是義不容辭的責任,警官此時交給了我一枝「貝瑞塔」型9MM自動手槍,
同時,給了我一枝MP3衝鋒槍以及兩枚手榴彈,說:「原醫生,我們掩護你,你先進去
吧。」
我發覺整條大街已經被封鎖,在我前面的就是百靈大廈。
「恐怖份子是在那一層樓?」我問道。
聽說是在三十九樓,不過,好像他們在多層佈置了槍手,同時,大廈亦已經裝上了
炸藥,我們相信,情況十分危急。援兵馬上就到,不過,我怕我們等不及了。」
這時,我聽見了一聲爆炸聲,大廈三十多樓外的玻璃幕牆的其中一扇破裂,醉片由
上面墜入街中,碎片四濺?我覺得腳部一陣疼痛,大腿被其中一塊碎片劃破了一個傷口
,鮮血由裏面湧了出來。
我撕下了一幅衣襟,把傷口包紮。此時,又聽到了另外一聲的巨響,我見到了一個
屍體在我眼前的地下出現,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著西裝,頭骨爆裂,肝腦
塗地,死狀恐怖。
「原醫生,不能再等了。」警官說道,「他們已經殺死了第一個人質,而且,恐嚇
會繼續殺死其他的人質,如果我們再不採取動,人質都會死亡。」他說道,神色十分緊
張。
我點頭,說:「我會進入現場,你們掩護我吧。」
我背起了MP3衝鋒槍,手持9MM手槍:沿著牆腳走到了大廈的門口,此時,我聽到了
一聲槍聲,于彈在我的身邊濺起火花,我來不及細想,一步走進了大廈之內。
一進大廈,我聽到了一連串的槍響,其中一粒子彈擦過我的手臂:我有一種疼痛感
覺,抬頭一看,看到了入口虛有一個戴上了特警隊用的黑面罩的男子,他的手上所持的
是一枝AK47自動步槍,正在換彈夾。
我不及細想,舉起了手槍,向著他射了一槍,他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我順勢向前,來到了樓梯,並且,一面舉槍警戒,一面慢慢地向上移動。
大廈之內,一片靜悄悄。
我現在可以細心地打量一下大廈內的情景,這是一幢相當現代化的大廈,我所在的
是大廈的後樓梯,也就是走火樓梯,目前。我對大廈內的情況一無所知,而且,只有
我一個人,對付不知多少名恐怖份于,據說他們擁有非常精良的武器,對我來說,真是
一個大考驗。
不過,我的腦海中又出現了剛才倒在地下,肝腦塗地,死得極慘的男人的影象,如
果我不採取行動,其他的人也可能會遇到同樣的情況,所以,我現在別無選擇。
我沿著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上走,此時,我發現了大廈的門走出一個人,我緊張地舉
槍,正想射擊,卻發現對方是一得極漂亮的女人,她大聲地叫道:「不要開槍。」
她向我走了過來。
「把手舉起。」我大聲地叫道。
她果然把雙手高舉,一面走近了我,這時在她的身後突然又出現了一個罩上黑頭罩
的人,他手持的AK47已經高高舉起,正瞄準那一個女子,我舉起手槍,連續射擊三發,
那一個恐怖份子又倒了下來。
女郎叫著走到我的身邊,她的衣著性感,而且,身材極好,依偎著我說:「謝謝你
救了我的命。」
「趕快由樓梯向下跑,下面會有警員接應你。」我說。
她露出了猶疑的神色,此時,其中一堵門打開,走出了兩個恐怖份子,他們手中的
自動步槍同時開火,一連串的彈向我們射了過來,我摟著女郎,閃身躲到樓梯角,我取
下了身上的MP3,發射還擊。
當我把一梭子彈發射出去以後,對方的槍聲停了下來,我慢慢地伸頭出外察看,看
到其中一個恐怖份子倒在地上。
就在這一個時候,一個手榴彈出現在我的面前,那是另外一個恐怖份子扔過來的,
我撲倒在地上,把女郎壓在我的身下,手榴彈在這一瞬爆炸了,聲音震耳欲聾,那手榴
彈就在我的身邊爆炸,但我十分慶幸,竟然沒有受傷。
我回轉過身,手中的MP3向著那撲過來的恐怖份子射擊,他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個的
血洞,倒在地上。
「快,快點到下面去。」我對那個女郎叫嚷道,但是,她的眉頭緊縐,我看到了她
的大腿虛有血湧出,卻原來,雖然我已經伏在她的身上作掩護,但是,她的大腿仍然被
彈片擊中。
我把她扶到了牆邊,讓她靠在牆上,同時,把她的裙子撕開了一幅,替她把傷口
包紮好,說:「你在這裏躺著,其他警務人員應該很快就到這裏來,妳不用擔心。」
她點了點頭,我見她面上的神色並不是十分痛苦,對於她忍痛的能力不覺十分佩服
。
我沿著剛才發現恐怖份子的那個門口進入了樓層的走廊,我的內心在咒罵著,為什
麼那個警官對我說,支援很快便會到來,可是,到現在為止還是只剩我一個在現場,警
方的效率不是太慢了嗎?
我這一層樓有很多不同的辦公室,我並沒有發現其他恐怖份子的蹤影,緊張的心情
略為放鬆,也趁這一個時間檢查一下我的彈藥,發覺情況不大妙,剛才那個警官給我的
MP3,只有三個彈夾,我已經發射了其中的兩個,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個。
我跑回被我擊倒的恐怖份子身邊,發現他的那枝AK47已經不見,但是,他的身上卻
意外地發現了有供MP3使用的三個彈夾,真奇怪,他使用的明明是AK47,為什麼身上反
而有MP3的彈夾呢?似乎是故意為我補充彈藥、不過,在這一個時候,我已經不及細想
其中的原因,因為我知道恐怖份子在上面脅持了人質,如果我不能盡快趕到現場,可能
會有更多的人質如第一個人質般被他們殺害,我想再看看剛才受傷的那個年輕女子的情
況,但是,她卻已經不知所蹤,或者,她已經依照我的吩咐,沿著樓梯向下逃走了。
由於不見了她,我的心情反而好像少了一點憂慮,我沿著樓梯向上去,這時,一個
手持登山刀的恐怖份子突然由暗角處撲出,他手中的刀向著我刺了過來,我側身閃過,
同時,左腳揚起,成一直線,踢中了他的下巴,他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但是,馬上
又站了起來,我看到他的身形比我高上一個半頭,是一個巨無霸,刀在他的兩手中拋來
拋去,突然之間,他發出了一聲怒喝,刀子直刺我的面門,我把手中的槍對準了牠的胸
膛,開了兩槍,他的鮮血四濺,同時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又解決了一個。
機關槍聲卻在此時響起,我覺得槍聲雖然很響,但是,我卻未有被擊中,我看到了
手持機槍的那一個傢伙,他的手中機槍正向著我,我閃身企圖躲避,但是,仍然被其中
一顆子彈擊中,傷處火辣辣,是我的腹部中了一檜,我已無暇理會傷口,只是拔出了
手槍,同對方射擊,尚幸這一槍擊中對方的頭部,我看到他的頭部爆裂,鮮血四濺,飛
散開去的情況,令我驚嚇,我從未見過一個人中槍以後,死狀可以如此恐怖。
我衝前一步,一腳踢開了大門,只見裏面有三個恐怖份子,其中兩個手持手槍,另
外一個卻手持一枝火箭砲,火箭胞的砲口這時噴出了火焰,我看到了砲彈直向我射過來
,我閉上了眼睛,心中嘆了一口氣,完結了,一切終於完結,這個砲彈擊中我身上的時
候,我的身體也同時會四分五裂。
在我的耳邊響起了一聲有如轟雷一樣的聲響,我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當我睜開眼睛
的時候,我發覺竟然身上一點的傷他沒有。
這是怎麼可能的事呢?我的心在想,同時,手中槍毫不遲疑,同對方射擊,三個恐
怖份子倒在地上。
我的腦開始轉動,為什麼被火箭砲彈擊中也毫無損傷?為什麼剛才那一個手榴彈在
我身邊爆炸,我也是毫無受傷的痕跡,相反,我目睹子彈射過來時,身上卻會疼痛並且
受傷,原因何在呢?
我又見到了一個恐怖份子出現在眼前,他的手中所持的是一枝M16自動步槍,他舉
槍瞄準了我,在這一刻,不知為什麼,我忽發奇想,竟然只是閉起了眼睛,我聽到了連
串槍聲,直至對方的一梭子彈射擊完畢,我聽見槍聲停止,睜開眼一看,我一點損害也
沒有,假的,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象,這些的恐怖份子,他們手上的武器,飛來的炸
彈,全部都是虛幻的,根本傷不了人。
當我一想通了這一點以後,我不再猶疑,向對方撲過去,對方的子彈又由槍口中射
出,但是,我的心中已經知道,這些不過是虛幻的子彈,即時我看到了子彈射到了我的
身上,也已然對我殺傷力,相反,我手中的槍瞄準他們一開槍,他便中槍倒下,然後,
整個人消失。
有了這一個意識作護身符,我現在如入無人之境,更加奇怪的是,我在不同的地方
都可以找到不同的彈藥,永遠不會欠缺子彈,我一層一層的向上走,無論那個恐怖份子
向我開槍,扔來炸彈,我都若無其事的前行,相反,我手中的槍一響,他們便已倒地。
我已經來到了恐怖份子禁錮人的那一層,十二個人質被二十多個站在不同位置的恐
怖份子所包圍,我如入無人之境,只是一個接一個的向著恐怖份子開槍,甚至一直走
到他們的面前才開槍,二十多個恐怖份子,逐一消失。
人質全部安全,這時,我聽到了有人在叫嚷,「你贏了,你是大贏家!
恭喜!」
我眼前的影象消失,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房間,站在我兩邊的是兩個穿上白衣的
工作人員,面對著我的是一個滿面頹喪神色的男人,他是蔡文林。
「真想不到,原振俠,你竟然可以破解了這一個遊戲。」他叫道。
我已經完全回到了現實之中,我的雙手握著的是一枝玩具的MP3射出的是紅色的射
線,是一般人用來玩電子遊戲的那一種槍。
不過,我的對手蔡文林手中所拿的卻是一枝真正的手槍,正指著我的胸膛,他的臉
色蒼白,我當然明白其中的原因。
「很失望?對不對?」我嘲弄地問道:「「蓋斯」投資了大量的金錢在你們身上,
企圖製造出可以改造人思想的硬件和軟件,只是,當被改造者發現一切原來不過是一個
虛擬境界的時候,你們的發明便無所施其技了。」
「住嘴!」他怒吼道,惱羞成怒地。
「「蓋斯」知道了這個情況,只怕你的公司馬上就要倒閉。」我冷笑著說。
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手上的槍仍然指著我,恨恨地說:「無論如何,原振俠,你
都難逃一死。」
我淡然一笑,對於死,我一向並不害怕,不過,無故白死,我可絕不願意,我打量
著四周,看看如何才可以脫身。
蔡文林現在舉起了手,他的手指放進了板機之中,正要扣動,我在千鈞一髮之際,
把手中的電子玩具槍向他丟去,並且側身一閃,已經把其中一個穿白衣的工作人員抓在
手中。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在我的身邊擦過,槍聲過後,我已把身邊的那個工作人員
向蔡文林丟了過去,同時,起腳飛身踢向另一個男人。
「砰」,又是一聲槍響,加上一聲慘叫,蔡文林的第二槍擊中了那個我丟向他的那
個工作人員,與此同時,我的腳已經踢中那個男人的下巴,他同樣的一聲慘叫,倒在地
上。
我得得勢不饒人,身子有如大鵬一樣向上一跳,撲向蔡文林,他看到了我撲向他的
時候,竟然慌了手腳,連舉槍瞄準也似乎忘記了,只是把身子向後退,我施展了一招
擒拿手,已經把他抓到了我的手中,順手把那枝槍也都奪了過來。
他現在就有如一隻鬥敗了公雞一樣,垂頭喪氣,一聲不響,剛才的意氣風發,不知
到那裏去了。
「走吧,蔡先生,現在你可以送我出去,然後,我陪你去警署自首吧。」
我說。
他搖頭說:「不,不可能。」
我用力一扭,把他的手向上一拉,他痛得「呀」的叫了一聲,「如果你不答應,你
可還真要受苦。」我說。
他苦笑道:「你殺死我也沒有用。」他說:「他們已經知道了發生什麼事,我相信
史畢達也已經來在這裏,我們要走也走不了。」
這時,我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人聲,有人打開了門,走進來約有七、八個大漢,其中
三人手上都持有手槍,另外的五個人手上則持有自動步槍,他們的槍口都指向我。
一個胖男人在眾人之後排眾而出,那是史畢達。
「原醫生,你還是放下槍吧,你逃不了的。」他說。
我看到了他的眼中流露出極其不滿的目光,正瞪視著蔡文林,顯然,他已經知道,
我已經找到了破解他們設計的用作改造人的思想的秘密武器。
「史畢達先生,你明知我不會這樣做。」我說:「何況,你們也有人質在我的手中
呀。」
史畢達「哈哈」一笑:「你以為脅持這一個沒用的傢伙就可以威脅我嗎?你不妨先
殺了他,我們再來談條件。」
蔡文林的面色變得慘白,「不,千萬不要殺我。」他說。
我冷冷地說:「你既然如此怕死,又為什麼要傷害他人的生命?別人的命難道就不
值錢嗎?」
蔡文林低下頭,不作一聲。
「原醫生,我們不必為這一個沒用的人作糾纏,不如談談我們之間的合作吧。」
「合作?」我望著他說:「你想怎樣的合作呢?我對於你們「蓋斯」的理想可是一
點興趣也沒有,而且非常反感。」
「不要緊,我們並不要求你認同我們的想法。」他說。
我的心中覺得好笑,「蓋斯」這個組織一直強調的,就是全人類統一於一種他們認
為是可以救世的的崇高思想,目前,他們進行的這一個研究,也是為了這一個目的。
「我們只是希望你領導這一個計劃,你能夠破解這一個程式,自然是知道了其中的
破綻,我希望你可以利用你的智慧,提出一個解決的方案,當然,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你
,無論你要求多少金錢,怎樣的享受,我們都可以提供給你,唯一的條件,是在成功以
前,你不能離開這一個實驗室。」
我哼了一聲,說:「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對你有什麼好處?」他問道:「在無法可想之下,我們只有殺了你,你不怕永
遠被困在這裏嗎?」
我搖了搖頭,說:「史畢達先生,你可能不了解你們的計劃出了什麼的問題,你們
想用虛幻的東西來代替現實,最初的時候,的確有一些人會被你們所騙,就等於那四個
死者一樣,他們在遊戲之中,無法分析那是一個虛幻的世界,信以為真,結果,就被假
象所欺騙,甚至因此而失去了性命,但是,當一個人冷靜下來,細心分析,他一旦明白
了眼前一切原來只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的時候,無論眼前的景象做得如何的真實,最後仍
然是難逃被人拆穿西洋鏡,而落得失敗的下場。」
「原振俠,你是教訓我嗎?」史畢達的面上流露出憤怒的神色。
「不,我絕無這一個意思。」我說:「我只不過是把真相叫告訴你,等你明白失敗
的原因而已。」
「不會的,我們是一定會成功的。」史畢達喃喃地說道,我看到了他的眼中流露出
來的卻是失落的表情,我相信,連他也開始懷疑自己的信念了。
我注視著他的面孔,只見他的神色越來越沉重,但是,與此同時,他的面上也泛起
了一層黑氣,顯然,他已經橫下一條心,動了殺機。
我打量著四周,如果對方決意犧牲蔡文林的話,我實在難對抗眼前如此多的對手。
我冷然地對蔡文林說:「看來,今天只能由你來陪我死了。」
他的面變得灰白,口中喃喃地說:「不,不要。」
史畢達此時再抬起頭來,說:「原振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答應還是不答應?
」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嗎?」
史畢達說:「對你這樣冥頑不靈的人,我也無法幫你。」
我聽到了蔡文林此時喃喃地低語:「把我拉到左邊牆角。」
我不及細想,用手箍著他的頸,向左邊走去。
「把原振俠捉住,不必理會蔡文林。」史畢達喝道,幾個大漢同時一步步的向我逼
過來,我已經快無退路。
「紅色按鈕,快,紅色按鈕。」蔡文林大叫。
我看到了左方牆角處一個紅色的按鈕,我後退兩步,身體壓向了紅色按鈕,突然之
間,全場的燈光熄滅,一陣的黑暗,而同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響聲,我的眼前出現了
令人駭異的情景,本來的房間不見了,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條繁盛的街道,車來車往,
更有眾多的行人。
我馬上明白了,這是虛擬的場景,就有如我在警察實戰戰術訓練學校所見的虛擬佈
景完全一樣,我們已經身處一個仿真度極高的虛擬戰場。
「不要亂開槍,小心傷了自己人。」一個人叫道。
我馬上發現了他的所在,向他開了一槍,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我在這一瞬也同時移動,我曾經在這樣的環境裏作戰了兩次,一次是在警方的訓練
學校中,另外一次是在微電腦的催眠之下進行,比起我的對手,我有足夠的經驗,我很
快便在這「人群」混雜的場景中發現出真正的敵人,手中槍連續射擊,敵人一個接一個
的倒下。
「出路在那裏?」我一面在現場中作戰,一面低聲詢問身前的蔡文林。
「在右邊的門口處有一個門口,可以到鄰房。」他說道。
我拉著他向右邊走,此時,我見到了另外一個真實的敵人,我向他開了一槍,只聽
見一聲空響,子彈經已射光,他這時也發現了我,舉起了手中槍。
我把手槍用力向他擲去,同時,身予一滑,右拳擊出,「砰」的一聲,手槍和我的
拳同時擊中了他,這一個時候,我們已經到了右面的牆,蔡文林按了一個按鈕,一堵門
打開了,我跟在牠的後面由門窗了出去,順手把門關上,我發覺我們所在之處,只是鄰
房。
這時,我聽到了警鐘大鳴,外面更傳來了紛亂的人聲。
「逃不脫了。」蔡文林面如死灰,「外面的警衛隨時會發現我們。」
我有點焦急,但是,並未放棄,我四處打量,這個房間狹小,要藏身的地方也沒
有,我抬頭望向了天花,見到上面的抽氣孔,靈機一動:「我們由抽氣管走吧。」
我把桌子搬到了抽氣口下,再放一張椅子在上面,走上椅頂,把抽氣口
打開,先讓蔡文林攀爬進去,我再跟隨其後,管道之內,一片漆黑,我們摸索向前
行,也不知爬了多少時間,我看到了一些光線,強勁的抽風把我們吹得搖搖晃晃,在我
們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抽風機,正在急速地轉動著,我們如果要通過的話,肯定會被急速
轉動的風扇絞成肉醬。
「完了,完了。」蔡文林說道。
我已經聽到了後面有一些聲音傳來,而且,越來越近,顯然追兵已經快到了,難道
真的無法逃脫嗎?
我注視著抽氣扇轉動時發出了呼呼的巨響,三分鐘以後,它的轉動變慢,大約經過
三分鐘,便差不多完全停頓,然後又馬上再開始急轉,三分鐘之後,又冉慢下來一次,
這是巨型抽風機防止過熱燒壞摩打的方法。
「我們賭一把吧。」我說:「當風扇到快要停頓的時候,大約有一分鐘的時間,我
們穿過去。」
蔡文林的面上流露出恐懼的眼光,他說:「不,不要。」
我望了他一眼,說:「人生就是賭博,你不願意,被他們抓回去也是死,隨便你好
了。」
我伏在地上,慢慢的向前爬,我知道,如果我站直的話,抽風機抽風時的巨大吸力
,會把我吸了過去,在離抽風機三米處,我停了下來,伏在地上,蔡文林這時也爬到我
的身邊。
「快到抽風口了,他們無法出去的。」我聽到管道處傳來的人聲說,敵人離我們已
經很近。
抽風機的速度開始減慢,我們一步步的爬到抽氣扇處,這時,抽氣機的速度已經變
得很慢,馬上就要停下來。
「準備!」我說:「等我一發號令,我們就分別由左、右方的縫間穿越過去。」
抽風機這時完全停止,「過去。」我大叫,一面向前衝去,在那扇葉的空隙中,我
向前一縱,在這縫間穿過。我的身後傳來了密集的槍聲以及一聲的慘叫,抽風機已經
開始加速,強大的風力把我向前推,那風中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蔡文林無法及時穿
越抽氣扇。
我向前行,出口已經在前面,當我爬出出口回望,我看到了那間俱樂部,我們剛才
所在之處,原來就在愛神俱樂部之下。
我躺在沙發上,狄芬妮伏在我的懷中,她的手在我的胸前輕輕地撫弄。
「如果你遇上了意外,面臨危險,你要報夢的人會是我嗎?」她問道。
我笑了起來,說:「當然。」
她感動地吻了我一下,「地下工廠被燒毀,史畢達不知所蹤,連微電腦的製造檔案
也被人拿走,這件案子的結局並不完美。」
我輕撫她一下,說:「世事那有完美?就算你抓到了史畢達,你能控告他什麼罪名
呢?至於微電腦,我不是已經帶出了一個已經燒壞的樣辦?」我指的是我戴在眼中的薄
膜,這個微電腦已在我破解遊戲之後,自動燒毀了。
這種東西總有人還會再發明製造出來,不過,我領教過這東西,可不願意再用這傢
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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