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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天搖地動】
內容簡介
斷垣殘壁，炭柱焦土，呻吟在瓦礫堆下無數曾是鮮活的生命……，
地震－這是現代都市的噩夢！
原振俠並不知道，在這最後的時刻，他所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
他只知道：如果失敗了，代價將是地球和他的故鄉和生活於其上的
人們……
序
據說，那些處身於地震帶的國家，再遇上一兩次類似三藩市、東京、唐山那樣的大
地震，整塊大地就會下陷以致陸沉。那時候，千萬人將會失掉了他們的性命，而財物的
損失，更將無法估計！可怕！可怕！
沒有人希望它會來臨，卻偏偏有野心家要處心積慮地製造出人為的地震來。
那是我一趟恐怖莫名的經歷，即使在我把它記錄出來之後，我的手心，仍在澗冷汗
。
原振俠九七．十月某日於不知名處
忽傳門聲你道誰來
第一部 天搖地動
黃昏。
落日的餘暉，照在北上河上，泛起了道道金光。
河水悠悠地流著，葉葉輕舟，在平穩的河面上，無拘無束地順流飄浮。
戴著草帽的漁夫，撤下魚網，然後，蹲在船頭，靜待獵物的上釣。
無際的天空，被暗紅的浮雲蓋覆，遠遠的西山，太陽仍然發揮著它的無窮威力。
雖然黃昏已臨，卻沒教人有黃昏的感覺。
禿鷹在河面上盤旋飛翔，張爪覓食。
我正站在河邊，遠眺岩手山。
岩手山在日本並不太高，海拔二十米，卻是遊覽勝地。此刻整座名山正落在斜陽裏
，配上一色紅葉，散發出有如圖畫般的美麗。
我的嘴角叨著一根香煙，正默默地凝視這充滿神秘的大自然。
這樣過了大約五分鐘，我把香煙擲在地上，用鞋尖踏了幾下，然後緩緩地向身後望
去。
在我的背後是詩人石川琢木的紀念碑。
碑上題著幾旬詩－－︵柳條輕折，北上遠眺，如泣如訴︶。
我看了一會，發出了一聲嘆息，石川琢木是一個可憐詩人，他短暫的一生，充滿了
悲哀。
在嘆息過後，我轉身向那輛黑色的吉普車走去。
輕風從北上河那裏吹來，輕拂著我的臉孔。我走過那條小徑，一個看似從農田歸來
的老農婦，正好跟我擦身而過。那被太陽灼得焦黑的臉孔，隱隱現出了剛毅的神色。她
並沒看我一眼，只是默默地向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走到吉普車那裏，再一吹望向岩手山。
岩手山上正葬著美麗的秋子。
還記得︵藥靈︶那個故事嗎：那個被充滿貪婪的丈夫所出賣的可憐女人的骨灰，已
給埋在岩手山的山麓。
差不多有兩年了，我還是第一次回來看望她。
我打開吉普車的車門，鑽了進去。
就在我的臀部剛接觸到車座的剎那，我陡地感覺吉普車的車身強烈地在搖動。
從腳底那裏，傳來了「隆隆」的可怕聲響。
朝車窗外一望，鬱鬱蒼蒼的樹木，都在激烈地搖動。
地震！
我下意識地想起了這個名詞。
吉普車開始前後搖動。
還不到半分鐘，乾燥的地面出現了條條裂痕。
我朝北上河望夫。由於吉普車所停的位置較高，是以我很清楚看到河面的情況。
呀！河水開始翻動。
我迅速地離開了吉普車，才踏足地上，就幾乎被那巨大的搖動揪倒，我連忙抓住吉
普車喲車門，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北上河的河面出現了「異變」。
兩岸的河水，一齊向河中央流了過去，濺起了白色的漩渦。
岸邊的農舍，在暗紅的天空底下，骨牌效應似地接連崩倒。
巨大的搖動，接連不停。吉普車旁邊的楠樹，終於抵擋不住搖動，倒了下來。
當膨的一聲，楠樹倒在地上時，地上的沙土被垂了起來，向四週彈開。
白色的漩渦朝河底捲去，迅即又像噴泉似地，向半空直射了上去。
北上河似在咆哮，又似在發瘋。
我的耳邊，響著隆隆的聲音。
隨著隆隆的響聲，北上河忽地擴大了。
那絕對不是甚麼錯覺，北上河的確在擴大，據我粗略估計，至少擴大了二公呎左右
。
兩岸受到了巨大的逼力，在剎那閒，陡地向後倒退了數公呎。
土地開始隆了起來，從龜裂的土地那裏，湧出了地下水和沙土。
本在河水上捕魚的漁船，這時也遇到了厄運，被捲動的河水，吸進了河底。
漁夫拚命地在跟白色的漩渦搏鬥，朝岸邊急游過去，那細小的身軀，那能敵得住發
瘋的漩流，一個巨浪翻過去，立即將他拋向空中。
漁夫在半空中，伸手亂抓，雖然聽不到他的叫聲，但我知道那定然是我所聽過的喊
聲中最最淒厲的。這時，我身邊的不遠處，又有樹倒了下來，就差那麼一點點的距離，
就會壓在吉普車上。
我不禁捏了一把汗，正想翻身逃命時，地震陡地停止了。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五分鐘過後，我驚惶的情緒才稍稍平復過來。這時我才肯
定，地震的確過去了。
我吁了口氣，朝崩拯了的河岸看去。
農舍已在冒火，不時發出「上上」的爆炸聲，村民的叫喊聲，此起彼落。再朝身邊
看去，幾乎百分之八十樹木已被震毀，地面上出現了無數的龜裂，有些甚至龜裂得出現
了深深的洞穴。
我倚著吉普車，抽了一根香煙。這是我的習慣，每當斯遇到的兇險結束後，我都會
藉香煙來鎮靜我的情緒。
灰白的煙，從我的鼻孔襄傳出，在昏黃的山色中冉冉上升。
陡地一個念頭，在我的腦海掠過。
那念頭自然是跟剛才的地震大有關連。
︵那地震好古怪！︶地震的震法，似乎跟我過往經歷過的，有點不同，但不同在哪
裏？
時間我又說不上來。
這時，對岸傳來裂帛似的救護車的鈴聲，將會有無數的死傷者，給陸續地抬上救護
車，他們的生命，是否能被搶救過來，誰也無法知道。
生命的無常，讓我再不能耽在這裏。
我重新回到吉普車上，發動了引擎。
吉普車是九0年型，卻跟普通的吉普車不同，這是一輛經過改裝的吉普車，抹有不
少先進的配備，它的車主是一個退役美國空軍上校，名叫約翰森。
約翰森駐守沖繩，退役後，一直留在日本，加入了「重土」汽車廠。
這部吉普車，就是他利用工餘時間，親手改裝的。
我原來並不認識約翰森，但他的太太夏洛斯，卻曾是我醫院裏的同事。今趟我到日
本東京參加「愛滋病研討會」，夏洛斯為了我的方便，向我提供了這部性能獨特的車子
。我原是一個對新事物充滿興趣的人，一聽夏洛斯在電話裏的推薦，當然不會拒絕。
就這樣，我暫時成為了這輛吉普車的主人。
我小心翼翼地駕著吉普車，避開了地上的龜裂，朝公路駛去。
當吉普車駛進四號公路時，我被眼前的情景唬住了。
幾乎一半以上的民居已被震毀。
警車，救護車，響看警鈴，往來穿梭。
吉普車朝盛南市馳去。
我駕著吉普車，腦子裏仍在想看剛才地震的事，地震只不過發生了一分鐘左右，在
感覺上，卻是極其悠長。然而，此刻回想起來，卻又覺得那搖動只不過是頃刻問的事。
只不過短短的剎那，北上河就像倒翻了似的，兩岸後退，河幅擴大。
吉普車剛進入盛岡市，汽車電話就響了起。
我拿起電話，立即聽到了夏洛斯的聲音。
「原！岩手、秋田兩縣發生了七級巨震，你可有事？」
「有事哪能聽妳的電話！」我故作輕鬆地。
「情況嚴重嗎？」
「那是我有生以來經歷過的最大的地震，嚴重程度僅次於唐山大地震，幾乎所有的
民居都倒塌了。」
「豈止民居，馬路，鐵路，機場，聽說都損壞呢？」夏洛斯有點擔憂地：「原！你
快來我家吧！」
「多謝關心！我還想觀察一下損壞的程度有甚麼發現，我會打電話給你。」
「好吧！你小心一點，我們保持聯絡。」
我掛上了電話。
這時，吉普車已駛進盛岡市中心。
市內，一片混亂，馬路上的行人，臉色凝重，匆匆趕路。
有不少燈柱，抵受不住震力，倒在地面，阻塞了馬路，我好不容易才把吉普車駛進
酒店的停車場。
我走進房間，剛把門關上，電話又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一聽，女接線生那壢壢為聲響了起來：「原先生，東京電話。」
「接進來。」我從口袋裏掏出雪茄，點了火。
「原！」又是夏洛斯的聲音：「有一個人好想跟你談談？」
「誰？」我問。
「他叫馬場善幸，你可聽過這個名字？」
「聽過，他是日本的法務大臣，對嗎？」
「對？」夏洛斯應了一聲：「是約翰森的好朋友，他有事想你幫忙？」
我一聽，暗嘆不妙，正想推拒，夏格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原，你是世界上策一
流的冒險家，不怕任何挑戰，對嗎？」
「夏格斯，你可知道今趟我到日本來並不是理閒事的嗎？」我大聲抗議：「如果我
不把愛滋病報告弄好，院長就會把我辭退。那時候，誰來可憐我！」
「原！馬場大臣說這次地震，極不尋常，可能會令整個世界毀滅，他好想跟你談談
，聽聽你的意見。原！我希望你能聽聽他說的，萬一不盛興趣，這才推他，好嗎？」夏
格斯的聲調近乎哀求，我不由心軟。
「好吧，我跟他談談！」我投好氣地。
「oK！一秒鐘之內，馬場大臣會給你電話，再見。」夏格斯掛上電話。
真的不到一秒鐘，電話又響了起來。
「原振俠醫生嗎？我是馬場善幸！」男人的聲音十分沙啞：「很高興你能聽我這個
電話？」
「別客氣，有甚麼話，儘管說吧！」
「我們剛才接到岩手、秋田兩縣的報告。民居倒堤，出預期為少，但交通網絡的損
毀程度，卻十分嚴重。目前，秋田已成孤島，至於岩手方面，也只有四處公路安然無恙
，其他交通，完全癱瘓。」
我一聽，嚇了一跳：「馬場先生，聽你這樣說，連結東京、岩手、秋田、青森的幹
線，目前只剩下四號公路！」
「對。」馬場善幸頓了頓：「目前我們所知道的消息，大抵如此。我打電話給你，
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商量。」
「馬場先生，我只是一個醫生，能幫你甚麼忙呢？」我苦笑地。
「原醫生！你太謙虛了，誰不知道你是大冒險家。這個世界上，能應付特殊危機的
，怕只有衛先生和你了！」馬場善幸一大頂高帽子向我頭上套：「有關這次的地震，我
們收到了兩個奇怪的報告。一個來自政府諮詢機關地震對策研究中心，一個來自秋田縣
的災難對策局。」
「馬場先生？你不是想我去調查地震的原因吧？」我打趣地問。
「正有此意。」誰不知馬場善幸卻老實不客氣地直說不講：「原醫生！你不知道地
震對策研究中心的成員，可都是敝國策一流的地震學者啊！他們異口同聲地表示這次的
地震十分古怪。」
這一點，我也同意，剛才在北上河畔所體驗的地震，的確十分怪誕。
「馬場先生！是不是地震儀測到了震法有異樣呢？」我問。
「聽說是。」馬場善幸說：「專家們說，這次地震有人為的跡象！」
「甚麼？」我幾乎跳了起來，直到目前，我還沒聽說過有人為的地震這回事。
「至於秋田縣傳真過來的報告，更加驚人。」馬場善幸埋出地說：「報告說雄物河
的河面，一下子擴大了二十多呎！」
「是不是河的兩岸崩壞了，才導致這個情況？」
「不不不！」馬場善幸一連說了三個「不」，「河岸沒崩壞，是河被突然擴闊了。
」
「馬場先生，你剛才所說情況，我曾親身體驗過。」我漸漸感到了興趣。
「真的？」馬場善幸的聲音充滿了駕奇。
「你沒說錯，地皮的震法，真的好古怪。地震發生時，覺得震法似乎合符常規，但
隨後地震平息，卻又有一種異樣的感免。」
「是嗎？」馬場善幸問了一句：「你剛才說體驗過河面的擴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我是偶然目睹的。當時我正站在北上河迸，地震一到來，兩邊河岸就像被一種巨
大的力量向後拉開似地，河面隨即擴大。」
「原醫生！你的觀察真透徹，真的了不起。」馬場善幸稱讚說：「既然我們都覺得
這次的地震非比尋常，那就更應該好好地合作一下，對嗎？」
︵好傢伙！︶我不由得暗叫了一聲。
「原醫生，我想你去見一個人。」
「誰？」
「國立盛岡理科大學的名譽教授天知。」
「天知教授？是不是聞名世界的地球物理學權威！」我問。大概在半年前，我在一
本美國侯斯頓太空科學研究中心出版的科學月刊裏，看到了天知教授一篇有關地震研究
的文章。文章指出，目前世界處於地震帶裏的國家或地區，如日本各城市和美國的洛杉
磯、三藩市，萬一再發生七級以上的大地震，就會地陷。屆時，死傷人數，財物損失，
將難以估計。」
「正是。」馬場善幸低聲說：「我已跟教授通了電話，你去見他吧？」
︵呀呀！原來早有預謀，馬場善幸似乎一早料到我會落水。︶「好吧！」我掛上了
電話。
十分鐘後，我離開了酒店。
盛岡理科大學離酒店很近，徒步十五分鐘就可到達。
馬路上，仍然充滿著地震帶來的恐慌。警察、市政局的人員，正在清理街道。
我緩緩地在野暗的馬路上走。
雖然有三分之一的馬路停了電，但繁盛的鬧市裏，霓虹燈仍亮著。令平日不大受人
注意的霓虹燈，如今發揮了它們的力量，令過路人柑稍有了安心的感覺。
馬路上滿是人，至少比平時多了幾倍。人們都不敢回到自己的屋子裏，生怕有第二
次的地震。
電力公司的工作人員，正拚命地把倒在馬路上的燈柱移上工程車。
馬路上，觸目所及，全是有如蛇形的電線。
我小心翼翼地避過了地上的電線。雖然日本擁有自動截斯電流的先進系統，但難保
地震會把系統破壞，是以地上的電線。有可能仍帶有電力，一不小心絆倒，隨時有觸電
的危險。
我走過的馬路，全都出現了深淺不同的龜裂。這時，橫旦在我面前的是一幢五層高
的大廈。
地基已陷人地底，整座大廈向鄰邊的大廈靠過去，搖搖欲墜。
許多人從大廈裏爭先恐後的奔了出來，他們手上都捧著文件一類的東西。這座大廈
看來是一幢商業樓宇。
馬路上，來來往往都是大型工程車。
由於有著豐富的地震經驗，日本人的善後工作，做得既快速又妥善。
兩年前的神戶地震，摧毀了半個神戶市，但聽說，神戶一般的重要建築此刻已恢復
了舊貌，而那條倒塌的高速公路，如今亦已修建完畢，車輛通行無阻。
我無法不佩服日本的先進科技，更無法不對日本人的勤奮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
在我住的那個都市，雖號稱世界名都，論工作效率，卻仍難跟日本比肩。
我走過開運橋，朝盛岡遺城走去。
國立盛岡理科大學就在盛岡遺城裏。
在救護車急遽的鈴聲中，我來到了大學的正門。
整座大學都被叢叢大樹所籠圍著，大概是大學不幸地列入了停電區，因而所有的建
築物都停了電。
黑暗籠罩著整座大學。
走過正門，右手是一幢兩層高的接待處，二樓部份已呈崩落。
我找出電筒，朝接待處走去。
接待處的職員手上握著電筒，照向我的足踝。
「小心！地上全是瓦片木材。」職員好心地提出了警告：「對了！先生，你找誰？
」
「天知教授！」我輕輕地回答。
「啊！」他向我打量了一眼：「請向東面走，穿過樹林你會看見地震研究所。天知
教授正在那裏工作。」
「謝謝。」我別轉身，循指示朝東走，很快就走進了一座小樹林。
林裏很暗，電筒發揮了作用，很快我就穿過樹林，到了座三層高的建築物的大門前
。
那座建築物，外表異常殘舊。我抬頭一望，建築物的窗門正掩映著燭光。
我踏上五級石階，就看到了那個「地震研究所」的招牌，它正掛在磚牆上。
天知教授是地震研究所的所長，三年前，還是地震對策研究中心的主席由於跟其他
學者意見不合，一怒掛冠而去。
天知教授是世界的地球物理學權威，美國洛杉磯地震發生後，天知教授曾被五角大
樓邀請到華盛頓提供防震和善後意見。
本來以天知教授那樣的資歷，正是日本暈最需要的人材，他毅然離開地震對策研究
中心，除了跟其他學者意見不合外，還牽連了派別鬥爭。
地震對策研究中心大部份的成員都是東京大學派系，出身慶應大學的天知，勢孤力
竭，處處受到排擠。
一直傲岸屹立的天知教授，那受得了這口鳥氣，索性辭職不幹。
我推開了那道柚木大門，走了進去，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男人。
我喚住了他：「我想拜候天知教授，請問應該怎樣走才對？」
「閣下是－－」
「原振俠！跟教授早約定了。」
「啊！原來是原醫生，請跟我來！」男人似乎早已知道我會來，立刻走我面前，叫
我向走廊走去。
房間小R「原振俠！馬場大臣想我聽一聽教授有關這次地震的高見。」我冷然說。
「你對地震有認識嗎？」
「一點點，不敢稱專家。」
「對不起！馬場大臣曾叮囑我不要向你發問，呀！請坐！」他指了指那張弧型沙發
。
我跟天知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天知教授征征地望著我：「許久沒接過馬場大臣的電話了，他看來還很健康吧？」
「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我還沒跟馬場善幸見過面：「教授跟馬場大臣很相熟嗎？
」
「馬場大臣是名門貴族，擁有不少地皮，他一向支持地方大學的發展，不瞞你說，
我們盛岡大學常蒙他資助。」
「是嗎？」
「這個地震研究所的大部份設備，都是馬場大臣捐款，沒有他，研究所怕早已拚不
下去了。」天知教授的臉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我該寫封信向他致候了。」
－－｜」我默默無語。
過了大約三秒鐘，天知教授打破了沉默：「我們還是談正經事吧？這次地震的震源
，是在岩手縣地底一百公里。」說完了這句話，天知教授站了起來，同角落的寫字檯走
過去。
正在這時，寫字檯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天知教授拿起電話，聽了一會，陡地大聲訊：「我不想向傳媒發表任何意見，也不
接受任何訪問，你們想知道這次地震的事，請向地震對策研究中心詢問吧！」之後，他
就重重地掛上了電話。
天知教授拉開抽屜，伸手一抓，然後向我走過來。他手上捏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那些記者真煩，要避開他們可貢不容易！原醫生！你們那裏，可是這樣？」天知
教授向我苦笑了一下。
我回以微笑：「教授，我們那裏的記者，比這裏還厲害呢！」
他那位先生被記者死纏爛追的經過，嚇得天知教授目瞪口呆。
「對了！剛才帶你進來的那位男士，是我的助手洪田三郎，他對地震的認識，就遠
超那班東京大學教授！」天知教授的語調雖然平靜，卻反映出他對地震對策研究中心那
班學者的憎恨。
天知教授從信封裏取出了幾張奶白色的紙，然後朝我面前的木几上一放。紙上記載
著地震記錄。他指住其中一張，示意我看。
紙上除了記錄著振幅激盪的地震波，還顯示了波與波之間的間隔和震波的種類。
「原醫生！你雖然不是地震學專家，但只消看一看，也就會發現怪異的現象，」天
知教授低聲訊：「那劇烈的震盪每隔五秒就會發生，而震度是八級。」
「對！記錄很清楚。」我點點頭。
「紙上用紅筆記錄的P是直波，S是橫波，Gl和Rl是表面波，橫波跟表面的振幅十分
驚人。」
「嗯。」
「根據這些資料，我們知道一個現象，就是巨震隔五秒就會發生，而震度八級。請
你再看第二張。」天知教授指住左迸的那張紙。
紙上記錄著極輕微的震動－－但教人吃驚的卻是真真正正每隔五分鐘，就產生了八
級地震。
「這可是從第一張紀錄紙上描繪下來的震波縮小圖嗎？」
「可以這樣說！原醫生！你的觀察力真敏銳！」天知教授稱讚說。在我還末說「不
敢當」之前，他已接下去：「第一張跟第二張記錄的地震波，雖是同一性質，卻是獨立
的震波。」
「那是甚麼意思？」我不解地。
「這是八級地震發生前五分鐘所產生的震波，阿尼地震儀探測到地下核爆！」
「甚麼！」我臉色一變。
天知教授滔滔不絕地向我講述了阿尼地震儀。
阿尼地震儀是英國核能委員會開發的採測核爆儀器，日本盛岡理科大學也裝有一部
大口徑阿尼地震儀。
天知教授在四萬平方公里的範圍裏，裝貴了二十五組地震儀，大約每隔零點七公里
就放有十個地震儀，然後利用無線電將各組有關信息送來地震研究中心。
中心依仗超級電腦，即時可以計算核爆的規模。天知教授長長地吁了口氣，然後有
點緊張地說：「第二張紙所記錄的地下核爆產生的震波，只消五分鐘，就嚴重地影響了
敝國，對日本的地殼造成了極大的衝擊，產生了巨震。」
「教授！你意思是有人故意進行了地下核爆？」我問。
「目前階段，很難判斯是故意抑或偶然，我能斷言的只是剛才發生的八級地震，跟
地下核爆大有關連。」
「阿尼地震儀所捕捉到的震波速度，可以計算出來嗎？」我微笑地問。
天知教授點點頭：「秒速約六公里，方向是西方偏北北。」
我默算了一陣：「五分鐘到日本，那就是在西方偏北北一十八百公里那裏？」
「對。」天知教授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興奮的神色：「核爆點是俄羅斯。原醫生
？世界地圖就在你後迸！」
我站起來，走到掛在牆壁上的世界地圖的面前。
天知教授順手舉起燭台，走到我身邊。
我朝地圖看了一眼，抬著右手食指，在俄羅斯的版圖上慢慢推進，最後停在一處名
為「史波波魯商」的地方。
天知教授把燭台湊近地圖，皺著眉頭，看了看：「對！是這裏，不會錯！」
我走回沙發，坐下。
天知教授把燭台放回九土，也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我問：「教授！你可接到雄物河和北上河河面擴闊的報告嗎？」
「接到！起初我還半信半疑！」
「由於地震影響，河面一下子擴闊十至二十公尺的現象，過去可曾發生過？」
「河岸崩壞，河面擴闊的往例，屢見不鮮，但像這次河的形狀不變，只有河面擴關
的例子，過去從沒有過。」天知教授神情嚴肅地：「老實說，到目前，我仍然無法知道
原因，我只知一件事，地殼產生了極大的異變。」
我摸出煙包，遞向天知教授，他擺了擺手，我逕自取出一根，點了火。
「明天能不能安排直升機去北上河和雄物河看看？」我問。
「如果你能借到直升機，我希望能一起去看看。」
「我想打個電話。」
「請便！」天知教授淡淡地說。
我打了個電給馬場善幸，向他匯報了跟天知教授見面的經過，並向他要直升機。
馬場一口應承，又說：「好極了，原醫生！為了方便你的調查工作，我會派一個助
手幫你忙。」
我正想推拒，馬場已掛了線。我快快地回到天知教授的身邊。
「教授！打擾了你這麼久，我想告辭了。」
「請你等一下，我還有一點事想跟你說，那是比較專門一點的。」天知教授說。
「教授！不瞞你說，太專門的地震知識，你說給我聽，我也不一定明白，」我苦笑
一下：「但我知道這次地震有兩個要點，那就是俄羅斯進行了地下核爆和北上、雄物兩
河大分裂。教授！有甚麼關於這兩點的新發現，請你立即打電話給我，我就住在盛岡酒
店。」
「好！」天知教授站了起來，伸出右手。
就在我跟天知教授握手之際，房間陡地亮了起來。停電已成過去。
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光線，天知教授瞇著眼睛，吹熄了几上的蠟燭。
這時我才看清楚房間內的佈置，除了牆上的那幅地圖，一組弧形沙發和角落的一張
大的木寫字檯外，就再無一物。
加斯簡陋的佈置，那像是世界權威地球物理學專家的辦公室。
天知教授大概也發現了我臉上的驚訝，立刻說：「地方淺隘，教你見笑。在日本，
科學家不是人人受重視的。」天知教授帶笑自嘲說。
我聳了聳肩，本想說「我們那裏也差不多」，卻又不想住日本人面前「長他人志氣
」，就把話吞了回去。
我朝房門走去。
「我送你出去吧，明天如果能坐上直升機，可能會有所發現。」天知教授喃喃道。
「好極了，教授！」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帶洪日教授一起
去，人多好辦事。」
「好！洪日也許會有別的意見。」天知教授欣然同意。
我們離開了房間，朝大門走去。
正當我們走出大門，背後傳來急速的腳步聲，一個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年輕研究員
追了上來。
「教授！」他叫了一聲，就停了腳步。
天知教授向我欠了欠身子，走向那研究員。
那個年輕研究員不住地向天知教授鞠躬，看樣子，是在道歉。接住，他的嘴巴嗆張
，低聲地說了幾句話。
由於燈光太暗，我看不清他嘴層嗆張的速度，因此無法施展讀唇術。
但最後一句，由於聲音較響，加上四週掙寂，還是清清晰晰地傳入了我耳朵－－「
那是人為錯誤。」
天知教授板著臉，申斥了那年輕研究員數句。年輕研究員慌忙地欠了欠身子，然後
，急急地背過身，朝長廊走去。
天知教授回到我身邊。
「對不起！剛才跟你說的，有一部份要修正。」天知教授靦腆地。
「哪一部份？」
「研究員銷入了資料，」天知教授低語道：「震源並非來自西面偏北北，而是東北
。原醫生！頁對不起！真是太對不起了！」天知教授嘴裏道歉還不止，他忽地立正身子
，同我作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我連忙還禮，道：「別這樣！錯誤有時是免不了的！」
天知教授搖搖頭：「在地震研究上，可不能有半絲差錯，那太危險了。」
「東北一十八百公里，豈不是大海嗎？」
天知教授點點頭：「對，是海！那是說核爆是在海底進行的。」
我重複著：「不是在海底，而是在深海的地底裏。」
「對！是地下核爆，絕對沒錯。」
「教授！真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弄錯了方向，得出來的結果，全然是兩回事呀
！」我感哨說：「有甚麼發現，請立即通知我。」
「那一定，放心！」天知教授握住了我的手。
我朝天知教授欠了一下身子，朝樹林裏走去。
遠處又傳來了救護車的鈴聲，看來，拯救工作，還沒結束。
第二天，早上七時，我醒了過來，跳下床，拿起酒店送過來的英文報紙。
頭版標題是－－「八級地震襲岩手、秋田兩縣」。看內容，才知道一共死了三十六
人，受傷人數則有八十五百名。
大多數的死傷者，都是被廣告牌或樓房塌落的磚頭壓傷和壓死，也有不少人慘遭活
埋。
有三十位房子給完全破壞，這數字遠比預期的少，至於半毀的，則有二十多戶。
天橋、馬路、機場都陷入了癱瘓狀態，日本自衛隊的直升機已加入了拯救工作。
報紙上發表了不少圖片，我彷彿看到了一幅幅人間地獄圖。
我把第一版看了，再轉去看第二三凹版。
日本的傳媒雖發達，但彩色照片不多。這方面大大不如我住的那個地方，差不多所
有報紙，都已進入了彩色世界。
四版有關地震的報道，我一字不漏地看過，沒有一段報道觸及「地下核爆」。
有關北上河和雄物河河面擴闊，報道把原因歸咎於「地殼異變」。
幾乎所有報導的重點，都放在財物損失和死亡方面。我把報紙一摔，走進浴室，洗
了個熱水澡。
披上簡單的便裝，我坐電梯到了四樓的餐廳。
這裏的早餐採用自助式，分和式和洋武兩種。
餐廳裏面的人客很多，幸好窗旁還有一張空桌子，我連忙走了過去。
剛坐下，就嗅到了一陣香氣。
那是一種白玉蘭花的香氣，我向前一望－－一個穿著紫色套裙，鼻樑上架著白框太
陽眼鏡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我一征，用英語問道：「我是坐了妳的座位嗎？」
女人輕輕地說：「不！那原來就是我們的桌子。」她將我們兩個字說得特別響亮。
「我們？」我有點狐疑，雖然我絕不介意有一位絕色美人跟我同進早餐，但多年的
冒險經驗，令我對任何陌生女人，都有一層戒心。
女人坐了下來：「我叫美奈，馬場大臣派我來的，這是他的介紹信。」女人打開掛
在眉膊上的紫色皮包，拿出了一個信封。
信封上寫著「原振俠醫生啟」。
我接過拆開看，只有寥寥幾行字－－「原醫生！茲將委派美奈小姐前來協助，望合
作愉快。馬場善幸」待我看完了那封信，美奈望著我，笑了一下：「想不到是一個女人
吧！」
我點點頭。
「別看不起女人！女人不一定是弱者。」美奈的語調頗發強硬。
「我從不看輕女人。」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黃絹，天下有了黃絹這樣的女人，
你還能說女人是弱者嗎？
「我相信你！原醫生！」美奈的語調忽然間柔和了起來：「你是一個對女人很溫柔
體貼的人。」這句話是用普通話說出來的，字正腔圓，簡直比我住的城市裏的女人們好
。
我乍吃一驚：「你的普通話怎麼講得這麼好？」
「大學時，我選修了普通話，怎麼樣？遠行嗎？」
「簡直比我好。」我由衷說：「不過，可能的話，我們還是用英語。」
「為甚麼？」這回輪到美奈吃駕了。
「我平日不太講普通話。」我不好意思地說。
美奈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們住的城市，是用一種南蠻語言的，對嗎？」
嘿！她居然把我住的城市說成南蠻，我不禁有點動氣，但一接觸到她那柔如天鵝絨
的笑容，怒氣卻立即化為烏有，不知怎的，我居然點了點頭，說：「對！」
美奈把紫色皮包掛在椅角，摘下了太陽眼鏡。
當我接觸到美奈的眼神，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我從來不曾遇到過那樣的眼神，有如
一瀏湖水，平靜中又帶點兒神秘。
「原醫生！你在想甚麼？」美奈問。
「沒甚麼！我‥‥我忘了說早安。」我順口說。
美奈璞防地笑了起來：「早安！」這句話她是用日本語說的。日本語比任何話都要
長，女人說來尤其好聽，從美奈嘴裹說出來，那就更加美了。
「我是凌晨兩點鐘到這襄的，直升機停在自衛隊基地。」美奈掠了掠及肩的秀髮。
「自衛隊基地在甚麼地方？」
「就在岩手縣潢澤村，編號第九特種梯隊。」
「你要吃甚麼，我替你去拿。」我正想站起來，美奈遞手止住了我。
「我替你去拿！」
「這－－」我呆了呆。
「別忘記，我是你的助手呀！替你工作，是我的責任。」美奈站了起來，朝不遠處
的圓型大桌子走去。
美奈的身材，簡直媲美任何一個荷里活明星，她的雙峰，異常豐滿，幾乎就要從低
胸的套裙那裹躍跳出來。
由於太豐滿，走起路來，就出現了跳盪的現象。不止我看著，其他客人的視線，都
不約而同投射在她身上。
我抽了根煙。煙霧慢慢地敬了開去，美奈已回到了我面前。她手上捧著兩個碟子，
碟子上盛滿食物。她把其中一碟放在我面前。
「啊！你真快！」我讚嘆她。
熾天使書城
【第一部 天搖地動 2】
這時，我才發現她的眼神裏，還帶有一股妖氣。
「美奈！你真美！」我情不自禁地說。
美奈並沒有驚奇的表示，淡淡地說：「能得到原醫生的讚美，真是我畢生的榮幸。
」
我笑了一下，趁住吃東西時，把天知教授的見解，同美奈說了一遍。
當她聽到這次的地震可能跟地下核爆有關，不禁大大地吃了一驚。
「美奈！你這次的任務很不簡單呢！」我輕輕地說。
「我知道，看來，我們得要調查地下核爆的真相呢！」美奈感興趣地說。
「那當然。」我同意說：「我跟天知教授幾乎已肯定震源是來自地下核爆，問題是
核爆引起的地震是意外，還是蓄意。」
「你意思是？」
「我是說是不是有人或某個國家，為了要製造地震，這才進行地下核爆。」
美奈低著頭想了想：「東北一十八百公里的海底，從位置上看來，不出美國和俄羅
斯。」
「我同意，不過真相未查明之前，不可妄下斷語。」我吃了一口薄牛扒：「也有可
能是美俄以外的國家。」
「有道理。」美奈喝了口水。
「美奈！我想你十點左右開我的吉普車去盛岡理科大學接天知教授，我自己坐的士
先趕去第九特種聯隊基地。」
我順手把車匙遞給美奈。
「好吧！我去接天知教授，不過公路壞了，你要抄小路去。」美奈提點我。
「的士司機那會不知道，放心。」我報以微笑，答謝她的好意：「想不到這趟地震
背後隱藏著核爆呢！」
「希望不會引起可怕事件就好了！」美奈有點擔憂地，跟住伸了一下舌頭，那神情
活像一個怕事的小孩子。
我笑了一下：「天知教授也是這樣說。」
「昨天晚上，馬場大臣也有相同的看法。」
「早餐冷了，不要多說。」我微笑地。
美奈定定地打量著我。
我不理她，大口大口地吃東西。
很快，我吃完了早餐。
「要不要再來一份？」美奈問。
我搖搖頭：「夠了！」
美奈招手把侍者叫來，要了一杯咖啡，之後，她開始動起刀叉來。
她吃東西的姿態美極了，先是用刀把薄火腿切開，用叉子輕輕一戳，然後放進嘴裹
。
嚼動食物的嘴巴，緊閉著，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相信她一定受過嚴格的禮儀訓練，
不然絕對不會有那樣優美的儀態。咖啡端來，美奈將咖啡朝我面前一堆：「喝吧！原醫
生，提提神！」
我一口呻盡，站了起來：「你慢慢吃，我先去基地。」
「好！」美奈點了點頭。
「還有，請把酒店的房間留著。」
「留到甚麼時候？」
「暫時一天吧！如果一切順利，我明天跟你一起回東京找馬場大臣！」
美奈看來是餓透了，嘴巴運動著，只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我聳聳肩，離開了餐廳。
不到五分鐘，我來到了酒店前的的士站。
早上的街道，似乎又恢復了生氣，微風吹來，讓我感到了生命的存在。
昨天因地震而倒下來的燈柱，如今在工人們徹夜不眠的搶修底下，已給扶回原來位
置。
鋪在地上的廣告牌和沙石，如今已被清理一空。
我不禁深深佩服日本人的工作精神，在我住的那個都市，如果遇到類似情況，起碼
要花兩個工作天。
龜裂的馬路上，停泊著十數台工程車，正在修理地下管道。
我走到的士站前，抬頭望向其中一幢七層高大廈的天台，那裏正有不少穿著灰色制
服的男人們在糯動著。
他們正在併手服足地把那個巨型的電機廣告，扶向原來的位置。
那巨大的電機廣告，看來很重，因此，躬盡了十來個大漢之力，仍然無法如願。
正當我為他們感到吃力之際，我感覺地上又出現了微微的震動。
起初，還道是心理作用，在地震過後的一段日子裏，災區的人腳尖一碰地，都會有
地面又在震動的錯覺。
然而，震動陡地加劇了，發出了「隆隆」的聲響。
我的身體隨之轉動，而且迅速地向右邊撞過去。
在我右邊，是一個身體結實的中年漢子，臂肌賀起，卻經不起我的一撞，身體憑空
地向構邊飛了過去。
這時，在輪候的士的人龍裏，傳出了裂帛似的慘叫，人龍一齊向後倒，就像骨牌一
樣，順勢滾了下去。
大廈窗門的玻璃曳著「辦咄」響聲，突然碎片像雨一樣地，從半空直漓了下來。
「啊！有人跌下來！」有人在高叫。
我伸手扶住燈柱，往半空一看。
七層大廈的天台上，有兩個工人止跌墮下來。
他們的雙手，在半空中猛抓，想歇止跌勢，然而，不到五秒鐘，他們的身軀已僻地
一聲，倒在水門汀上，鮮紅的腦漿迸射出來，佈滿地上。
路面劇烈地在抖動。
堅硬的馬路，有如河水般憐憐地起伏，如果不是肯定站在馬路上，還以為自己正在
河面飄浮呢！
地面越裂越開，停在路上的工程車，陡地給陷了進去，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
人們的求救聲，此起彼落。幾乎所有的人，都跌倒在地，並不停地滾動。而我幸好
抓住了那條燈柱，也幸好那條燈柱還算堅牢，才沒被震倒。
一切都是我的幸運，在所有的人都倒向地下的時候，只有我還站著。
從不同大廈玻璃窗上碎裂下來的碎片，不斷掉落在人們的身軀上。
許許多多的人，臉上、臂土、肩上，都被碎片劃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盛岡市，幾乎已變成了一個血的世界。
這時，離我大約有一百五十公尺，一幢剛建成的六層高大廈，忽然「隆」地一聲，
直倒了下來。
飛沙走石，如潮水般撲向我。
我急忙一矮身，閃在那條燈柱後面。
「噹噹噹」，沙石敲在燈柱上，落在我腳邊。
「辟碎辟」的聲音，響個不停。
我偷眼望過去路面上的汽車，經不起巨震，相互激烈撞碰。
有不少汽車，著了火。濃煙冒起，直衝上雲霄。
「呀！」我嘆了口氣。
這時，我耳邊也響起了相同的嘆氣，我一看，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雙手按住
額角，望著我苦笑。
他用日語說：「日本在倒楣！」
我苦笑一下，用手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
這時，地震彷彿停止了。
在地震發生那剎，我對了表，此刻，我忙同表一看－－五十秒。
地震只持續了五十秒。
但那地震，此昨天我經歷的還強烈，僅五十秒，就摧毀了那幢六層高大廈，讓它成
了一團敗瓦。
由於我在地震發生時，找到了燈柱作憑藉，減少了危險，這令我有足夠的時間，冷
靜地觀察了這場地震。
這場地震，發生得十分突然，我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昨天的餘震，但肯定的是此昨
天強烈得多了。震動是上下左右一起來的，像要把大地「揉曲」似的。那幢漂亮堅牢約
六層高大廈倒下之際，正是大地「揉曲」得最激烈之時。
那「揉曲」，似乎有著龐大的摧毀力量，所向披靡。
我在想，如果「揉曲」再持續久一點，多五十秒吧！那麼情形又將會如何呢？
我看見有一個中年的士司機，青著臉，從的士車廂裏，蹄珊地爬了出來。
像見到救星似的，我飛奔過去。
「隴澤村，去不去！我多付兩倍車資！」我誘之以利，期待著他的答應。
「對不起！」司機搖搖頭：「我那個病老婆留在家，可不知怎樣了！
我要打電話給她。你讓開！」他推了我一把，像一陣風似的，在我身邊掠了過去。
「可憐！」我苦笑一下，心想！可幸在日本沒有要我擔心的人，否則，我的表現可
能比他還急。我向遠處一看，在我二十公尺開外的地方，停著一輛的士，完整無缺，我
大喜過望，有如在沙漠中看到了綠洲，腳底抹油，風似的竄了過去。
那司機很年輕，蓄著一頭棕色的頭髮，雖然經歷了一場大地震，他的嘴角還叨著半
截香煙。
他比剛才那個司機爽快多了，我還未開口，他已打開車門，十分瀟灑地說：「上車
吧！我載你回家去！」
「不！我去攏澤村！」我說：「我加兩倍車資！」
「甚麼！你把我看成了甚麼！趁火打劫的賊！」年青司機不滿地叫起來：「車資照
舊，我要將你安安穩穩，毛髮不損地送到攏澤村。」
「喂！上車呀！」司機兄我呆若木鵝地站在車門邊，催促起來。
「好！」我鑽進了車廂，還末坐穩，的士已經「蓬」地一聲朝前開跑了。「啊！年
輕小伙子！真有你的！」
這時，救傷車、消防車、警車的響聲，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響徹雲霄。
那個年輕司機，擁有第一流的駕車技術，他憑著對路面的感應，巧妙地避開了各種
龜裂。的士像一尾游魚似地，非常順滑地向前奔馳。
「你真行！」我忍不住開口稱讚。
「這是我們的本份！」司機淺淺地笑了一下，這時我才發現他的側面有點像木材拓
哉，雞怪剛看到他時，還有點臉熟呢！
的士避過高速公路，沿住小路疾走。
高速公路大多斷崩了下來，即使有完整無缺的，此刻亦已被警車、消防車、救傷車
佔據了。
的士駛進郊外。
日本的城市規劃一般是郊外的房子建築得比較結實，那是因為密度不如市區高，遇
上地震，倒塌下來，引發的危險性不大，但正因如此，防震性能反不如市區的木造房子
。所以，我看到的郊外房子，幾乎十之八九己倒了下來。司機輕輕吁了一口氣。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他將半截香煙朝煙缸裏一塞：「這地震可真怪，不像是
普通地震呀，我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司機搖了搖頭，又點了根香煙。
－－的士停在第尢特種聯隊基地的入口處。
美奈說得沒錯，抄小路，的確到得出預期早。基地裏，一片凌亂，不少軍車紛紛出
動。
在停機坪那裏，幾架大型直升機的螺旋槳已在開動，看來，不出三分鐘，就會起飛
。
我截住了其中一個腳步跆琅的士兵，報上了姓名。
那士兵向我做了一個禮，指了指西北角：「黑虎就停在那裏。」
我立即拔腿朝西北角奔去。
那架「黑虎」式直升機，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光滑的停機坪上，我鑽了進去，在駕駛
座上坐了下來，順便摸出了香姻，叨在嘴邊。「黑虎」是經過改良的攻擊型直升機，在
兩側機翼上，配備了自動式重炮，它的威力，足可以摧毀一艘普通型號的護航艦，在日
本，這是超一流的直升機。
等了三十分鐘，美奈跟天知教授趕來了。
我看著那輛草綠色的吉普車，在「黑虎」身邊停了下來。
我離開了駕駛艙，在直升機的門口迎接天知教授和美奈。
「教授可累了吧！」我關懷地問。
天知教授搖搖頭，道：「還好！洪日教授的家著了火，不能來。」
「家裏的人平安吧？」
「還好！沒人受傷。」
「太好了！教授！請坐！」我讓天知教授在直升機艙坐下。
「呀呀！不簡單！是攻擊型直升機呢！」天知教授掃視了艙內一眼，帶誇讚的口吻
說。
我笑了一下。
美奈主動地坐上了駕駛座，讓我坐在她身邊。「教授！我們起飛了！
放心！我不會太快。」美奈扣上了安全帶，輕柔地說。
天知教授笑了一下：「別擔心！即使開得快，我這副老骨頭還熬得住。」
螺旋槳轟轟地開動了。
我回頭一看，確定天知教授已扣上了安全帶後，向往美奈點了一下頭。
「黑虎」慢慢地離開停機坪，靜靜地向上升。
「黑虎」緩緩升空，天知教授的臉上，不現半點驚惶。
我從機窗向外看－－剛才的巨震，摧毀了不少農田，房子百分之十倒杞成敗瓦。
馬路起伏不定，已不能供汽車行走，就連山崖也變了形，沙石隆隆地向山下滾。
「沿北上河飛吧！」我向美奈吩咐著，轉身把望遠鏡交給天知教授。
那是一種高性能的望遠鏡。「我差點忘了要告訴你，地震發生前，我們中心的地震
儀已測知有地下核爆。」天知教授把望遠鏡放在眼前。
「是同一地帶嗎？」我問。
「是！跟上次相同，東北一十八百公里的海底。」天知教授回答。
「震度呢？」
「七級以上吧！」天知教授吁了口氣：「所以引起的巨震比第一次並無不同。」
我拿起通訊器，按了號碼。
「我是原振俠！又發生了第二次地震。」
耳邊傳來了馬場的聲音：「縣災難對策中心已向我報告，你跟美奈安全吧！」
「安全！現在我們正坐在直升機裏！」我向下一望，位置在北上河上空約三十公尺
，天知教授正在觀察北上河、雄物河流域的情況。」
「那太好了！請代轉達教授，我想聽他的詳細報告。」馬場說。
「詳細報告明天回到東京時，教授一定會向你細說，現在，我先要知你一件重要的
事。」
「請說！」
「請發電通知所有船隻切勿駛近盛岡東北一十八百公里的海域！」
「盛岡東北一千八百公里？那‥‥那是甚麼意思！」馬場急急地問：「地震對策
研究中心已斯定這次的地震屬直下型，震源在岩手縣地下一百公里。」
我知道馬場已接受了地震對策研究中心的報告，連忙說：「教授在這次地震來襲之
前五分鐘，已測知會有前震，震源來自盛岡東北一十八百公里那裏。」
「不不不！地震對策研究中心說沒有前震，是本震。」馬場忙加否定。
「我剛才看過盛岡理科大學的地震儀所記錄的震波。」
「呀！那個地震儀可不是採測地下核爆的儀器！」馬場的聲音火了起來。
「正是！在本震之前，出現了展示核爆的前震，而前震跟本震的震節
是一樣的。」
「我明白了！我立即發電。」馬場掛上了電話。
我不禁有點佩服馬場的決斷力。
「原醫生！北上河在擴張，看！河面擴開了，一眼就可以看到。」天知教授雙手仍
扶住那個望遠鏡。
「黑虎」保持看二百公尺的高度，朝北上河飛去。
「雖然北上河擴張，兩岸卻不見隆起的現象，那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天知教授摘下望遠鏡，征征地盯著眼底的北上河。
「美奈，再飛高一點！」我命令美奈。
直升機一飛高，視野立即闊了起來。
然而，岩手山山頂高度，遠超直升機。
天知教授低聲地吩咐：「請保持一千公尺的高度。」
隨住直升機飛近上游，北上河的擴張程度，越加顯著。
直升機掠過澀民村上空時，天知教授忽然皺起了眉頭：「聽！呀！」
他重新拿起望遠鏡，朝北上河支流松河那邊望去。
我也拿起了望遠鏡。
美奈將機首略略朝向西邊，飛越松河上空。
我看到了松河，河水完全停止了流動。
可能是上游經過地震吧，土砂向下游戎過來，令河水變成濁黃。
「河水停了，教授！松河平日可是這樣的？」
「不！松河水流急速，不少人都來這裏釣小香魚。」
「那麼河面呢！跟平日比，有甚麼不同？」
「擴張得令人難以相信，」天知教授說：「原醫生！你看！這裏是峽谷，河面應該
比下流狹窄才對！」
我朝下面一望。
紅葉滿山，燦嫻一片。
夾在紅葉中的松河，河水完全靜止。
「美奈！請駛向上游！」「黑虎」的螺旋槳加快了轉動，直升機的速度陡地提高了
。在我們的左手，是岩手山和黑倉山。
直升機深入了峽谷深處。
正在這時候，通訊器滋滋地響了起來。
美奈第一時間接聽，順手按了擴音器。
「美奈！」
「馬場！請通知原醫生！根據秋田縣災雞對策總部的消息，位於岩手、秋田的大深
岳一帶，出現了驚人龜裂。」
「我們現在立即趕去大深岳。」
「還有，我們已發電通知了船隻不要駛近盛岡東北一十八百公里的海域。」
「知道了，我會通知原醫生！」
美奈掛上了電話，向我眨了眨眼。
我回以眨眼：「去吧！」
直升機朝大深岳飛去。「呀！教授！出現了逆流呢！」我大聲叫起來。
天知教授慌忙架起望遠鏡。
正如我所說的一樣，剛才靜止的松河，忽然滾動了，河水竟然向上流逆流。
逆流的速度雖然並不快，卻教人難以相信。
河水產生逆流，主要原因是河床的高度，出現了上游下游相互逆轉的狀況。
由於河水濁黃，我們看不見河床。
「大深岳附近發生了大龜裂，松河因而出現了逆流！」天知教授解釋天知教授是世
界地震權威，他的見解，自然有一定的根據。
過了大約十分鐘，直升機到達大深岳。
當直升機進入海拔一千五百公尺的小箕山時，我們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衝擊。
山已被割裂成「v」字形。那是何等巨大的龜裂呀！我一生人的冒險經歷，多如桓
河沙數，但山岳被割裂成這個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
由於這個龜裂，奧羽山脈已被一分為二。
v字形的龜裂口，約有三四百公尺。從我們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山底下。
一股松河逆流，形成瀑布衝向山底，那「嘩啦嘩啦」的聲音，震耳欲聾，美奈忍不
住掩住耳朵。
「呀！真駭人！」天知教授叫了起來。
美奈用手握住操縱桿，準備在龜裂口那裏降落。
我看見天知教授掏出手帕在抹汗。
我輕輕地道：「教授，別怕！我們會小心！」
天知教授向我報以感激的微笑。
「奧羽山脈被割裂了，兩條河變成了一條。」美奈說。
「原醫生」這可是很嚴重的事，這裏必須戒嚴。」天知教授說。
L「對！天知教授有這樣提議，政府那會反對！我看這裏一切都該交你去負責。」
我說。
「那太好了！」天知教授有點興奮：「我今天回去，立即組織調查隊。」
「教授」你編好隊，請把名單通知法務省。」美奈說。
「那當然。」天知教授點點頭。
直升機很小心地往下降，大抵已從龜裂口那裏，下降了二百公尺。
我開動了空氣採測器。空氣沒變化，跟地面一樣。
榮光幕上打出了－－「有毒物質「零」一切正常。
直升機的機首，裝了特強的照明燈，可以上下左右旋轉。但即使在強光照射下，我
們只能見到龜裂的壁面，而無法見到山底。
瀑布的濺沫，把駕駛艙前的玻璃遮蔽了，美奈開動水撥。
「美奈！不要再下降，回去。」我知道再下降，必然危險重重，於是命令美奈，將
直升機升上去。
我轉身去看天知教授，他額頭上掛滿汗珠。
「教授！這麼大的龜裂，你有甚麼看法？」這時，直升機又進入了秋田縣，同湯田
又河駛去。
「我不敢輕率下判斷‥‥」天知教授欲言又止，用手帕拚命地抹汗：「這種大龜
裂，正如美奈剛小姐才所說，令雄物河與北上河兩者溶為一體，從兩條河的河面擴大的
程度看來，我肯定地殼出現了「引裂現象」。」
「換言之，在雄物河到北上河河口的河底那裏，出現了日本列島分裂可能。」
「你意思是日本列島會一分為二？」我吃了一驚。
「是！不過，情形更壞，我看這不僅限於單一的分裂！」天知教授說。
「甚麼？」我抬了一下眉。
「分裂成二的日本本土中的其中一個，那是說東北地方，引裂現象將會持續向北移
動。那速度，快得驚人。」
「向北移動！」我征了征：「那是說，在分裂的兩個本土之間，會流進日本海和太
平洋，造成了海峽！」
「不僅如此，還會造成大海洋，我不敢預測。」天知教授伸手捂住了嘴。
「呀！」我不禁叫出聲來，那是多恐佈的事呀！地勢隨意改變，河流合二而為一，
而海上也會無端多出了海峽和海洋。
－－｜」當天知教授再度掛上望遠鏡向地上看時，又叫了起來。
我立刻掛上望遠鏡，朝天知教授看的相同方向看去。
我們同時看到了三個人，正沿住湯田又河，朝大瀑布疾走過去。
那三個人都是體魄強健的外國人。兩個擁有褐色頭髮，另一個是黑髮，他們手上都
提著一個大型的公文箱。
無論怎樣看，都不像是攀山者。
「美奈？在他們面前降落？」我大聲地。
正當我這樣說時，眼下的三個人也發現了直升機的存在，一齊指向天空。
直升機向住峽谷降落。
我縛上了升降繩，打開機門。一陣強風，撲向駕駛艙。
我吸了一口氣，縱身向外一跳。
不到一分鐘，我到達地面。
美奈稍稍把直升機升高，在半空監視。
正在這時候，在遠方的天空土，自南向北，劃起了兩道飛機駛過留下來的雲煙。
我解開繩子，逕向那三個壯漢走過去。
那三個人的高度，都比我高。我有一米八0，他們看來，至少有一米八六。
他們把三個公文箱子，放在腳邊，定眼地看著我。
其中一個黑髮男人，有一對大眼睛，肌膚微黑，看來像阿拉伯人。
至於那兩個褐髮男人，我猜不是英國人，就是美國人。
我走到距他們二三公尺的距離時，停住了腳步。
這個距離，是一個安全距離，我隨時可以在兩秒鐘內逐一把他們擊倒。「這個地區
剛才發生了一場大地震，請問你們要去哪裏？」我用流利的英語間。
「爬山！地震雖可怕，但擋不住我們觀看紅葉的心。」阿拉伯男人用英語回答。
「你們不要再向前走了，這一帶的山麓不是有不少美麗的紅葉嗎？還有－－」我望
了他們一眼：「爬山似乎也不適宜攜帶公文箱吧！」
「請問你有甚麼權力阻止我們的行動？」
「我是山岳警察隊隊員！」我撒謊：「這前面出現了崖崩，請你們立刻回去。」
三個男人看來有點顧忌，相互對望了一眼。
我仔細打量了那三個男人，肯定三人並非善類。
他們在對望了一眼以後，忽然腳步挪後一步，並肩站著。
我感覺他們會對我有所行動。
「請你們出示身份證，還有，我想看看你們公文箱裏的東西。」我冷冷地。
「這裏面放了重要的東西，不能接觸空氣。」阿拉伯男人回答。
「呀‥‥你們來爬山的，怎麼帶著這奇怪的東西？」
「唉！」阿拉伯男人嘆了口氣向其餘兩人揚了揚下巴，回身向山道走去。
我跟在他們背後。
三個男人，陡地加快了腳步。
直至他們消失在我視線中，我向直升機揚手。
美奈拋下了繩索。
熾天使書城
【第二部 無底深淵 1】
由天知教授組成的地震調查隊，在地震後的翌日上午十點，朝大深岳出發。而岩手
、秋田兩縣災難對策總部編成的調查隊，則在三小時後才出發。
在這段時間內，「黑虎」已回到了日本防衛廳，停在機坪上。
美奈由於要開吉普車回東京，早上六點已離開了盛岡。由於路面情況惡劣，暫未能
走何時才到。
新的巨震，又帶來一百二十名新死者和一千六百名傷者，而房屋塌毀數目又增多六
百戶。
據說，盛岡和秋田兩市內的大廈，大半倒塌。
今天的日報，都刊登了大深岳大龜裂的彩照。聽說，許多東京市民看到後都忍不住
哭起來。
「甚麼時候，地震會湧到東京來？」人們都有著這樣的憂心。
我在防衛廳附近的一家中華料理，吃了簡單的午飯，截了輛的士，向虎門的「大食
」酒店進發。
在離開盛岡時，接到了馬場的通知，要我下午三點趕去「大食」酒店。
黃絹一直稱東京為「石屎森林」，這話一點沒錯，自︵藥靈︶事件，我已隔別東京
差不多有一年了，石屎建成的大樓，越來越多，而且全向高空挑戰。
從地質上而言，東京不宜建超過二十層的大廈，然而好強愛勝的日本人，自翔有最
佳的防震設施，無懼地震，因而，超高層大廈，散佈東京全市。
也可能是東京人有了這種保險心理，對這次發生在東北地區的大地震，並不太顯得
害怕。
我衷心祈禱第三次地震千萬不要來，那對天知教授領導的調查隊太危險了。
的士像箭地飛馳著。
我在思索天知教授在直升機上對我所說的話，這是否正確？雖然我對地球物理學並
不太熟悉，但也很難想像日本本土會一分為二。那有可能嗎？
的士再疾馳了十分鐘，在「大倉」酒店的新翼正門停了下來。
馬場會在酒店十二樓的心宴會廳會見幾個人物，我不知道那是些甚麼人。馬場只說
請我在下午三點來十二樓的小宴會廳。
我走進大堂，朝電梯那邊走去，突然收住了腳步。
在大堂的角落，出現了我意想不到的人物－－那是我在大深岳山道上所遇到的那三
個外國男人。
這三個男人，今天都穿上了深藍色西裝，他們似乎沒發現我在注視著他們，一逕地
在說話。
我一看錶，就快到三點，這時；電梯門開了，我走了進去，按了「12」字。
電梯到了十二樓，「叮」的一聲，門打開，我走了出去。
長廊上靜悄悄的，連一個警衛也沒有。我走到小宴會廳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地上鋪著紅色的厚地毯，同色椅子整齊地排列著。
牆壁塗上奶白色，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宴會廳，居然連一點東洋味道也沒有。這
是典型的美國情調。
宴會廳裏沒有侍者。長餐桌上，一邊坐著馬場，另一邊坐著五個中年外國紳士。
餐桌上放著甜品，看來，他們剛吃過午飯。
「原醫生！請過來坐。」馬場一見我，就指了指身邊的空椅子，示意我坐在那裏，
可能喝了點酒，他的臉很紅。
我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幾位都是加州大學地震研究所的教授。」馬場介紹著：「我們請他們來，想聽
聽他們的意見。」
「就只有五位先生嗎？還有沒有其他人？」我想起了剛才在大堂遇見的那三個外國
男人。
「不！就只有他們五個！原醫生！怎麼了？」馬場詫異地盯著我。
「沒‥‥沒甚麼！」我不想說出來。
「我已把天知教授的話里達首相了，首相要我秘密跟五位專家談一談。」馬場壓低
聲音，「這次見面，地震對策研究中心是不知道的。」
「我明白了。」馬場的意思，是要我不要把這個會議給揭出去。
馬場用流利的英語向那五位專家介紹了我的身份。那五位專家一同用驚異的眼光望
著我。
接著，馬場也向我介紹了那五位專家的名字。其中有兩位專家的名字，我曾在科學
雜誌上見過。他們分別是李察．哈辛博士和羅拔．馬察博士。
哈辛博士是加州大學教授，並且還是地震研究中心的所長。除了這兩個身份，他還
是美國政府自然災害對策協會的主席，身份不同凡響。
至於馬察博士，則是中心的副所長，同時也是協會的成員。
日本跟美國的地震機關，同有聯繫。每年秋天，地震對策研究中心都會邀請哈辛博
士到日本，宣讀研究成果和交換意見。
我跟哈辛博士等一一握手，跟住用日語問馬場：「你有告訴他們盛岡東北一十八百
公里那襄發生了核爆嗎？」
「還沒有。」馬場搖搖頭：「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最好不要說！就只告訴他們單純是地震吧！」我緩了緩：「這次的地震不簡單！
」
「好，我就告訴他們單純是地震。但關於北上河和雄物河河面的大擴張和龜裂，我
可得一一說清楚呀！」
「那無所謂！」我攤了一下手。
那五位專家看著我用日語跟馬場交談，並沒有流露任何不滿的情緒。
馬場向他們欠了欠身子，用流暢的英語把河面和龜裂的經過約略說了一遍。
「原醫生很偶然地經歷了這次地震和目睹大深岳龜裂的情形，現在我請原醫生再說
一說箇中的情形，並希望能聽聽閣下的意見。」
我吸了口氣，把所目睹的一切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到我把話說完，五位專家都沒有即時發言。
我點了根香煙，吸了一口，靜待專家們的意見。
哈辛博士第一個開口：「根據原醫生的敘迷，我可以想像得到雄物河河口到北上河
河口的河底，已出現了極大的分裂線。那就是說，兩次巨震形成的日本本土大分裂，就
是來自這兩條河的河底。」
不槐是地震權威，一矢中的。
其他四位專家，聽了哈辛博士的意見後，都微笑領首，表示同意。
我問馬場：「地震對策研究中心可有這個意見？」
「還沒有！他們的能力，只能知道兩次地震的震動有一定的節奏。」
馬場聳了聳肩：「大部分的會員都認為在兩次地震以後，地底的地震能源差不多已
全洩了出來。」
我用英語問：「哈辛博士，假設日本已陷入最惡劣的情況，本土真的分裂了，那麼
分裂的本土裏的哪個部分，會開始移動？」
「原醫生！這可真是一個十分難以回答的問題！因為我們手上沒有資料，所以只能
作一個推論，分裂的陸地當然有可能移動。」
「會是甚麼時候？」
「簡單說，就是當地殼受到熱能源影響的時候。」
「可否說得詳細一點。」
「你可知道在陸地和海底裹存在看火成岩的大板塊嗎？
「嗯！」
「當陸地的板塊浮在海底板塊上面，而海底板塊則浮在地慢上面，陸地一旦產生移
動，那巨大的板塊就會慢慢相對地錯開。」
「你剛才提到了熱能源的影響，那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板塊本身，是沒有推動陸地的力量，是靠地慢流動層的對流來推」
「嘆－－」我吁了口氣。
「地慢物質裏的放射性元素，不斷散發熱能源，這就成為了對流熱能源。」
「這放射性熱能源，有這樣的威力嗎？」我好奇地。
「有！」哈辛博士十分肯定。
「如果，我是說如果，發生了巨型核爆，為地慢裏的放射性熱能源加進了更強大的
刺激，陸地就有可能急速地移動了！」
「理論上是！」哈辛博士點點頭：「不過，因為地慢層損壞了，陸地有可能沉入海
底。我相信沒有誰會那麼愚蠢，作那樣的實驗，所以，沒有人會做那樣的研究。」
哈辛博士神情嚴肅地說了那番話後，握起酒杯，呻了口威士忌。
馬場聽到了我的說話後，抱著胳膊，靜靜地沉思。
我站了起來，「哈辛博士！得聆高見，幸何如之，我還有點事要辦，先走一步。」
我向五位專家欠了一下身子，又向馬場點了下頭，離開了小宴會廳。
我坐電梯到了一樓，準備去找那三個外國人。
一樓沒有他們的影蹤。
我倚著一角牆壁，仔細地將哈辛博士和天知教授的話，好好地想了一遍。「本土分
裂」的理論，令我背脊生涼，不寒而慄。日本分裂成二，其中一部分有可能成為了一望
無際的大海汪洋。
那有可能成為事實嗎？
但是，北上河和雄物河的河面已在顯著地擴大，而奧羽山脈分裂，出現大龜裂，都
是我親眼目睹的事實。這麼看來，天知教授和哈辛博士的見解，似乎有可能成為事實。
我越想越心寒，索性不去想它。
「還是去找那三個外國人吧！那三個外國人到底是甚麼路數？」
但找遍咖啡室和餐廳，也見不到那三個外國人的踩跡。我叮了口氣，放棄了找尋。
四點左右，我離開了「大食」酒店。
十一月的天空，十分明亮。
我又在酒店附近走了一遍，仍然找不到那三個外國人。正在這時候，我聽到了一陣
像飛機飛行的響聲，抬頭一望，晴朗的天空襄。卻不見機影。
但響聲逐漸清晰，而且越來越響亮。
我陡地向腳底一看，那聲音，正自我腳底那裏傳來。
接住的瞬間，有如巨炮似的響聲，遮蓋了東京的天空。大地有如蛇一樣地扭曲了起
來。
我立即辦開兩腳，伏在地上。
映在我眼襄的，盡是上下激烈的搖動。
停車場裏的的士和汽車，像玩具似地滑向兩邊，猛撞大廈的牆壁。
電線給黏住了，巴滋巴滋地閃出火花。
馬路旁的樹，塌了下來，地面忽地費起。
路上的人們，大聲叫喊，幾乎在同一時間，僕向地面。
我拚命地向前爬，一直爬到酒店大門。
酒店裏，跟馬路上一樣，溢滿人們的慘叫。
我貼住牆壁，走上樓梯，我在擔心會有人利用這次地震，向馬場和專家們襲擊。
好不容易來到十二樓、地震忽地停止了。
我打開小宴會廳的門。
馬場跟哈辛博士等五位專家，全趴在地上。餐桌已給推到窗邊，地上散滿餐具。
我跑過去扶起馬場，哈辛博士等地一一站了起來。
「不礙事吧！」我問。
五位專家臉色蒼白，同時搖了搖頭。
「剛才的震動，跟岩手、秋田的地震大致一樣，博士！你有甚麼意見？」我問。
「我猜是六級以上的地震，震動裏有一定的節奏。」哈辛博士驚魂甫定：「我還是
第一次經歷到這樣的地震。」
這時，我無法不佩服哈辛博士的冷靜觀察力。
「對呀！別具一格的地震！」我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哈辛博士看了他的夥伴一眼，轉了一下頭：「原醫生！如果這次的震源真的在秋日
和岩手，那麼現在那裏可真災情慘重了。前天、昨天的巨震，大抵還動搖不了東京。如
今，竟有六級以上的地震餘波，襲向東京來了。」
馬場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原醫生！快打電話給盛岡大學的地震研究中心。」
我拿起了電話。
這時，侍者們闖了進來，我一面望著侍者們在收拾桌椅，一面撥了號碼。
第一次，不通。
第二次，通了，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好像在哭。
「我是原振俠！天知教授的朋友！」我自報姓名身份。
「呀！是原醫生！」女人嚷了起來。
「現在東京剛發生了六級以上的地震，你那裏可有地震？」我緊張地問。
「有！地震儀的針都給震飛了！所以‥‥所以我們無法測知震度。我們這裏許多
地方都看人了，大學的事務所行政大樓也倒塌了，壓傷了不少人員！」
女人一邊說，一邊哭。
話筒裏，傳來陣陣的救護車響聲。
「鎮定一點，別太驚慌！」我安慰地：「有一件事，要請你辦！」
「請‥‥說！」我的勸慰看來發生了效力，女人不哭了。
「請你立刻收集有關北上河河面的情報，盡快向我報告。」我把馬場的手提電話號
碼告訴了那女人。
「知道了，我立刻去辦！」女人掛上電話。
我掛上電話，用日語說：「盛岡大學的事務所行政大樓倒塌，壓傷了不少人員。」
「啊！」馬場的臉色一變：「事務所行政大樓可不是剛建成不久嗎！
它也倒塌了，那麼市內的大廈，怕也逃不過厄運。」
「我已吩咐研究中心的女職員，一有消息，就打你的手提電話。」
「好。」馬場點點頭。
我向哈辛博士揮揮手，退出了小宴會廳。
為了謹慎起見，我不敢坐電梯，沿住樓梯，走到一樓那裏。
「大食」是一流酒店，地震甫過，一切操作完全恢復正常。大堂裏的男女成員，笑
容可掏，就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離開「大食」，正想跨上的士。就在這一刻我看到了那三個外國人。
那三個外國人，．手上提著公文箱，就跟我在大深岳山道上所見的完全一樣。
那三個外國人看來正在等待自己的車子。
我猛地吸一口氣，挪動腳步，朝他們走去。
那個阿拉伯的男人異常機警，我才挪動了三步，他已發現了。立即低聲地跟身邊的
夥伴說了幾句話。
那兩個褐髮男人，同時轉過頭來，望著我。
這時，我已站在他們的面前，距離只有兩公尺。
「糟糕！」不知怎的，我有看不祥的感覺。
那三個男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陰窮的氣味。
「呀！我們又見面了！一別之後又攀山了嗎？」我冷冷地問。
那阿拉伯男人用淒厲的目光望著我。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怎麼？作賊心虛嗎？」我狠狠地諷刺了他們一句，轉身朝身後的士站走去。
就在我轉身走向的士站時，那個阿拉伯男人陡地向前跨出了兩步，他的右拳緊握著
。
︵來吧！我在等著呢！︶我早已感到了背後的襲擊，作好了應戰的準備。
但那兩個褐髮男人，卻同時伸出手，按住了阿拉伯男人的右拳，把他朝後搶了回去
。
我感到了極大的失望，只要他一出手，我就可以把他擊倒。同時也可以名正言順地
查問他們。畢竟日本是個對西方人頗有顧忌的地方，沒有足夠的理由，連政府都不敢去
觸動他們。何況我只是個管閒事的人。
下午六時，我回到了馬場為我提供的辦事處。
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全沒有帶來傷亡。
辦事處約有五百平方公尺，設備齊全。
我洗了個熱水浴，然後坐在安樂椅上，靜靜地思索著。
那三個外國人，到底是哪一路的？他們手上提著的公文箱裏面，到底裝著甚麼東西
呢？
在地震過後，竟深入大深岳裏，舉止很不尋常呢！
電話響了起來。
一聽，傳來馬場沉鬱的嗓音。
「原醫生！我接到研究中心那邊的電話了，呀！消息極壞！」
「甚麼消息？」
「天知教授的調查隊和秋田、岩手兩縣的調查隊，都給龜裂吞噬了。」
「甚麼？」我的臉皮一緊，手也抖了起來。
「龜裂的壁面上，突然發生了大規模的崩落，調查隊跟滾落的巨石，一同墜落無底
的深淵裏，看來，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有沒有目擊者？」
「剛有一架電視台的直升機經過，看到了慘劇的發生，事出突然，想拍攝也來不及
。」
「那麼北上河和雄物河河面的情況怎樣了？」
「兩河的河口附近擴張了一百二十公尺，中游與上游那面擴張了七八十公尺，河底
噴出地下水，水量激增。」
「天知教授犧牲了，那‥‥那太可惜了。」我不禁有些惋惜。
「原醫生！我希望你能調查下去！我會給你提供一切援助！」
「我－－」我頓了頓，想拒絕。
馬場的聲音響了起來。
「原醫生！請看在天知教授的份上！還有，這件事－－我意思是海底核爆，暫時還
不能向公眾宣佈。這‥‥這會引起更大的恐慌，同時，我們不能明目張膽地調查，你
明白我的意思嗎？」馬場的聲音十分荒涼：「原醫生！除了幫我們忙，難道你自己不想
查出真相嗎？」
馬場看中了我的弱點，我一生人中，就是喜歡冒險，甚麼怪事，都想查出真相。
「好吧！給我那架「黑虎」直升機和高速快艇吧！」我朗聲訊。
「原醫生！要不要美奈來助你一臂之力？」馬場忽然問。
我一征，回答道：「最好不過。」
「原醫生！謝謝你的幫忙，我代表日本政府跟人民向你致敬，你千萬要小心。我看
這件事的背後必然有一個大陰謀，一個龐大組織正潛伏著，你面對的是一個影子敵人。
」馬場提出了忠告。
「謝謝！」
「還有，首相用熱線跟美國總統通過電話，證實美國在近三星期裏，不曾舉行過任
何核爆：」
「俄羅斯呢？」
「我們已下令駐莫斯科的大使館跟俄國政府接觸，暫時還沒有答覆。」
「核爆在盛岡東北一十八百公里海底發生，美俄的觀測網一定能夠觀察到。這方面
可有消息？」
「沒有！」馬場失望地說。
「那‥‥那沒有可能：連盛岡大學的地震儀也查到了，美俄怎會觀察不到？
－－｜」馬場沉默了一會：「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打了電話給防衛廳的中央技術研
究所所長速水。」
「是不是那個核武器權威速水次郎？」
「對！正是他。」馬場說：「他說日本偵察到，美俄偵察不到，不足為奇！」
「那是甚麼意思？」
「速水次即說如果地下核爆的能量朝特定的方向走，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有可能嗎？」我懷疑地。
「我也不知道，不過，速水次郎說這是他的想像。不過，無論如何，請你趕快調查
吧！」
「好！」我掛上了電話，走到窗前。
我輕輕拉開了窗簾，正當為叨在嘴角的香煙點火之際，陡地左邊頭部一陣劇痛，我
往後便倒。
我感到左邊頭部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同時隨即麻木。
－－｜」我叫了一聲，移動麻木的手，摸向左邊頭部。
一摸，濕濡濡的．，手掌上滿是血。
我撐起來，朝窗門望。
窗門上出現了一個一區米左右的洞孔，曳著抑蛛網般的裂痕。
有人槍擊我！
然而，我可沒聽到槍聲，看來對方裝上了滅聲器，作遠程射擊。
「媽的，動手了！」
這時，有人敲門。
「誰？」我低聲喝問。
「美奈！」對方應著，「我能進來嗎？」
「能！你有門匙嗎？」
「有！」美奈回答。
「好！把門稍稍打開，伏低身子走進來。」我吩咐著。
「有人偷襲你嗎？」美奈十分機督。
「對！我頭部受槍傷，沒要緊，只是輕傷，我怕槍手還潛伏著。」
這時，「呀」的一聲，房門開了一條小縫。美奈像皮球似地滾了進來，一直滾到我
身邊。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了我的傷勢，然後從皮包裏掏出藥膏，塗在我左邊頭部上。
一陣陰涼，令疼痛減輕了不少。這時，我麻木的感覺也慚慚消失了。
美奈向我笑了一下，順手拉攏了窗簾。
我立刻站了起來。
「我太大意了。」我苦笑：「外面有可疑人物嗎？」
「沒有。」美奈搖搖頭。
我把在「大食」酒店重遇那三個外國人的事，向美奈說了。
「是他們三個人跟著你，然後向你下手？」美奈推測著。
「我一向機警，要跟蹤我可不容易，跟蹤我而又不被我發現，呀！那可不簡單呀！
」我拍了一下手：「好極了！美奈！強敵來了，那真令我興奮。要來一杯咖啡提提神嗎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美奈！怎麼你來得這樣快？還不到五分鐘呢！」
美奈嗤的一聲笑了起來：「我就住在你隔壁，原醫生！不要動，我去弄咖啡。」美
奈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美奈用木盤托著兩杯熱騰騰的咖啡回來。
我道：「第三吹地震，侵襲岩手、秋田，死亡數字又增多了。」
「難怪我駕車經過宮城縣時，覺得了激烈的震動，呀！那正是第三次地震侵襲岩手
和秋出的時候。」
「還有，美奈！天知教授領導的調查隊和岩手與秋田兩縣的調查隊都遇害了。」我
傷感地說。
「甚麼！」美奈一愕。
「大龜裂的壁面崩落，他們跟巨大的岩石一起跌進地底裏去。」
「咬喲！」美奈捧看木盤的手，抖了起來。她吃力地咬緊牙根，將木盤放在茶几土
。
我喝了一口咖啡，暗忖那幕後的巨大組織有可能已知道我插手調查這件事，剛才的
槍擊不過是一個警告。
而槍手有可能就是我遇到的那三個外國男人。
「天知教授太不幸了！」美奈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明天我們開始行動。」我說。
「去核爆的海域？」
「對！」我贊許地點點頭：「不過，我們到了距離目標海域五百公里時，「黑虎」
必須降落在護航艦上面。美奈！你去查一下，附近可有護航艦在巡邏。」
「好！」美奈放下杯子，走到電腦前，按鍵盤。
一點五米見方的小型炎光幕上，現出了日本列島，美奈熟練地按著鍵盤。
在房總半島海面上出現了三個白點。
美奈又按了掣紐。
在炎幕下面出現了艦隻的名字和速度。
三艘護航艦分別是「櫻花」、「斜陽」和「出雲」。
速度是相同的十海里。
熾天使書城
【第二部 無底深淵 2】
「櫻花」是護航艦中最巨大的船艦，全長一五九公尺，闊一七．五公尺，高達三十海里。
「oK！」美奈點點頭，順手關掉電腦，跟住撥了個電話給馬場。
我一看，下了決定－－櫻花」吧！」
「櫻花」、「斜陽」和「出雲」三艘護航艦正在離盛岡東北約九百公里的海上航行
，時速三十海里。
白波瀏湧，濺上艦首。
「黑虎」在後甲板上著看陸。
他們接到了命令，在「黑虎」離開「櫻花」之前，誰也不能闖進後甲板。
機首的三十厘米機關炮早已卸去炮衣。
凌晨四點，「黑虎」降落「櫻花」號上，直到現在，已過了十個小時。我跟美奈將
「黑虎」檢查一遍後，鑽進機艙。
美奈負責駕駛，我坐在她身邊。
美奈用手檢查了儀器，道：「我有點不祥之感，原醫生？」
我沒回答，從座椅下抽出了那柄Mg2手槍，仔細地看了一下。
看錶，再過七個小時，就會到達「黑虎」要起飛的海域。此刻是下午兩點正，換言
之，到達目標海域，將會是晚上九點半左右。
縱使是晚上，我也會把「黑虎」起飛。
這時，我感到兩道灼熱的目光，正射在我的臉上。
那是美奈的目光。
「原醫生！我們把「櫻花」停在這裏，現在就起飛好嗎？」
「美奈，我也在想這件事，經過核爆的海域，都會受到廣泛的污染，如果讓「櫻花
」接近目標海域，那太危險了。」
「目標海域是盛岡東北一十八百公里的海面，我想「點」並非目標海域，而是被放
射能污染的「面」，才是目標海域。」
美奈點了一下頭，戴上頭盔，一邊用無線電跟艦長聯絡，一邊按了啟航掣紐。
螺旋槳轟轟地響了起來。
從艦橋那裏傳來了「oK」訊號，「黑虎」開始起飛。
引掣上的回轉針跳了起來。
我也戴上了頭盔，順峙調整自動攻擊系統，這樣，即使遇到了突如其來的敵人，也
可以立即還擊。
「黑虎」在「櫻花」號上轉了一圈，就向東北海域全速飛去。
速度顯示器上的時速是三五0公里。
「真想不到會捲入這旋渦裏！」我向著美奈苦笑了一下：「還得要惡補地球物理學
知識呢！」
昨天晚上，，當美奈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利用電腦，調查了有關「大龜裂」方面
的資粹。
調查結果，發現地球上確然存在著幾處大龜裂，而且那些大龜裂，目前正在擴大中
。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分裂沙特阿拉伯與非洲大陸的紅海和阿丁灣。
其次就是美國加州灣的大龜裂。
這個大龜裂曾經擴大，造成一九0六年四月十八日慘絕人寰的「三藩市大地震」。
然而，根據資料，上述兩個大龜裂純是自然現象，與核爆無關。
大深岳裏的大龜裂，跟紅海與加州濁的大龜裂最大的不同是：龜裂由於海底核爆所
造成。
「黑虎」的以時速已升至四百公里，飛離「櫻花」號已有五十分鐘了。
我架起了望遠鏡，朝推進的海面觀察。
遠處的海面，呈現著黃褐色。
起初我還以為那是由於海藻所造成，看清楚又不太像。當「黑虎」逐漸接近海面時
，我才發現那是從海底浮上來的土砂。
「美奈！你來看看！」我把望遠鏡遞給美奈。
美奈按了自動導航掣紐，接過望遠鏡看。
「呀！好黃呀！像是從海底噴土來似的。」
「我肯定是深海海底核爆，那威力真教人不可思議。」我嘆了口氣。
美奈把望遠鏡還給我，熄掉自動導航掣紐。
「黑虎」正以高度一五00公尺接近桔黃的海面。
「降低高度，在海面上打轉，小心，別衝了進去。」我吩咐著。
「放心！」美奈挺一挺胸。︵那胸脯真美！︶「黑虎」開始下降。
美奈的駕駛技術真了得，她固定了速度，讓直升機在海面上打轉。
目前的高度是七百公尺，我下令把直升機懸停。於是黃色的海面與黑色的海底世界
，全在我眼底下。
我按了按青色的掣紐。
一個類似網球的物體，輕輕掉向海面。
我跟美奈的視線，盯住數碼放射能測定器上。
那網球似的物體，就是蓋革計數器，後面垂吊的繩索下降有一千二百公尺長。
數碼測定器上有兩個小窗，大窗標上放射能值，小窗則顯示計數器下降的高度。
此刻，小窗上的數字不停跳動。
五00‥‥三00‥‥二00‥‥五0‥‥到高度降至一0公尺時，顯示放射能值
的大窗口，突然躍出「五0」
兩個數字，那是五十拉德。
別看輕五十拉德，再增加二百五十拉德，就可以把人殺死。
這時，青色的按紐開始一閃一滅，那表示蓋革計數器已降落到水面上。
一落水，放射能值即跳至二00拉德。
我一看到這樣的跳躍，二百分之百地確定發生過核爆。我讓計數器繼續向海裹沉下
去。
到了五百公尺海底，發射能值升至五五0拉德。
我道:「我們再這樣懸停下去，會有危險，回艦上去吧！」我一按綠色的掣紐，收
回計數器。
計數器快速地收回機裏，而直升機也向空中騰升，離開了現場。
我立即用無線電通知了馬場現場海域的狀況。
馬場的語調十分嚴肅：「那黃色海域裏，可有敝國的船艦？」
「沒有，連外國船艦也沒有，外國船艦大抵不會走這條航線。」
「我會晉見首相，把你看到的面呈他。」
「有一件事，請你要小心，昨天晚上，我在你為我提供的住所裏遇襲。」
「在哪一個房間？」馬場關懷地問。
「客廳！子彈擦傷我左邊頭部，打入牆壁裏。我檢查過那顆子彈了，沒發現任何特
徵。」
「那麼客廳的窗門上留下小洞了？」
「嗯！」我應了一下。
「好！我會找人替換，原醫生！我會換上防彈玻璃，還有，我代表日本政府向你道
歉。」馬場掛上了電話。
「原醫生！回到「櫻花」號上之後，我們下一步的計劃是甚麼？」
巨大的漩渦捲起白色水珠，同四處濺去。
水下雷達採測器的警戒響號越來越急速。
我不耐煩地關掉了紅色的掣紐。
美奈望向我。
我指了指採測器，又搖了一下手，表示既然不濟事，開來有甚麼用。
美奈狠狠地自了我一眼，很明顯地，她知道我在譏諷日本。
「來了！」我低聲叫道。
海面上響著「篤篤篤－－噹」的聲音，許多條巨大水柱彈了起來，足有一百幾十公
尺高。
待到海面稍稍回復平靜，海面上突然浮現了異樣的物體。
那是有著十數棵椰子樹的小島。不！應該說是比小島還要小的小島才對！
我跟美奈限定定地呆看著，那個小小島，怕就是那個可怕「物體」出現的前奏。
美奈點了一下頭，將直升機轉向右飛。
「保持現在的距離，向右轉！」
我看了一眼，嘆道：「這是擁有潛水能力的人工島！」
這時，島的一端，陡地張開了口，吐出兩條細長的物體。
美奈把引擎開盡，同左旋去，急速上升。
「黑虎」打橫滑行，避開敵人的射擊。
原來是三五厘水的高射炮。
美奈的額角上，澗著汗，要不是她機警，我們早已成海上亡魂。
「媽的！」我再不顧全我那冒險家的身份。罵出了粗語。
美奈望了我一眼，忽地一咬嘴層，大力一堆操縱桿。
「黑虎」穿過彈雨，朝島中央飛去。
「鏘」的一聲，「黑虎」的尾部中彈。雖然如此，但對於「黑虎」這種高性能攻擊
型直升機仍絲毫無損。
這時，島的中央部分開了口。兩口高射炮伸了火來，猛轟「黑虎」。
美奈不槐是一流的飛機師，很鎮定地把直升機急升上天空，避開了襲擊。
「還擊！」美奈大聲地叫。
我把三十厘米的機關炮轉向目標，按了掣紐。
「砰砰砰」，機關炮開火還擊，令直升機不停地顛動。
子彈打在開口部分那裏，我看到了對方的高射炮座中了彈。
狙擊手的身子向後倒。
美奈把「黑虎」飛向高射胞的正對面。
當到了二十公尺的距離之際，我猛力按掣紐。
「砰砰砰」，子彈打中了開口部分，血肉橫飛。
那兩個開口部分，立即關上。小島又賀了上來。
「黑虎」機警地飛離小島。
「踐」地一聲，人工島那裏飛來了導彈。
「黑虎」捕捉導彈的系統開動了，向我們展示敵方導彈的距離。
當導彈追至相距十公尺時，美奈陡地大力一拉操縱桿，直升機急速上升，避開那枚
導彈。
我不禁捏了一把汗。
導彈直向前飛。
我一按掣紉，一枚導彈疾飛出去，擊中了對方的導彈。
兩枚導彈碎地一聲，在半空中爆發。
就在導彈爆發之際，「黑虎」用全速向前猛飛。
人工島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好了！」美奈叮口氣，把速度降至時速四百公里。
雖然燃料已越來越少，但足夠我們飛返「櫻花」號。
那個擁有潛航能力的人工島的出現，讓我跟美奈都感到極大的震驚。
「那個人工島也許就是核爆的罪魁禍首呢！」美奈抹了把冷汗。
「是吧！這是頭號勁敵呢！」我說。
「看來，對方已察覺了我們的行動！原醫生！你可得小心呢！」美奈有點不安地說
。
我望了美奈一眼，在這麼危難之際，她居然不顧自己的安危而只帖念我！
日本女人，唉。
熾天使書城
【第三部 危機四伏 1】
翌日九點，「黑虎」在宮城縣石卷市北上河河口上盤旋。
除了「黑虎」外，還有報館和電視台的直升機在作飛行規察。
河面雖然擴大了兩倍，但河的形狀仍然保持。
但離河口二公里的上游上的那座沙洲，卻被淹沒了。
兩邊岸上，聚集著不少好奇村民，正在眺望動靜。
美奈一時把直升機升高，一時又作低飛，順勢拍了照片。
北上河的河水，一片濁黃。
那濁黃，就跟被放射能污染的海域顏色相同。
我晌道那正反映出北上河河底的龜裂正在加速。
「原醫生！情況不大妙！」美奈說。
我架著高性能望遠鏡，觀察看河岸的形狀和兩岸的村民。
沿著河岸，我移向上游望。
突然，鏡頭裹躍進了松樹和那三個外國男人。
就是我在大深岳和「大食」酒店遇到過的那三個男人。
那三個男人，蹲在松樹下面，不知在幹甚麼。
我拍了拍美奈的肩膀：「機首向往上游懸停。」
美奈點了一下頭。
我繼續監視那三個男人。
他們打開那三個公文箱，露出了類似天線那樣的物體。
此刻天線正向對岸伸過去。
天線的顏色分為紅、綠、黃三種顏色。
河口那裏雖然聚滿人，但這三個男人的所在，卻沒有一個人。
我移開了望遠鏡。
鏡頭捕捉到的松樹，離河口約一千五百公尺。肉眼看去，小如小指。
我指住松樹：「美奈，離河口一公里半上游左岸上，有一棵松樹，你可見到？」
「見到！」
「那棵松樹下，有三個外國男人，正在操作著像天線那樣的物體，我想你把它拍下
來。」
「好！但－－」美奈望了我一眼：「我怕引掌聲引起他們的注意，會停止行動。」
「那麼關掉引擎，利用慣性滑行。」
「好！我試試！不過不一定成功！」美奈苦笑一下。
美奈將直升機懸停，然後筆直升至二千公尺。
我又架上望遠鏡，監視那三個男人的行動。
到了松樹的上空，美奈把直升機急速下降。
千五‥‥一千‥‥七百‥‥一路到五百公尺，美奈突然關掉引擎。
美奈的手心上，全是冷汗。
︵成功了！幸好成功了！失去平衡，我跟原振俠可就沒有命！︶直升機向左傾側。
高度是二百公尺。
三個外國男人乍發現直升機，嚇了一跳。
美奈拚命按左手位置上的快門掣鈕。
「黑虎」已低飛至一百公尺。
美奈這時重新開動引擎。
引擎發出了吼聲。
高度已降至五十公尺。
引擎全速開動。
正當直升機要撞上河岸之際，「唬」地一聲，直升機向後飛了上去。
引擎的響聲，震耳欲聾。
到飛至二百五十公尺，美奈修正了直升機的飛行姿勢。
美奈長長的嘆了口氣，她額上的青筋一條一條地突現了出來，冷汗爬滿了她的臉頰
。
「了不起！」我拍了拍美奈的肩膊，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直升機在那三個外國男人的頭上盤旋。
那三個男人慌忙地關上公文箱，站了起來。
美奈已拍下了三人的照片，朝南飛去。
「黑虎」上配備了特殊照相機，可以拍攝任何角度的照片，由於性能優良，即使把
其中部分放大，也不損其清晰度。匹不過，仍然有一個缺點，就是攝影距離限定於一百
五十公尺內。
我聳了聳肩：「拍照成功，現在必須把那三個人手上的公文箱搶到手，你讓我在他
們附近降落。」
「那麼我呢？」美奈好奇地問。
「你先趕回東京，把照片沖出來。有甚麼事，我會跟你聯絡。」
美奈點點頭。
直升機飛回松樹上。
那三個男人已走下了河堤，正跨上一輛黑色的汽車。
「你查查看石卷市附近可有租車公司，盡快替我租一輛。車種不論，快！」。
「好‥‥」美奈迅即開啟電腦。
很快，資料紙從電腦輸送器土吐了出來。
「有！」美奈欣喜地，拿起了電話，撥了號碼。
直升機維持著八百公尺的高度，跟蹤著那輛黑色汽車。
汽車穿過山下町，同四十五號公路奔馳。
美奈用日語說了幾句，就租好了汽車。
黑色汽車在路邊停了下來。美奈機警地把直升機飛離。
我用望遠鏡監視那三人的行動。
那阿拉伯人下了車，走進一家士多。
「租車公司在四十五號公路向仙台方向的左邊，我租了一輛「皇冠」！」美奈說。
「好！你先把我迭去那裏，然後再給我他們那輛汽車的行蹤訊號。」
我用手指彈了一下腕表，內裏藏有微型通訊器。
美奈點了一下頭。
直升機朝四十五號公路飛去。
不到一分鐘，直升機已到了租車公司的上空。美奈把直升機垂直降落。
在廣場上，停著三四十輛汽車。
「我這樣下去，可要嚇伯了他們！」我苦笑一下，縛上繩索，推開機門，滑了下去
！
穿著制服的男女職員，從辦公室那裏疾走了出來，朝天仰望。
我下了地，解開繩索，朝他們走去。
直升機升了半空，直向石卷而飛去，漸漸消失。
「我是原振俠，剛才向你們租了一輛「皇冠」房車。」在職員們驚魂甫定，我禮貌
地說。
其中一個女職員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們知道了，你要的汽車，就在那裏。」她向
辦公室門外一指。
那裏停了輛白色的「皇冠」。
我辦了簡單的租車手續，生進駕駛座，按了按腕表的小鈕，貼近嘴邊。
「原振俠！他們的車子在哪裏？」
「正向四十五號公路仙台方向進發。很快就會經過租車公司。」
「oK！美奈！你先回東京！」
「原醫生！請小心！」美奈關懷地。
通訊完畢後，我把「皇冠」駛離租車公司，馳了七八十公尺，我剎了掣。
我一看，就知道那三個外國人正打算回東京。
在高速公路行汽車跟蹤，是一樁極之困雞的事情，因為司機為了安全，會不時看倒
侄後鏡和惻鏡。
我於是減速，把「皇冠」保持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上。
因為我已肯定他們回程東京，所以絕不擔心會給他們逃脫。
下行車線由於只到仙台，於是異常擠塞，但上行車線，幾乎連一輛汽車也沒有。
我一看表，正是晌午時分，前面已是國見休憩處。
我把車速降低，離開了行車線。
黑色汽車正停在休憩處，那三個男人正在便利店裏買東西。
我把「皇冠」怕在稍離黑色汽車不遠的位置。
休憩處停著六輛汽車，那些買完東西的人，陸續把汽車開走。
很快，休憩處只停著黑色汽車和我的「皇冠」
我關了引擎，下車。
紅葉漫山，景色怡人。
我側著身，向那三個外國男人慢慢走去。
那個買了麵包和牛奶的阿拉伯人，率先向汽車走去。見到我，他凜然一驚，立即向
其餘的伙伴叫喚。
那兩個褐髮男人，轉過身來，臉上流露出錯愕的神色。
我站在那三個外國人的面前。
「你們真差勁，要不了我的命！」我諷刺地。
不出所料，那個阿拉伯人受不住我的譏諷，額上青筋突現。
我得勢不饒人：「我已看過那個潛伏在海底裏的人工島了，我好想看看那三個公文
箱！」
我才說完，那個阿拉伯人要把手上的牛奶瓶向我擲過來。
我一閃身避過，而在同一時候，那兩個褐髮男人，分從左右向我進襲。
我雙手一分，擋開了他們的拳頭，向後一躍。
其中一個男人已繞到我背後，一腳踢向我頭後枕。
我閃避不及，狠狠地擴了一詞，兩另一個男人的鐵拳，又在同一時候疾擊過來，打
在我左眉。
那個男人足有一米九0高，拳頭至少有二百磅，我感到肩膊一陣疼痛，不禁倒向地
上。
另一個男人，一腳就朝我的臉上端下來。
我雙手一檔，托住了他的腳，再奮力向上一舉，那個男人向後便倒。
我迅速來個鯉魚翻身。
那兩個男人，相互對視一眼，又向我攻過來。
我吸了口氣，看準右面的男人一拳打來，輕輕一側身，右手抓出，正好抓住了他的
手腕，我一矮身，將力氣聚於手上，大力向右一周。
那巨大的身形，立即向一邊直摔了過去。
這時，左面那男人的拳頭已到，我用左手奮力一檔，右腳跨起，不偏不倚正好端在
他的小腹上。
那男人哼了一聲，雙手掩腹，跨在地上。
摔向一邊的男人，因為劇痛，暫時還爬不起來，是以我面對的，就是剛才那個向我
擲牛奶瓶的阿拉伯人。
他怒吼一聲，朝我衝過來。
我待他衝到離我三公尺左右之際，突地一矮身，右腳橫掃，正中他的左腳踝。
「咬喲！」他叫了一聲，仰夭跌倒。
我一個縱身，跳至他身邊，提起右腳，狠狠磴在牠的胸上。
「勒」地一聲，阿拉伯人痛苦地叫了一聲，鮮血從他的嘴裏直噴了出來，濺在我的
褲腳上。
「你們幹甚麼？我報了警！」便利店的女職員，站在店門口直望。
那個阿拉伯人體魄不錯，已掙扎爬了起來，像一隻貓似的，直竄入汽車裏。
汽車開動了，同高速公路駛過去。
這時，便利店的女職員又跑了出來，一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兩個外國男人，正想叫時
，那輛汽車去而復來，猛向我撞過來。
「快走！」我大叫了一聲。
汽車在離我三十公尺處，條地停了下來，從司機座位的車窗那裏，伸出一柄左輪。
「答答答」，槍彈朝我射過來。
我一曲身，向橫邊閃去。
在橫飛的同時，我拔出了十五連發的Mg2手槍，右手食指一按掣，向阿拉干男人還
擊。
彈殼飛躍。
阿拉伯男人「吸喲」了一聲，眉心中彈，倒在車廂裏。
我站了起來，把Mgz塞回腰際，走向便利店，拿起公共電話。
「原振俠！我現在在東北汽車公路的國見休憩處，解決了三個乘坐黑色汽車的外國
人。」
「OK！」馬場掛上了電話。
我掛上了電話，在三個外國人身上搜了一遍。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文件。我一看阿拉伯男人手上的手槍，是美國製造的
MlO。
至於那三個男人一直規如珍寶的那三個公文箱，正平放在後車廂裏。
我將那枝手槍和公文箱放進「皇冠」裏。
－－晚上七點左右，我回到辦公室兼宿舍。
我將M10跟三個公文箱，交給了美奈，順便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之後，我就走
進浴室。
我用熱水，沖走了身上的血蹟。一直以來，我都害怕殺人，然而，又有甚麼法子呢
！這是一個殺人的世界，你不殺人，人就殺你！如果，今天我的身手略慢，那麼，現在
躺在醫院險房裏的，就是我。
我苦笑了一下，關掉了熱水掣，穿上浴袍，離開浴室，回到了小客廳。在小酒櫃裏
，取出xo拔蘭地和兩個高腳杯子。
黑澄澄的酒液，給注入了高腳杯子。
我回到小小的辦公室裏，美奈正在檢規手槍上和公文箱上的指紋。
我走近她身邊，一陣幽香，鑽進了我的鼻子。
美奈回過頭來，望著我。她那深情而又誘惑的眼睛，正迸射著熾熱的光芒。
我把酒杯朝檯子上一放，雙手圈住了她的腰肢，頭輕輕地向下一頓，嘴層正好觸著
了她的兩片櫻層。
那是一個很輕柔的吻，之後，我離開了美奈，拿起高腳杯子，一口呻盡。
我在軟軟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美奈順手拿起了檯上的另一隻高腳杯子。
「喝一口吧！」我說：「然後幾繽工作！」
「有你在旁邊看看我，我集中不了。」美奈的臉頰一紅。
我苦笑一下，接過酒杯。
「你慢慢喝吧。」美奈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她那動人而又豐滿的臀部，晃在我眼
前。我的心一熱，握著酒杯的手，陡地微抖。
美奈又開始工作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是一個陰森森的靜夜，教人難耐。
大約過了一個鐘頭吧，美奈停止了工作。
指紋分為弓形，蹄形和漩形。而蹄形紋和漩形紋又可再作進一步的區分。
美奈從M10和三個公文箱上，檢得了十個指紋，跟住又作了進一步的調查。
美奈把檢得的指紋用菲林拍了下來，然後逐一放進指紋分析儀裏。
這指紋分析儀跟警察廳的指紋識別器直接聯繫，千秒之內就有答案。
警察廳的指紋識別器裏，儲存了二萬名世界窮兇極惡犯罪者的指紋，只要稍有名氣
的罪犯，都會名列榜上。
這時，「答答答」的聲音響了，從指紋分析儀裏，吐出了資料紙條「無該指紋資料
」
美奈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她叮了口氣，把最後三張菲林，塞入指紋分析儀
裹。
過了十秒鐘，回音來了。
「呀！」美奈驚叫起來，那張資料紙上，清晰地標示著－－「有該指紋資料。」
跟著又吐出另一張資料紙，美奈取上手一看：「原醫生，是查理斯．
阿當斯。」
我一征，問道，「這個指紋是從哪個公文箱檢出來的呢？」
「是從這個公文箱和M10上撿到的。」美奈分別用手拾起公文箱和M10。
「讓我看看菲林和資料紙。」我叮口氣。
「好！」美奈走過來，手上拿著資料紙和菲林。
資料紙上，清晰地標示了指紋擁有人的姓名、國籍、犯罪記錄和年齡。
查理斯．阿當斯是世界各國警察都想緝拿的極左恐怖分子，但他並非隸屬任何集團
，而是一個人行動。住過去的犯罪記錄中，包括暗殺美國、意大利、西德和法國各國的
政要。兇器不是槍，就是炸藥。
最近的一樁暗殺行動是在三年前，在法國某政要的汽車上，安裝了計時炸彈，將政
要炸至粉身碎骨。
查理斯．阿當斯是利比亞人，三十五歲，善易容。
我想起了那個阿拉伯男人的臉孔，想不到我在無意中解決了一個全球警察都在追尋
的恐怖分子。
查理斯．阿當斯自從殺了法國政要後，就失了蹤，想不到，三年後，卻在日本出現
。這樣的人，突然在日本出現，總不會有甚麼好事情。
「要不要通知國際刑警？」美奈問。
「我看暫時不必。」我說：「那傢伙肯定跟人工島有關，一通知國際刑警，就會打
草驚蛇。」
「好！這個查理斯真的不知好歹，居然跟咱們的原醫生比拚！」美奈忽然向我稱讚
了起來。
我笑了一下：「多謝稱讚，老實告訴你，國見休憩處一役，我只是圖了個僥倖。對
了！那公文箱裏的機器，到底是甚麼回事？你弄明白了嗎？」
「在你出浴時，我看了一遍，」美奈描搖頭：「我弄不大清楚。」
美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檯上的公文箱子。
我拿著酒杯，走了過去。
黑澄澄的酒液，隨住我的步伐，輕輕地搖晃。
隱藏在公文箱裏的機器，類似無線裝置，上面有著無數的開關和按鈕。
不同的公文箱，有不同顏色的天線。
「有可能是測定裝置，通知防衛廳的技術研究中心調查吧！」我看了看，不禁皺眉
。
「原醫生！看來跟巨震大有關係，我們立即通知。」美奈提議。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是晚上八點五十分。
「馬場大臣今晚在甚麼地方？」
「中東來了政要，正跟首相在觀樓閣設宴招待。」
我忽然想起了前兩天︵朝日新聞︶的一段報道：「中東政要？可是科威特的施埃．
阿路巴哈王子？」
美奈點點頭：「大概是吧，他是在夏威夷養病，路經日本。」
施埃，阿路巴哈王子是世界巨富，在日本有極龐大的投資，財力可與已故船王奧納
西斯相比。
根據報導，施埃．阿路巴哈王子普在日本東京大學讀過書，跟馬場是老同學，相交
已逾三十年。
由於馬場的關係，施埃．阿路巴哈王子參與了日本的政治活動，每年他都有捐款支
持馬場的執政黨。
此刻，宴會所在的「觀櫻閣」，是馬場在信濃町的別墅，別墅裏，亭台樓閣，充滿
了江戶氣息。
我想了想，道：「既然王子是馬場大臣的好朋友，那你趕去觀樓閣找他也不失禮。
事態嚴重，美奈！你趕過去，把公文箱交給馬場，請他立即下令防衛廳調查。」
「那也得先打一個電話！」
「好！」我呻乾了酒，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撥了電話。
美奈把M10放進公文箱裏，蓋好。
我掛上電話：「美奈！講好了！你快趕去，防衛廳廳長也會趕過去。」
「好！我先走一步。」美奈兩手提了三個公文箱，向門口走去。
「駕我的「積架」吧！」
「不！我用自己的車子，說不定有甚麼事發生，你好用「積架」！」
我微笑了一下。美奈打開門，朝外面瞧了一下，走了出去，門自動關上。
我待美奈離開後，又倒了一杯拔蘭地，坐在安樂椅上，慢慢地思索。
我在思考查理斯．阿當斯跟人工島的關係，這兩者之間，到底有甚麼關係呢？
一個極左的恐怖分子，三年前忽然銷聲匿跡，難道就是因為這個人工島？
那又是一個甚麼的島呢？
露在海面的島，看來只是全島的一部份。外表是島，裏面可能是用厚達數十厘水的
超硬度合金所構成。造種超硬度合金本身能抵受深海壓力，十分牢固，即使遇到魚雷襲
擊，也不會受損分毫。
正當我喝完第三杯酒時，電話響了起來。
是國家安全局局長中山彌太郎打來的。
「原醫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吧！」中山彌太郎那柔和的話調傳了過來。
在藥靈事件後的一個惜別宴會上，我跟中山彌太郎曾有一面之緣。
「託賴！」我禮貌地：「地震的事令你很頭痛吧！」既然是國家安全局局長，自然
不會不知道地震的事。
「馬場大臣已告訴我了，這真是日本的災雞。」
「聽說馬場大臣今晚設宴款待王子呢！」
「我知道，馬場大臣本來也叫我去，但時間湊不上。」
「那太可惜了，「觀櫻閣」的景觀，美甲日本。」
「我打電話給你，是有一件事想告訴你，或許對調查有幫助。」
「甚麼事？」我感興趣地。
「宮城縣警察廳的廳長長我大學的後輩，同時也是我的知交，我曾經跟你談起過。
」
「對對對！我記起來了！」我道。
「他剛才打電話向我慰問，順帶提起了那件事。」
「國見休憩處？」
「對！他告訴了我一件事。」
「是不是有甚麼新發現？」
「對！原醫生！你真聰明！」中山茄太郎的笑聲傳了過來：「三個死者中－－」
「甚麼？那兩個外國人也死了？」我吃了一驚，我只是擊倒他們，可不曾想到會要
了他們的命。
「對！受了驚人的重擊，送抵醫院已氣絕身亡！」中山彌太郎說：「三個死者中，
其中一人的指紋是偽造的。搬屍體的鑒證科人員，剝掉他十根指頭上的薄菲林時，發現
了這個秘密。」
「是哪一個死者？」
「是那個樣貌酷似阿拉伯人的男人！」
「糟糕！中山先生！快掛線！」我立刻掛上電話，脫去浴袍。
那個給我槍殺的阿拉伯人，並不是查理斯．阿當斯。查理斯．阿當斯還活著！
那只是一個替身。
「媽的！好狡滑！」我全身恍如澆了冷水。
我換上了黑色的西裝，插上了手槍，然後撥電話查詢王子在科威特的電話。
科威特當地的時間是下午二時。
我撥了電話到王子的府邸，心裏在祈禱王子真的一如報導，來了日本。
電話響了三下，有人聽了，對方用阿拉伯語問我是誰。
「我是日本的馬場大臣，敢問王子殿下在家嗎？」我用英語問。
「王子正在跟貴賓聊天，有甚麼要事嗎？」
我立刻掛上電話。
此刻在「觀櫻閣」跟馬場飲宴的，並非王子，而是－－查理斯．阿當斯。
「積架」以時速一百八十公里在靜寂的馬路上飛馳，直向信濃町撲去。
半小時後，我到了「觀櫻閣」，我在離大門五大公尺前停了車。
下了車，我向四周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秘密警察。馬場大抵以為款待的是摯友
科威特王子，所以完全不作防備。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走到圍牆前，矮身提起，躍離了二公尺高的圍牆，進入庭院襄
。
庭院裏，種滿了櫻、楓、偷等菇菇鬱鬱的大樹，令庭院更顯陰窮。
我來到了四腳門的右邊，那裏是客人停車場，此刻停著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
，正是美奈的車子。
我朝庭院深處走去。
在濃樹密掩的相對方向，隱隱透來燈光。
庭院裏，靜得連針掉落水裹的聲音，也可清晰地聽得到。我踐手攝腳向燈光走去。
很快，就來到了廣闊的庭院．。
在大窗門的上面，正映著冒牌王子、馬場和首相的身影。
三個人正在歡快地談著話，神態自若。
看到馬場、首相無恙，我鬆了口氣。
我一步一步走向玄關，到了玄關格子門前，我伸手拾了一下，格子門上了鎖。
我掏出百合匙，開了門。玄關那裏，放著美奈的高蹄鞋子。
鋪著厚厚地毯的長廊，直直地向深處伸延過去。
爽朗的聲音，正從盡頭的房間襄傳了過來，右邊廚房裏，傭人們談話的聲音亦隱約
可聞。
氣氛並無不妥。
我一步一步向前走，長廊兩邊的房間，都關上了門。
厚厚的地毯，吸音力特強，把我的腳步聲全消掉。
此刻，我已到了長廊的盡頭。在我面前的是一道黑漆光亮的木門，木門的後面，就
是馬場用來招待貴賓的飯廳。
廚房那裏，笑聲不絕。
我彎下腰，耳朵貼在木門上。
首相的聲音傳進了我耳裏，他正在向冒牌王子介紹著日本傳統藝伎的歷史。
語調平和，沒帶半點不自然。
我握住木門的門柄，輕輕地轉。
木門開了一條縫。然後，我突然用力，推開門，走了進去。
正在這時候，馬場的叫聲響了起來：「原醫生！趴下！」
聲音甫過，遠方來客手上的手槍已響了起來。
因為有了馬場的警告，我立即朝地上伏下，滾過一邊。而首相跟馬場亦及時地鑽進
那巨大的餐桌底下。
我右手已抽出了手槍，朝天花板上的吊燈打去。
「辟」的一聲，吊燈四散。
此刻，飯廳裏只靠餐桌上的一盞桌燈照明。
我在第一時間內，竄向離我五大公尺的沙發背後。
對方手上的手槍毫不放鬆，朝我竄去的方向猛拉。
我借著沙發作掩護，開槍還擊。
「咄咄咄」，沙發上滿佈彈孔，對方身藏大餐櫃背後，亡命開火。
偌大的飯廳裏，燈光幽暗。
眼見沙發再也抵擋不住敵人的猛轟，我橫身飛了出來，推翻一張小几，做我的盾牌
。
我的手槍並沒有歇止，一下下地接連開著。
那巨大的餐櫃上，全是九區米的彈痕。
「吸喲」一聲，對方倒下了。
這時，有人一腳踢開房門，閃在一邊，同我開火。
那槍聲，來自自動來福槍。
吸！對方不止一人呢！
我又開了兩槍。
對方十分聰明，用房門作盾牌，阻擋我的反擊。
我拚命地開槍，之後，「咋嗓」一聲，手槍的子彈射光了。就在這時候，對方猛地
從門後閃了出來，向我猛拉。
我把手槍摔掉，閃電似地，疾走向餐桌。
子彈無情地迫在我後頭。我在跟子彈賽跑，輸了，我的背脊就開花，生命也至了盡
頭。
幸虧子彈沒追上我，在不到一秒之內，我已滾到了餐櫃後面，從死屍手上套過手槍
。
我精神一振，還擊。
橙黃的槍火，在暗裏閃著，彈殼飛散。
對方手上的來稿槍給打掉了，人向後翻。
我一個箭步，奔向房門。我估計，還有敵人躲在廚房裏。
就在我伸手去開門時，一腳飛了出來，不偏不倚蹴在我下顎。
那一腳，力道沉猛，我不禁向後一仰，手槍離手。
在我還末恢復神智之前，那黑影又一拳打了過來，擊中我的鼻梁。
鼻血立即流了出來，身子一失平衡，倒在沙發上。
那黑影一彎身，想去撿地上的手槍。
我一腳踢向沙發，沙發翻落，正好蓋住了那枝手槍。
那黑影料不到我有此一著，呆了呆。那正是我反擊的黃金機會，我揚起右手，一詞
手刃，重重地擊在對方的喉嚨上。
「卡嘲」一聲，對方的頭「人」字形地弩了過來。
我得勢不饒人，一個直拳，又擊在對方的臉上。
鼻梁爆裂，眼睛直迸了出來。
對方再不敢戀戰，突地一矮身，撞向面對庭院的長窗。「啦嘲」
聲，對方運人帶碎片，滾落庭院。
「你們有沒有受傷？」我朝大餐桌庶下問。
首相和馬場，驚魂末定地從餐桌下爬了出來。
「美奈在廚房，快去！」馬場抹了抹額上的汗，朗聲說。
我立即離開飯廳，走進廚房。
美奈跟所有的工人都被粗麻繩緊緊地網著。
我一一為他們解開，美奈恢復了自由。
工人們的身體在抖著，我甚至聽到他們牙齒相碰的聲音。
美奈用手揉著蘇麻的大腿，低聲訊：「謝謝你，原！」突然，她叫了起來：「原！
你受傷了！」
我的額，眉和腰，都澗血。
「不要緊！」我拍了拍牠的肩：「查理斯．阿當斯還活著，那個人是替身。」
「我才到觀樓閣，就被兩個外國人用槍指著，然後被縛了起來。」美奈悻然地。
「王子本人還在科威特，有事一會再說，你先安慰他們的情緒！」我指了指仍在發
抖的工人們。
「好！」美奈不槐久經戰陣，情緒很快恢復，而且還露出笑容來。
「還有，叫他們千萬不要把今天晚上的事洩漏出去。」
「明白了！你的傷真的不礙事嗎？」美奈關懷地問：「要不要叫醫生！」
「不必了！回家處理吧！別忘記我是醫生呀！」我打了美奈一下頭。
美奈笑了起來。
我回到飯廳，四周的壁燈已亮了起來。
首相跟馬場坐在彈痕纍纍的沙發上，正在抽煙。
「原醫生！謝謝你救了我們！」首相站起來，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原醫生！你怎會趕來的？」馬場問。
「中山彌太郎先生給了我重要情報‥‥」我把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馬場、首相聽了，齊齊地吁口氣：「原瞥生！你真機警，不愧是世界第一流的冒險
家！」
我沒有客套，面對日本人我不覺得有客套的必要。
美奈走了進來。
「原！工人們沒事了！」美奈走到我身邊，跟我並肩站著，頭微微靠在我肩上。
我又把中山彌太郎的情報，扼要地告訴了美奈。
「唔！」她點了一下頭，到倒在餐櫃旁的屍體面前，略看了一下，俯下身。
美奈只檢視了屍體的指紋，之後又用眉箝，拔了死者的鬍子和眉毛。
那個人的臉孔倒跟在國見休憩虛的那個阿拉伯人，一模一樣。
他是查理斯．阿當斯！
美奈又檢查了屍體的臉皮和頭部。之後，她站了起來。
「原！你說得對！他是正牌查理斯．阿當斯。」她抬起了所有地上的手槍，把我的
手槍還給了我。
我重新裝上子彈，插回腰際。
查理斯．阿當斯所使用的是以色列製造的「烏支」型曲尺，可連開三十二發子彈，
殺傷力強。
兩另外一支全自動來福槍，同樣是以色列產品，可連發五十粒子彈。
「原醫生！查理斯．阿當斯是想取你性命，他算準你必然會來觀樓閣，這傢伙真是
料事如神。」馬場說。
「他明知我會來，所以才跟你們談笑風生，這個人倒真是一個人物。」我瞥了查理
斯．阿當斯的屍體一眼。
「這傢伙逼我們談文學和歌舞伎，但伸在餐桌下的手，卻握曲尺，只要你一進來，
準沒有命，我跟首相嚇得冷汗直流！」
「我在想，原醫生這回糟了‥‥」首相苦笑著。這時，首相看到我的鼻子在澗血
：「呀！原醫生！傷勢不輕啊！」
「不礙事！我是醫生呀！」我用手背揩掉血，跟著，跟美奈和工人們把三具屍體拖
離飯廳。︵有一具屍體，滾在飯廳的長窗下面。︶首相望著天花板那盞碎剩一半的燈，
不禁嘆息：「唉！祖傳法國吊燈。馬場！你可損失慘重呀！」
馬場微笑地：「能換回性命，那算得甚麼！」
「對！」首相大力地點了一下頭：「明早，我會乘直升機觀察秋田、岩手兩縣，此
行，還會帶同兩三個閣員！」
「首相！你可得小心！地震背後隱藏看危機呀！」馬場憂心忡忡。
「馬場！我有一點不明白，為甚麼查理斯．阿當斯不殺我們，而要殺原振俠？」
馬場低看頭，想了一下：「或許他視原振俠為最大勁敵吧！」
－－｜」首相不置可否。
有關人工島的事，先我一步回東京的美奈早已向馬場和首相報告。
當聽到人工島在海面浮起時，馬場跟首相都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在情緒稍稍平復下來之後，經過短時間的商量，馬場和首相泱定不向新聞界發佈本
土分裂移動的消息。
我跟美奈處理好屍體後，重新回到飯廳。這時，有訪客到的鈴聲響了。
「一定是防衛廳廳長，我去開門！」美奈正想去應門，卻被馬場制止。
他看了飯廳一眼：「這裏不能讓廳長看見，美奈！你請他們去玄關旁邊的會客室，
還有把那三個公文箱也一併拿過去！」
「是！」美奈恭恭敬敬地久了一下身子，離開了飯廳。
首相嘆了口氣，額上全是汗。
熾天使書城
【第五部 死裏逃生】
電話響了起來。
美奈赤裸身子，爬下床，朝電話走去。
那奪人心魄的乳房，令我目眩神馳。
美奈一聽，馬場的聲音傳了過來：「原醫生嗎？」
美奈道：「他還在睡。」
馬場說：「你告訴他「施安」號臨沉沒前用暗號「813」發出了密電！」
「813？」美奈一征。
「別說我們，連美國政府也摸不著頭腦大概是船上的水兵看到了甚麼，這是我個人
的臆測。」
「單是813，可真猜不透。對了！大臣！沉沒的原因，可弄清楚了？」
「美國政府認為施安號是突然沉沒的，單憑密電813，很難推測沉沒的原因。」
「那麼美國海軍救護艦和拯救機，應該已去了遇事的海域了吧！」
「現場有暴風雨，不能派救護艦和拯救機。」
「好！我通知原醫生！」
「美奈！我認為「施安」號的沉沒，跟海底核爆大有關係，我想原醫生也有同感。
」馬場說：「再不把幕後的組織揪出來，不要說是日本，全世界都會遇上大災難。」
「大臣！原醫生一定會把他們批出來，我對他有信心！」
「還有一件事要你轉告原醫生，不知道跟岩手、秋田兩縣的巨震可有關係，一個鐘
頭前，伊豆半島約三原山，忽然爆發了。」
「甚麼！三原山！」
「快打開電視看看，現在正在轉播。」馬場掛上電話。
美奈立即扭開電硯。
榮幕上映出了三原山爆發的情況，報道員的聲音充滿了緊張。
我立即爬了起來。
三原山猛然噴火，像紅蓮似的人柱，把夜空炫成一片通紅。
浴室中傳來美奈的聲音：「原！是一個鐘頭前爆發的。」
我不忍再看下去，關掉了電硯，走進浴室。
美奈正在淋浴，我跨進了浴槽，從後緊緊地抱美奈。我們的身體緊緊貼著，從昨天
晚上起，我的身體裏有了她，她的身體裏有了我。
「是以前的地震，引起了三原山爆發吧？」美奈按我的手。
「有可能，不然二百年不曾爆發過的火山，怎會爆發起來？」
「這不是自然現象？」
「是有人刻意擺佈的。」
「你是說是核爆做成的？」
「快打電話給洪日，請他查明火山爆發是否核爆的衝擊波做成的。
「洪日應該在地震研究中心，他說要盡快分析那三個公文箱。」
美奈在我嘴上吻了一下，離開了浴室。
突然，房門響起了一下「鏘」的聲音。
機警的美奈立即把沙發上的M1910抄在手上。她貼牆壁，走近房門。
匙孔裏，給插進了小型物體，轉了幾下，「得」的一聲，鎖被開了。
門被輕輕打開，但「鏘」地一聲，門鍵阻擋了開啟。
一隻女人的手，伸了進來，手上握一個藥瓶，瓶蓋已開，倒出兩三滴液體。
白煙冒起，門鍵被熔斷，一陣臭味，鑽了進來。
美奈一個箭步，奔向房門，身體一例，大力撞向房門。女人的手，被夾個正著。
門外響起了呻吟。
美奈立即彈開，正想舉槍，「咄咄咄」地，對方已開了幾槍。
子彈穿過房門，其中一顆子彈，擦過美奈的右肩。
那染滿鮮血的手，迅速地縮了回去，槍聲又響了起來。
美奈側過一邊，用手推門，不讓它開啟。
我聽到槍聲，一個箭步，自浴室裏滾了出來，抓起我的手槍。
槍聲就在這時候停止了。
美奈蹲在房門邊，叮了口氣，慢慢站起來，慢慢地打開房門。
走廊上散滿彈殼，卻投一個影兒。
美奈把一枚子彈殼抄在手上，回到屋裏，把彈殼放在小几上。
「哼！敵人現在已是不擇手段了。」我披睡袍，坐在沙發上。
「敵人已把你看成眼中釘，」美奈也披上睡衣：「那三個公文箱，定很重要。」美
奈拿起電話跟馬場聯絡。
當美奈跟馬場交談之際，我從小几土挑起了一個彈殼，仔細地望看。
彈殼並沒有任何特徵，但憑我的經驗，一眼看出是以色列製造的「烏支」手槍。
美奈很快就通完話，朝我問：「原！要換酒店嗎？」
「不用，他們一擊不得手，暫時不會再來。」
「他們原想潛進來，對方是女人！」
「對，手法就像日本忍者。」我譏諷地。
「敵人已決心要殺你，原！我可真擔心洪田教授！」美奈憂心忡忡。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美奈想接聽，我止住了她：「讓我來吧！」
美奈拿起聽筒，交給我。
「對不起！原醫生！有住客說你房間有槍聲，到底是甚麼回事？」酒店的男職員問
。
「對，的確有槍聲，不過沒有事，房門被子彈擊中，我會賠償。」
「我們會通知警方，請你留在房間，別出來。」職員掛上了電話。
我掛上電話，想了一下，開始換衣服。
「你要出去？」美奈問。
「我有點悶！」
「我打電話給洪日好嗎？」
「好！」我穿上黑西裝，插上手槍。
美奈的電話接通了：「我是美奈，請洪田教授聽電話！」
「等一下。」女職員說，過了不到兩秒鐘，洪田的聲音響了起來：「美奈小姐！我
正想打電話給你！」
「是關於三原山爆發的嗎？」
「對！在三原山爆發之前，我們的地震儀又測到了海底核爆！」
「原來真的是這樣！」美奈為自己的估計正確而興奮，「這麼說，三原山爆發跟核
爆有關係！」
「那當然！」洪日教授肯定地。
「這次的核爆位置可跟前次相同？」
「不同，離開原來位置約二百公里。」
「那是東北一六00公里的海域。」
「正是！」
「洪田教授！你無論如何要把那三個公文箱的秘密查出來。」
「當然，為公為私，我也得那樣做，請你放心。」
「謝謝！有頭緒了嗎？」
「目前我正跟兩個專家在作分析，那‥‥那是一個極精密的儀器。」
洪日說：「他們的意見，那是一個誘導器！」
「誘導器？」美奈吃了一驚。
「目前我還不敢斯定，」洪日說：「可能是一個誘發核爆的儀器。」
「呀！」美奈叫了起來：「這‥‥這‥‥」
「美奈小姐！別太緊張，這不過是一個假定，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肯定。」
「好！拜託！」美奈掛上電話，將洪日所說的，告訴了我。這時房間又搖了起來，
美奈失去重心，倒在我身上。
於是，我剛才穿上的衣服，又一件一件地給剝了下來‥‥平安地過了三日，到第
四日的深夜，首相府邸，有一個重要的會議召開！
出席會議約有五個人，四個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成員和科學技術廳長官。
五個人坐在沙發上，大桌子上，放著日本地圖。
「請你講吧！」會議召集人小倉正樹向一個年約五十、頭頂微禿的中年人招了一下
手，他就是科學技術廳長官田中正。
田中應了一聲，朝首相點點頭：「為了調查受地震影響而引起的海底變化，我們雇
用了三艘探測船，從前日到昨日兩日間，在這十處地方，進行了探測工作。」
田中取出彩筆，在地圖上晝了十個圓圈，包括了岩手、青森兩縣等等。
「探測結果，我們發現從海底一百公尺起，地殼發生巨變，一路向深海海底延續。
」
「有關地殼巨變，田中！請你說得具體一點！」首相說。
「就是大崩壤！」田中言簡意骸地。
「這跟北上河、雄物河河面擴大和奧羽山脈大龜裂有關嗎？」馬場忍不住問。
田中說：「有關這兩個問題，明天我會迭呈一份詳細報告，今晚我們要研究的－－
」他就把腳邊的大型公文箱捧起來，放在大桌子上。
他打開箱子，取出黑色的膠袋，放在桌子上，然後又把箱子放回腳邊。
「這是甚麼？」中山彌太郎立即問。
田中沒有回答，伸手進膠袋，掏出了幾個發光的物體，朝桌子一放。
之後，他倒轉膠袋，把相似的物體全倒在桌子上。
「這是－－」首相不禁叫起來。
「是不是金屬物體呢？」小倉問，那物體閃看黃色的光芒。
「這些是我們在探測過程中發現的，數量駕人，全散佈在海底，位置在這裏和那裏
。」
田中用筆在岩手縣海面那裏，畫上錢，一直通過根室半島到秋田縣的海面。
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成員，你望我，我望你，誰也不發一言。
良久，首相打破沉默：「唉！真教人難以想像！」
放在桌子上的黃金色物體，肯定是合金，但從它們的光度看來，合金量相當驚人，
可以說，在世界上I很少有這樣的合金。
田坤彌太郎抄起其中一塊合金，看了看，又放回桌子上，重重地叮了口氣。
「田中！這是這次地震形成的合金？」首相問。
「大抵是吧！」田中點點頭。
「如果屬實，我國不是成了黃金國！這怕會引起列強覬覦吧！」首相擔憂地。
「有可能！金脈一端，接近北方列島，假定被俄國探測船發現了，定不會坐視不理
！」馬場說。
「這不能向外宣佈，這是一級國防秘密。」首相毫不考慮地頒下這道命令。
馬場默不作聲，暗忖：大金脈的存在，跟核燥與巨震必然有不可分割的關係。一種
不祥之光，在他心底裏湧現起來。
田中輕咳了幾聲：「這些金塊，請首相代為保管，明早，第二階段探測開始，這次
我會同行，我要看看，到底是甚麼回事。」
「好！辛苦你！」首相微笑地同意。
「田中！你明天要出發，你先去準備一下吧！」馬場暗示田中離席。
田中站起身來，欠了下身子：「那我先行告辭！」不到一分鐘，他離開了會議室。
四個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成員，仍有一件重要的事件需要議決。
三十分鐘前，防衛廳的護航艦「荒波」號打來電訊「OmEE33」
電訊直接打結首相，再出首相傳給馬場、田中和小倉等三人。
「OIMEE33」的電訊，解拆開來就是「我們發現了巨型潛航物體」！
「荒波」號由三艘中型護航艦伴，遊弋至新幾內亞半島的海面上時，發現了巨型潛
航物體，於是發電通知。
首相道：「馬場！那巨型潛航物體，依我看，極可能是原醫生所見到的人工島，我
想最好請原醫生去新幾內亞看一下！」
馬場回答：「根據種種資料，幾乎可以肯定！人工島，核爆和巨震是三位一體一的
事件。請原醫生去調查，把戰場移離日本，正是上上之策。」
輪到小倉開口：「新幾內亞的叢林，最近發現了不少新品種的毒蛇，派一個外國人
去，是不是太‥‥太危險了一點！」
馬場說：「小倉！你可不知原振俠的個性，他一生人最喜歡冒險，這是他的朋友約
翰森告訴我的。事情發展到現階段，你叫原醫生停手，他那肯呢。」
小倉有點不服氣：「原醫生可沒有受過叢林戰訓練呀！」
「唉！小倉！你太不瞭解原醫生了！他是事件越複雜，就越想揭破事件真相的人。
還有，他有一個女朋友小瑪仙，就住在森林裏，對森林，原醫生比我們的防衛隊員要熟
悉呢！」
聽了馬場的話，小倉再不作聲。
首相把雪茄朝煙缸上一擱，道：「好！我這樣決定！」
「假定，「荒波」號發現的巨型潛航物體真的是人工島，那麼它的航速可真驚人。
原醫生發現人工島，只不過一兩天，就已到了新幾內亞。」
首相說。
「對！這樣看來，它的航速至少有一百公里以上。原醫生發現人工島的海域到新幾
內亞，大抵是五八十海星，假定時速一百二十里，兩天便到。」
小倉說：「總之，人工島的大本營可能是在史哈汀摹馬和阿里群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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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死裏逃生 2】
「我去跟原醫生聯絡！」馬場站了起來。
凌晨四點，「黑虎」升空。
天際滿月高掛，碎星加鑽石，閃閃發亮。
我檢查了一下機內的儀器，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
「黑虎」升至半空，沿住北上河飛行，目的是新幾內亞半島。
出了石卷淺，「黑虎」飛向太平洋海域。
「黑虎」經過改裝，已顯不出它是日本的軍機。機艙內安裝了K62一挺，湯勃遜
MIg21一支和Mm機關槍。
「原！北上河有異變！」飛了十六分鐘，美奈突然說。
我張開眼，向下望－－北上河的河水，奔騰了起來。
「快懸直航行，高度降落一點！」我大聲吩咐。
「黑虎」降至五十公尺。
奔騰的河水有如地震，隆隆作響。
不！那可能是真正的地震，但我跟美奈都無法判斷。
「奇怪！」我望著北上河，月光映照底下的兩岸的樹，開始激烈地搖動起來。
民家都亮了燈，不少居民從屋子裏奔了出來。
「原！河面正在擴大！」美奈驚叫。
河面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兩側擴大，民房陸續在黑暗中塌壞，居民四散奔逃。
北上河的河水冒著白泡，開始逆流。
奔騰翻動的河水，沖走了河上的橋。
當河面擴大至五公尺時，兩岸開始崩潰。
上被挖走，民居被沖走，北上河逐漸變成海峽。
「走吧！」我再不忍心看這幅殘酷的地獄圖，拿起了電話。過了三秒，我聽到了有
人拿起電話。
「原振俠！洪日教援！盛岡市的地震怎麼樣了？」
「空前慘烈！原醫生！你在酒店嗎？」
「我在直升機裏！北上河河面擴大了，你可注意到？」
「我還沒知道，我會留意。」
「請注意！還有那三個公文箱！」
「我看大多數是誘發衝擊波的儀器，儀器裏裝有高性能的微型電腦，裏面輸入了盛
岡、秋由、奧羽山脈等的經緯度！」
「那儀器現在可有反應？」
「有！」洪日大聲訊：「儀器右上方有一盞藍燈，每有震動，就會閃：：呀！不得
了！河水沖進大學廣場，北上河氾濫了！」
「快走！」我焦急地：「把那三個箱子鎖進夾萬裏。」
「好！我立即去辦！」洪日匆匆掛上電話。
我放下電話，把臉貼機窗，瞪視北上河。
河面已擴至七、八百公尺了。兩岸的崩潰正在持續。
我忽然想起出發之前，馬場給我電話，說到大金脈的事，我轉告了美奈。
她一聽，說：「有人想撕裂東北地方。」
我一聽，嚇了一大跳，那是何等驚人的陰謀啊！顯然有人欲將東北地方自日本本土
撕裂，衝向北海道，然後佔領‥‥岩手、秋田兩縣的地庶和從東北地方的海底到根室
半島的海底，正橫一條長長的大金脈。大金脈的含金量，相等於美國五十年甚至是一百
年的國家預算的總和，如果把它據為己有，即可控制全世界的經濟。擁有這條金脈的人
，足可雄霸天下。
「美奈！全速馳航！」我拍了一下美奈的肩。
「黑虎」在黑夜的大海上飛行。
氣溫高升，我跟美奈的脖子流出了汗。「黑虎」已到了赤道。
為了讓美奈休息片刻，由我操控「黑虎」。
美奈掏出手帕，替我抹去了澗在額角上和脖子上的汗珠。我把時速降至四百公里。
一路上，旅途平安，並沒有遭到敵人的襲擊。這時，我的臉一熱，朝橫邊一看，美
奈正瞧我。
「原‥‥」她低低地叫了一聲，櫻唇微張，吐出一股幽出的熱氣，昨夜酒店的激
情，又從她心底裏冒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只跟你做過一次愛，我捨不得死！」我伸出左手，握住了
美奈的右手。
美奈將我的手，按在她豐滿的胸脯上：「原！就是死又怎樣！能跟你死！是世界上
最幸福的事。」
「美奈！我可不願死呢！能活，不是要幸福嗎！」
正在我們沉醉中時，雷達炎屏上浮現了一個小白點。
美奈的手滲冷汗。
我立即發放了識別訊號，探測對方的反應。
對方回答是「美國軍機」！
然而，雷達榮屏上卻打出了「機種不明」的字樣，我征了征，跟著螢屏上又出現了
幾行文字－－「時速三七0公里。距離一五0公里。高度三百公尺。」
從速度看來，必是軍機無異，我按了作戰系統的按鈕。
但這時，炎屏上的文字，條地消失。
那可疑的軍機失去了影跡，我把「黑虎」飛向軍機可能飛去的海域。
那裏，並沒有軍機的踩跡。
「嘿！又飛回人工島裏去了！」我搖搖頭。
「為甚麼不開火？」美奈不解地。
「也許它們想知道我們的真正目的吧！」我回答：「更有可能是想叫我們走進叢林
！」
「對！原！敵人故意向「荒波」號洩露行蹤，他們知道我國政府一定會知會你。」
美奈分析。
我「嗯」地應了一聲。︵敵人已把我列為頭號敵人，非加殲滅不可！︶「黑虎」朝
新幾內亞半島飛去。
美奈掛上紅外線望遠鏡，朝海面望，一邊望，一邊嚷：「看見島了！
不見人！」
她摘下望遠鏡，取出湯勃遜手槍。
那個美奈口中嚷著的島，就是新幾內亞半島。
「黑虎」慢慢減速，順住海岸線作迂迴飛行，由於降得低，機架觸波浪，發出「滋
滋」的聲音，機身開始搖盪起來。
「黑虎」低飛，速度減慢。
美奈從機艙襄取出機關槍，裝上子彈。
新幾內亞半島，正睡在黑暗裏。
我關上引擎，把機首朝向島的深處，開了射燈。
美奈還是第一次見到熱帶叢林，不禁吹起了口哨。
採射燈照在島上，映在那些影影綽綽的密林上，閃出了一種陰鬱恐怖的氣味。
美奈把身體向我靠過來。
我把高度升高。燈光又照到了一些平坦的土地，看來是廢材，那裏仍留有一些荒棄
的小屋。新幾內亞近二十年來，接觸了文明，都市開始繁盛，不過在山岳地帶，仍然有
原始土人棲居，抗拒文明。
「黑虎」降至十公尺，螺旋槳颱起的旋風，吹倒了那些廢屋之後，終於降落。
「美奈！如果有土人出現，不要隨便開槍，他們外表野蠻，心底比我們還純真。」
我記起了小瑪仙對我說過的話，特意叮囑美奈。
「我知道，我開槍，激發了他們的野性，原！我們也不用再想活命了！」美奈邊說
，邊把Ms交到我手上。
那是一柄沉甸甸的機關槍。
「這裏是廢材，不會有人。」我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把直升機蓋起來。」
美奈說：「原！我們先吃些東西吧！」我點了點頭，握住機槍，望著面前不遠處的
叢林。
我把子彈帶揹肩上。
很快，美奈就把乾糧拿了出來。滿月斜照，我倚靠艙門，咬乾肉，喝威士忌。
我們兩個人默默地吃，汗從我額上往下澗。
剛吃完，就聽得左面角落裏，傳來「格」地一聲。
美奈立刻拿起她的湯勃遊手槍。
「小心一點！」我低低地說了一句，把子彈帶朝美奈身邊一放，朝聲音那面走去。
「格」地一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聲音由右移向左邊。我陡地感到了一陣殺氣。
那不是人類的殺氣，我不禁倒退一步。
「霎」地一聲，從叢林那裏，閃出了一頭斑豹，牠一躍起，從我的頭上掠過，直撲
美奈。
我正想叫美奈小心，槍聲已響了起來。
「砰砰砰」，連三槍，盡打在斑豹的身上。
那龐大的軀體，在半空中翻了個滾，重重地掉了下來，正巧落在美奈的身邊。
美奈「啊」地叫了一聲，向後便倒。我一個疾步，竄了過去，就在美奈將要倒地時
，扶住了她。
「不要怕！」我拍了拍她的胸：「那頭斑豹嗅到了肉香，想來分一杯羹。」
「真有你的！原振俠！這時候還能說笑。」美奈白了我一眼。
「滋滋滋」，通訊器響了起來。
我上了機，接聽：「原振俠！我們到了目的地。」
「你們那邊的情形怎麼樣？」馬場問。
「還好！不過不能談太久，否則會被對方發現。」
「好！長話短說，現在東北地方已完全脫離本土了！」
「地震呢？」
「停了！北上河和雄物河兩岸，崩壞仍然持續。」馬場說：「還有！
七小時前，我們的偵察機探測到時速高達一六0公里的核潛艇。」
「黑虎早已探測到。」
「偵察機一直追到小笙原群島附近，就不見了核潛艇的蹤跡，它有可能就跟隨你們
，千萬小心！」
「OK！」我應了一聲，通訊結束。
我望了望神情緊張的美奈：「伊豆島噴火時，人工島早已在新幾內亞，那核潛艇是
三原山爆發的元兇。」
「原！你是說人工島跟核潛艇是同一伙！」美奈上了來。
「那核潛艇有可能是屬於俄羅斯海軍，但不一定同一組織。」我說，「我想俄羅斯
正在支持一個幕後組織，我們要盡快找到敵人，否則世界要末日了！」
「對！我－－」美奈還沒講究，我已掩住了她的嘴。
「來了！」我輕輕地說。
美奈從後艙搬出照明彈發射管。
「快離開直升機！」美奈說：「朝那邊走。」
我跟美奈走進叢林，我隱身於一棵大樹背後，而美奈則在另一邊。
我右手握機關槍，左手托子彈帶。
「支」地一聲，青白的光芒從叢林裏竄了上半空。
美奈發射了照明彈。
不到三匹秒，上空全亮了，有如白晝。
我立時見到有十二三個大漢，手上握槍，走向村落的中央。
我不假思索，立即扳動機掣。
「達達達」，檜聲響徹雲霄。
立刻有幾個大漢，「呀」地一聲，倒了下來。
叢林的另一邊，一排槍聲向我射了過來。
我以大樹作掩護，拚命地還擊。
「達達達」，彈殼在我眼前飛了起來。我的上半身，隨著激烈的槍聲而震動。
那威力巨大的Ms的後座力，十分驚人，撞得我的脅部十分疼痛。
「咄」的一聲，一顆子彈擦過我右眉，一陣疼痛，令我右手的Ms掉落地上。
這時，照明彈滅了，大地復歸黑暗。
然而，敵人卻在這時候，發動大規模的反擊，他們從叢林裏閃出來，朝我奔過來。
美奈立即發了第二枚照明彈，自己也從叢林裏閃了出來。
十數名漢子邊跑邊開槍。
美奈開槍了。
想不到會有人偷襲，大漢們紛紛倒下。
但那些僥倖沒有中槍的漢子，手上的槍口，已指向美奈。
美奈立刻伏向地下，湯勃遜三十顆子彈已被美奈射出，她只能伏在地上，等待死亡
的降臨。
我虎吼一聲，從叢林裏竄了出來，挺機關槍，左右掃射。
有數不盡的敵人，一排倒地，另一排又衝上來。
我的右股又給子彈擦中了。
這時，美奈已竄回直升機襄。我拚一口氣，亡命地開槍，我的右手食指早已麻木了
，開槍成為機械式的行動，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停止，我的性命就完了。
美奈回到駕駛艙，開了射擊系統。
「黑虎」身上的二0厘米機關炮噴火了。它二百六十度地旋轉，子彈射向每個角落
。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分鐘後，大地復歸沉寂。
美奈關了射擊系統，她的雙膝已在「格勒格勒」地發抖。
過了半晌，她才能離開直升機。
東邊天空，已露魚肚白。
數不盡的屍體，伏在地上。
我挺看Ms，緩緩地走到美奈身邊。
美奈一頭投進我懷抱裏，嗚咽：「原？謝天謝地，我們贏了？」
我緊緊地擁著美奈，輕輕地撫摸她的背脊，我知道更激烈殘酷的戰鬥，正在我們的
背後。
熾天使書城
【第六部 血戰蠻荒】
我跟美奈子在直升機的機艙裏過了一夜。
黎明時，下了一陣雨。雨聲讓我們醒過來，披上防水外套，我跟美奈子離開了直升
機。
我們在屍體堆裏轉了個圈。死者大部份是白人，也有小部份是褐色皮膚的中東人和
黑人，他們身上都沒有身份文件。
散落在屍體旁邊的，大多是以色列的「鳥支」曲尺，只有黑人手上的手槍是美製
M10。
村落裏有屍體二十六具，叢林中則有十四具。
天哪！我跟美奈一夜之間殺死了四十人。
我跟美奈把村落裏的屍體移入叢林，由於天氣熱屍體很快腐化，發出屍臭，招引了
不少禿鷹。
「這個組織可真複雜，既有以色列和美國的最新銳手槍，又擁有俄羅斯的核潛艇，
美國的阿巴支，與其說俄羅斯支持他們，倒不如說俄羅斯也許是受害者！」我叮了一口
氣。
「有道理！那核潛艇會不會是被人搶走的？」美奈問。
「不僅是核潛艇。連「阿巴支」也是！」
「呀呀呀！敵人的身份越來越模糊！他們到底是甚麼人？」美奈叫起痛。
雨忽然大了起來，我們相擁著向直升機走去。我感到傷口有一陣疼。
「美奈！敵人不是普通的犯罪組織，他們不但要分裂日本，而且還要獨霸世界，」
我警告說：「我們已走進了他們的羅網，隨時會受到襲擊。」
我們走進駕駛艙，脫去防水外套。
美奈替我抹了一下臉，「原！美國核艇沉沒前所發出的813暗號，到底是甚麼意思
？」
「這個很快就會明白，」我苦笑一下：「來吧，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跟他們玩玩
遊戲：」
我們開動了「黑虎」，「黑虎」離開了陸地，撲向天空。
雨打在機窗上，發出「咄咄」的聲音。
「黑虎」在新幾內亞半島上飛馳。美奈架望遠鏡，觀察直升機下的叢林。
跟住，她告訴我東西面有兩處火點，南面則有三處火點。
我笑了笑：「怕是有人在做飯吧，不像是敵人埋伏的地點！」
雨越來越大，前景模糊。
「好了！地形看過了，我們回去吧！」我說。
「回去原來的地點？」美奈瞪看眼睛。
「當然不是！我們要更改著陸地點。」我笑了一笑。擦過藥的傷口，痛楚減輕了，
右腹也只不過是給子彈擦傷，並無大礙。
我打開膝上的地圖，在史哈丁群島和阿里群島之間的依利安海灣那裏，用紅筆打了
個「x」。「下午我們先調查這一帶的海域。午飯後，我們隨便找一個村子問問，土人
們可能會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報。」
接住我把地圖向左挪過去，指其中一點說：「這是華利亞市鎮，我們在這附近的叢
林地帶著陸。」
雷達「BB」響了起來，榮屏上出現了兩個白點，一條直線地向我們飛過來。
飛機採測器發揮威力，焚屏上出現了如下的文字－－「阿巴支時速三五0km，高度
二五00M，距離七0km，二架」
我扭開射擊系統，將機首向左移三十度，我想跟那兩架「阿巴支」作正面交鋒。
「美奈，用MS！」我低聲訊。
美奈點點頭，拿起了MS，跟著，她稍稍鬆開安全帶，打開機窗，把MS的槍嘴推出窗
外。
「黑虎」正以時速四大0公里的最高速度，直撲「阿巴支」。
榮屏上的那兩個小白點，分向左右馳去，很明顯地，準備左右夾擊。
離左方敵機只有十公里之際，我一拉操縱桿，「黑虎」急速上升。速度太快，就很
難作近距離戰鬥。
這時，對方發難了，「阿巴支」的三0厘米機關炮「咄咄咄」地響了起來。
「黑虎」橫身避了開去。
另一架「阿巴支」又從側面攻了過來。
「黑虎」一邊向左旋，向先前那架「阿巴支」開火。
「阿巴支」用「水平剪式」飛行法避開了我的攻擊。
「登」的一聲，「黑虎」的下腹中了一彈。不過，它沒有受傷，下腹的甲板，特別
厚，可以抵擋任何機關胞的襲擊。
我將機首轉向左，這時，敵機已進入了美奈的視線範圍裏，她扳動Ms的機掣。
她的身體陡地向我撞過來，後座力太大了，美奈幾乎頂不住，然而，大和民族的女
鬥士，的確不同凡響，她輕嘆了一口氣，穩住了身形，然後，右手食指，不停地扳。「
達達達」，子彈一排排地飛了出去。
敵人反擊，「黑虎」的防彈窗被擊中。
「原！我打不中它。」
「冷靜一點！妳的身體搖動要配合機身！」我大喝一聲：「美奈！你行的！」
「登登」，「黑虎」又中了兩彈。
「糟糕！」我喊了一聲，立刻把「黑虎」向下降。將到海面時，我突然一拉操縱桿
，「黑虎」又向上飛去。
這時，那兩架「阿巴支」正向下急降，眼看將要跟「黑虎」撞個著。
「撞了！」美奈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我按動了導彈發射掣。
「擦嗓」，兩枚導彈靜悄悄地射了出去，撞在那兩架「阿巴支」身上。「碎碎」，
兩架「阿巴支」著了火，直插入海上，海上全是火焰。
「伏下！」我把美奈的向下按，全速將「黑虎」衝破火幕‥‥「黑虎」安全降落
在華利亞市鎮附近的山谷。
我叫美奈留守機艙內，自己走進叢林。
雨仍然下，雖然我穿著防水外套，但雨仍然流進我身體裏。
我走了大約一小時，忽然覺得背後有異樣的感覺，於是停止回頭看。
就在這時候，樹上掉下一根繩子似的物體，正面向我迎過來。那是一條長約九公尺
的大蛇。
我右手一伸，握住了大蛇的脖子。因為用力的緣故，我手上的肌肉貫了起來。
大蛇張口，露出牙齒，想咬我的手腕，我那容牠得手，大力一扭。
「咋」一聲，大蛇的脖子給我扭斷。我拔出藏在外套裏的尖刀，斬下蛇頭。
被斬去頭的大蛇，在水冰裹打轉，而掉落在地上的蛇頭，卻一步步地移向蛇身。我
飛起一腳，將蛇頭踢得遠遠，然後灑步向密林走去。
才走了十來步，我聽到有說話的聲從不遠處傳過來，我住了步，凝神地轉。
那是英語。我屏氣，朝那說話聲音處一步步走過去。走了兩三分鐘後，我出了叢林
，看到了海。
在岸邊，有七八個男人在分發漁獲。
這時，那班人也看到了我，停止了說話，一齊向我望過來。
我向他們揮了揮手，靠在樹上，掏出香煙抽。
那群褐色皮膚的男人，並沒有再說話，向一邊走了過去。
這時，我才看到在海洋的另一端，正聚積幾個半裸女人，她們用刀剖開魚肚，挖出
內臟。
女人們同樣擁有褐色的皮膚，乳房此文明社會的女性更富彈性。
當她們發現了我的存在後，開始不安起來，停了手，望向我。
我叼香煙，走向她們。女人們一起向後退，乳房輕輕的搖盪。
「有人能講英語嗎？」我低高聲問。
一個少女，跨前了一步，她的皮膚並不大黑，閃著黑漆漆的大眼睛，點頭向我打量
。
「我是從日本來的中國人，來這裏查一點事，最近這一帶可有甚麼奇怪的事嗎？」
我用最簡單的英語問。
「奇怪的事，沒有！」少女的英語並不靈光：「怕‥‥怕的事！
有！」
「可怕的事？」
「半：：半年以前，依利安灣海上，有小島。」少女用生硬的英語說：「這個島，
一陣現，一陣沒有。」
「呀！」我的心跳了一下。
「到島上去的漁夫，沒回來。船去查，沉了。我們都叫它「魔島」，沒人去了。」
少女雖然說得吃力，意思還是十分清楚。我問道：「那小島是不是總是同一個位置
出現？」
「是呀！不過近一個月，沉了下去。」
我一聽，就知道少女口中的「魔島」就是人工島，所指沉了近一個月，自然是人工
島遠航日本。
「我想去那個島看看，有誰可以帶我去！」我大聲問：「最好還能有人借船給我。
」
「船是生命，不能借給你。」少女搖搖頭。
我知道船是女人們的生命，自然不好勉強，問清楚「魔島」的位置，折回叢林。
那「魔島」，我想就是巨型核潛艇的海中基地。
我走進叢林，提高了警惕，雨後的森林，是蛇的世界，可是走了近兩個小時，竟沒
碰到一條蛇。
我又看到「黑虎」。我看了看四周，沒有異狀，這才走近「黑虎」
開了機門，鑽進去。
美奈手上抄MS，坐在駕駛座上。
「有甚麼發現嗎？」她關懷地問，跟著泡了杯熱咖啡，遞了過來。
我邊喝咖啡，邊將土友們的話告訴了她。
－－813」這個暗號，我看就是人工島或者是核潛艇的記號！」我說。
「美國潛艇看到了那個記號，所以給擊沉了。」美奈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美奈！我們此刻面對的是一個不知名的巨大組織，你怕不怕。」
「原！能跟你在一起，我甚麼都不怕。」美奈幽幽地說。
「不管他是甚麼組織，今天晚上，我們得闖一闖人工島！」我堅定說。
正在這時，通訊器「BB」地響了起來。
美奈接聽，是馬場的聲音，她開了擴音器。
「長話短說，我們剛接到夏威夷方面的情報，那個「813」是「基拉斯．撒旦」的
代號！」
「基拉斯．撒旦？」
「那是七八世紀，中東山岳地帶的一個暗殺宗教，他們以山為男神，海為女神，長
期拜祭，」馬場說：「根據情報，這個宗教，一直沒停止過擴張。」
「我可沒聽過有這個宗教！原！你聽過嗎？」美奈問。
我搖搖頭。雖然小瑪仙曾經跟我講過世界邪教分佈的形勢，卻從沒聽過「基拉斯．
撒旦」這個名詞。
「你們沒聽過，不足為奇。這個宗教的活動，早已地下化，不存留在宗教歷史裏。
」
我問：「稱為撒旦，可有特別意義？」
「相傳它有十三個神像，但誰也沒見過。」馬場說：「世界最大、最厲害的幫會「
非人」組織，聽說也已由它控制。」
「呀！這麼說，基拉斯．撒旦的財力可不得了呀！」美奈伸了伸舌頭。
「有人說中東三族，有不少人是「基拉斯．撒旦」的成員！有可能施埃．阿路巴哈
王子也是他們的人呢！」馬場有點擔憂地。
我笑了起來：「馬場大臣，是你太敏感了。」
馬場道：「但願如此，問題為甚麼他們要分裂日本列島，即使分裂了本土，但日本
仍擁有主權，他們搶不到地底金脈呀！」
我道：「這個我們不必瞎猜，還是查明真相要緊。」
「對！原醫生！一切拜託你！」馬場的聲音漸漸遠去，美奈呼了口
氣。
「原！你有甚麼看法？」
「敵人的目的，可能是強奪領土和金脈，但我反對認定他們是基拉斯．撒旦的同夥
，那太武斷了。」
「原！馬場大臣只是臆測而已。」美奈笑了笑。
「美奈！我們日落後起飛。」我道：「到了人工島附近的海面，放我下去，然後你
就朝人工島放飛彈，跟住，就飛回叢林。」
「原！你‥‥打算獨闖人工島？」美奈吃駕地問。
「對！萬一我有不測，你立刻飛返日本。」我說：「兩日之內，我不回來，你就回
日本，知道嗎？」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原！」美奈挨過來，伏在我肩上，淚水滲透了我的襯衣。我脫下手上的錶，塞進
美奈的手上。
「原！」美奈伸出手，捧住我的臉頰，大力地吻了下去‥‥夜，靜靜的夜。
美奈正在駕駛座上。我用防水布包好了Mm和子彈帶，然後把它們放在腳邊。
「oK！」我朝美奈點點頭。
美奈啟動引掣，螺旋槳轉動。
我脫去了防水外套，擲向後機艙。
「黑虎」升空，我拿起機關槍，放在兩腿中間。我撫槍身，有一種充實的感覺。
多少年來，在我的冒險生涯中，我很少動用武力，那是因為我所遭遇的事，多半是
光怪陸離，甚少會有危險成分的緣故，但從怪雨開始，我所接觸的，都是危害地球的龐
大罪惡組織，令我跟「殺戮」，給下了不解之緣。
面對血，我不再有害怕的感覺。當我看到敵人，在我的槍下，一躺了下去，不但不
覺得殘忍，相反有一種除暴安良的釋然。
要維持地球的和平，面對侵略者和破壞者，除了以血還血，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很快，我又要殺戮了。然而，如果殺戮，可以拯救地球，我不會退縮。
五分鐘後，「黑虎」飛到海面上。
我伸手過去握住了美奈的手：「聽我的話，放了飛彈，立刻撤退，以後的事，由我
來辦。」我說。
「原！」美奈無奈地叫了一聲，她那深情的大眼睛裏，滾動的，全是晶瑩的淚水，
那是離別之源。
我吁了口氣，輕輕推開了艙門，一陣海風吹了進來，亂了美奈的秀髮。︵如雲的秀
髮，我還能再看到嗎？海棠不見了！黃娟不見了，沙莎莉不見了！唉！︶我吸了口氣，
朝外面躍了下去，靜靜地進入水中。
「黑虎」全速向小島衝去。快接近小島時，她按了掣鈕。
飛彈曳紅色的光，朝小島飛去。
「膨」地一聲，小島上的椰子樹給轟掉了。
美奈不停把飛彈迭向島上，石塊、樹木、全給轟上了天空。
島浮了上來，面積一再地擴大，從島上，露出缺口，地對空迫擊炮冒了火，同「黑
虎」身上招呼。
美奈依從我的吩咐，立刻調頭，離開了小島。
趁「黑虎」猛轟小島之際，我在相反的海岸登陸，我一到岸上，自拆掉了Ms身上的
防水布。
我感到島一直在上升。
密集的炮火，毫不容情地轉向「黑虎」，我朝天一看，「黑虎」已一個小小圓點，
在東北天空失去了蹤跡。
「美奈！」我喃喃地叫了一聲，掛上子彈帶，握住Ms一步步地向前走。
擱在地上的椰子樹，原來是鋼鐵支架，破裂部份，露出了電線。
炮火停了，「島」恢復了平靜，那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很快，島向前滑動了。
我走了幾步，看到了一個類似碉堡的物體，我跳了進去。碉堡裏有四個穿著制服的
男女，剛好是兩男兩女，其中一個，就是盛岡酒店裏偷襲我的金髮女人。
「別動！」我用機關槍指住他們。
四個白種男女、在我的暴力威脅下，同時舉起了手。他們的臉上，豪無表情，沒有
驚慌，也沒有害怕。
「是不是你們搞的把戲？利用核爆引起日本地震。」我呼喝。
「不知道。」其中一個男人在說了這句話之後，右手突然伸向制服內袋。
我扳了掣，三顆子彈同時射入了他的胸腔。他「啊」地一聲，右手掩胸，倒了下去
。
我把冒煙的槍嘴，指向第二個白種男人：「分裂日本領土的，可是你們？」
那男人的肩膀抽摺了一下：「我們是奉命行事。」
「目的是甚麼？」我瞪他，他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揩：「要獨佔大金脈？」
「我不能回答，洩露秘密，我會沒命。」他說。
「你不說，我殺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那麼就死吧！」我把槍嘴抵住他的眉頭，右手手指已抵住了機掣。
「請你放過我‥‥」牠的額角上流黃豆般的汗。
「說！」我低叱看。
「我們的目的是日本領土和大金脈。我們想分裂東北地方，然後把它接上北海道。
」男人說：「之後，把連起來的土地和大金脈，送去俄羅斯，這是我們的任務。」
「你們是俄羅斯特務。」我一征。
「不！」男人搖搖頭：「我們跟俄羅斯的高層簽訂了五年合約，我們是獨立組織，
跟俄羅斯沒有直接關係。」
我這時約摸弄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個潛伏的犯罪組織，受俄羅斯的好戰分
子委託，要搶掠日本的土地和地下的大金脈。
「你們是基拉斯．撒旦！」我厲聲問。
「你‥‥你怎會知道？」三個男女異口同聲問。
「邪惡組織，早晚會被揭穿，是俄羅斯給你們酬勞的嗎？」
「這是我們上層的秘密，我不清楚，不過聽說，事成後，會獲得大金脈一半利益。
」
「呀呀！你們殘人自肥，太黑心了！」我狠狠地。
－－基拉斯．撒旦」的教義，一向是宣揚弱肉強食的精神。」男人說走，忽然舉手
，高叫：「基拉斯．撒旦萬歲。」
那兩個女人也同時高喊起來。
就在我略一疇踏之際，那金髮女人已拔出了「曲尺」！
我像貓一樣地向橫邊一躍，右手同時扳掣。
咄咄咄，MS的子彈，悉數射在那三個男女的身上。血濺了出來，黏附在牆壁上。
窄小的碉堡，化成了血海。
我一腳踢開那道鐵門，外面是一條走廊。我的腳踏在那冰冷的地板上時，隔壁的碉
堡那裏，竄出了四名大漢。我的Mm，立即噴火，那四名大漢，連我的樣子也沒看清楚，
就倒在地上。
「鈴鈴鈴」，警鐘響了起來，顯然我的行蹤已被發現，人工島停止了航行。
走廊前端，湧來一大堆人，手上都握有重武器。
我「咄」的一聲，伏在地上，開動MS。
彈殼飛躍，敵人的手、頭、腳離開了軀體，飛舞在空中。
我窮兇極惡地不停開槍，走廊成了血海。
當所有的敵人倒地之後，走廊恢復了寧靜，我站起來，踏過屍體，向前挺進。
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像沒有盡頭。在我挺進的過程中．，不時有敵人從暗角襄衝
出來，向我襲擊。
我擠在MS機掣上的右指，已適應了突裝，它能靈敏地按掣，把一排一排的子彈，射
在敵人的身上。
血在我的眼裏，已變成了比水更普通的液體。
終於來到了走廊的盡頭，一道鐵門，橫旦在我眼前，我一槍打掉鐵鎖；一腳踢開門
，然後矮身滾了進去。
不出我的意料之外，「啦咄啦」的子彈朝我飛過來，我一邊滾，一邊向牆邊的六名
大漢，不停地開槍。
「呀‥‥啊：：呀：：」
六名大漢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倒下的。
我站了起來，第一條彈帶已耗盡了，我把它卸下，減輕肩膀上的負荷。
房間大約三百平方公尺，擺放了不少連我也叫不出名堂來的奇形怪狀的儀器，有些
在運作，有些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害人的儀器！」我吼了一聲，開動Ms，全把它們毀掉了。
房間的另一面，有一道門，我打開它，外面又是一條走廊。
警鈴連響不斷，我在走廊上走，到了盡頭，有一條鋼梯。我走了下去！
那鋼梯作二百六十度旋轉式地向下蜿蜒。走了一層又一層。
一走三分鐘左右，我來到了一個宛如體育館般的天井。
啊！那正是巨型核潛艇的基地，兩艘核潛艇泊在那裏，依照潛艇的體形，我肯定我
目前正身處三十公尺的海底。
潛艇四周有二三十名兵士站崗，他們手上都握輕機槍。
我閃在一邊，朝潛艇看，艇首都用白油揉「813」字樣。水手們正在把木箱運進潛
艇裏。
這時，警鈴條地停止了。
我躲在樓梯後面，窺看動靜。距離我大約有十五六公尺，我看到兩艘潛艦艇首那裹
都有一道鐵門，上面寫有「Danger」字樣，另外還給了骼體頭。
我知道鐵門後面，就是核彈庫。
要作沉核潛艇和人工島，可不能利用那些核彈，那會帶來人類的災雞。
我悄悄地溜回樓梯，回到了走廊。
走廊上沒有人，遠遠傳來地對空迫擊炮的聲音。
美奈不放心我，折回頭，又向人工島進攻。
︵美奈！你真不聽我的話！渾蛋！︶原來走廊的中間有一個門口，我剛才不曾發覺
。我推開門口那道門，就看到了五個兵士正站在一個房間的面前，他們一見到我，同時
征了征。
我連他們開口講話的機會也剝掉了，所有的子彈一統打在他們的身上。
在一片慘叫聲中，五個兵士倒了下來。他們的屍體堆在房門前，我要腳把他們踢開
，這才能走進去。
房間裏沒有人，但要比看到人，還要令我吃驚。
那是一個面積六百平方公尺的大型武器庫，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這些武器，只要用四分之一，就足可以摧毀日本，如果用一半，就可消滅半個地球
。正在傍徨間，背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嘆聲。
「原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我轉過頭一看，天知教授正站在我背後。
「對！天知教授！我們又見面了。」我平靜地。
「你不覺吃驚嗎？」天知教授詫異地問：「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只有對地震具有深刻研究的人，才能控制地震，製造地震。」我說：「以人類的
力量，目前怕還未能控制地震，但要製造地震，嘿嘿‥‥以天知教授來說，怕還不難
！」
天知教授冷冷地瞪我，不發一言。
「你在地震對策研究中心受到排擠，日積月累的怨恨，讓你覺得有必要要做一些驚
天動地的事業，你知道有基拉斯．撒旦這個組織，不知道用甚麼方式，你跟他們聯絡上
了，一同策劃這個大陰謀。」我一口氣地抖了出來。
陡地，天知教授仰天大笑起來：「原昏生，你把我看扁了，哈哈哈！」
我瞪視他。
天知教授止了笑：「告訴你！我就是「基拉斯．撒旦」的第廿七代傳人，我的任務
是分裂日本，有需要甚至毀滅地球，把大金脈搬到「基拉斯」行星上去。」
「基拉斯行星？」我一征。
「原醫生，你對星際宇宙的認識實在太淺薄了，早在十六世紀，我們教中的先知，
已在宇宙開闢了基拉斯行星，把教徒遷徙到那裏去。現在當地人口逐漸膨脹，空氣污染
，我們要開掘新的行星，把部份人口轉移到那裏去。」天知教授侃侃而談：「否則，他
們會死亡。因此我們需要錢，需要用錢來採購一些必須的東西。」
「請問基拉斯行星有多少人口？」我問。
天知教授道：「不到二十萬。」
「面積呢？」
「比地球大三倍。」
「地球上幾十億人，人類還不是生存嗎？二十萬人，怎麼能活不下去？」
「哈哈哈‥‥」天知教授又笑起來：「這正是你們人類的劣根性，人容易滿足現
狀了，寧可細胞受損。我們基拉斯行星的人，只會挑戰現狀。」
我大吼一聲：「為了挑戰現狀，就要分裂日本了嗎？」
天知教授點點頭：「這一次是分裂日本，下一次，嘿嘿，可能是分裂地球！」
「魔鬼！」我咆哮：「我不容許你這樣做。」
「你能嗎？」天知教授拔槍的速度比我還快，我正想扳Ms時，他手上的手槍已指住
了我的胸膛。
「在你開槍之前，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不是已墮進那個大龜裂的深淵裹嗎？怎麼你沒有死？」
天知教授道：「我早穿上特製的降落衣，飛機一下墮，我立即彈離機艙，安全著落
。在谷底，有我「基拉斯」的同志在接應。」
「哦，這就是你脫身的妙計？」
「好說？」天知教授洋洋自得，他的右手不期然地稍向右縮了過去。
這正是千載一時的機會，我一斜身，右腳飛也似地踢出，正中他的右腕。
手槍「咄」的跌在地上。
就在天知教授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呀」的時候我的MS早已冒火。
一排子彈打在天知教授的胸膛上。
血冒了出來。
天知教授向後倒了下去，他的嘴裏，高聲地喊：「基拉斯．撒旦萬歲！」
我踢開天知教授的屍體，抱起武器庫裏的一桿火箭炮，把Ms擱在門邊，離開了武器
庫。
我衝到核潛艇基地。
那些水手和士兵正在陸續登船。
那個看似是長艦長的男人一見到我，立刻尖叫起來：「殺掉他！殺掉他！」
我一按掣鈕，炮彈直朝那兩艘核潛艇褲過去。
距離那麼近，士兵們已來不及作出任何防範準備，眼巴巴地看核潛艇中彈著火。很
快，潛艇就開始沉沒。現場的人員亦胤作一團。
我見目的已達，立刻丟下火箭炮，反身走下樓梯，回到武器庫。
我把MS掛在眉上，打開擱在門口的一個大木箱，裏面全是炸藥。
我找來膠筒盛起炸藥，向外撒。
頭頂上，仍然是激烈的炮聲，美奈已在跟敵人拚死相鬥。
正在我不停地把黑炸藥沿走廊向前撒時，有兩個敵人現身了。
他們先朗我開槍。
我連忙趴下。敵人的槍彈打不中我，卻點著了炸藥。
炸藥的人，迅速竄向武器庫。
我拚盡全力向相反的方向走，那兩個敵人，想來絆我，卻給我用槍柄敲暈，倒在地
上了。
一聲響徹雲宵的巨聲響了起來，火龍瀰漫整條走廊。
我跳進碉堡，關上鐵門。
巨響又響了幾下，人工島在激烈地搖撼。
我按了牆壁上的那個紅色掣鈕。
多謝上帝！電源操作正常，在我頭頂上的氣窗，隨即開啟，我爬了上去，拋掉Ms，
跳進海裏。
才游了幾步，回頭看，人工島已倒向海裏‥‥
熾天使書城
【尾聲】
空中一吻從「黑虎」那裏，垂下了救生繩，我一把拉住，爬進機艙，向下一望，人工
島那裏冒出的巨大火柱，幾乎衝到「黑虎」的下腹。
人工島的四周，湧起了巨浪。
被熊熊烈火包圍的人工島，終於沉沒了。
我在美奈身邊一坐，板臉：「怎麼不聽我的話，不怕死嗎？」
「我‥‥我不放心！」美奈低聲訊：「你惱我？」
我故意繃緊臉，不作聲。
美奈急了，正想解釋，通訊器響了起來。
「原醫生，謝謝你！我代表天皇、首相、內閣閣員、日本人民向你致最高的敬意！
」
我正想說：「不必謝，只要把釣魚台還給我們好了」話一到嘴邊，覺得太小家氣，
又嚥了回去。
「那分裂了的東北地方和本土－－」
我還沒說完，馬場已說了下去：「我們有了大金脈，再也不會為接合的資本發愁了
，對了！叫美奈說話‥‥」
美奈伸手關了通訊器，撲進我懷裏：「別理他！」
之後，兩片火熱的櫻唇，不偏不倚地印在我的嘴唇上，那是一個天長地久的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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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初版日期：2003 年 05 月 26 日
定價：16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