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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力殘妖婆娘】
簡介
為追查一個神秘女尼的身世，原振俠來到遙遠的山區，同時誤墜入一個妖氣
陰森的新石器時代文明古國。這裡的真理就是權力，這裡的法律即是殺戮！
這既是預言的起點，也可能是歷史的終局……
序
︽邪神︾的題旨想寫出男人對愛情的不忠貞。
所謂山盟海誓，海枯石爛，只不過是根植於美的外表。當糖衣美貌消失，愛情隨之
而逝。天下男人大多數如此，原振俠又豈能免？
︽邪神︾承續︽妖氣︾，但在某種程度上又像是一部愛情小說比科幻小說更多，那
是我在敘述過程中萬萬意料不到的。
原振俠百般聊賴亟欲靜思
第一部 力殘妖婆娘
我終於走進「石器帝國」，我的心情充滿了矛盾。
循住那些原始人留下來的足印，我又回到密林裏。走了不到二百公尺，密林見盡，
出現在眼前的是二塊平坦的台地。
「呀！」我叫了起來。
台地上，滿是璧穴，那是一個大部落。
部落入口處，站著許許多多外型彪悍的戰士，他們手上持著長槍，目光灼灼地正在
站崗。
看來，他們正在戒備敵人的突襲。
他們的臉孔，十分原始，兇猛倔強，披著髮，留著鬍鬚。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來福槍的保險掣，一步步地向他們走過去。
我一邊走，一邊有點擔心，怕他們聽不懂我的現代語言。
這時候，站崗的其中一位戰士發現了我，大聲叫起來，他右手向前一指，槍尖對
住了我。
「等一等！」是一個站在他身邊的戰士制止了他。
我猛地一驚。
原來新石器時代人用的語言，正是我們現代人的語言。
於是，我大聲喊：「我不是怪物！也不是敵人！」
喊聲在半空中迴盪了很久，從璧穴襄奔出了許許多多的村民。
那個想向我投槍的戰士大聲問：「你從哪裏來？」那的而且確是我們慣用的現代語
，發音似乎比我還準確。
「我剛經過戰場，看到有不少村民死了，於是順著腳印找了過來。
我平靜地回答。
「你是誰？看你樣子，不像是夜叉王的家奴！」那個戰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眼
。
「夜叉王？」
「你不認識夜叉王？」
「不認識！」我搖搖頭。
那個戰士想了一下，向我招了招手，道：「那麼！你進來吧！」
我走進部落。
彪悍的戰士立即將我團團圍住，將我擁向部落的中央地帶。
圓形部落的中央地帶，有一個巨大的璧穴。
我在璧穴前剛住了腳，入口那裏，閃出了一個白髮老頭。
村民們一見白髮老頭，都跪了下來，齊聲道：「這個男人說在戰場上看到許多村民
死了，所以找了過來。」
我打量了那老頭一眼。
老頭的眼睛清澈一如碧綠的河水，白鬚覆面，氣派不凡。
「你是哪一部落的？」老頭溫和地問，一邊看著我手上的來福槍，奇怪的是，老頭
連一點驚異的神情都沒有。
我開口道：「我來自五千年後的未來社會。」
「混帳！亂嚼舌頭！」伏在地上的戰士們霍地站起，而村民們更是氣怒得罵了起來
。
老頭舉起雙手，示意村民們別吵。
「你進來吧。」他向住我低低說了一句，率先走進堅穴。
我跟了進去。
璧穴呈圓形，直徑約四公尺，中央擺著一個圍爐，正在燒柴。
我抬頭一望，圓錐形的屋頂，有一個去煙的小窗，此刻正射進了一條明亮的光線。
不過，如果圍爐不生火，璧穴裏就會一片黑暗。
在圍爐旁邊，有一個老婦橫躺著。
「這是賤內！」老頭指著老婦說：「百病纏身，命將不久！先生請坐！」
老頭跟我隔著圍爐坐了下來。
「你剛才說是從五千年後的未來社會來的，對嗎？」
「是！」
「我是這裏五十多個部落的村長，我相信你的話，請問先生來此，有何貴幹？」想
不到老頭講話，倒是十分文雅。
我吸了口氣，道：「地獄使者企圖毀滅五千年後的和平社會，我是靠著要打倒牠的
神力，回到了過去。」
「聽你這樣說，那‥‥那地獄使者應該是在我們的這個時代裏了？
「嗯！牠應該隱藏在某個角落。」
「唉！先生！不怕對你說，我們的部落，已瀕臨滅亡，可怕的敵人，正聚集在山的
那面。」
「你意思是說在你們的原始社會裏，存在著一個巨大的帝國？」我好奇地問。
「呀‥‥先生‥‥你‥‥你怎會知道？」老頭睜大眼睛，萬分吃驚。
「老先生！你有所不知了！五千年後的社會裏，有不少專家，專門研究古代的事情
。你們的時代，我們現代人稱之為「新石器時代」，到目前為止，已有不少證據證明有
帝國的存在。」我解釋著。
「對！你們沒錯，的確有巨大帝國的存在。」老頭同意地：「那是一個極為可怕的
帝國，那裏的人把我的村民抓去，男的，逼使他們做奴隸，至於女的，就被充作糧食供
他們裹腹。這樣的可怕年代，唉！」老頭忍不 住長長地嘆了口氣：「有好長好長的歷
史了！那帝國的皇帝，就叫夜叉王！」
「夜叉王‥‥」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夜叉王會不會就是地獄使者！︶老頭一臉
苦惱往下道：「為了獨立，我們奮力跟帝國打了幾回仗，可是敵人比我們聰明，擁有強
力的武器，我們那能打得贏他們！唉！」
「敵人跟你們是同胞嗎？」
「不是‥‥他們‥‥他們比我們優勝得多了！」
「夜叉王又是一個怎樣的人物？」我對夜叉王感到極大的興趣。
「不知道！」老頭搖搖頭。
「怎會不知道！你們不是跟他領導的帝國打過幾回仗嗎？」我不解地。
「從沒有人見過夜叉王。」老頭垂頭喪氣地：「傳說夜叉王長生不死！永遠支配這
塊大地。」
長生不死？
聽到老頭這樣說，我更肯定夜叉王就是「五千年夢驚破」的地獄使者。
老頭搓了搓手，通：「我一共有五個美麗女兒，我知道要打倒夜叉王，非靠神力不
可，於是三年前，我把五個女兒浸進附近的瀑布，讓水流衝擊她們的身體，向天神訴說
我們的苦況。」
「一直讓瀑布衝擊身體？」
「對！無論天睛下雨，翻風落雪，這三年間，我的那五個女兒一步也沒有離開過瀑
布，她們一口飯也沒吃過－－」老頭苦笑一下：「先生，你來就好了！不妨跟我去看看
我的奇妙武器。」
老頭說完，站了起來，走出璧穴。
不知何時，外面已下起了雨。
我將來福槍和子彈，留在璧穴裏，跟在老頭的背後，照我猜想，老頭的那五個女兒
大概都已進入了地府，三年長，滴水不進，任由瀑布擊打，豈還會活著！
老頭沿住河往下游走，走了二百公尺，河流變急，瀑布聲依稀可聞。
走在我前頭的老頭急急走下斜坡，指住瀑布傳音的處所，我走到老頭 身邊，循指
著的地方一看，「呀」的一聲，叫起來。
高約四五十公尺的瀑布，發出震天巨響，向高處直衝下來。
在瀑布底下的一塊巨大岩石上，有五位全裸少女合掌而生。
我並不驚訝於瀑布的巨大，卻獨驚訝於老頭那五位女兒的坐姿。
那五位少女跟古董所發掘的那五個合掌正坐的人形，幾乎是同一個表情。
換言之，五位少女都長得跟春陽師太一模一樣。
「春藍，春明，春水，春光，春陽‥‥」
我不禁叫出了五位神女的名字，然後身形一蹤，跳下瀑布。
老頭一聽，呆如木雞。
我拚命地划。
「我的女兒們！」老頭一邊叫，一邊伏地膜拜。
瀑布的激流迎頭向我打下，我拚盡全身之力，浮了起來。
終於，我爬上了那塊巨岩上，定睛一看，那五位少女早已氣絕身亡，全身已化成白
蠟。
雖然已氣絕身亡，但那五位少女仍然美艷絕倫。
雪白的肌膚，豐滿的乳房，高貴的氣質‥‥這一切，都閃著神聖的光輝。
從山上衝下來的瀑布，並沒有直接打在她們的身體上，就像有一幅隱形屏帳，將她
們跟瀑布隔開，瀑布的水，只能衝到離她們二三十公分的地方。
我向五位少女虔誠地伏地拜了三拜，我知道眼前的這五位少女，就是捨身求仁的五
位神女。
我突然心有所感，默立不動，任由瀑布衝擊。
時間一分一砂地過去。
老頭伏在地上，也是一動也不動。
過了兩個鐘頭，我的身體發出了銀光。
光芒越來越強烈，耀目光輝，射向四週。
瀑布開始沸騰，冒出蒸氣，乳白色的蒸氣又變成了霧，重重把我包圍。
「原振俠，睜目！」
清脆的聲音，穿進了我的耳膜。
我緊緊地抿著唇，微微地睜開眼睛。
那聲音，千真萬確是春陽師太的聲音。
然而，氣絕身亡少女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
我又再聽到那清脆的聲音。
聲音像是從天而降，又似由地底冒出。
「速越像馬十魯山的那座山，渡絕谷，橫大河。快！沒時間了！」
「請‥‥請你再現身一次吧！」我哀求。
「攝神安心，看呀！」
我轉臉去看那五位少女的臉，不由得「喚」地嚷叫起來。
在那五張氣質不凡的臉孔上，溢著優雅的笑容。雖然，十目緊閉，我仍感覺到她們
正望著我。
「快去打倒夜叉王！夜叉王身邊有空使、水使、地使三大衛士，還有他們的母親妖
婆娘，法力高強，但不必怕！」
聲音方了，那五位少女白蠟似的身體，立即開始溶化。
我有著難以名狀的感動。
在五位少女的肉體消失得連一塊骨頭也不剩之際，瀑布忽地停止急衝，被白霧包圍
的世界，靜如鬼域。
我站了起來，銀色光芒，比前更強烈。
我只輕輕一提身，就跳到離我三四十公尺以外老頭的身邊。
伏在地上的老頭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我全身上下被銀光所包圍，不由猛地一怔。
「你‥‥你‥‥」他指著我：「出了甚‥‥甚麼事？」
「我一定會打倒夜叉王，你去告訴村民吧！」我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老頭的肩膊，沿
住崖邊，如風似地疾走。
白霧已散，狂風颳起。
狂風一直追在我背後，彷彿跟我競跑。
老頭站在崖上，定定地望著我。︵這個人一定是神的使者！︶我起勁狂奔。我那銀
色的身軀，輕如燕子，直似騰雲駕霧。
因為速度飛快，地上的石子和土塊，都紛紛被我踢起。
穿過密林，越過險谷。雖然巨石阻路，我亦無所懼。
銀光漸漸消失，我吸口氣，發覺精力越加充沛。
不多久，我就看到了那座類似馬卡魯山的山峰。
走上山，在內峰那裏，出現了一個湖。
我佇足湖邊，稍事休息之際，忽地「轟隆」一聲，地面開始搖盪起來。
湖水翻滾奔騰，山峰軋軋震響。
密林「霹霹啪啪」，古木紛紛倒塌下來。
「原振俠！快來救我！」
柯絲微弱的呼救聲傳了過來。
我猛地一怔，堅耳細聽，的而且確是柯絲的聲音。
︵難道柯絲也給拖進了這個原始社會。︶︵太好了！同在另一個世界，我就有把握
把她從險境中救出來！︶「柯絲！柯絲！你在哪裏？」我高聲喊，地震停了。
「原‥‥原‥‥救我‥‥救我！」
柯絲的求援聲又傳了過來，今趟，遠比上一趟清晰。
我急朝聲音飄來的方向走過去，憑聲辨位，柯絲應離我不遠。
我沿住湖邊，走了四五百公尺，一棵參天巨樹遮住了我的去路。
樹幹上的枝葉，有如惡魔的手，伸向四週，樹影投向湖面。
就在其中一枝粗壯的樹枝上，柯絲那赤裸的身體被緊緊地吊著。
我提氣，縱身躍上，把縛在柯絲身上的粗繩拉斷，然後，伸手攔腰把柯絲抱起，輕
飄飄地落在地上。
之後，我一口氣抱住柯絲，游過湖岸。
上了岸，剛坐下，柯絲就「哇」地哭起來，她一頭投入我的懷抱，眼睛裏滿佈恐慌
。
她全身激烈地顫抖。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把你獨個兒留在密林裏，我對你不起！」我緊緊地摟著全
裸的柯絲。
之後，我們兩人的肩自然而然地交合在一起。
柯絲太可憐了，她捱過了難以想像的恐怖經歷。
「可怕！太可怕了！」柯絲一邊喘氣，一邊叫。
我緊緊地擁著柯絲，藉住我的熱力緩和她的恐慌。
「可怕‥‥太可怕了！原！」柯絲攝噓著，用力抓住抱著她的我的右腕。
此刻，晴空變成了鉛灰色，小兩灑了下來。
雨打在我們的身上，卻不能令我們分離。
我們緊緊地擁在一起，任由風吹雨打。
過了許久許久，圍繞在我背脊上的柯絲雙手的指甲，陡地暴長。
那是銳利如剃刀似的指甲。
接住，柯絲雙腳的腳甲，也暴長了起來，銳利一如槍尖。
正當我感到不妥之際，我的肩膊上已被十根刺甲深深地陷了進去。
我本能地彈離柯絲的胭體。
兩肩發麻。
從肩上的傷口那裏，滲出鮮紅的鮮血。
「你不是柯絲！」我望著橫躺在地上的那個女人。
女人撐起身子：「哈哈哈！」她大聲地笑。
就在這時候，她的上顎伸出了兩隻犬牙。
我搖搖欲墜，兩肩的麻癢迅速蔓延全身。
那尖甲上塗有毒藥。
女人條地站了起來。
由於兩肩一時乏力，我只能一頭向女人撞去。
女人不待我的頭撞到她身上，已搶先一腳蹬在我的下顎。
「啪」的一下重響，，我向橫邊倒去。
我的下顎被女人一腳踢破，鮮血直冒。
「哈哈哈哈！」女人仰天長笑，十分得意。
這時，女人的黑髮有如青蛇般地長了起來，臉孔的皮膚也開始溶化。
我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美麗的「柯絲」，轉瞬化成一個醜陋的老太婆。
「你‥‥你就是那個‥‥」我目不暇給。
這個老太婆就是在公共汽車裏連殺兩個女運動家和司機的殺手。
「我要殺了你：」老太婆突出犬牙，同我衝過來。
我集中全身氣力，朝老婆婆的臉孔打過去。
別看老太婆年紀老，身手可比猴子還敏捷，一扭身就避了開去，而在閃避的同時，
右掌連連劈出，撞在我的臉頰上。
火辣辣的連中了兩下殺著，血又流了出來。
此刻，我幾乎是全身冒血，如果是普通人，怕早已暈過去，束手待斃了。
然而，我仍存一口氣，兩腳向左右一踏，身子向後微挫，等待老太婆的進攻。
麻癢已到了足踝一帶，只要一發力，我就會一如枯樹般的倒了下來。
「架呀呀！」
老太婆雙手高舉向天，又叫出在公共汽車裏我聽過的奇妙喊聲。
喊聲過後，老太婆本己皺巴巴的皮膚上，出現了無數龜裂，曳出「巴滋巴滋」的聲
音。她的皮膚開始剝落。
從皺巴巴皮膚底下現出來的是覆蓋著綠色魚鱗的身體。
呀！那正是出現在那公共汽車裏的「怪物」！
一陣強烈的腥氣惡臭，吹遍四週。
「你‥‥你是空使、水使、地使的母妖婆娘！」我想起了春陽師太的說話，不禁
一問。
這時，毒已仲延到我的舌頭上。
那怪物一聽到我這樣說，身子微微一震。
「我！我不怕你，我要打倒你！」我向怪物挑釁。
怪物一聲不響，身形一動，像一陣風似地竄到我身邊，一口就咬在我右手手腕上。
牙齒如刀，穿過手腕，咬斷了我的動脈。
血如泉湧。
我趁住尚存一口氣息，左掌猛打在怪物的臉上。
怪物中了一掌，「哇哇」大叫，連連後退。
我已完完全全耗盡體力，「砰」地一聲倒在地上。
這時，我才後悔將來福槍給留在部落裏。
不過，我也懷疑來稿槍是否真的可以退魔降邪。許多時，妖魔都是刀槍不入的！
我之所以安心把來福槍放在部落，也是因為我有著「近代武器在超時空世界裏未必
管用」的想法。
我撐起來，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合什。
我定眼瞪著怪物：「告訴我，你把柯絲帶了去哪裏，她平安嗎？
「柯絲就是我！」怪物帶點嘲笑地，又向我衝過來。
我盤膝不動，待怪物衝到面前，一指插向怪物的口腔。
「啪」的一聲，犬牙折斷，倒插在怪物的口腔。
「哇哇哇！」怪物大怒狂吼，「呸」地一聲，嘴裏吐出兩隻染滿鮮血的犬牙。但怪
物在劇痛之餘，不忘進攻，兩手已捏向我的脖子。
我的脖子給捏得「勒勒」作響。
怪物看來已把牠全身氣力都買注到雙手上面。
我的臉紅了起來，全身發滾。
雨嘩啦嘩啦地撒了下來，而雷也「轟隆轟隆」地打向湖面上。
就在這時候，我全身陡地泛出了銀光。
怪物「哇」地一聲，雙手掩臉，向後躍去。
怪物看到了那銀光，如同見到鬼魅。
我肩上，下顎，手腕的傷口，迅速地癒合起來。
很快，銀光就把我重重圍住了。
怪物嚇得連連後退。
銀芒越來越強烈，而下著的兩，也瞬即蒸發，變成白霧。
怪物嚇得魂飛魄散，拔腿飛奔。
但我身上的銀色光不放過牠，瞬間追上牠，而且迅速地把怪物吞沒。
「架呀呀！」
怪物的慘叫，響徹湖面，而動物肉體被燒的臭味，立時飄向四週。
銀光突然熄滅。
我清醒了過來，定睛一看，距我坐處四五十公尺的處所，有一堆白骨還在不停地滾
動。
我慢慢站起來，朝白骨走去。
我抬起白骨，朝湖面扔去。
然後，我開步走，步履如風。
熾天使書城
【第二部 勇闖黃金城】
在密林中走了約一個小時，似馬卡魯山的山，漸由碧綠變成褐茶，但山形依然一如
馬卡魯山。
按照腳下速度估計，我已一口氣走了六七十公里，但我也明白這似馬卡魯山的山無
論如何變貌，總是離不開我的身邊。
山的山麓裏有一大片覆著青苔的樹蔭，我以大樹蔭為中心點，繞著似馬卡魯山的山
走了一圈。
一圈涵蓋的範圍並不小，方圓足有數十公里。
最後，走出了密林，來到了高原。
高原上有不少黃花，被風吹得搖搖顫顫。
踏過黃花，奔上山坡，我不覺「呀」地叫了起來。
在我的眼前，展現出一片不可思議的光景。
高原從這裏作急速滑落七八百公尺，成了一個「大平原」，直向對面的山脈伸延
過去。
「大平原」上豎立著一座大城市，太陽正落在它身上，把它曬得閃閃生輝。
「大城市」內，人如潮水，熙來攘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了擦眼，再看－－呀！那是一座「黃金城」。
城裏所有的建築物都用黃金建成。都市的中央地帶，有一座堅固的五層巨館，圍繞
著這座巨館的，是數不盡的房子。
城內行人身上所穿的衣服，跟我們現代人穿的大致一模一樣，而最令我注目的，是
那些揹著弓箭和手握刀劍的武士。
城內一片繁華景象，可見住在裏面的人們，是如何的富裕。
巨館四週，都是放射式的黃金馬路，馬車「得得」地在路上奔馳。
「黃金城」跟我剛見過的部落，簡直是兩個世界，與近代城市相差無異。
︵原始的新石器時代人，又怎鬥得過這些「黃金城」的人呢！︶我走下山坡，閃身
躲進一塊岩石後面。
從坡上傳來了人聲。
人聲中混雜著微微的哭泣聲。
我屏息靜待那些人現身。
聽人聲，彷彿不止兩三人，而是一大群人。
「呀呀呀！」密林裏響起了驚心動魄的吼聲，就像在呼喚誰的名字似的，由於咆哮
聲太響，我聽不出是在呼喚誰！
這時，從密林那裏，走出了幾個騎馬武士，抬著擔架，上面放著一些不知甚麼東西
。
擔架旁邊，走著一個武士，身高逾三公尺，正在不停地痛哭。
剛才那震天動地的咆哮，就是發自他。
擔架被放在黃花之上，武士們圍住擔架。
從密林中，又走出幾個武士。
他們身後走著二十多個新石器時代的女人。女人全身赤裸，粗繩縛 身，由馬匹拖
著。
為了看清楚擔架上所抬著的東西，我向前爬了數公尺。
這樣，我就能清楚地看到了，一看，不覺暗叫：「呀，原來是牠！」
那東西是一塊爛成焦炭的肉體，一望而知就是跟我拚鬥，變成白骨，被我扔進湖裏
的的水使、空使、地使的母親妖婆娘！
妖婆娘深諳幻術，可以從白骨變回燒焦肉體，但看來卻無法力可以還陽。
這群武士定然是在湖裏發現妖婆娘的。
我細心地觀察，那個哭得搶天呼地的巨人武士，有可能就是水使、空使、地使的其
中一人！
不過，有一點，我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就是妖婆娘如此醜陋，但那個巨人武士卻
是容貌端正，氣度不凡，這又是其麼道理？
不過，巨人武士的巨大咆哮，卻是人類所不能發出的，這也可視為血緣的證明吧！
。
這時，黃金城的城門開了，數十名武士乘著馬，踏雜而來，直衝上斜坡。
帶隊的是兩個騎著駿馬的巨人武士。
人馬急衝上斜坡之後，又緩奔向連接密林的緩坡。
我發現打從我身邊經過的武士，身上都背著一種奇妙的武器。
那是用竹編成，長約一公尺的圓筒，裏面插著幾十根羽箭。
那可不是普通的箭。箭嘴所繫，並非一般的鑣，而是像墨玉似的黑色圓形物體。
這批武士奔到高原，在先前那隊武士身邊下了馬。
所有武士皆伏地而哭，而三個巨人武士更是伏在擔架上號哭。
「這三個巨人武士，看來就是水使、空使和地使了！」我這樣想著。
不知怎的，我對那些羽箭，發生了極濃厚的興趣，那些武士們所背負的弓，形似彎
月，射起箭來，威力要比普通的弓大上幾倍。
三個巨人武士哭了一會，忽地止住了，即使從我這邊看過去，也能清楚看到他們三
人那赤紅如血的眼睛。
「一定是那傢伙，那傢伙殺了母親大人！那傢伙一定會來黃金城，我 們找他去，
把他殺掉！」三人中，身形最魁梧的武士朗聲訊。
那可是現代語，我聽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我們要血祭那傢伙，之後，我們再攻打末來之都！好了！大家動手吧！」
巨人武士說完後，其他武士們就爭先恐後地抓起焦肉，大嚼起來。
我屏息觀看著這駭人聽聞的可怕儀式，身子一動也不動。
焦黑的肉體，轉瞬僅存白骨。
為甚麼白骨會重化為燒焦的肉體呢？我不斷地在想。
唯一的答案是水使、空使、地使的母親－－那頭怪物，精通法術。
假如這一點能成立，那麼怪物妖婆娘之所以化成白骨，主要是在瞞騙我。
但由於我身上的銀色強光，妖婆娘無法從燒成焦炭的枷鎖裏掙脫出來。
我於是想到我身上發出來的銀光，有可能就是五位神女的餘光。
武士們已把焦黑的肉塊吃個殆盡，之後，就動手在地上挖穴。
那些新石器時代的女人們，開始哭泣起來。
她們哭的原因，很快就揭曉了，武士們挖了個深穴，把白骨小心翼翼地放進去，跟
住就把兩個女人一腳踢了進去。
「陪葬！」我幾乎要喊了出來。
從穴洞裏，傳出了那兩個女人淒厲的呼叫聲。
我幾乎想跳出去，但想了想，吸了口氣，勉強把衝動的情緒給壓了下來。
我得仔細觀察武士們進一步的行動，千萬不能輕舉易動，弄巧反拙。
武士們把沙土往穴洞埋，很快，那兩個女人的呼叫聲就消失了。
「快將母親大人被殺的消息，稟知夜叉王！」
聲音方落，馬蹄已揚起塵土，大隊人馬向急斜坡奔去。
那些被馬拖在後面的女人，頓時全身流血。
皮膚破裂，乳房流血，啪咑啪咑地被拖向黃金城。
怒火在我心中燃燒。
黃花成血，大地又恢復寧靜。
武士們已返回黃金城，我從岩石後站了起來，雙手握拳，全身肌肉「勒勒」發嚮。
－－夜已降臨，我身處可俯瞰黃金城的高台上。
滿月掛在天空，黃金城倍為璀璨生輝，跟白天的光景相比，更添妖氣。
黃金城外表雖美，但內裏卻是酒池肉林，充滿邪惡。
我決定一闖黃金城。
不一會，就來到了黃金城的城牆下面，城牆是用一塊塊的金磚砌成。
我一矮身，雙足用力，「呼」地一聲，越過數公尺高的城牆，跳進了城裏。
落地之後，我閃身暗角，待了一會。
一陣異樣的感覺，迅即蔓延全身。
城裏，不論馬路、房屋、巨館和牆壁，都是用黃金造成，那不是鍍金，而是真金！
我真懷疑自己是走進了一個虛幻的世界！
五千年前，在被稱為「新石器時代」的社會裏，居然有一個用真金鑄成的帝國，那
實在無法不教人驚異。
月亮躲進雲層裏，城內黑暗一片。
家家戶戶，開始掌燈。
窗門所嵌，盡是玻璃。
像這樣的物質生活水平，原始人怎能相比！
黃金城內的居民可以掌燈，那證明他們已懂得煉油點燈，還有，窗門的玻璃，正好
反映出他們已掌握了溶解石英，製造玻璃器皿的技術。
我揀了一處暗角，走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有宵禁，馬路上連一個人也沒有。
我潛至一戶人家的窗邊，同裏面看了看。
在一張黃金床上，一對男女正在作魚水之歡。
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馬上離開了那戶人家，匆匆向住那座五層巨館走去。
那個體格最魁梧的巨人武士曾說過－－「攻擊未來之都」，這句話一直留在我耳邊
。
「末來之都」，指的應該就是現代社會。
然而，他們會用甚麼手段來進攻「末來之都」呢？
當我逐漸接近巨館時，站崗武士的雄大身影，躍進了我的眼簾。
我停下腳步。
我的對面有一家很大的店鋪。
店鋪的大門，純用真金鑄成，此刻，正緊緊地關閉著。店鋪橫門的一個窗子裏，透
出亮光。
我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沒有人，就繞向橫門。
從窗子裏往裏瞧，只一瞧，我的皮膚立刻拉起雞皮，寒氣自腳底升起，直襲心臟。
在一張細長的檯子上，躺著兩個原始男女。
他們手腳被綁在檯角，不能動彈。
檯邊有五六個男人，正忙著解剖的預備工作。
在他們的腳邊，有幾個大木箱。
原始男女睜著眼，望著夭花板，無力掙扎，任由宰割。
我雙掌緊握，全身抖動。
然而，我又不能冒然闖人去救人，因為若給武士們發覺，我就會身陷重圍。無法逃
走。
但我真的無法再忍受下去。
我悄悄來到店鋪後門。
後門堆滿放置原始人類器官的木箱。
門正開著。
我走進充滿血腥氣味的店鋪，關上門，上了鎖。
在一個房間裏，我看到了一個個原始人的屍體，被繩倒吊在天花板上。
那屍體，舌頭伸出，舌尖釘著看一枚針，鮮血溶浮，滴在地上。
饒是膽識過人，此時我也不禁心寒。
「對不起！」我走過屍體時，輕輕地說了一句，朝角落走去。
那裏有一扇門，我輕輕推開。
房間裏的男人一看到我，幾乎是在同一時候，揮動起他們手上的青龍刀。
我默聲不響，身形往前一掠，右拳打在最接近我身邊那男人的臉上。
力道雄勁，那男人的臉孔立時變形，他受不住沉重的衝力，身子往後直飛，撞倒了
兩三個男人，去勢猶未止，還狠狠地撞在牆壁上。
「媽的！」一個中年男人一刀向我頭上直砍。
我向橫邊一閃，左掌劈在他的耳根。
中年男人的頭，立即脫體舶出，鮮血四賤。
我知道面對強敵，不能心存善良，不然喪命的就是我自己。
第三個男人朝我直衝過來，想纏住我，而其他兩個男人，則分從左右向我夾擊。
我待那男人衝到離我尚有半公尺之遙，鐵拳呼地揮出，正中男人鼻骨。
男人慘叫一聲，掩面倒下。
然而，打倒了那個想正面來糾纏我的男人，卻避不開左右夾擊。
我的左右兩邊，同時重重地中了兩記重擊。
硬吃了兩招後，我抄起一腳，把在地上斷了鼻骨的男人踢開了，然後施展一招「旋
風腿」，反踢那兩男人的頭部。
那兩男人意想不到我中了兩拳，仍然勇猛如虎，一時遲疑，竟然閃避不及。
「啪啪」，兩人同時頭部中腿。
兩顆頭顱應聲飛出，撞在牆壁上，發出「咯咯」兩響。
不到一分鐘，店內恢復平靜。
躺在長桌上的一對原始男女，只知睜著眼睛，吃驚地望著我這個不速來客。
我為他們鬆了綁。
「快逃！店門前武士不多，挑暗角處走！」我叮囑著，之後，我滅了 店內所有的
燈，偷偷從後門溜出店鋪。
店鋪後門是一條陰暗的小巷。
月亮又從雲層裏鑽了出來，但轉眼，又躲了進去。
我直朝五層巨館疾走。
轉頭一看，剛才所救的原始人，已依照我的叮囑，朝暗角奔去。
很快，就溶入了黑暗裏。
我深深地喘了口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救的不僅是一人呢！
穿過幾條小巷，到了一條闊約五十公尺的大道。
大道每隔一百公尺，就豎著一座街燈。
地面，不消說，全是用黃金鋪成，燈光照在地上，閃閃生輝，壯觀非常。
大道對面，盡是黃金華宅，看來該是武士之家。
就在這些華宅當中，氣勢恢宏奇偉的五層巨館，聳天而立。
不時有三人一隊的騎兵，在大道上巡邏。
這自然是巡邏兵。
我趁騎兵走遠，穿過黃金大道，直撲華宅區。
幾乎百家華宅，都是同一個式樣，高牆瓦頂，銅門緊閉。
我暗吃一驚，想不到五千年前的社會，居然已如此發達，幾使我誤以為去錯了地方
。
白天，我進入了原始社會，晚上，卻闖進了高度發達，近乎現代的文明世界。這到
底是甚麼一回事？
此刻，我止處身華宅群中，月亮已失了蹤影，黑暗成為了我的唯一朋友。
華宅區的馬路，不但狹小，而且蜿蜒彎曲。
一看馬路的構造，我就知道是為了防禦敵人攻打巨館。
我在華宅區看了一會，見沒有甚麼動靜，就折回原地。
我小心翼翼地沿住七轉八彎的馬路，一步步地前進，不久，來到了一個闊約十公尺
的壕溝。
壕溝如同護城河，守衛著巨館。
在我的右邊，有一條橋。
橋上有五名士兵在站崗，他們手中握著長槍。
為免驚動這些士兵，我暗忖先了解華宅襄面的情況才作打算。
於是，我輕輕越過三公尺高的圍牆，沒入一華宅中。
我細細一看，落腳處是一個庭院。
庭院每一處都點著燈。
燈被透明玻璃包罩著，因而無懼於風的吹刮。
庭院內有假山、老樹，鋪陳有序，精雕細琢，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出自五千前新
石器時代人類之手。
我輕輕踏過玉石鋪陳的小徑，向主屋走去。
才走了幾步，右邊房窗門傳出陣陣蝕骨勾魂的呻吟聲。
窗門作圓形，並非紙糊，而是鑲嵌著玻璃。
也許是那年代還不懂製造磨紗玻璃，因而用的都是透明玻璃。
我走近窗門，矮身向裏面一瞧「呀！」我幾乎要喊出來，連忙伸出右手，掩住嘴巴
。
記得不久前才在民家那裏，窺看到了男女交媾的情景，但這裏，卻全然不是這回事
。
房間裏沿壁靜座的，都是原始女奴。
她們頭髮蓬鬆，全身赤裸，茫然地向前眺望著。
在她們的前面，坐著一個面目猙獰的怪物。
怪物膝蓋上坐著一個原始女奴，正瘋狂地跟牠在交媾。
怪物的臉頰和手掌，都覆滿魚鱗，脊背全是一根根堅起的硬毛，牠的長相似猩猩，
而在下顎部份，兩隻犬牙，斜斜向前直伸。
這怪物像極了我在馬卡魯山上遇見的那頭「怪魔」
然而，仔細一看，又發覺有點不同。
不同的是體格。
在獄尊寺出現的「怪魔」，身高約五公尺，但正在我眼前出現的那頭怪物，身高卻
跟我差不多，大約六呎左右。
我不想再看下去，於是繞到尾後。
一陣輕柔的歌聲飄了過來，我循住歌聲，一步一步地走。
突然，從一個小窗門那裏，洩出了熱氣。
我悄悄地走到那道窗門前一看。
一個跟剛才那頭怪物體態相同的女人，正在替一個嬰孩沐浴。
嬰孩看來才初生不久，因為女怪物的乳房正高聳著，乳房那裏，還淌著奶汁。
看到這裏，我作了一個假設。
原來新石器時代裏，有兩個民族。
一個是住在壁穴裏的原始人。
而另一個，就是可以稱之為魔獸族的怪物。
雖然怪物容顏醜陋，但種種跡象顯示他們才是真正代表了這個時代的歷史。
這時，我完全相信了古董的說話，「石器帝國」的確存在，要補充的是，這裏完全
是屬於魔獸族的帝國。而且，今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們擁有如此發達的文明。
我細細地觀察看眼前的魔獸母子，似乎忽有所悟。
從外表上看，牠們的確醜陋無比，但母子之情，跟普通人類並無致。
住在黃金城裏的人，當然就是魔獸族，他們之所以能披著人的衣棠，應該是憑藉威
力強大的法術，同時這也是對原始人作出的一種「偽裝」，令原始人不易捉摸。
也許因為魔獸人具有人類的感情，他們也會問自己，為甚麼我們智商如此發達，卻
偏偏擁有如此醜陋的面容？
更深一層，他們之中曾穿梭時空的人，在將來的世界裏發現竟完全沒有魔獸族的存
在，面對這樣的宿命，牠們心裏能不抱怨，他們能不詛咒命運。
假定魔獸族背著這個詛咒，向五千後的現代社會發動襲擊，那麼，安享和平的現代
人，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想到這裏，心頭一顫，慌忙離開窗門，躍出圈牆，到了路上。
沿往壕溝，向前走。
繞到巨館的後面，又有一條橋出現在我眼前。
橋上有十五六名士兵，分左右站立守衛。
我知道這裏正是巨館的正門，我把午間所看到的黃金城的規模，在腦海裏回想了一
遍。
從城的規模看來，魔獸族人口約有十五六萬。
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男丁，即大概有五六萬兵力。
當然，魔獸族的都邑，不止一座黃金城，如果向地方上的魔獸族徵召，兵力也許可
達二十萬到三十萬。
雖然，還不至於擁有像槍炮那樣的現代武器，但他們身懷法力，假定二三十萬武士
一舉襲擊現代社會，我們生活的地方，必然淪入魔手。
︵不減黃金城，後患無窮！︶︵但如何消滅？如何？如何？‥‥︶我大力地拍了
一下頭，想要它更清醒些。
我伏在暗處，仰望巨館。
巨館氣勢磅磁，令人不敢高攀。
雖說只有五層高，最高那一層，可絕不比紫禁城的城樓低哩！
這時，有兩隊騎兵分從左右方向急馳而至，正好把我夾在中間。
我立即屏住呼吸，望著牠們。
兩隊騎兵到了我藏身處附近，勒住了馬。
「有動靜嗎？」
「一切平安。」
「留意尋找殺妖婆娘的那個傢伙！」
「有一事想請教。」
「請說！」
「能殺妖婆娘，可不簡單，那傢伙在未來社會，到底是幹甚麼的！」
「閉嘴！這事只有三使跟夜叉王方有權知道，我們的任務是抓住那傢伙。」
「聽說空使被夜叉王狠狠地罵了一頓！」
「活該！」
「為何活該？」
「聽說那傢伙是從未來社會出口處的馬卡魯山摸進來的，空使是那座山的守護神，
疏於職守，該負責！」
「好」我們加強戒備」」
兩個騎兵隊交談完畢，又分左右，向前急奔。
「呀呀！原來如此！」我輕輕拍了一下手。
騎兵隊口中的那個妖婆娘，曾經化身柯絲向我襲擊，妖婆娘正是三使的生母。
而出現在馬卡魯山，身高五公尺的「怪魔」，其實就是馬卡魯山守護神－－空使。
這樣看來，在獄尊寺一帶，想封殺魔獸約五位神女，曾經跟欲毀壞未來社會的魔獸
族展開過無數次空前激然的搏鬥。
未來社會出口是「馬卡魯山」，那麼，尼泊爾和西藏就十分危險。
那如何是好？那如何是好？
這時，我又想起了向著燒成焦炭的妖婆娘痛哭流淚的三使。三使中，身形最龐大的
，肯定就是空使。
然而，雖說龐大，卻絕對沒有五公尺，充其量是兩公尺多一點。
為甚麼會這樣？
大概是他們超越時空來到未來社會，身形就會加倍膨脹吧！
假定身高四五公尺的魔獸戰士，十萬二十萬地湧進未來社會，即使擁有現代化武器
的軍隊，怕也會抵擋不住吧！
而最可怕的還是智商極高的魔獸戰士，若然掠奪軍隊手上的現代化武器，那麼！：
：：我再也不敢想下去。
我走出暗處，在壕溝前站穩住身子，然後縱身向上一躍。
我的身子輕輕飄飄，在天空飄盪，飛快越過高高的圍牆。
落腳處是巨館內的庭園，眼前是一座宏偉的建築。
所有的柱，直徑均有一公尺，正因都是真金築成，氣派不凡。
真金並非硬金屬，以之成柱，必然是內裏嵌入了鐵芯，我看了一眼，暗暗佩服魔獸
族構思的雄奇。
庭內，石椅、燈龍，全用黃金造成。
燈光照耀，閃出光芒。
巨館的窗門極高，想必是為防範敵人來襲。
庭內，滿佈勁裝武士，目光灼灼，留意著每個角落。
︵我一定要設法混進巨館裏面，會一會夜叉王，看看牠有甚麼三頭六臂。︶然而，
守衛實在太嚴密，滴水不進！
那如何是好！
假如我貿然硬闖，那麼不須一秒，我必然被重重圍困，插翼雞飛。
我吸了一口氣，轉身背向巨館，準備翻身躍過去。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了一聲叱喝：「誰？」
熾天使書城
【第三部 撲殺兇】
水使強光從三方面射向我臉上。
那是用燈光作為光源的投光器，魔獸族不愧擁有造玻璃的技術，連鏡頭也能製造了
。
強光令我幾乎睜不開眼睛。︵魔獸族的鏡頭製造技術的確優秀︶。
大批士兵轉瞬已湧到我面前，我一蹴地，身子即跳躍了起來。
「那傢伙想闖館？」兵士們的叫聲，此起彼落，巨館內外騷動了起來。
我已越過圍牆，在華宅區的馬路左闖右躲，我知道彎彎曲由的馬路本就是為了這種
形勢而建造的。
我「噓」地一聲，跳上一幢華宅的屋頂上。
然後從一處屋頂跳向另一處屋頂。
兵士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當我穿過華宅區，來到黃金大道時，巨館那邊響起了「登登」的聲音。
我橫過大道，轉頭一看，不禁「呀」地叫了起來。
巨館上空高處，升起了狼火。
狼火呈淡藍色，我知道那是「有敵人入侵」的訊號。
我在民居大道上疾走。
從兩旁的民居那裏，男人們手執劍和槍，向我胡亂投了過來。
魔獸旅行的是「全民皆兵」制度。
「別走！」男人們大聲呼叫。
我那理會得，向阻我去路的三個民兵撞了過去。
那三個民兵料不到我有此一著，給撞得飛了開去。
魔獸族居然懂得利用火藥，可真教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狼火升空，正好顯示了魔獸族可能已懂得使用火藥兵器。
眼前是圍著黃金城的高牆，民兵邊罵邊追過來。
他們的速度比普通人足足快上兩倍，由此看來，他們不獨智商高超，就連體力也比
普通人充沛。
然而，無論他們怎樣追趕，也無法追得上我。
他們看著我那有如子彈般的步伐，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一提氣，越過圍牆，逃出黃金城。
城門開了，一隊民兵死命地追在我背後，跟著，騎兵與巨館的步兵隊也陸續地追了
土來。
蔽月的雲，悠悠在天際游散，皓皓清輝，灑落在大地上。
騎兵窮兇極惡地追越民兵，直向我趕過來。
他們忽地勒停了馬，從前筒那裏，取出羽箭，搭在弓弦上。
箭嘴上黏著宛似玻璃的黑色物體。
一聲呼喝，騎兵們放箭。
兩節射出，相隔不需五秒。
速度委實驚人。
羽箭射在大樹和巨岩上。
「鏘鏘」兩聲，響遍大地，大樹倒塌，岩石紛飛。
箭嘴所繫像玻璃球的物體，一中目的物，就會發生爆炸。那就是說，物體裏面，藏
有高性能炸藥。
這時，我面前的斜坡的地面，開始裂開，噴出沙鹿。
爆炸的勁風，把我吹得打了個筋斗。
我翻落斜坡，跟騎兵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我連忙伸手抓住一棵松樹的枝幹，歇止了跌勢。
騎兵已追至離我二百公尺的處所。
我仲出雙手，抬起地上的拳頭般大的石頭，站了起來。
我瞪著眼睛，凝視著迎面衝來的騎兵。
騎兵們紛紛放箭。
我雙手一揮，把石頭擲出。
去勢急勁，比箭還快，「砰砰」，敲再兩三個旗兵的胸膛上，立即穿胸而過。
騎兵們從馬上翻了下來，把後面追上來的民兵絆倒。
驚叫聲和馬嘶聲，此起彼落。
箭彈又射在樹上和岩石上，發出連串的爆炸聲，我一擊得手，不敢久留，轉身逃跑
。
好不容易才奔上斜坡，藏在年間容身的那塊巨岩背後。
浴著月光的民兵和步兵，衝了上急斜坡。
我兩手攀著巨岩，發力前推，然後仰天高喊「嗚嗚嗚嗚嗚！」
如雷的喊聲，震天裂地。
巨岩「沙沙沙」地移動。
步兵正追至離我數十公尺的處所。
巨岩開始挪動，從下追上來的步兵色加死灰，呆立不動。
他們瞪著雙目，顯然給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我一提氣，大喝一聲「去」，半埋於地裏的巨岩，這時「轟隆隆」從上向下滾。
士兵們立時轉身向下奔逃。
巨岩拖著「轟隆隆」的巨響，急速地滾落斜坡，立刻有幾十個士兵走 避不及，給
壓個正著。
慘叫聲起，巨岩滾過，士兵們都成了「肉醬」
我不敢久留，轉身逃向密林。
－－我在黑夜的密林襄疾走。
目的地是原始人的部落。
因為速度飛快，擋路的樹枝，一觸到我的軀體，立即飛濺開去。
魔獸族因了我的襲擊，將會遷怒於原始部落，那是必然的事。
在他們開始攻擊之前，我有責任告知原始人備戰。
走了一程，來到妖婆娘命喪之地－－湖邊。
我收住步，極目四望。
湖面「撲璞」地沸騰著。
淒厲的殺氣，滿溢湖面。
沸騰的湖水，一片血色。
我驚覺有可怕的對手埋伏在附近。
「哇哇哇！」
我懾神戒備。
「哇哇哇！」異樣的聲音從湖底冒了起來。
沸騰的湖面，盪起了浪濤，衝向湖岸。
風急動地吹颳，密林沙沙發饗。
我不禁有點狐疑，莫非在我跟魔獸族的武士們周旋之際，原始部落已被魔獸族武士
突施奇襲？遇上魔獸族弓箭強攻，原始人那能抵擋。
就在這時，湖面陡地分裂為二，赤紅物體從湖面跳入月華裏。
水花如狂風地在我頭頂上盤旋。
一頭身高四公尺的巨獸，出現在我眼前，擋住了去路。
巨獸跟馬卡魯山的「怪魔」長相近似，全身覆蓋著赤紅皮膚，有著無數像章魚般的
細孔。
從細孔那裏，赤紅的水不斷地流了出來。
「你膽敢殺我母親！原振俠！」巨獸大聲地狂叫。
我一聽牠能叫出我的名字，不由大吃一驚。
我從來沒想到巨獸居然能知道我的名字，但橫在我面前的巨獸，的而 且確喊出了
我的名字。
那巨獸一呼吸，細孔那裏就噴出了赤紅的水。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巨獸大力地吸了一口氣，又把它吐了出來。
赤紅的水匯成水柱，同我噴射過來。
我一蹴地，升上半空。
水柱擊中了我背後的一棵大樹。
大樹「咄」的一聲，應聲而折。
那水柱具有無比的威力。
我立刻明白，面前追頭巨獸，就是妖婆娘的兒子－－水使。
我重新回到地面。
水使那會放過我，俟我的變足剛著地，牠一抖身，全身噴出如蜘蛛絲的紅色液體。
那液體膩膩的，帶有黏性。
我身子向後一翻，倒飛閃過。
「砰」的一聲，背脊碰在滿佈青苔的百年大樹上。
我乘機一個轉身，隱進了樹後。
赤紅色液體，立即捲住樹幹，大力地絞動。
大樹嘎吱嘎吱發響。
直徑約二公尺的樹幹，出現了龜裂，「巴鏘」一聲，大樹攔腰切斷。
樹葉紛紛掉落我頭上。
我立即向橫跳開，避過正倒下的大樹。
大地被大樹壓得灰塵紛飛。
我知道不能再躲避，索性爭取主動。一個箭步，衝向水使。
水使一見我衝過來，其勢如虎，立刻揮出鐵拳。
拳速快如電閃，我無法閃避，左肩一側，硬接了這招。
「砰」地一聲，肩頭一陣火辣，再也不能站穩，倒在地上。
水使提起如大象般組的右腳，迎頭向我踏下。
我伸出五指，抓向水使的腳板。
「霎」地一聲，我那如鋼爪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抓中了水使的腳板。
「哇哇哇！」水使慘叫一聲，瞪眼露齒。
我一提氣，「霎」地跳了起來，一拳打向水使要害。
水使下陰中拳，一個肋斗，倒在地上。
「格格格！」陷於瘋狂狀態底下的水使身上，又噴出了赤紅的液體。
我立時奮力向後退，躲到安全地帶。
然而已慢了一步，雙腳被水使噴出的液體拂個正著。
我向後倒。水使衝上來，掄拳打向我的後腦。
而且乘機用赤紅液體把我全身困住。
「喲！」我痛得臉部肌肉扭歪，赤紅液體迅速地侵蝕著我的皮膚。
我感覺全身被鎖緊，再也不能動彈。
皮膚築了開來，滲出了血。
水使掩著下體，蹲在我身邊，不停地呻吟。
忽地牠慘叫一聲，雙手按住下陰，使勁一扯，扯起了自己的臣根，同我迎頭打來。
巨根皆是血。
「我要殺死你！殺死你！」水使跨在我身上，使勁地向我的臉孔猛擊。
鼻血流了出來，我的臉給摑得東搖西側。
然而，我的力量卻在這時，慢慢地凝聚起來。
我的臉孔，已經開始膨脹了。
換作是普通人，挨水使一拳，怕臉孔早已被搗個稀爛。
然而，由於我承受了五位裨女的神力護體，那又全然是兩回事。
我把氣力貫向雙手雙腳，腦海裏冥想著的是五位神女那清麗脫俗的臉容，跟住，大
喝一聲「來」，神力當時冒升。
被緊鎖的感覺條地消失了。
我右手揮出，不俯不倚擊在水使的下顎。
身高四公尺的龐大身軀，立時向後跌出三公尺。
我站了起來。
水使也站了起來。
我一個箭步，竄至止想噴出液體的水使身邊，朝住牠的腹、胸、臉，閃電似地擊出
了數拳。
水使挺直腰板，不避不閃，便接我的拳頭。
我一矮身，避過水使的還擊，向住染血的下腹，拚命地打。
打打打！
水使「哇哇哇」地喊著，突然兩手連揮朝我的左右臉猛擊。
我料不到水使這般挺硬，臉上運中幾拳，血從我口裏吐了出來，踉蹌向後退。
水使得勢不饒人，乘勝追擊。
我且戰且退，很快來到湖邊。
水使衝上來，用手繞住我的脖子。
我的頸項「勒勒」作響，再捏下去，頸骨就會馬上折斷。
我盡力彎下腰，提膝撞向水使的肚臍。
水使料不到我還有餘力反抗，陡地鬆手。我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便對準水
使喉嚨，一個直拳撞過去。
水使立即倒在地上，但他沒有放棄還擊，抬起地上石頭，就向我擲來。
石頭挾著「呼呼」勁風，直向我腹部飛過來，撞在我小腹。
我叫了一聲，痛得扭歪臉孔，腰都弓了。
水使跳起，重新捏住我的脖子。
我一瞪怒目，右手五指如爪，直插水使左胸。
「滋」的一聲，五指直陷左胸。
「哇啦！」水使猛叫一聲，鬆了手，隨即又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死命地扯著我的手，是想把我的手扯離我的軀體。
我緊緊地挨住水使，五指插得更深，深達心臟。
水使痛得直叫，一邊扯住我的手，把我團團飛舞，一邊在湖邊狂奔。
我人雖在半空，但雙腳仍能自由活動，覷準空隙，踢向水使的胸膛。
水使叫得更狂，把我甩向半空。
我的右手攫住了水使的心臟，順勢向外一拖。
「呀呀呀！」
水使停了動作，雙眼翻白，全身噴著赤紅液體，倒進湖裏。
我輕飄飄地著地，不停地喘氣。
我自覺此戰神力幾乎消耗殆盡，假如再拖下去，真不知能否有勝算。
我把手上的心臟扔向湖裏，同時又將水使的屍體拖回岸上。
屍體的左胸裂開了一個直徑十五公分的洞，動脈、靜脈都給拖出了體外，而血管仍
然在鼓動，鮮血滔滔湧出。
我靠著看月輝，仔細地檢查水使的屍體。
跟人類不同，水使的身體上滿是奇異的特徵。
牠的下顎長有兩顆外突的犬牙，先端尖如利針，呈正六角形。
頭髮和體毛有如鋼絲般堅硬，但富有彈力，至於覆蓋兩頰和雙手的魚鱗，卻是硬如
罄石，皮膚則厚如樹膠。
也許是腦部發達，是以頭部碩大無比，而雙耳亦比常人大兩倍，看來聽覺必然十分
敏銳。
最後我扳了一顆正六角形犬牙，離開了湖邊。
穿過密林，到了原始部落一看，部落似乎未被襲擊，一片寧靜。
四處燃著火堆，旁邊站著一個守衛，他手上拿到的武器，只是一塊石斧。
我跟著那守衛，到了老頭的家。
「呀！你還沒有死！」老頭一見我目泛淚光，驚喜交集。
「我看到了黃金城，在你們這個時代，居然有那麼燦爛的帝國存在，真教人驚嘆！
」我說。
「甚麼？你闖進了黃金城？」
「是！」我點點頭：「我還救了好幾個人，他們回來了沒有？」
「可能是別處部落的人吧！」老頭說：「總之，闖入黃金城能活著回來的人，你是
第一個！了不起！了不起！」
老頭感慨繫之地拍了拍我的肩。
這時，我背後起了一片騷動，回頭一看，不知甚麼時候，村民們已聚集在老頭壁穴
入口處，正在東張西望。
原來他們聽到有人能從黃金城無恙歸來，不禁動了好奇心，要想看看我到底是何方
神聖。
我把自己在黃金城的經歷，一五一卡地說了一遍。當講到湖邊殺死水使時，就把那
正六角形的犬牙拿給老頭看。
「甚麼！你‥‥殺死了水使？」老頭拿過犬牙，興奮地站了起來，村民們一逕
發出歡呼聲。
「你能把具有不死之男的水使殺死，你‥‥你一定是天神派來幫我們的！我那五
個女兒‥‥終於通了神。」老頭抖著手，緊緊握住水使的犬牙，眼淚歉歉地流了下來
。
半晌，他道：「讓大家都看看，天神的使者來救我們一族了。」
老頭把犬牙遞到帶我到來的守衛手上。
那守衛一接過犬牙，就歡快地走出老頭的壁穴，村人們轟然歡呼，迫在他後頭。
我一正臉道：「我殺了水使，你且慢太高興，還有空使、地使和那個夜叉王呢！他
們擁有強大的軍隊呢！」
「你意思是－－」老頭驚惶地望著我：「他們會攻打我‥‥我們！」
「那還用說！我殺了水使，牠們怎肯罷休！」
「那‥‥那如‥‥如何是好！原大俠‥‥你‥‥你一定要救我們！」
老頭一揖倒地。
「千萬則這樣！」我連忙扶起老頭：「目前，第一件事是趕快築碉堡，能動用多少
人就多少人！男女不拘。」
「遵命！一切但憑吩咐，水裏火裏，我們決不皺眉，原大俠！對了！
這是你的東西，完璧奉還！」老頭把來福槍和裝子彈的皮夾，交還給我。
我抄在手上，跟老頭一起離開了壁穴。
村人們圍著火堆，正在爭看水使的犬牙。
其中不少村人甚至手舞足蹈地跳起舞來，看來，他們以前一定吃過不少三使的苦頭
。
老頭乾咳了幾聲，村人們停止了舞蹈，向我們圍了過來。
我高聲道：「相信魔獸族的兵士已在策劃向我們攻擊，你們快些砍伐大樹，在部落
周圍築高牆，讓他們攻不進來。」
村人們面面相覷，一直過著原始生活的他們，根本不知道高牆是甚麼？
他們一向屈服於黃金城的淫威，視服從黃金城為理所當然的事，要他們為自己的性
命鬥爭，一時之間，看來難以接受。
我不禁大為焦急，高聲喊：「快去砍樹，用斧頭來伐木，趕不及嘛，找那些被暴
風吹倒的大樹吧。」
由於我大聲呼叫，再加上老頭的命令，村人們好不容易才向四方散去，走進密林。
我提著來福槍，在部落周圍巡邏，部署防禦黃金城的攻擊。
皮袋裏的子彈，只有一百發。
不過與其擔心子彈不夠用，毋寧督促村人盡快築起高牆，這是當前急務。
可能習慣生活於大自然，村民收集木材，比我預期快得多。
我立即把村人們編班，督促他們築起三公尺高的高牆。
為了方便工作，我自任指揮官。
這時候，別處部落的原始人，紛至沓來。
我望了老頭一眼，他回以微笑，這些別處部落的人，自然是他派人去召集來的。
把土掘開，將木頭直插下去，然後用藤蔓縛牢。
這是不是築高牆的最好方法，不過我相信由於部落的附近巨樹很多，用它們作為支
柱，高牆的結構大致不會有問題。
高牆內側，又做了幾個腳架，方便站崗，加強防衛。
工程徹夜進行，到了破曉時分，整個部落已被高牆包圍。
雖然有些部份，高不逾兩公尺，而且凹凸不平，但村人們看到自己親手築成的高牆
，勇氣陡增。
別處部落趕來應援的村人，學會了築城技術，在太陽東升之前，匆匆趕回自己的部
落去。
雖然城牆築成了，我仍然志忑不安。敵人手上有著威力駭人的弓箭，殺傷力比手搶
還厲害，箭端繫有炸藥，如果集中力量攻城，恐怕仍難以支撐。
我悄悄地離開部落，朝殺死水使的湖岸走去。
因為我很清楚，黃金城的士兵要政過來，最方便的捷徑，就是穿越這個湖。
當我回到湖岸，已經是怕日初升的時候了。
朝陽射在湖面，閃著金光。
我抬頭一看太陽在山與山之間露出頭，天空灼成一片橙黃。
我閃身躲進湖邊的石蔭裏，把來福槍上好了鋌。
我想傾盡全力，在這裏跟魔獸軍團決一死戰。
如果能把他們擊退，甚至消滅，那麼原始人的犧牲就會減至最低。
湖裏，有魚兒躍了起來。
突然，我覺得有點兒餓，這才發覺我已有好久沒吃東西了。
我撿起腳邊的小石頭，等待下一個機會。
很快，近湖岸那裏，又有一條身長約五十公分的魚跳了起來。
我運勁把小石頭擲出，正中魚頭。
魚翻倒湖面。
魚的身形像鯽魚，顏色則像三文魚，牙齒尖銳。
我把來福槍擱在岩石上，走進湖裏，撈起那條魚。
朝陽筆直地射進湖底。
透明的湖面，陡地變成橙色。
我回到岸邊，剝了魚皮，送進嘴裏。
魚的味道極像鯛魚。
吃了一條身長五十公分的魚，肚子才又有了點充實感，我揉了揉肚子，回到石蔭，
留神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太陽越升越高，朝露越來越濃，湖面給染成一大片血色。
在我跟水使火拼時，湖面沸騰，赤紅一片，如今，湖面已恢復透明，反映著朝霞密
佈的天宵。
突地，我左邊的草叢中，響起了「卡沙卡沙」的聲音。
不是人聲，而是像有甚麼動物爬過來的聲音。
熾天使書城
【第四部 血戰魔獸兵】
我提起來福槍，用槍嘴把雜草撥開一看一條形似蟒蛇又像蜥蝪的大蛇，蟋伏在草叢裏
，正低著頭，雙眼閃著金光，死死地盯著我。
蛇身長十公尺左右，腹鱗金黃，背脊漆黑。
我把手上魚骨拋過去。
蛇首一昂，張開大口，接住了魚骨。
銳牙「霎霎霎」地把骨咬碎，吞了下去。
我怕大蛇吃好魚骨，會向我攻擊，手裏立刻抄起拳頭般大的石頭。我告誡自己盡可
能不用來福槍。
這一來是為了節省彈藥，二則是怕槍聲驚動魔獸兵士。
既然他們懂得使用火藥，一聽到槍聲，就會循聲搜索而至。
「走！快走！」我正想揚手，用石頭掟向大蛇之際，二百公尺開外的密林裏，傳來
了馬蹄聲。
大蛇縮了一下頭，很害怕似地，向另一邊飛快地爬了過去。
我立即全神戒備，並再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象。
巨樹覆蓋的群山，繁茂的羊齒植物，爬在岩石上的無名甲蟲‥‥在在都讓我覺得
自己已回到了五千年前。
眼前的密林陡地搖動了，一列列的武裝士兵走了出來。當中是十排步兵，兩側是五
排騎兵。
步兵脫下挾著竹筒。
我仔細觀察，不見空使和地使。
士兵們慢慢前進。
「殺死他們！一個不留！」
突然，最前排右端的騎兵，揮舞著拳頭大聲高喊。
跟著，全體士兵高聲呼應「嗨！」
那個騎兵一連喊了三聲「殺死他們！一個不留！」後，全體士兵士氣 高漲，殺氣
騰騰。
此時，我跟距離最近的士兵，只有一百五十公尺左右。
我把來福槍瞄準那個領叫口號的騎兵。
那個騎兵應該是這支隊伍的隊長。
一百三十公尺‥‥一百二十公尺‥‥距離越來越接近。
那隊長陡地舉起右手。
全軍止步。步兵向橫散開，將手上的竹筒側放地上。
「哎喲！」我暗叫了一聲，原來牠們已懂得利用遠程武器。
魔獸族的智慧，實在非同小可。
那竹筒看來就是迫擊炮，此刻，兵士們將會朝密林的另一邊發炮。
原始人被屠殺的可怕情景，一一在我眼前浮現。
「混帳！」我不由人怒，我舉起來福槍，率先向那個隊長開火。
「砰」的一聲，那個隊長立時從馬背上一個斜斗墮了下來。
魔獸兵團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呆了，凝立不動。
我沒有停止開槍，彈殼啪啪啪地向後飛。
很快，就有五個士兵中槍倒地。
魔獸兵團才騷動起來。
他們終於發現子彈是從離牠們一百公尺對開的岩石背後發出的。
我射出五顆子彈後，就叭在地上，潛入草叢之中。
身子剛沒入草叢，背後就響起了「登登登」的聲響。
士兵們的箭彈全向岩石那面射了過去。
爆炸聲，響個不停，我剛才藏身的那塊岩石，頃刻成了粉末。
這些箭彈，可真厲害。
我在草叢中快速地爬行。
當步兵們發現了草叢有異動時，我已像羅漢似的，出現在牠們面前。
在步兵們還未及向我炮擊之前，來福槍已冒出了火。
我勢如猛虎地在扣動扳機。
騎兵、步兵，砰砰砰地應聲倒下。
射完五槍之後，我又蹤入密林。
敵人緊追在我背後。
我邊走邊裝子彈，跟住，轉身。
箭彈拖著「呼呼」的聲音，向我飛過來。
我開槍，不停地開。
激烈的衝擊，令我的上半身向後挫。
步兵倒地，馬腳絆到了牠們的軀體，隨之倒下來。
在我的週圍，箭彈爆炸，發出巨響。
我被衝力一撞，撞向一棵大樹。
剛穩定身子，就有兩個騎兵，舞著青龍刀，分從左右向我攻來。
我雙腳一著地，身子拔高，揮動槍柄，打在其中一個擦過我身邊的騎兵頭上。
「格」的一聲，天靈蓋碎裂，腦漿迸出。
另一個剛衝過去的騎兵，一拉韁繩，把馬圈回頭，提起青龍刀，向我頭上猛砍。
我一矮身，避過刀鋒，槍柄橫掃，打在馬腳上。
馬腳哪敵得過我的神力，立時折斷，頭向地衝，跪了下來。
不待那騎兵落地，我手上的槍柄已撞到了牠臉上。
這一撞，少說有千斤力，那騎兵悶聲不響，軟倒地上。
牠的臉已給我搗得不成人樣。
一招得手，我馬上拔足狂奔，因為只要我稍停，立即會成為敵人的箭靶。
騎兵追上來。
步兵也跟住追上來。
我有意把魔獸兵引離原始人的部落。
我的步速，彌足驚人，但出乎我意料之外，步兵中居然有幾個人，竟跟得上我的一
小時八十公里的步速。
這真是我的最大失誤。
我猛提氣加速。全身氣力，都貫注到雙腳上，真的是快如疾風。
步兵們仍追上來，牠們也在加速。
我又把子彈裝進來福槍。每一次只能裝五發子彈。
槍膛裏每次只能放五發子彈，而我知道正在後面追趕我的步兵，目前還剩下八個
人。
我在密林中向右轉彎，準備繞到魔鬼兵團的背後去。
步兵跟我的距離越來越近。
我只得再提高步速。
這樣追逐了十五分鐘，一道急流阻住我的去路。
河寬約七八公尺。
水流急烈，盪起白色波濤。
對我來說，自可輕易越過，我收住步伐，向後望。
那八名步兵經已逼近。
他們一邊疾走，一邊放箭。
我拔身躍起，借住身邊大樹的樹枝，盪了去另一棵大樹上。
箭射在河岸，響起了爆炸聲音。
我兩腳踏著粗枝，站在樹上，向下掃射。
步兵高舉兩手，向後便倒。
就在樹枝將要折斷之際，我已跳了下地。
但這時，我站著的其中一棵樹枝，「登」的中了箭。
箭彈爆炸，粗枝紛紛掉下，打向我的頭。
我不顧樹枝壓背之痛，「砰砰」開槍。
五個步兵中彈倒地，然而，這時候，我的子彈也用盡了。
可幸敵人手上的箭彈似乎也用完了，只是在「哇哇」地怪叫著。
我已沒有時間裝子彈。
我抖了一下肩，肩上的一根樹枝掉落地上。
那三名步兵，手上都握著青龍刀。
我們對峙著，是來福槍槍柄對三柄青龍刀的局面。
三把青龍刀向我迎頭砍下，我舉槍一檔，火花四射。
「呀呀呀」！三名步兵咆哮著，改變了陣勢。
牠們的頭、手、腳都變回了魔獸，而在此同時，牠們身上的力量，也變得更強烈。
我吸了口氣，揮動來福槍，朝其中一名步兵的眉心打去。
步兵用青龍刀一格，力道奇雄，來福槍險些脫手。
這時，左右兩把青龍刀同時掩至。
我立時將身向後一蹤，來福槍乘隙揮出，攻在我左邊的那名步兵的臉。
「哎呀」對方慘叫了一聲。
我得勢不饒人，來福槍如風車般轉動，向住慘叫的步兵從頭部重重打下去。
頭骨破裂，那步兵既時倒地。
剩下的那兩名步兵，看到我如此神勇，不禁相對駭然，動作已經慢了下來。
我把來福槍遞向其中一名步兵。
那步兵連忙用青龍刀去擋，我趁一個箭步竄前，右手刀狠狠劈在牠的耳下。
「啪」的一聲，手刀擊中耳骨。
步兵痛得彎下了腰，我撩起一腳，正中小腹。
「咯」的一聲，那步兵的嘴巴噴出了鮮血。
最後的一名步兵，嚇得魂飛魄散，飛奔逃命。
我拾起腳邊的青龍刀，對準逃亡的步兵背脊，擲了過去。
青龍刀在半空旋轉著，直追那名步兵，把牠的頭給斬了下來。
失去了頭顱的步兵，衝勢末了，仍然向前跑了七八十公呎，這才止步，牠轉過身來
，對住我，鮮血從牠的脖子上直冒起來，慢慢跌倒。
我又撿起了另一把青龍刀看了看，精鋼鑄成，刀鋒鋒利，說明冶鑄技術十分高明。
至於那些弦弓，也是精緻無比，令我無法不佩服魔獸族的文明。
我又為來福槍裝上子彈，再開步走。
︵為甚麼這次不見空使、地使呢？︶我有點擔心。
還有，我真的好想會會夜叉王，看看牠是否三頭六臂？
渡過河流，橫過密林，又挨近湖邊。
終於我到了魔獸兵團的背後。可能有同胞被殺，兵團顯得更加殺氣騰騰。
騎兵在兵團週圍放哨。
可能湖水有療傷乍用，步兵們正用湖水淋在傷兵的傷口上。
我潛近雜草堆裏，靜靜地窺伺形勢。
一個步兵手揮青龍刀，撥開雜草，同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將來福槍放在腳邊，等候著他。
「小休後進軍，傷兵自己回城。」其中一個旗兵高聲地喊。
差不多走到我身邊的步兵停了步，回頭朝那個騎兵瞧過去。我就像獵人見到獵物那
樣，撲了上去。
我雙手捏住步兵的脖子，「喀擦」一聲，步兵的頭馬上垂了下來，身子軟倒地上。
我奪過箭筒，筒裏還有三十四根羽箭，正好派上用場。
－－我把箭彈搭在弓弦上，對準步兵的先頭部隊。
「颱」地一聲，第一箭飛了過去。
其中一個步兵發現現箭彈飛來，正想張口呼叫時，箭已射中牠胸膛，「啪」的爆炸
。
步兵的身體給炸成幾塊，飛上半天。而在牠身邊的三個同胞，亦被勁風彈開。︵此
箭的威力比來福槍還厲害！︶魔獸兵團嗶聲大起。
我不敢久留，彎身閃入雜草堆，邊走邊發箭。
爆炸聲不停，不少士兵給炸成粉碎。
「媽的！」有一個騎兵罵起了粗話。正想再篤，箭彈已將牠炸個稀爛。
我拚命地放箭，到箭放盡，步兵大抵已陷入了崩潰狀態。
騎兵不斷高喊「退兵！退兵！」再不顧步兵死活，逕自向黃金城那邊逃了回去。
身負重創的步兵們，已化身成魔獸，狼狙地恨在騎兵的後面。
地上全是屍體。
所有的屍體，都恢復了魔獸的模樣，大地又如地獄。
我收抬起棄置地上的青龍刀和箭。
我知道魔獸兵團不會就此罷手，牠們必會重整隊伍，攻打原始部落。
我把攻來的兵器，放在其中一匹軍馬的空鞍上，循原路回防。
軍馬為了能配合的步速，四蹄盡展，根我併肩飛奔。
此馬跟現代馬很不相同，那是筋肉馬，牠的奔跑姿態，十分狂野，滿孕著殺氣。
當回到原始部落時，我不禁「呀」的一聲，整個人呆住了。
高牆已有兩處被搗，城內躺滿血淋淋的村民，早已氣絕。
有幾處壁穴，正在冒火燃燒。
我立即趕去老頭的家，延途所過壁穴，空無一人，想是早已逃命去了。
我把馬韁，朝老頭家旁的樹幹上一繞，閃身走進老頭的家。
呀！血腥滿穴，由於光線暗，看不清，但我知道老頭夫婦已死。
我伸手撥開屋頂的稻草，露出一個小洞，讓陽光漏了進來。
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幅悲慘的圖畫。
老頭夫婦的頭給掛在天頂上，鮮血正一滴一滴地滴往下淌。而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
，皮膚已被剝個殆淨。
「糟糕！」我叫了一聲，原來對方不但準備在湖岸發迫擊炮，而且更派別支部隊，
突襲部落。
如此看來，魔獸兵團的智慧實在不可低估。
我離開了老頭的家。雖然村子已空無一人，但我覺得應該還有僥倖生存者，於是跑
到村外，走出高牆，對住密林高喊：「有沒有人呀！」
聲音在靜寂的密林裹迥響。
迴音過後，仔細一聽，密林中有人聲傳了過來。
「魔獸兵走了！出來吧！」我叫了幾聲，陸續有原始人從密林裏走了出來。
都是男人，大多都受了傷。
「快來守護自己的村子，我們要修築高牆，挑幾個壯丁去搬圓木，其他的快救火！
」我命令地。
原始人生性馴良，「嗨」了一聲，分頭工作。
我抓住了一個男人問道：「女人們怎樣了？」
「全被那班魔獸抓去了，」他哭喪著臉：「孩子、老人，都‥‥都給 抓去－－
」說完，掩面哭了起來。
我不由怒火攻心。
男人們強忍悲痛，開始救火。
他們從部落裏的小河汲水，潑向焚燒中的洞穴。
這時，壯丁們抬著圓木回來了，我監督修牆工作。
我站在哨崗上，手握來福槍，右腰掛著青龍刀，肩上揹著弓箭。
「快！魔獸族很快又會攻過來了！」我催促著原始人快些修牆。
在哨崗下，就是揹著兵器的那匹軍馬。
「原大俠！這匹馬和兵器是怎樣得手的！」其中一個修理圍牆的男人問。
「一會告訴你。」我笑著笑：「現在，快修牆！沒時間了！」
過了一會，圍牆修理好，火也救熄，之後，就是清理屍體。
原始人把屍體放在高台上，然後回到自己的崗位。
這時，從東邊天空那裏，飛來一群鶯鳥。
粗略一看，約有五六十頭，在空中盤旋了一會，立即急衝而下，飛向高台上的屍體
。
︵天葬！︶雖然高牆築好，原始人仍然露出怯怯的神色。
我把他們召集到跟前。
「魔獸族搶去了你們的妻子和兒女，你們的長老夫婦也給殺了。你們絕對不能束手
待斃，你們要有這樣的自信。我要你們從這一刻開始，憎恨仇視魔獸族，只有這樣，才
能把牠們打倒。」我揮舞著拳頭，慷慨激昂地陳詞。我覺得在這時候，自己已徹底成為
了原始人。
我把從魔獸兵團手上搶過來的兵器，分派給原始人，同時說明了使用的方法。
原始人看到青龍刀和弓箭，都顯得十分驚異。
兵器不多，大約只能派給一些男丁。
「不要怕打仗！讓魔獸族嚐嚐你們的利害。」當我大聲號召著時，遠遠傳來「喀喀
喀」的聲音。
我立即翻身步上哨崗。
密林那邊，大批兵馬正向部落衝過來。
原始人都奔上圍牆的哨崗，彎弓搭箭。
我大聲吩咐：「使盡氣力拉弓，然後放手。」
之後，我翻過圍牆，跳出部落，跑向密林。
來福槍的子彈只剩下八十發了。
不過，由於一次只能裝五顆子彈，面對龐大對手，這就不能算是有力的武器。
我走進密林，朝人馬踏雜處奔去。
半途，密林且盡，面前展開了一個長長的草地。我埋伏在大樹背後，提起來福槍。
樹枝折斷的聲音響起，數十名騎兵從草地跑來。
他們背後，還跟著數不清的騎兵。
人馬合一，直朝我處衝來。
我立刻開槍，一名騎兵墮馬。
其他的馬一聽到槍聲，都雙蹄向上翻。
騎兵們把馬按下，企圖再向我衝過來。
「砰砰砰」！來福槍在開火。
子彈全射在騎兵們的眉頭間，騎兵們紛紛倒下。
突擊得手！
射完五發子彈，我邊向後退，邊上子彈。
騎兵橫過三分二的草地，向我衝過來。
我瘋狂地掃射著。
雖然不少人中槍下馬，但騎兵仍然是一浪接一浪地向我湧過來，終於，子彈又射光
了。
我撇掉來福檔，拔出腰間的青龍刀，奔向騎兵。
青龍刀砍青龍刀，「鏘」的一聲，火花四濺。
我拚盡全力，揮動青龍刀，騎兵們的身體給我劈成兩截，鮮血豆噴我臉。
我把青龍刀向左右飛舞。
馬頭飛上半天，騎兵的腳掉落地上，青龍刀過處，無不見血。
但一浪接一浪衝過來的騎兵，似乎了無快意。
他們有的已衝過我身邊，宜撲原始部落。
我凌空躍起，把一個騎兵踢下馬，自己垮了上去，我拉著馬，跟騎兵在馬上交鋒。
密林裏、草地上全是魔獸兵團的屍體。
突地青光一閃，快刀劈向我的馬首。馬志嘶一聲，馬首飛上半天。
我跟馬同時倒地，馬身壓住了我，我即雙手抬住馬身，大喝一聲，馬身被我推離好
幾公呎，然後一個「鯉魚打滾」，站了起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同原始部落那邊快跑。
很快，就看見前面的魔獸兵團。
「嗶嗶哩！」我提氣一跳，很快就搶在他們前面。
我邊走，邊揮刀狂斬馬頭。
馬匹相繼墮地，絆住了後面衝上來的騎兵。
騎兵們即化為魔獸，同我攻來。
有個像隊長模樣的巨漢突然高喊：「不要理他！我們突擊村子要緊！」
我立即把手上的青龍刀使勁擲向那巨漢。
巨澳不防有此一著，閃避不及，半個頭顱給削掉，腦漿四濺。
我伸手搶過另一把青龍刀，穿梭騎兵中間，找尋空使和地使的下落。
然而，兩人影踩仍渺。
為了阻擋騎兵殺人部落，我揮動青龍刀，見人就砍。
但是騎兵們仍然不懼被殺，直線向前挺進。
殺殺殺！
不久，我竟發現自己已被埋在屍堆中。
騎兵約有三四百名，一輪廝殺後，給我殺了超過一百名。
我回到草原，找回來福槍，重新裝上子彈。
之後，再趕回部落去。
我聽到了「砰砰砰」的爆炸聲。
我一吃驚，腳步加快。
︵為其麼空使、地使沒出現？︶密林的對面，出現了騎兵，騎兵把部落重重包圍。
我跑到離騎兵約有二百公呎的地方，收住了步，閃進大樹後，提起來福槍，「砰砰
砰」地發射。
騎兵們茫然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
然而，其他騎兵卻是視若無睹，只是集中向一處高牆加強攻擊。
抵不住箭彈的威力，木牆倒塌。
「糟糕！」我暗叫一聲。
騎兵如潮水般地，衝進了部落。
肉搏戰展開，哀鳴四起。
我立即裝上子彈，跑了過去。
一進部落，我‥‥我呆住了。
揹負弓箭，手握青龍刀的原始人，站在哨崗上，而哨崗下面，卻是那些赤手空拳的
男人。
那些手無寸鐵的男人，毫無抵抗地正在等待被砍殺，而哨崗上的「武裝兵士」，卻
青著臉孔，光看著。
「畜牲！」我快步走過去，狙擊那些砍殺手無寸鐵男人的騎兵。
騎兵們早已看穿我手上的來福槍只能開五槍，所以一俟五槍響過，軌一窩蜂地湧上
來向我圍攻。
我拔出青龍刀迎敵，一場慘烈無比的血戰展開。
騎兵的刀法，優秀無比，招招餵向我要害，看得出，他們都受過嚴格的訓練。
我幸好學過武當劍法，劍刀雖然不同，但招式卻可共用，如今乍臨強敵，不敢怠慢
，右腕加勁，一刀比一刀綿密，一刀比一刀急勁。
雖然我在拚命抵擋強敵，但哨崗上的原始人，卻是默然不動。
我的憤怒不由轉到他們的身上。
我一刀斬殺兩個正面衝過來的騎兵，刀尖一橫，又砍去了側邊第三個騎兵的上半身
。
又有三名騎兵衝上來。
我把青龍刀「呼」地轉了一個圈，三個人的頭顱，同時飛上天了。
「撤退！」部落高處響起了一聲大喝。我一看，那人身形頗高，看似是指揮官。
騎兵們一聽，掉頭就走，衝向另一邊的高牆。
我連忙趕上去，追到另一邊的高牆外，見他們有的走得尚不遠就立即取下弓來發射
箭彈。
隆然巨響，走不及的人馬相繼倒地。
走在前面的即加速撤離，很快就走個清光。
我回過來看，部落的通道上，滿排著原始人的屍體。
「格格格！」我的上下牙齒在相撞。
「武裝兵士」從哨崗上走了下來，滿臉悲戚。
「為甚麼不抵抗？」我握著拳頭，憤怒地問。
原始人低著頭，不吭一聲。
「儒夫！可憐蟲！」我不住地罵。
原始人低首不語。
我對他們的軟弱無能，雖然是一肚子氣，但回心一想，卻又釋然。
︵沒有鬥爭心，反過來，這不正是原始人的優點嗎？︶這樣一想，我就為剛才怒責
他們而感到羞愧，正因為「我們」的祖先不受鬥爭，所以他們才能生存下來，歷五千年
而不亡。
我決定保護這樣優秀的民族，不讓魔獸族殘殺他們！
正因為原始人沒有戰鬥心，往後，只能由我獨力支撐，跟魔獸族鬥個你死我活。
我嘆了一口氣，背著他們，離開了部落，我知迫該往哪裏去。
穿過密林，朝黃金城疾走。
我的兵器是來福槍、弓箭和青龍刀。
子彈日前只剩下五十顆，箭也所剩無幾。我知道，我可能遇到的最最惡劣的情況，
就是徒手肉搏。
︵正因為原始人不會打仗，五位神女才賜與我力量！︶我這樣地告訴自己。
一個人面對龐大的魔獸兵團，那真是不可思議的事，若說我毫無所懼，不啻是騙人
的鬼話。
但我無懼死亡，我相信五位神女賜與我的神力足以抵擋一切邪惡。
我有金剛不壞之身！
熾天使書城
【第五部 接下小魔種】
翻過眼前出現的一座小山崗，我抹了一下額角上的汗，又舉步前行。
忽然，天搖地動，我連忙伏在地上。
大樹受不住激盪，相互擠碰，冒出了白煙。
我勉強撐了起來，跳上旁邊一棵直徑約三公呎的杉樹上。
大地「貢貢貢」地嚮著，迅速急搖。
頭上雷聲轟隆，數條青光在我身邊掠過，撞在地上。
土沙飛舞，地面呈現龜裂，火花四濺。
杉樹的樹幹突然折斷了！接住，巨大的杉樹被連根拔起，倒了下來。
我跌落地面，滾下斜坡，由於衝力太急，來福槍、弦弓早已脫身飛出。
烏雲翻滾，雷電交作。
我的下半身，突然陷進了地面的龜裂裏。我雙肩用力，想從裂口裏抽身，但龜裂
卻似乎咬住了我。
腰以下，有一股龐大的力量想將我吞噬，腰骨正在「格格」發響。
「哎呀！」我痛苦地叫了一聲，神智開始迷糊。
我出盡全力地拍打地面。泥土裂開，岩石四濺。
然而，裂口卻越收越緊，纏住了我的下半身。
︵是地使的把戲！︶我忽然驚覺這是地使的詭計，因為如果是正常地震，絕不會是
這種搖法。
一陣劇痛在我的下半身瀰漫。
「嘎嘎嘎！」我不住地吐氣，牙齒「格格」作響。
另一棵大樹齊腰折斷，直向我壓下。
我右拳揮出，把大樹打成碎塊，飛向一邊。
我的下半身被緊緊地絞著，腰際那裏，鮮血都開始噴出來了。
「嘿！」我叫了一聲，神力運遍全身。
就在此時，我全身發出銀輝。纏著我的土地，「登」的爆出巨響，「龜裂」稍稍張
開了口，我趁機一躍，就跳上了地面，銀光立時消失。
「颼」的一聲，「龜裂」裏跳出一頭全身覆鱗的硬毛巨獸，牠身高只有四公呎。
「畜牲！你現身啦！」我執起身邊的大樹，即向地使雙腳掃去。
地使「砰」聲倒地。
「哇哇！哇哇！」大嘴巴裏伸出赤紅長舌，一直捲到耳邊。
牠抄起地上的沙石，同我撒了過來。
由於手板大，撤出的沙石，數量不少。
我閃避不及，給沙石打中了臉孔，沉雄的衝力，令我仰天而倒。
地使立即撲上。
牠一手揪住我的腹部，拔出拳頭，同我下顎，一連打了幾下。
我被打得飛向半天。
到我的腳踝方著地，牠的拳頭又至，我的小腹又連中了幾記。
我的身軀有如足球一樣，飛了起來，撞在大樹上，反彈跌至地使的腳 邊。
地使彎身，一拳打向我頭部。
我一個滾身避開，右手刀砍中地使雙腳。
地使痛得上身猛搖。
我翻身躍起，一記旋風腿，踢向地使前額。
「哇哇！哇哇！」地使仰頭翻倒，壓在斷樹上，把它壓成兩截。
「我要殺死你！殺死你！」地使撐起身子：「原振俠！還我母親的命來！」
我欺身直上，左右鉤拳，重重擊在牠的下顎。
全無作用！
地使一揮右腕，打中我的脖子，我像斷線蔫子，飄落斜坡。
此時我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來福槍和弦弓，有如見到了救星！
我立刻把來福槍抄在手上，對準地使的眉頭，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來福槍的槍柄猛向後挫。
我不敢托大，二！三！四！五槍盡發。
五槍開完，我愕住了。
因為想取地使性命，是以我五槍都是射向地使的臉。
但五顆子彈一接觸到地使蓋滿魚鱗的臉孔，就悉數彈開。
︵子彈射不進去！︶我當機立斷，撇掉來福槍，伸手去拿弦弓。
地使大喝一聲：「休想！」像旋風似地向我撲過來。我彎弓發箭，正中地使胸前。
「隆」的一聲，伴著地使「哎喲」一聲慘叫，但牠仍雙拳亂飛，打向我的臉。
我滿臉是血。
「你這傢伙，」我猛叫一聲，拚盡渾身氣力，一拳打向地使的嘴巴。
這一拳，速度之快，無與倫比，「啪」的一聲，地使口中吐出了四五隻粉碎的犬牙
。
「我要殺死你！殺死你！」陷於半狂亂狀態的地使揮動巨靈之掌，摑向我的臉頰。
一陣劇痛，令我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地使捏住我雙手，將我整個人提起。
「咬死你！」地使張開滿是鮮血的大口，咬向我臉頰。
︵天賜良機︶！我心念一動，提起食指，插入地使的右眼。
食指直穿眼球。
地使痛得呱呱大叫。
我那會讓他有喘氣的機會，左拳拍落地使的左眼。
地使雙日齊瞎，手一鬆，放下了我。牠兩手掩臉，雙腳不停踩地，嚎啕大吼。
我拿起來福槍，飛快地裝上子彈，對準牠的耳洞，「砰」地開了一槍。
子彈貫穿牠的頭部，從另一邊耳洞穿出，腦漿四濺。
地使悶聲不停，倒臥地上，身子痙攣了一兩分鐘，隨即寂然。
我不停地喘氣。
接下來，就只剩下了空使和夜叉王兩個強敵了，我想。
我摸了摸還流著血的臉孔，蹦珊地向溪邊走了過去。
我掏了一把溪水，洗乾淨臉孔，再朝黃金城進發。
這時我才發覺，自己奔跑的速度已經大減。
臉孔腫成一片，兩肺又如鉛般沉重。
然而，我深信仍有餘力一鬥空使和夜叉王。
由於眼睛腫了起來，視線模糊，前路分辨不清。
我仍然苦撐著若向前走，肉體雖然疲勞，精神卻異常旺盛。
走了大約三四公里，岩蔭那處湧出了清泉。
我用泉水抹了把臉，痛楚頓然減輕不少，然後倒在地上稍事休憩。
我忽地想起了柯絲，不知她現在怎樣了？
魔獸族那樣殘忍無道，若柯絲在此，生存機會絕對等於「零」。
「柯絲！願你平安無事！」我一邊禱求上帝，一邊悠悠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條地醒轉。
此時滿月已灑在樹梢上了。
我站起身，撫了一下臉，腫已消退大半，身體也輕快起來。提氣一 試，神力已完
全恢復。
用清泉洗臉後，又喝了幾口，雖然沒吃過東西，卻不感到餓。
我整了整衣衫，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走了一陣，來到那塊熟悉的岩石旁，我舒了口氣，直奔斜坡，到了崖頂。
皓月底下，就是閃閃生輝的黃金城。
此刻城中，人馬沸騰。
「嘿！」我吐了口氣，動身下崖。
我像鼬鼠般地向前跑。
才到崖下，「霍」地一聲，一把青龍刀劈頭砍下。
原來此處埋有伏兵。
我舉起來福槍格擋住刀的來勢。
我不打算開槍，因為一開槍，無疑知會對手我已到了黃金城，於是我拋下來福槍，
掣出青龍刀。
敵人共兩名。
前頭一人先施突襲，背後的一人見同伴一擊失手，立即輪刀砍過來。
我向旁一閃，舉刀相架。
另一人覷準空隙，揮刀砍向我腰。
我趕忙往後一掠，但慢了一步，青龍刀刀鋒已在我小腹劃了一道口
子。
「著！」我大喝一聲，一刀直朝那人頭上怒劈。
那人舉刀一檔，另一人立即攻我脖子。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時間，我居然無法破敵。
我腰一挫，拔地而起，恰恰避過腳下的刀。
我突然手一抖，青龍刀向住敵人迎頭飛出。
那人不料有此一著，還未及驚叫，頭已落地，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滾轉。
「拿命來！」另一人趁我雙腳剛踮地，一刀向我砍來。
我刀已脫手，只好扭身向橫，捻拳打在刀刃上。
刀刃受不住重擊，「啪」地斷成兩截。我立即竄前，挨近敵人。
敵人想也不想，捻起斷刀，直欣向我天靈蓋。
我避無可避，只好伸出雙手，把刀挾住。
這是我從少林寺學來的「空手入白刃」
敵人大吃一驚，用力想抽刀，可是哪抽得動。
抽了兩下，牠陡地撒手，順手去抄我掉在地上的青龍刀。我連忙把斷刀擲向敵人的
大腿。
抄刀在手的敵人，右腿中刀，大聲慘叫。
我撩起一腿，踢向敵人的臉。
敵人的頭顱立即飛離軀體，如炮彈似地，撞向遠處樹上。
沒有頭顱的那個敵人，身軀漸變，魚鱗突現，側臥血泊中。
我把雨具屍體，藏在岩蔭後面，然後躡手躡腳地摸入黃金城。
「總攻擊將要開始，馬上到殿前廣場集合。」
黃金城牆背後，響起了士兵的吆喝聲。
城內正在調兵遣將。
從這個情形看來，魔獸兵團已把我視為大敵。
我伏在城牆角落，等了一會，人聲漸悄。
我提氣跳進城牆，城裏點燈的人家並不多。
我朝點燈的人家偷偷一瞧，裏面只有孩童，看來為了要對付我，魔獸族的成人，無
論男女都給徵召入伍了。
我一步一步向巨館走去。
才走了幾步，忽然身邊的一戶人家窗門裏漏出了女人的呻吟聲。
女人的呻吟充滿了痛苦。
我一時動了好奇心，一步一步摸近窗門，朝裏窺去在一張黃金大床上，正躺著一個
即將臨盆的全裸少女，兩腳大開，正努力靠自己的氣力把嬰孩給逼出來。
牠的兩手，大力地握住床柱，正在不停地呻吟。
我一看少女的表情，就知道少女正遇上了「難產」的厄運，若不及時施救，就會失
去性命。
雖然是魔獸族的少女，但身為醫生的我，卻不能見死不救。
為了不讓少女受驚，我輕輕推開窗門，閃身進屋。
一看，「產口」緊緊閉著，只剩下一條縫。
「產口」那裏，滲出了鮮血。
正在痛苦掙扎的少女，並沒有發現我溜了進來，仍然「呀呀呀」地在呻吟。
這時候，大門那邊傳來人聲。
我立即把來福槍上鏜，躲進黃金屏風背後。
一個士兵匆匆跑了進來。
「你沒事吧？」士兵跑到床前，「霍」地跪下，無限愛憐地用手抹拭少女額上的汗
珠。
士兵大概就是少女的丈夫。
「你‥‥回來幹甚麼？讓空使大王知道，那可‥‥可不得了，我沒事，你快：
：：快回去宮殿，你‥‥你是榮譽騎兵，不能為兒女私情壞了國家大事。」少女喘著
氣，她那高隆的小腹，起伏不停。
「我‥‥我怎捨得丟下你一個人自己去打仗。」
「你壞了國家大事，空使大王會‥‥會殺你。」
「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呀。」士兵說：「孩子比戰爭重要。」
士兵說完，籟籟地流下了眼淚。
我再也忍不住，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站在士兵的背後。
我輕輕地道：「對，你說得對，妻子跟孩子比戰爭重要。」
「嘎。」士兵驚覺地跳離床前，掣出了腰際的青龍刀。
我即時把來福槍對準士兵的胸膛。
少女十分驚惶地望著我：「你‥‥你甚麼時候進來的？」
士兵滿臉殺氣，把青龍刀橫在胸前：「我要殺死你。」他舉起了青龍刀。
「等一等！」我低喝一聲：「要拚命，我一定奉陪，但先救你夫人的命。」
「你幹嘛要闖進來，你‥‥你想強姦我妻子。」士兵濃眉上翹，虎目圓睜。
「我剛從外面經過，無意中得睹你夫人輾轉呻吟，好想教她一命，你當我是誰？」
我說得十分平靜，一點火氣也沒有。
「閣下就是從天而降，到來消滅我族的異世界人類。」士兵冷冷地：「是空使大
王告訴我的。」
「你是空使的屬下嗎？」我問。
「正是。空使部隊是帝國的最強大軍隊，能入伍的都是至剛至男的武士，好了！廢
話少講，納命吧！」
我道：「我是從五千年後末來世界裏來的醫生，我可救回你夫人。」
「亂講！」
「我沒有亂講！你夫人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要盡快施手術把嬰孩拿出來，否則的
話，你夫人會死－－」我把那個「死」字，說得特別響。
「手術，剖腹取嬰？」
「甚麼‥‥」我睜大了眼睛，新石器時代的魔獸民族，居然知道「剖腹取嬰」？
「真不相信在你們這個時代的人會知道有剖腹取嬰，這附近有醫生嗎？」我問。
「就算有，也被徵召入伍了！」兵士幽幽地說：「閣下可真是未來世界裏來的醫生
？」
「但願你能相信我！假如我不能救回你夫人的性命，你就－－」我指了指自己的頭
：「斬下我的頭吧，我決不還手！」
可能是我那溫和的態度奏效吧。魔獸族武士終於緩緩地放下了青龍刀。
「請你趕快去醫生的家，把手術儀器和麻醉劑拿來，再拖下去，你夫人可就沒得救
了。」我吩咐著。
「好！我姑且相信你。」兵士把青龍刀「鏘」的一聲，納回刀銷，轉身跑出房間。
我把來福槍，靠在牆壁，站在床邊。
「不要緊張！」我柔聲地：「你試試做深呼吸！」
「是‥‥是‥‥」少女怯怯地望了我一眼，依言做起深呼吸。
「對‥‥對了，就這樣。」我點點頭，輕輕按摩少女的乳房。
按摩乳房是讓少女的心情平伏，在這種場合，絕對不能刺激乳蒂，因為一加刺激，
對母體會造成壞影響。
過了一會，士兵氣急敗壞地趕了回來，手上捧著手術儀器和麻醉劑。
我一看，不禁吃了一驚，居然連聽筒也有。再看其他儀器，就跟我日常使用的幾
乎完全相同。
︵呀！真是不可思議！︶「你‥‥你不要摸我妻子的乳房！」士兵帶著怒意地說
。
我苦笑了一下：「不要誤會，這是為了安撫你夫人的情緒。這是你的工作，千萬注
意，別摸乳蒂，只能輕輕地按摩，知道嗎？」我吩咐著。
士兵點點頭。
我從兵士手上接過手術盤。
少女的呼吸漸漸均勻。
我把手術儀器湊近鼻邊嗅了一下，儀器有微微的消毒氣味。
︵呀！儀器被徹底消毒過︶。
我向黃金房間打量了一眼，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進入了五千年前的世界。
剖腹取嬰手術開始了。麻醉藥十分有效，少女雖然昏迷了過去，仍維持自發性的呼
吸。
我拿起圓刃刀，在臍孔對下劃了一條直線。
雪白的肌膚上，滲出了殷紅的血。
士兵焦慮不安地把棉花遞給我。
在開刀之前，我把手術程序，原原本本地對士兵說了一遍。
我用棉花止血，又用雙重鈍釣把皮下組織擠壓了出來。
可能見慣了血，士兵面對愛妻大量出血，毫不慌張。
他把圓刃刀遞給我，跟住依次遮上剪刀。
我切開了腹部直筋膜，用剪刀剪開筋膜。
正在這時候，門外突傳來了馬蹄聲。
我立刻加快手術的速度。
馬蹄聲到了門外，盡然而止。
「小隊長！小隊長！」外面有人喊。
我望了那士兵一眼。
士兵向我笑了一下：「別擔心，是我的部下。我不會說你在這裏。」
士兵說完，走了出去。
「小隊長！快些歸隊吧！」門外的騎兵說。
「知道了！」士兵回答。
馬蹄聲遠去，士兵又回到了「手術室」。
「我一定要殺你，但在手術未完之前，我不會殺你。」士兵的口吻帶點挑戰性。
我拿起了腹膜鉗子，清理腹膜。
︵儀器那麼齊，真是不可思議。︶士兵又把膀胱定鉤遞了土來，牠的記性真好，記
得每一個程序。
我埋首做我的手術。我最膾炙人口的技術，就是開刀快，出血少。十兵看得入神，
牠也許知道我的手術非同凡響。
「你們這裏，有不少金礦吧？」我一邊做手術，一邊問。
「是，有金有銀，還有銅和鐵。」
「我告訴你，五千年後的社會文明，也就是我來的那個社會，已經相當發達，但我
看到了貴國的知識水平，還真是嚇了一大跳。」
「我們這一族，為了要延傳優秀的下一代，常有戰爭。」
「為甚麼要戰爭？」
「這個時代的部落裏，有文明發達村和不發達村，其間時代差異有一百至兩百年不
等。」
「嗯！」我一怔。
「我們把文明發達部落的女人綁了過來，要她們為我們生孩子。」
「她們不逃嗎？」
「你看，黃金城的圍牆那麼高，她們怎逃得了？她們被綁來不久，就大了肚子，怎
走得動。」士兵往下說：「還有，她們試過了我們的肉體，回味無窮，那捨得逃。」士
兵得意洋洋。
士兵一邊說，一邊拉開戰袍，露出「龐然大物」
我報以苦笑。
手術已進入了後半段－－破卵膜手術。
「快完了！」我笑了笑。
士兵十分緊張地望著我，魔獸族人保持著人類樣貌，一點也不猙獰，那士兵在等待
嬰孩誕生時，臉上還展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我右手伸進子宮，把胎兒掏了出來。
當我接觸到胎兒時，不由心頭大震。
那個胎兒有著魔獸之姿，兩雙眼睛骨碌骨碌地望著我。
「哇哇，哇哇。」嬰兒大聲地咆哮時。士兵立即喜氣洋洋。
「是男孩子！」我低聲地說。
「夜叉王陸下一定好歡喜，他又多了一名優秀騎兵。」士兵興奮地。
我一剪剪斷臍帶。
少女的子宮自然收縮。
「用溫水替孩子洗個澡，我要把你夫人的肚子縫起來。」
「是。」士兵抱著胎兒走進浴室。
少女醒轉過來，我把胎兒遞給她，跟那名士兵一起離開了房間。
「給你三十分鐘逃命，走吧！」做了父親的騎兵恢復了戰士的臉孔，騎上馬，向我
說了一句話，就雙腿一挾，朝臣館那邊馳去。
我待他走遠後，慢慢地向巨館走去。我要摧毀黃金城的決心，一點沒有改變。
熾天使書城
【第六部 怒炸黃金城】
越接近巨館，夜空就更明亮。
巨館內，廣廈萬間，都點上了燈。
當我來到了分隔民家和華宅的大道之際，巨館那裏傳來了士兵們的戰歌。
看來，魔獸族的總攻擊將要開始了。
我橫過大道，進入華宅區，七轉八彎地走了一程，來到了一座巔峗武家府邸門前。
門前樹上已縛著一匹相熟的馬。
我閃身一處暗角，默默窺伺。
不久，大門「呀」地打開，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挽著一名士兵走出門口。
「你千萬小心！」女人溫柔地說：「我等你！」
「呀！」我幾乎要叫出來。
那名士兵就是小隊長，原來剛才的民女只是牠的情婦，此刻，站在大門送行的那個
女人，才是士兵的髮妻。
士兵上了馬，奔向巨館。
女人關上門，進了屋。
我一蹴地，跳過別家華宅的圍牆。
屋裏有一大群女人。
我檢視了一遍來福槍，沿住屋簷飛奔。
戰士的歌聲，突然停止。
隔了一會，又響起了「啊啊」的喊聲。
走過華宅，壕溝對面，就是黃金巨館。
我跳上巨館的屋簷。
在黑暗中，我像鼬鼠一樣地跳躍著，壕溝周圍的站崗士兵，竟然仍懵然不覺。
我輕輕跳落巨館的庭院裏。
巨館的相反方向是一個大廣場，士兵們的喊叫聲，就是從那裏傳過來。
我仗著膽，在庭院裏行進，走向廣場。
「啊！」我幾乎叫出聲來，廣場上，二十騎兵和七千步兵，正井井有條地排列著。
人數那麼多！我不由得心底發毛。
廣場正面有一個高台，此刻有一個身長五公尺的巨獸昂然站在上面，那正是馬卡魯
山上的「怪魔」
那一萬士兵齊舉雙手，威風凜凜。
「發動總攻擊的時機成熟了，我們夜叉王兵團，要走出馬卡魯山，控制五千年後的
城市。」
士兵們一聽，士氣大振，一起拔出青龍刀，大喊「嘶啊啊！」
尼泊爾的馬卡魯山原來真的是新石器時代跟現代社會的聯繫孔道。
「怪魔」口裏所指的「城市」，自然是指尼泊爾。
並不生存於現代世界的魔獸族，此刻要超越時空，想在現代國家－－尼泊爾建築
牠們的「黃金城」
我知道，站在高台上的那頭「怪魔」，就是空使。
夜叉王在哪裏？我四圍打量，沒發現牠的蹤跡。
「天魔！地魔！水魔，請賜予我們魔獸族不減的神力。」空使高舉雙手，向天祈求
。
接住下來，天空雷電大作。
「轟隆」巨響，震耳欲聾。
巨響過後，一切趨於寧靜。
我拿起了來福槍。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我大叫。
一萬士兵同時回首望向我。
我一言不發，開動來福槍，彈殼「啪啪」，飛了起來。
一名騎兵「哇」地一聲，跌落了馬，廣場立即哄鬧起來。
空使仰天大叫：「那傢伙留給我！你們趕快去馬卡魯山吧。」
本想衝過來掩殺我的大軍，一聽空使叫喊，同時轉向相反方向，開始前進。
真是軍紀嚴明，秩序井然。
騎兵開路，步兵緊緊跟在背後。
我又開槍。
騎兵落馬，步兵相繼倒地。
五槍開完後，空使已跳下高台，朝我跑過來。
我飛快地上子彈。
「你手上的玩具不管用！」空使猛地撲過來。
我對準空使眉頭，一槍打過去。
子彈射在牠眉頭，發出「登」的一聲，彈了開來。
我一怔，正在這時，空使已發難，一拳朝我臉上打過來。
我側身一閃，來福槍機打空使小腹。
「啪」！來福槍斷成兩截，飛得老遠。
我大吃一驚，空使看來比水使、地使強多了。
空使猛揮一拳，撞在我胸上。
我有如被踢飛的足球，向後倒退了二十多公尺。
這時，大軍幾乎已全撤離廣場。
我不禁大為焦慮。無論怎樣，總不能讓魔獸兵團闖進現代社會！
我搖了搖頭，站了起來，空使哪會讓我有喘息的機會，追上來，蹬足直踢。
我想避，卻避不來，下顎中了一腳，身體飛向半空。
空使雙腳跺地，每跺一下，就發出了「轟轟」的巨響。
巨響之後，牠那龐大的身軀居然騰空而起。
空使拔出青龍刀，砍向我頭上。
我也奮力用青龍刀一檔，身子回到地面。
「厲害！」我暗叫糟糕。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告祭亡母。」空使雙目發出凌厲的殺氣。
我一轉身，想奔離巨館去追大軍。
空使「哈哈」怪笑，身子騰空飛越我面前。
原來空便可以在半空來去自如。
我只好硬著頭皮，跟空使展開了殊死戰。
空使不愧是空使，我已感到了牠的無比力量。
「納命吧！」空使越戰越勇。
因為擔心大軍開進現代社會，我的精神無法集中。
我被逼近巨館角落的牆壁，已後無退路。
空使一刀剌出。
我凌空拔起，繞到空使背後，拔腳就走。
「休想逃！」空使躍上半空，追了土來。
我把所有神力凝集在一起。
空使的飛行功夫，非常了得，每跳一下，就有一百公尺，那就是說跳一百公尺，就
得著地。我就全靠牠這一下慢了慢，拉開了距離。
不過，我們的距離也不過相差數公尺。
我橫過廣場，穿過城門，離開了巨館。
空使使勁地追。
他每飛一下，就發出「貢」的一聲旋風。
我越跑越快，漸漸拉開了距離。
在黃金大道，我追近了大軍。
我發力趕上去。
躍上天空的空使，把青龍刀朝我雙腳擲了過來。
青龍刀穿過我腳縫，撞在黃金路面上。
我因為跑得快，收不住腳步，被青龍刀絆個正著，人即失去了重心。
衝力太大，收不住勢，撞在燈柱上，我手上的青龍刀和背上的弦弓，飛離我身軀。
空使凌空踩下，雙腳踏向我的腹部。
我無法閃避，只好硬接。
「哎喲！」痛得有如蛇咬，幾乎毋了過去。
空便立刻雙拳亂揮。
我的臉孔滿是鮮血。
痛楚激發了我的憤怒。
「去你的！」我大喝一聲，一拳打在空使下陰。
空使那巨大的身軀立即往後倒，但很快就爬了起來，狐疑地盯著我，我閃電似地站
了起來，連拳如風，擊在空使的臉上。
空使鼻血百流，撞向燈柱，燈柱那祇得住牠的衝力，斷成兩截。
火與燈油漏在路面，點著了空使的戰衣。
被火包圍的空使，了無懼色。
我一腳踢向空使的腹間。
空使只踉蹌地退了一步，翻手就是一拳，劈向我臉頰。我的身子向後飛去，撞穿了
道旁一戶人家的大門。
屋裏沒有人。
我看到了牆壁上掛有弓箭，不由大喜。
滿身是火的空使，正橫過馬路，向我衝過來。
我一躍而起，把弓箭抄在手。
看來這戶人家的男人和女人，已被徵召入伍，牆上的弓箭是件後備之用。
我用弓敲破玻璃窗，拉弓就是一箭。
箭彈射中了空使的左胸，「啪」地爆炸。
身高五公尺的身軀，頓時如樹葉遇風似地激搖，空使仰天「嗚嗚」大叫。
一，二，三，四‥‥我連發四箭。
爆炸聲震破黑夜的空氣，火柱四起。
空使身上開了個洞，大量鮮血激噴出來。
牠撐著身子，逼近窗門，拚出全身氣力，一拳打了過來。
「砰」地一聲，黃金做的牆壁剝落，屋簷向斜傾側。
我連忙穿窗而出，朝剛才丟掉青龍刀的地方急跑。
滿身是火的空使，拾起地上的黃金碎片，同我擲過來。其中一片，打中我的左肩。
我倒在地上。
如果換作普通人，那條臂膀必然已報廢。
我伸手摸到了地上的青龍刀和弦弓，呀！還有一支箭。
我抬起弦弓，搭上箭，射向跳在半空的空使。
箭彈正射中了牠的下陰，「砰」的爆炸。
那長約五六十公分的巨柱，「啪」地掉了下來。
空使「嗚嗚嗚」地咆哮。
巨柱滿是血，灑向我的頭頂。
空使在我七八公尺開外著地，腳步難珊。
血把火淋熄了，空使露出了牠的原形－－兇猛的巨獸。
我「虎虎」地擺動青龍刀。
青龍刀砍青龍刀。
我全身的氣在鼓動，空使顯得左支右絀。
一刀砍中空使的腹部舊傷口，順勢刺了進去。
「哇哇！哇哇！」空使猛搖著頭，發出臨死的哀號。
我右腳朝貫腹的青龍刀一踮，跳上空使的肩膊，然後，雙手纏住了牠的脖子。
「呀呀呀！」我的手腕肌肉，逐漸收緊起來，血管暴脹。
「格勒」一聲，空使的頭無力垂下，跟著那龐大的身軀，跟我一起倒向地面。
我站了身，不停地喘氣，想了一下，拔步跑向少女的家。
－－那少女正在餵乳。
嬰孩的長相，異常恐怖－－尖牙，灰膚胸、臉、腕全裹著魚鱗，但少女仍然充滿慈
愛地望著嬰孩。
我看了一會，舉手輕敲窗門。
嬰孩雙目一轉，望著我，少女微微一笑。
我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是不是逃不了？小心呀。」少女關懷地說。
「不！」我搖搖頭：「夜叉王大軍已出發去五千年後的世界，我回來，是有一件事
想問妳。」
「五千年後？」少女一怔，問：「那是你住的世界？」
「我們時代的人類，都是由像妳一樣的人衍生而成，沒有一個是魔獸族人。」
「嗯！」少女輕輕地應了一聲。
我咳了一聲，說：「魔獸族自己知道不久將來，將會全部滅亡，為了要推翻這個未
來，不惜攻打未來社會。為甚麼魔獸族知道自己會滅亡呢？」
少女答道：「夜叉王擁有超群的預知能力，牠能透視千年後的事。」
「果然如此！」
「我可不知道夜叉王是甚麼人，只聽人家說牠長命百歲。」
「你想不想回去原來的部落？」
「跟黃金城的男人有了關係，我回不去。何況我又生了孩子，更不容於村人。」
「是嗎？」我點點頭，背向少女。
「你要離開黃金城嗎？」少女問。
我轉過身子，搖了搖頭：「我一定要跟牠們鬥下去，我不能讓魔獸兵 團闖進未來
社會，我要阻止他們。」
「你一個人去抵抗大軍？」少女有點不相信。
「那有甚麼辦法！唉！」我嘆了口氣：「大軍穿過黃金大道，向日出方向進發，你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少女忽然問：「請你答應我一件事：遇到我丈夫，別殺牠。」
「行。」我點點頭。
「我也是聽我丈夫說的，那裏有個大泥沼，夜叉王可以在泥沼裏自由出入。」
「自由出入‥‥」
「我可不知道那個泥沼是否通向未來社會的通道，不過聽說那是黃金大道的盡頭。
」
「從這裏到泥沼有多遠？」
「騎馬大約要一個時辰。」
「謝謝！」我道了謝，離開了少女的家。
一個時辰約兩個小時，那大抵是五六十公里。
我向著黃金大道盡頭走去。
由於大軍由騎兵和步兵混合組成，應該不會走得太遠吧。
我一邊走，一邊在思索那少女說的「夜叉王可以在泥沼裏自由出入」
這句話的含義。
如果那個泥沼是通向未來社會的通道，那麼夜叉王必定常常往來於新石器時代跟現
代之間我越想越害怕。
我逐步遠離大道，走進密林。
黑暗中，每隔一定時間都會出現了幾幢木建築大樓。
當我趕上敵軍時，我發現一萬大軍正齊集一幢大樓面前。
從大樓中，兵器不停地給搬了出來。
我凝神一望，呀！那都是極可怕的兵器包括鐵鑄迫擊炮和大炮。
轉念一想，既然黃金城擁有豐富的礦山，精於火藥知識的魔獸族以之開發大炮和迫
擊炮，自然毫不足怪。
機關槍和自動來福槍的構造，需要精細的高科技，製造大炮和迫擊 炮，卻簡單不
過。
士兵們把搬出來的大炮和迫擊炮用馬拖曳，部分大軍又開始挺進。
看來那幢大樓，正是魔獸兵團的兵器庫和火藥庫。
我給嚇得面無人色。
有誰能想到五千年前的大炮大軍會向現代社會進攻呢？
在我眼前，此刻正出現了不可能發生和不可能有的怪事。
在現代社會裏，大炮和迫擊炮經已落伍，那只會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才會派上用場。
但是，大炮就是大炮，萬萬不能輕視。
尤其是魔獸族擁有優良的製造技術，牠們的大炮和迫擊胞的破壞力，殊難預測。
這時，大軍已慢慢離開大樓，列成長長的隊伍向東方前進。
我待最後一批大軍在黑暗中消失後，摸近大樓。
有兩名士兵守在門口。
我悄悄摸近，扳刀便砍。
那兩個士兵悶聲不哼地人頭落了地。
我一腳踢開大樓大門，闖了進去。
大樓裏仍有不少大炮和迫擊炮。
我毫不費力把裝有車輪的大砲推到了外面，然後把三十枚炮彈放在大炮的後面。
炮口正對大軍挺進的方向。
大炮的構造極簡單，我一看，就知道如何操縱。
我將直徑十公分，長六十公分炮彈裝進炮孔，然後發炮。
「砰砰」一聲巨響，大炮的後挫力把我撞開好幾公尺。
炮彈爆炸，把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我接連發炮。
在白光中，我看到了有物體在飛濺。
為了不讓大軍開入現代社會，我拚死地炮轟。
起先，大軍並沒有回應。
一連發了三十炮，遠處傳來馬蹄聲。
騎兵折回來了。
我又回到大樓，搬來二十枚炮彈。
極目遠眺，夜月低照當中，有無數小點向我這邊急馳過來。
我連忙調校炮口的角度，向住小點轟過去。
炮彈落在小點中，曳起了巨響。
小點被彈向半空，又掉了下來。
轟了幾炮，騎兵慌慌張張地又跑回頭，大抵是向上級報告軍情。
我把改了方向的炮口，對準大樓，一炮轟過去。
「轟隆」巨響，我被彈開數十公尺。
大炮、迫擊炮被炸至彈上高空，砰砰砰地掉落地面。
這時，大軍開始炮轟。
「嗨啦啦」的喊音傳了過來，大軍折回了。
我要等的，正是這一刻。
我動身循原路向黃金城方向撤退。
「嗨啦啦」的喊聲漸遠，但炮彈卻像暴雨做地追著我而來，很快，我眼前又出現了
另一幢兵器庫大樓。
我低著頭含枚疾走，走近大樓圈壁，拚盡全身氣力，撞了過去。
「砰」地一聲，圍壁給我撞穿一個洞。
裏面放滿火藥木箱，疊至天花板。
我一手提起一個木箱，馬上跑了出去。
走了一百公尺左右，轉身把木箱擲出。
木箱「虎」地一聲直飛了出去，我連忙朝地上一伏。
木箱撞在大樓圈壁，「砰」地爆炸。
大樓裏的火藥接連爆炸，火焰衝上半天。
我的背脊被勁風灼得一片焦熱。
爆炸過後，我又繼續後撤。
可能給剛才的大爆炸嚇呆了，妖獸大軍停止了向我炮轟。
但蹄聲卻越追越近。
呀！又看到了一座武器庫大樓。
我重施故技，一頭撞破圈壁，挾走兩個火藥箱，跳了出來，雖然挾著 沉甸甸的火
藥箱，我奔跑的速度卻絲毫不減。
走了一段時間，我又回到黃金城，很快，就看到了巨館。
前面一個敵人也沒有。
我跳上華宅區的屋頂，一路飛奔。
留守宅裏的女人，走到庭院茫然地望著我。
到了巨館的城門，奇怪，居然一個守衛也沒有。
看來黃金城所有的士兵都已開上前線，準備大舉入侵現代社會。
我溜進巨館。
巨館裏的女衛士發現了我的影蹤，紛紛拿起青龍刀和長槍圍了上來。
「走！快走，我不想跟女人動手，我手上拿著的是火藥箱，你們是不是想給我炸成
碎粉！」
我一邊說，一邊一口氣奔上巨館的石階。
女衛士披著長髮追在我背後。
我把其中一個火藥箱朝一根大黑柱旁一放。
此時，從前線趕回的首批追兵已開入了巨館，石階下人聲鼎沸。
「殺死他！殺死他！」在前面的女衛士大聲喊著，口腔裏的白色牙齒，就像鯊魚的
牙。
這時候，我才知道這些女衛士並非來自原始部落，原來也是魔獸族的成員。
為了防範敵人人侵，魔獸族起用同族婦女充任衛士。
女衛士們殺氣騰騰地向我追過來。
我抱著是一個火藥箱，左閃右避地朝臣館外奔去。
以女衛士為首的追兵鍥而不捨地追在我背後，廣場上亂成一片。
我穿過廣場，跳上黃金牆頭，把手上的火藥箱擲了出去。那火藥箱直朝臣館飛去。
追逐者們絕望地喊起來。
我立即跳進壕溝裏。
火藥箱穿過巨館的窗門，掉了進去，撞著了不知甚麼硬物，發生了爆炸。
接住，另一個火藥箱也被燃著，「砰」地一聲，爆炸了起來。
天搖地動！
巨館裏可能也有火藥庫，因此爆炸一發不可收拾，巨館的地基開始崩潰。
屋頂倒塌，牆壁剝製，像磚瓦般大的黃金，彈向四方八面。
火光包圍著宮殿，黃金開始溶化。
我躲在壕溝裏一動也不動。
黃金的碎片像雨一樣地從天空灑落了下來。
黃金城完全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黃金牆開始溶化，流入壕溝。
壕水沸騰。
我安坐灼燒的壕溝裏，雙手合什，開始入定。
我進入了「無」的世界。
熾天使書城
【第七部 締結美良緣】
我閉住呼吸，一個小時後，才冒出了水面。
巨館仍籠罩在火燄中。
不少士兵為了躲避火燄，齊集在壕溝上，然而，誰也看不到我露出了水面。
兵士們疲倦極了，臉上流露著失望的神情，黃金城的巨館是魔獸族的象徵，象微消
失了，那代表滅亡快來臨。
看來，我操炮的手法很高明，魔獸兵團起碼少了五分之一，既使站在壕溝上的兵士
，有許多也是帶著傷。
我把臉的一半露在水面，冷靜地觀察著那些士兵。
大炮可能還放在黃金大道上，壕溝上沒有大炮。
這時，我突然發現壕溝裏的水流動了起來。
我潮流動的方向慢慢游過去，來到架在城門門橋的橋底時，我發現了一條水路。
壕溝裏的水到達一定的高度，為了防止它從壕溝裏溢出，魔獸族特意築了一條水路
疏通。
園牆溶化，流進濛溝，令水位高脹。
水流過水路。
水路的上端有木蓋蓋著，一直伸延到華宅區內。
我潛進了水路，這時，黃金橋溶化了，掉進壕溝裏。
流往水路的水更是陡增。
我走在水路中央。水路約深兩公尺，水大約浸到我足踝之上。
抬頭一望，看到木蓋上兵士們的腳。
水路到了華宅區中央部分時，水漸漸深起來，而頂端也沒有了木蓋。
我從水路爬上地面，同黃金大道走過去。
呀！見到了！
從前線趕回的追兵擱下的十五門大炮，炮口竟對準巨館，並排列在大道上。
但炮邊沒有兵士，大炮已裝上了炮彈。
我走過去把角度調好，然後十五門大炮陸續開火。
炮彈越過華宅區，「砰砰砰」地爆炸。
人亦被轟上了半天，哀鳴四起。
我又向華宅區發炮。
自誇不減的黃金城，終於陸續崩潰。
我向黃金大道的入口處炮擊，斷了步兵反擊的通路。但勇敢的兵士，仍然想湧過來
。
牠們已完全恢復了醜惡的魔獸臉孔。
一大群惡魔向我衝過來。
我把一門大炮拖向後，朝步兵們猛轟。
炮聲震耳欲聲，是地獄的聲音！
硝煙過後，這大批士兵灰飛煙滅了。
但很快援兵就出現。
我又開炮，不停地開炮。
華宅區差不多已移成平地。
五層高的巨館已經蕩然無存，火燄直冒上雲頂。
無論我如何地轟擊，士兵們仍然排山倒海般地湧過來。
牠們豁出去了，牠們不怕犧牲。
這時，士兵們開始發箭。
一箭射中炮身，火花濺向我眼睛。
我一痛，頓時失去了視力。
當我睜開眼睛之際，一個士兵舞著青龍刀已衝到我面前。
「稀！」我托起一門大炮，擲向那兵士。
那兵士閃避不及，給大炮活活壓死。
另一名士兵攻了過來，青龍刀欣向我。
我一退避開，因為地上凹凸不平，絆倒地上。
第二刀朝我眉心砍來。
我抬起地上的半截黃金，擋住了刀。
「鏘」的一聲，火花四迸。
我順手又抬起一塊瓦片，朝兵士的臉擲去，正中牠的鼻梁。
兵士「呀呀」叫了兩聲，退後兩步。
我和身撲上，左右掌連環劈在牠的頭上。
頭顱劈開了一半，腦漿溢了出來。
我一手搶過牠手上的青龍刀，奔出黃金大道。
我的目的地是少女所說的泥沼，那是通向未來社會的通道。
沒有士兵追上來。
巨館被焚，華宅區被毀，牠們似乎已完全失去了戰意。
對魔獸兵團而言，這是牠們第一次的慘敗。
我拚命地奔跑。我最後的任務就是消滅黃金城的支配者－－夜叉王。
然而，夜叉王在哪裏？我不知道，我進入了五千年前的世界後，從末見過牠！不知
為甚麼，我直覺牠可能活在我的時代。
再說，跟夜叉王決戰之前，我也好想回去現代社會一趟。
我惦掛著柯絲。
來到黃金大道的盡頭，是一片密林。
密林對面，傳來了巨響。
我循聲趕過去。
走了數百公尺，我看到了一個泥沼，正急烈地冒著白泡。
水面盪著漩渦，漩渦中心像吞食著甚麼東西似的深深地轉了下去。
我不相信跳進這個泥沼就能回到我的世界。
跳進這個泥沼，也可能會闖進到一個世界去。
然而，我仍然把青龍刀擲向泥沼，雙腳一踮地，跳了進去。
漩渦把我吞噬，我被扯下了沼底。
漩流向前急沖。
我任由激流把我軀體沖向前。
激流把我任意翻弄，陣陣疼痛，在我軀體內蔓延。
我咬著牙關堅忍著。
不久，我就昏迷了過去。我的軀體，在黑暗的空間裏流動。
軀體撞在岩石上，劃上不少傷痕。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才醒轉過來。
轟轟水流的聲音漸漸遠去。
太陽射在我臉上，我一陣暈眩，撐起上身。
疼痛末過，手腳的傷口還滲出了血，額角上邊也是血。
我大力地搖了一下頭，努力地去追溯。
不錯，我是被激流沖來的，因為我身上還是濕漉漉的一片。
我向四周看了一眼！
滿佈青苔的石牆和石階，還有那鬱鬱蒼蒼的密林。
從樹縫那裏，射來一柱光芒，落在我頭頂上。
︵呀！我真的回到了現代！︶我高興得幾乎喊起來。
我回到澤來山中。
我站了起來。由於長時間被激流翻弄，居然有點立足不穩。我倚在一棵大樹，不停
地喘氣。
我再稍為休憩了一會，才挨著大樹開步走。
滿佈青苔的石牆和石階，正是新石器時代的遺跡。於是我更肯定自己是被送回來
了。
我在密林裏走著，很快就到了山腹。
柯絲那輛「貴夫人」並沒有停在那裏。
︵呀！追上來找我的柯絲，果然是三使母親的化身！︶我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
地向前走。
假定此刻有過路的人看到我，必定會嚇個半死。
我身上的衣服已是破裂不堪，形同赤裸，而軀體上，東一塊，西一片，全是滲著血
的傷口，乍看，就像是山中的一頭怪獸。
幸好沾泥的褲子仍能遮蔽著我的重要部分，否則我可沒有勇氣再走下去。
走走停停，又走了數公里，體力消耗越來越大。
五千年前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時差，奪去了我的體力。
若是普通人，怕已氣絕身亡。
我支持著疲乏不堪的軀體，繼續向前，走到公路時，背後開來了一輛小貨車。
我走出路中央，高舉雙手，雙腳已跪了下去。
那小貨車「吱」的一聲，停在我面前，駕駛座上走下了一個中年漢子，和藹地問：
「你怎麼啦？」
「對不起！請你送我去附近的公共汽車車站。」
「可以！呀！你傷得好厲害，額頭也破了。」他望了我一眼，叫起來，然後扶起了
我，送我上車。
我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筋在骨碌骨碌地轉動。
小貨車開動了。
「你的衣服怎麼了？」
「對不起‥‥我‥‥：我講不‥‥不來話！」我指指喉嚨。
「呀！可憐！睡一會吧，到了我叫你。」漢子好心地說。
我點頭答謝。
一想到我已徹底擊潰黃金城的部隊，身上的疲勞，也就不值一晒了。
日前，只剩下夜叉王一個強敵，如果不消滅牠，牠就會重整軍隊，再 度侵襲我們
的社會。
可是夜叉王在哪裏呢？
當然，夜叉王不會在哪座被焚毀的巨館裏。
此刻，我最擔心的還是夜叉王比我先一步侵入了「現代」。
想著想著，倦極入睡。
當我醒轉時，發現小貨車已停了。
「到車站了，但是你這個樣子怎麼下車？」漢子望著我。
這時，一輛公共汽車駛進車站停了下來，乘客陸續下車。漢子搖了一下頭，率先下
車，繞到車後，掀起車蓋，拿出一襲布袍。
我望著下車的乘客。
漢子拿著布袍，上了車：「雖然舊了一點，總比赤身露體好，不過，尺碼好像小了
一點，你就將就一下吧！」
「不要緊！可以穿就行。」我這樣說著時，忽然心頭一震，拉住漢子的手腕，指向
窗外：「麻煩你，你能把那對剛下車的男女叫過來嗎？」
漢子循住我的指引看過去，滿臉狐疑地：「那對男女！那對穿登山裝的男女？」
「對！他們是我的朋友。」我說。
「啊！那就好了。」漢子登時鬆了一口氣：「你等一下。」
漢子重新下車，朝那對男女走過去。
那對男女，正是古董和柯絲。
漢子走到兩人面前，指手劃腳地說了一通，跟住朝我這邊指了指。
古董和柯絲一看到我，同時怔了怔。
我向他兩人招了一下手。
古董忍不住興奮，大叫：「原振俠！你沒事，真是謝天謝地！」
柯絲雙目含著淚光，深情地望著我。
我大聲叫：「待會我們再詳談吧！我的吉普車就泊在不遠的空地上，我先在車裏等
。我這個樣子，不能回市區，你去替我買套衣服吧！」
「好！我這就去買：」古董點點頭，轉身就走。
我要求重新上車的漢子把小貨車駛去空地。
「oK！」漢子爽快地點點頭，緩緩地開出小貨車。
柯絲急步迫在後頭。
很快就到了空地，我那輛吉普車安然無恙地停在那裏。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到了這裏！我責任完了！」漢子邊笑邊停下
車子。
「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不必客氣，我有急事要辦，你別婆媽了，快下車！」漢子苦笑著。
我除下項鍊。
項鍊上掛著後備車匙。
我下了車，用後備車匙開了吉普車的車門，鑽進後車廂。
柯絲向那漢子道謝過後，把背囊朝前車廂一放，也鑽進來，坐在我旁邊。
小貨車像箭一樣地開走了。
「呀，你在流血！額頭也破了！我去拿藥！」柯絲看了看我的臉，愛憐地說。
她拿起背囊打開，取出救急箱。
柯絲為我全身塗上了抗生素藥膏。
至於皮下出血，只能待它自然康復。
「有沒有維他命，替我打一針！」我微弱地說。
「你瘦了！原！」柯絲輕撫著我的臉。
我苦笑一下：「因為沒有好好的吃過東西。」
「古董回來，你要把過程詳細說一遍。」柯絲一邊替我注射維他命，一邊流下了眼
淚。
「你真的擔心我呀？」我調皮地問。柯絲點點頭。
維他命針剛打好，古董就提著一個紙袋，匆匆趕來。
他坐上駕駛座，把紙袋遞給我。
「買了一條長褲和襯衣。」
「謝謝！」我笑了一下。
柯絲把臉朝向窗外。
我脫下那條污穢不堪的長褲，穿上新褲子和襯衣：「古董！有勞你了！」
我把後備車匙拋給古董。
古董接過，開動引擎，吁了一口大氣：「我擔心死了！你兩個禮拜沒跟柯絲聯絡，
到底去了哪裏？」
「兩個禮拜－－」我吃了一驚。
「是呀！柯絲擔心你，走來找我商量，於是我就跟她跑來這裏找你，如果找不到你
，我們還考慮報警求助呢。」
「我出門已有兩個禮拜？」我問柯絲。
「嗯。」柯絲點點頭。
我不禁愕然。從「現代」闖入五千年前的世界，照我估計，不外是經過兩三日而已
，怎會是兩個星期？
古董望著我：「原振俠！你忘掉時間了？」
我搖搖頭。
「呀！對了，聽柯絲說你是去找新石器時代的遺跡，找到了嗎？」古董好奇地問。
「沒有！找不到！」我撒謊。
我知道即使我將一切經過如實地說出來，古董這位考古專家也不會相信。
「喂！你額頭是怎樣碰破的，還有，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你成為了天體信徒嗎？」
古董調侃地。
「我失足墮崖，暈了過去，身上的傷大概是翻落坡時弄傷的。」
「咳！真的太戲劇化了！」古董半信半疑地瞪著我。
「原！你累了！睡一會吧！」柯絲替我打圓場。
古董轉了一下身子，從側後鏡那裏看了我一眼，搖搖頭，把吉普車駛離空地。
「柯絲！你一直在加德滿都嗎？」我壓低聲音問。
「是呀！我在等你聯絡我呀！」柯絲囁噓地：「豈料白等！」
吉普車的車速加快了。
「原振俠！你不知道，柯絲有多麼擔心你呢！」古董插嘴說。
我默默不語，仲手握住了柯絲的柔夷。
「你們兩人在鬧戀愛了！絕非普通朋友，我是考古學家，好敏感的， 騙不到我！
原振俠！你這一生人當中，總愛在女人堆中打滾，這回遇到剋星了吧！年紀不輕了！是
時候結婚了！」
我轉臉閉上眼，不去聽他。
「結婚」這兩個字，從來沒出現過在我的字典裏。
兩朵紅雲，溢在柯絲的雙頰上。
－－吉普車駛抵加德滿都，已是黃昏七時。
古董把吉普車駛上一處岔道，停了下來：「我在這裏找車回家，我不要妨礙你們聚
舊！」說完，同我連拋了兩個眼色。
「不‥‥古董‥‥我們三個人找個清靜地方吃頓飯吧！」我輕鬆地說。
「改天吧，這個時候－－」古董看了柯絲一眼：「不大適宜！哈哈！
呀！柯絲小姐！原大醫生交給你了！」
古董逕自下了車朝公路那邊走去。
「這傢伙－－」我搖了搖頭。
柯絲連忙坐上駕駛座，開動吉普車。
「柯絲！今天晚上我要跟你在一起！隨便找個酒店吧。」
「好呀！」柯絲應了一聲，把吉普車向右面轉過去：「原！你看到新石器時代的遺
跡了？」
「看到了？」我點點頭：「密林裏面有滿佈青苔的石牆和石階－－呀！對了！發現
了新石器時代遺趾，將會讓那個古董揚名天下呢？」
「原！你有沒有遇到那頭巨獸？有沒有跟牠搏鬥？」
「有，那場搏鬥可直慘烈呢！我進入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我把闖進新石器時
代，遇到了原始部落和搗毀黃金城的經過，約略地說了出來。
聽得柯絲目不轉睛，入了神。
吉普車很快駛到酒店的停車場。
停好車，柯絲扭轉頭：「原！你說你在新石器時代逗留的時間是兩三天左右？」
「唔‥‥我是這樣想！」
「但事實上，原，你離開加德滿都足有兩個禮拜了！」
「那是說，我有足足兩個禮拜不喝不食了！」
「不要講太多的話，你累了，我們到房間躺下後，你才慢慢地告訴我。」
「呀！我穿這套衣服睡？」我看看身上那套廉價衣服。
柯絲笑了一下：「不有緊，有我嘛？」
我們兩人下了吉普車，坐上電梯，到了酒店的大堂。
大堂裏一片熱鬧。
有不少觀光客，正忙於進住和退房。
「原！你在這裏坐一會吧。」柯絲讓我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自己逕向接待處
走去。
由於剛從那可怕的世界回到和平的現代，我反而陷入了現在仍處身於黑暗世界的錯
覺。
腦海裏，充滿了跟魔獸族拚搏的情景。
柯絲回來了：「我拿了房間，是VIP房間。」
「好極！」我一站起來，身形就晃了一下，體力的虛弱反證了我的而且有兩星期沒
進食過了。
柯絲撬扶著我，用力握著我的手。
我們慢慢地走向電梯。
柯絲那豐滿的乳房，緊緊地靠在我的手肘上。
很快我們到了二十四樓的VIP房間裏，柯絲讓我躺倒床上。
柯絲打電話叫了晚餐，自己走進浴室。
水聲傳進了我耳朵裏，我的眼前出現了雪白的柯絲裸體。
我緩緩地爬下了床，走到浴室門前，推開了門。
柯絲正在浴簾後淋浴。
「是原嗎？」隔著浴簾，柯絲輕輕地問。
我脫了衣服，推開浴簾。疲倦的肉體裏，升起了慾念。
柯絲急急用手遮住了重要部分。
我跨進了浴缸。
「真美！真美！」我讚嘆她。
熱水淋向我們的軀體上。
我們死命地抱著對方，生怕對方離去。
恍惚要支配了我們兩人。
那種無以名狀的快感，傳遍全身。
我們都知道彼此正深愛著對方。
「呀！原！我快要溶化了。」柯絲軟倒在我臂彎裏。
我把雙手穿進她腋下，扶住了她。
我輕輕地撫摸著柯絲的身體。
她靠在我肩上，享受著快樂。
我聽到了柯絲來自喉頭的飲泣聲，那飲泣聲更煽動了我們的情慾。
「來吧！」柯絲呻吟著。
狂亂‥‥錯亂‥‥我拚命地擁著柯絲。最後，我停止了活動。
「結婚吧！」我說。
「真的嗎？」
「你不願意？」
「那是夢嗎？」
「你答應？」
「嗯…‥‥」
「那從今天起，我叫你小柯了！」
「好！」柯絲應了一句。
我把滿臉紅霞的柯絲抱了起來，離開浴室。
吃完晚飯，由於太疲倦，我很快入睡。
我看到了一個夢。我拖著柯絲的手，在美麗的花園裏散步。
花園裏的小徑，一直向前伸延，沒有盡頭。
柯絲看來十分快樂，臉上滿是幸福的神色。
走來走去，都是花園。
我逐漸感到呼吸困難。
越向前走，呼吸就更加一重困難，好像有一股力量要把我拖向後。
︵夜叉王要把我跟柯絲拖回地獄裏去吧？︶越來越辛苦。但我們仍然向前走。
看到我那辛苦的神情，柯絲不禁憂心怔忡。
︵小柯！你真的太溫柔了！︶柯絲輕輕地撫摩著我的背，安定我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我再不能吸氣。
呀！我死了！我醒了過來，全身冒汗。
我看到房間角落閃著青光。
我立刻撐起身子，一看，再也透不出氣來。
角落裏，站著春陽師太。
春陽師太化成了阿彌陀菩薩。
我正想開口，菩薩靜靜地搖了一下頭，條地消失。
我開亮了床邊的燈。
︵為甚麼春陽師太會現身？︶可能是來叫我盡快消滅夜叉王吧！
我轉身去看睡在旁邊的柯絲。
玉體橫陳，好一幅海棠春睡圖！
嘴角掛著微笑，看來是做著跟我相同的美夢吧！
我已把柯絲看成了自己的妻子。︵「結婚」終於出現在我的字典裏了！︶柯絲太完
美了，有教養，有女人味，除此之外，我再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來讚美她了。
因為身子還在冒汗，我走進浴室淋浴。
就在這時，我突然覺得有人在窺伺我。
是春陽師太的靈魂嗎？
然而，那種感受有點異樣，隱含著不祥。
是夜叉王在偷窺我嗎？我轉過來這樣想。
那也不奇怪，夜叉王不是有千里眼，可以看到所有的事物嗎？
我連忙離開浴室。
柯絲轉了個身，體香瀰漫在房間裏。
我拉開窗簾，加德滿都的夜景盡在我眼簾。
凌晨一點鐘。
突然，東面天空上，電光一閃。
還不到一秒，雷轟在酒店的窗門上。
「響雷？」我背後響起了聲音。
我回頭看柯絲坐在床上，身上裹著毛巾。
「下雨罷了！」我才說完，而又嘩啦啦打在窗門上。
「要喝一點酒嗎？」
「好‥‥對了！你還沒說完故事呢？」
「對‥‥吃飯時我拚命吃，根本沒時間說。」我一邊苦笑，一邊打開冰箱，取出
兩罐啤酒。
玻璃杯放在冰箱上。
把啤酒倒進玻璃杯，遞給柯絲。
我在窗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喝啤酒，一邊把五千年前的經歷一一告訴了柯絲
。
柯絲聽得瞪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當我說到把黃金城徹底摧毀時，柯絲可能受驚過度，臉色大變。
「那‥‥那豈不是死了許多人？」她臉色慘白。
「那是逼不得已！如果我不摧毀黃金城，魔獸族就會侵襲原始部落和我們的社會。
」
「對！你說得對！」柯絲同意地。
「可是，那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帝國，如果那些魔獸族不死，世界的歷史，一定有異
變。」
「有可能比現在更加繁榮？」柯絲說。
「也許是吧！總之，牠們是十分優秀的民族！」
「這以後，你的對手只有夜叉王一個了？」
「是！不過，小柯：我可不知牠躲在哪裏？」我苦惱地。
「原！別說這些，說說我們兩人的事吧！」
「明天我就回醫院，告訴馬辛博士我要結婚了，希望他能做證婚人。」
「你真的不後悔娶我？」
「不後悔！你呢？」
「不後悔！」
「好！我們就這樣決定！」我端起玻璃杯，一口喝盡，幸福充塞著我全身。
早上九點敲過，柯絲載我回宿舍。
朝陽照在宿舍的玻璃窗門上。
阿旺爾看到我乎安歸來，歡喜得淚流滿臉。
「呀！原醫生！你這兩個禮拜到底去了哪裏？真心憂死了！」阿旺爾抹著淚。
呀！我真的離開加德滿都有兩個星期了。
「好了！好了！總算無恙歸來，我要去叩謝神靈！」阿旺爾說。
我道：「阿旺爾！我要結婚了！就是跟她！」我指指身邊的柯絲。
「呀！是何小姐！那太好了！」阿旺爾瞇著眼，一臉笑容：「你們兩個人，真是金
童玉女，匹配極了！」
「小柯！我下午一點回醫院，你也同一時候去吧！」
「好的！原！我先走一步。」柯絲欠了一下身子，離開了我的家。
我走進睡房，阿旺爾跟進來：「原醫生！還好你出門時帶了槍，咦！
那把來福槍呢？」
「壞啦！丟掉了！」我脫了長褲，拋給阿旺爾，鑽進被窩裏去。
阿旺爾搖搖頭，拿著長褲，離開房間，順手把門帶上。
兩星期沒好好睡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自然要好好睡一覺。
我把鬧鐘調校到十二點鐘後，倒頭便睡。
就在這時，我眼前清清楚楚地出現了春陽師太。
她的表情十分嚴肅：「原振俠！先殺夜叉王，後談婚姻！」
那不是幻覺，春陽聲音清清晰晰在我耳邊迴響著。
我立即從床上彈了起來，「呀」地叫了一聲。
在房門那裏，奉陽師大頭現圓光，筆直地站著。
不是幻覺。
奉陽師太的而且確站在那裏。
我茫然地望著春陽師太。
「先殺夜叉王‥‥原振俠！你聽清楚沒有？」
春陽師太冷冷地說了一句，條地不見了影蹤。
一種不祥預感瀰漫我全身。
春陽師太似乎在阻止我的計劃。
︵師太！妳不贊成我跟柯絲結婚？︶可是，柯絲那樣完美，春陽師太為甚麼要反對
我的婚姻呢？
然而，春陽師太那樣說，必然有祂的道理。
︵明白了！師太！先殺夜叉王，再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在心裏暗暗發誓。
窗外響起了雷鳴，像是回答了我。
當我的吉普車駛進醫院職員停車場時，柯絲已在那裏等我。
我下了車，舉手向住柯絲揮了一下：「我剛剛到！」
「先去看院長？」柯絲問。
「是！」我們穿過大門，急步走向院長室。
走廊上的醫生和護士一看到我和柯絲，都不禁有點吃驚，一面揮手打招呼，一面又
急急地走開。
我們來到了院長室。
我敲了一下門。
「進來！」馬辛博士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推開門，讓柯絲走進去，然後自己跟進，順手把門掩上。「呀！是你們！」正伏
在寫字檯上整理文件的馬辛博士一見到我們，好像吃了一驚似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朝馬辛博士鞠了個躬。
「吸喲！整整兩個禮拜啦！你離職之後，柯絲也離了職，真的嚇了我一跳，心裏一
直在想到底出了甚麼事！好了！好！如今你們都回來了！坐坐坐！」馬辛博士指了指寫
字檯旁的沙發。
我跟柯絲坐了下來。
「我擅自離職，院長！請你處罰我！」柯絲低著頭。
馬辛博士搖搖頭說：「不止是我一個人，其他職員也同樣吃了一驚，你們兩個人同
時離職，到底出了甚麼事？」
我道：「這內裏的原因，說之不盡，不過我首先要告訴博士：我們要結婚了！」
「哈哈哈！這早在我預料之中！恭喜恭喜，我衷心地祝福你們！」馬辛博士笑呵呵
地：「對了！原振俠！你不是說有非辦不可的事才向我申請離職的嗎？這件事是不是就
是跟柯絲結婚？」
「不！那沒關係：那非辦不可的事，某種程度上已辦妥了，只不過還有一個重要部
分未辦？」
「是嗎？那麼你要繼續離職了？」
「是！馬辛博士！我太任意妄為，請你原諒！」我不好意思地。
「那裏話，我們當初不是協議半年的嗎？」
「謝謝！」我笑了一下：「今天我來，是有一件事拜託博士的！請你做我們的證婚
人！」
「那太好了！太好了！」馬辛博士掩不住內心的喜悅：「你們的日子定了嗎？」
「還不曾！我想先辦好非辦不可的事，然後才定婚期。」我說。
「那也好，以免牽掛，我相信為期不遠了吧？」
我沒有回答，只道：「博士！你能答應我的要求，我真的萬分感謝。
呀！對了！老醫生和茉莉的病情怎樣了？」
「他們呀－－」馬辛博士臉色一沉。
我跟柯絲對望了一眼。
「怎麼樣啦？兩個星期裏，他們的病情有變化？」
馬辛博士強忍眼淚：「他‥‥他們死了！」
「甚麼！」我大大吃了一驚，脊背離開了沙發。
我知道馬辛博士不會打誑，但我的而且確知道老醫生和茉莉雖然沒法記憶過去發生
的事，但身體卻漸漸趨向康復。
「死因是甚麼？」我問。
「失血過多致死！」
「失血‥‥」我一愕：「他們兩人割脈自殺？」
「不！不是自殺！失血原因不明。」
「哪有這樣的事！哪有失血致死而不明原因的？」我大聲地叫。
「原振俠！別嚷！」馬辛博士抬高右手，制止我叫嚷：「真的是原因不明，夜班
護士巡房，看到他們兩個人全身乾扁躺在病床上。」
「甚麼？」我跟柯絲同時打了個寒顫。
「聽起來令人難以置信，卻是事實。」馬辛博士憂心戚戚地說：「身體上沒有傷口
，只是完全失血。我們取得家屬同意剖屍檢驗，軀體內一滴血也沒有。」
聽得我毛骨聳立。
︵準是夜叉王幹的好事！︶「從你倆離職的第二天開始，老醫生的夢話就多了起來
，不分晝夜，口裏唸著甚麼殺氣帝谷，殺氣帝谷的。」
「是甚麼時候死的？」
「死了有一個禮拜！我們向外界公布死於心臟病。」馬辛博士望了我一眼：「醫院
不想引起公眾不安。」
我點點頭：「我明白！」
︵要盡快消滅夜叉王！︶我入侵黃金城，激怒了夜叉王。
很明顯地是夜叉王奪去了老醫生和茱莉的性命。
︵夜叉王利用那個大泥沼，出入於兩個時空不同的世界！︶「總之，失血事件院方
已處理好了，你們也不必太傷心！」馬辛博士苦笑一下。
「好了！院長！我們告辭了！」我跟柯絲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柯絲一定是一個好妻子！不過，原振俠，你得先去拜候一下你的岳父岳母！」馬
辛博士提點地。
「那一定！」我同意。
馬辛博士把我們送出了院長室。
走過我以前辦公的房間時，我住了步。
房間的鑰匙還在我手上，而後備鑰匙，則由醫院的事務處保管著。
「呀！離開了兩個禮拜，不知怎的老是帖掛著，進去看看吧！」我掏出鑰匙，插進
匙孔一扭。
「卡鏘」一聲，門鎖開了。
打開門，我們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候，我們兩人異口同聲地「哇」的叫了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肩膊】
「我可不會讓你做寡婦的！」
這時，吉普車駛近一塊指示牌。
「你照指示走吧！」柯絲說。
我一扭車盤，吉普車朝左拐過去。
柯絲吁了口氣。
「你母親的家就在這附近嗎？」
「不！我們去看一個廟，中學時期，我常來這個廟玩。」柯絲回答。
「是嗎？」
「這個廟有一座女神像，好出名，我們都想成為祂。」柯絲興奮地：「原！我們下
車看看好嗎？」
這時，吉普車已來到通往廟的石階，我停了車。
石階盡處，就是大門。
我下了車，道：「小柯，我們就在這裏看看算了。」我望向柯絲。
柯絲望向廟院大門的雙眼，充滿異樣的熱氣。
「咦！小柯！你怎麼啦，臉色也變了！」
柯絲聽我這樣一說，從迷惘中醒過來：「原！我們走吧！」
「妳還要去甚麼地方？」
「嗯！還有一處！」
我依照柯絲所說的方向，開動了吉普車。
不知怎的，我心裏面那種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我沒說出口。
今天是柯絲父母提親的好日子，不吉祥的話，怎能說得出口。
「左轉！」車行二十分鐘，柯絲忽然說。
她語調裏，帶著抑鬱。
我把車盤扭向左，望住柯絲。
「自從你看了那個廟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我好煩！」
「煩？」我一驚：「煩甚麼？」
「一會告訴你！」
「是不是看了那個廟之後，想起了不稱心的事，舉個例說，馬卡魯山的獄尊寺？」
「沒那麼簡單。」柯絲把頭向左一例。
吉普車進入了森林。
「向右！」柯絲指了指通向密林的小路。
我放緩車速，轉右。
地上凹凸不平，吉普車走起來，顛簸不定。
我全速前進，足足捱了十五分鐘，才走過，一看，原來已到了一座古剎的正門。
那是一座陰森可怖的古剎，與其說是古剎，毋寧說是廢寺更恰當些。
四周全是數十公呎高的老樹，樹葉繁茂蔽日。
我停了車，望了古剎一眼，又望了柯絲一眼。
「你要來這裏？」
「是！」
「這是個廢寺！」
「誰說是廢寺？這個廟是一向由我們家族管理的。」柯絲說。
「是你們的家祠？」我問。
柯絲點點頭，下了車。
我們站在大門前。
一看那個頹敗不堪的大殿，我立即想起了馬十魯山的獄尊寺。
是心理作用吧！古剎的氣氛跟獄尊寺十分相似！
不過，沒有妖氣。
︵大概荒棄得太久，看上去才有那種可怕的感覺吧！︶穿過大門，柯絲走進雜草叢
生的庭院。
她的背影，充滿了憂鬱。
我向掛在大門問周上的匾額一看。
額上用墨筆寫著古剎的名號，但已褪色，看不清楚。
我凝神細看。
終於看到最右邊的字，那是一個「寺」字。
柯絲回過頭來：「原…‥‥」
我不再看下去，同柯絲走過去。
「你說這裏是由你們家族管理的，可是，雜草蔓生，一片荒涼呢！」
「唉！我們家族裏的人真的太怠懶了！」
「這個古剎的氣份真像獄尊寺，叫甚麼名字？」
柯絲道：「就叫柯家寺吧！」
「呀呀！你又跟我開玩笑了！」
「不！我是正經的。」柯絲笑了一下，走向大殿：「大殿後面有一座小的三重塔和
廚房。」
「這樣的古剎，那會有客人來？」
柯絲的身影在大殿門外走廊角落一拐，不見了，我重新走回大門下面。
我凝神細看匾額上的字。
陽光穿過老樹枝葉，正好射在匾額上。
褪色的墨字豁然清晰。
我猛地一怔。
額上所寫的是「馬卡魯寺」
我再看一下古剎週圍的景色。
︵像呀！不！太像了，就像是獄尊寺一帶的景色。︶「對！沒錯！」我肯定地對自
己說。
脊背開始冒汗。
終於被帶來了這襄。
我立刻跑向大殿的背後。
柯絲坐在廚房對開的走廊上，茫然地仰望著天空。
我在她六十公呎開外的地方停下來，望著她。
「我看到古剎的名字，叫馬卡魯寺。」
「呀！你看到匾額上的字了？」柯絲一點沒吃驚，陰沉地笑了一下。
「為甚麼要隱瞞我？」
「我可沒打算隱瞞，不過我覺得叫柯家寺不錯，就順口說了出來。」
「這座古剎，四周的環境，都跟馬卡魯山上的獄尊寺相似，你－－你到底是誰？」
「原！」柯絲的臉孔佈滿落漠，站了起來。
我向後倒退兩步，定眼地瞪著柯絲。
「不要再走過來，妳到底是誰？你不是柯絲！」
「我是柯絲！如假包換的柯絲。」
「不！妳不是柯絲：讓我拆穿你吧！妳是夜叉王化身的柯絲，真的柯絲去了哪裹？
」我大聲喝問。
我雙手握拳，「格格」發響：「妳是夜又王！你身上有特殊的體臭，快現身跟我一
鬥吧！」
「原！你錯了！我真的是柯絲！」柯絲的眼淚歉歉落了下來，神情充滿了痛苦，彷
彿背負著甚麼煩惱似的。
她的眼淚，今我動搖。
「你‥‥你真的是柯絲？」我半信半疑地，一步一步走近柯絲。
「原！不要嫌棄我。」
「你真的是柯絲？」
「是，我沒騙你！」
「好！你要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問：「心臟手術後，心停止跳動，是甚麼原因？
」
︵是柯絲！一定會回答！︶「原因很多，低酸度，電解質異常，刺激傳導系統受損
，腦壓亢進‥‥」柯絲一一列舉了出來。
「對！」我點點頭：「小柯！我懷疑你太不應該了，請你原諒我！」
我走到柯絲面前，雙手抱住柯絲。
柯絲的眼淚一路淌到我的襯衣上，透過襯衣，滲進我的胸膛。
我輕摸著柯絲的頭髮，臉上充滿了愛憐。
「呀！對了，為甚麼這座古剎會叫馬卡魯寺？」
「我也不知道。」
「你們家很早就把這裏當作家祠？」
「對！」柯絲點點頭。
「那麼帶我去看看你們先租的墳墓吧。」
「墓地在近郊，一會帶你去看。」
「好，我們回大殿去！」我挽著柯絲回到大殿門外，站在長廊上。
「小柯！有一件事想問你，你要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剛才看到女神 寺時的表情
好嚴肅，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甚麼特別！只是看到寺院的荒涼，想起了人世的生老榮枯，有點傷感罷了！」
「生老榮枯‥‥呀！對！人生變化真大！」我有同感！原始人創造了現在的社會
，擁有高度智慧的魔獸族，卻無法生存在現代的社會裏。
「不過，你說過一日不消滅夜叉王，你們就沒好日子過，原！你一定要消滅夜叉王
嗎？」
「當然！」我緊緊地抱著柯絲的肩膊，推開了大殿的門。
一陣霉氣，直鑽入我們的鼻子。
我走了進去，不禁有點失望。
大殿裏，甚麼都沒有。
只有破爛不堪的神壇。
「為甚麼連一尊佛像也沒有？」我才開口問，大門被風吹上，發出「砰」的一聲。
大殿陷入陰暗，柯絲推開我，走到神壇前盤膝坐了下來。
她兩手合什，對住空蕩蕩的秤壇。
「原！你是打從心底愛我，對嗎？」
「是，小柯！我一定會讓妳幸福！」
「好！那好！」柯絲不住地點頭：「那我告訴你為甚麼要把你帶到這裏來！」
「洗耳恭聽。」
「原！我想你跟我一起死在這裏。」
「死！」我嚇了一大跳，坐近柯絲身邊，默默地打量著她的神情。
閉上雙目的柯絲，簡直美艷絕倫。
「小柯！我們如此深愛，將來充滿希望和幸福，幹嘛要死？」我不解地問。
「因為－－」柯絲頓了一下：「我想把你對我的愛，永遠埋在我心中。」
「不不不，自絕性命，何等愚昧，我跟你，可沒有要死的必要！」我叫起來 「原
！求求你！跟我一起死吧！」
「你‥‥」我伸手放在柯絲肩上之際，頭上突然響起了雷鳴，大殿的門被吹開了
。
雲雨遮去了太陽，外面一片漆黑。
我感到了柯絲身上放射著一種令人難以抵受的熱力，不禁放開手，向後倒退了幾步
。
雷鳴又響，雨「巴啦啦」下了起來。
柯絲慢慢地睜開緊閉的雙目，望向我。
我立時毛骨煉然。
柯絲的眼睛一片赤紅，射出了光輝。
如雲的秀髮，逐漸變成一片花白。
「你‥‥」我再也沒法說下去了。
柯絲站了起來。
眉角吊了下去，手甲變長。
我正想躍出大殿，但一到大門那裏，大門又突然關上了。
我發力推，用力打，都不能動它分毫。
柯絲追了上來。
我只好轉身，拉開了架式，準備拚鬥。
「妳是夜又王？」我喝問。
「是夜叉王‥‥也是柯絲。」柯絲淡淡地回答，聲音裏充滿了悲哀。
「亂講！你把柯絲弄到哪裏去了？說！」
「柯絲正在你面前，原！我一直往來於五千年前的前生和現世，幾百年前，已化成
了人形‥‥」
「甚麼？」我大吃一驚。
「五千年前，我族邪神賜與我長生不死。我答應邪神，多生孩子，振興我族，五千
年後，征服世界，建立一個大帝國。」
我楞在當場，我知道柯絲說的是真話，因為她說話時，血紅的眼睛裏，不斷湧現出
黃豆般大的眼淚。
「我在過去的數千年間，跟原始部落的精壯男人，一共生了好幾千個孩子。這些孩
子們，建立了黃金城，但是﹒﹒原！你把它給毀了！」
「你‥‥你是有計劃接近我嗎？」我問。
「是！」柯絲點點頭：「但是，我真的第一次愛上了一個男人。過去跟我有過關係
的男人，都盡數給我殺掉，但我‥‥對你，下‥‥下不了手，原！你把我的心偷走
了！」
柯絲一步步地走上來。
我一步步地後退。
「原！跟我一起死吧，我不想征服甚麼世界了！」
「不，我不想死！」我大叫：「妳不是說過自己長生不死的嗎？你肚子裏是不是已
有了我的孩子？所以現在也要殺我？」
「原！你不肯跟我一塊死？」
「我親眼看到你們魔獸族濫殺原始人，妳是魔獸族的女王，那會有甚麼真感情！」
柯絲臉色一沉，嘴巴裂至耳朵邊，露出了銳利的犬牙。
她身上的衣服，「滋滋滋」地冒出白煙溶掉。
柯絲全身赤裸，身上滿是紅色的魚鱗。
「我一次生二十個孩子，」柯絲說：「太凡跟原始部落男人做愛後，我一定要把他
們殺死。」
她身上不斷地發出「支支」的聲音，全身的魚鱗像剃刀似地豎了起來。
「原！我愛你是真的。但我要遵守跟邪神之間的協議，殺光原始人的後代！」
我一怔，夜叉王已發動攻勢，像箭一樣地向我衝過來。
牠的指甲抓向我肩膊，我連忙一閃，指風輕輕帶過，在我肩上留下了一條血痕。
我返到神壇那裏，右手手刃斬向神壇。
「格」的一聲，神壇跌下了一塊木板。
我連忙把它抄在手上，向夜叉王的腰打過去。
「啪」的一聲，剃刀似的魚鱗把木板割成兩截。
夜叉王一拳打向我下顎。
下顎破裂，流出了鮮血。
我被撞至飛了起來，脊背碰到了大殿的木柱。
木柱馬上「啪嘲」折斷，大殿部份天頂隨之塌下。
「哇哇‥‥哇哇‥‥」夜叉王得意地喊。
我執起斷了的木柱，朝夜叉王打去。
柱角擊中夜叉王的眉頭。
木柱一觸及夜叉王的眉頭，就變成粉末，濺向四周。
「哇！」夜叉王虎吼了一聲，滿臉猝檸，牠已失去了柯絲那美麗的容顏。
夜叉王的拳頭，有如雨點似地盡打向了我腹部。
我倒在地上，滿身浴血。
由於夜叉王全身的魚鱗豎了起來，鋒利無比，我根本無法用手打牠。
我一拳打住另一條木柱上。
「咯」的一聲，屋頂全倒了下來。
我撐起身子，突破屋頂，逃到了外面。
再沒有東西阻擋著我了。
雷雨激烈地灑在我跟夜叉王身上。
「神呀！請賜力量給我的拳頭吧！」我把雙手遞向天空，高聲呼叫。
電閃落在我腳邊。
夜叉王像風一樣逼近我。
我疾向後退。
夜叉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陡地大口噴出。
透明的黏液，化成小粒，不斷地飛向我。
小粒射中我，皮膚就立時開了洞。
「哎喲！」我忍不住叫痛，黏液帶腐蝕性，刺穿皮膚，產生劇痛。
「神呀！請賜力量給我的拳頭吧！」我再次呼叫。
夜叉王躍起，一腳踢向我裂開的下顎。
我大叫一聲，向後便倒。
下顎那裏變成了一個小瀑布，鮮血不停地噴出。
「好呀！讓你吃吃苦頭！」夜叉王笑了起來。
雨下了起來。
雷電交作。
大地急搖。
我一把扶住了身邊的大樹。
夜叉王依然步步進逼。
我拚盡全身之力，把大樹拔起，向夜叉王的腰橫掃過去。
夜叉王被我掃著，向後倒飛數公尺。然而，牠身手敏捷一如靈猴，一曲身，輕飄飄
地著了地。
夜叉王的身形，跟牠化成柯絲時身形，完全一樣。
但是牠今我覺得牠比以前跟我拚鬥過的怪魔更可怕。
雖然身形較細小，力量卻大相逕庭。
我揮舞起大樹，朝夜叉王頭上打去。
夜叉王冷哼一聲，伸拳擋格。
「砰」地一聲，牠身上的魚鱗脫體向我射來。
魚鱗割裂了我的皮膚。
我咬緊牙根，忍著痛，用大樹把破風而來的魚鱗一一擊落。
響雷擊中夜叉王的脊背。
夜叉王的肉體濺著金黃色的火花。
︵呀！倒地了！︶我興奮地在心裏大叫。
然而，夜叉王只晃了一下，沒跌倒。
我一咬牙，把大樹像標槍一樣的擲出。
這一擲，少說也有千斤之力。
但夜叉王右手輕輕一撥，就把大樹打落，跟住牠一抖身，又吐出黏液，射出魚鱗。
我立即伏地避過，一轉身，朝樹林裏奔逃。
夜叉王突出犬牙，緊追在後面。
尾聲我在幽暗的森林裏，拚命狂奔。
雨越下越大。
雷電不停著地，合抱的大樹，被劈得東歪西倒。
夜叉王的奔跑速度，有如非洲豹，緊緊地追著我，距離只不過數公尺。
白髮向後甩，同時一寸一寸地在增長。
跑了二十分鐘左右，我逃進了一條小村莊。
小村莊大部分陷入黑暗中。
褐黑的雲雨，在天空捲起了漩渦。
我越過田野。
田野的前面，有一幢圍著白牆的屋子，清潔優雅，看來正是村長的屋子。
近門的牆邊，停著兩輛小客貨車，引擎聲隆隆作響。
我跳過近處的白牆。
身子落在廣闊的庭院裏，才一踮地，就聽到了琴音。
然而，雷轟隆轟隆地響，蓋過了琴聲。
夜叉王輕輕扛起客貨車，擲進屋子裏。
客貨車翻倒地上，爆發出「砰」聲巨響。
屋裏車襄的悲鳴聲混作一片。
夜叉王跳進庭院，頭一甩，長長白髮繞住了我的脖子。
像蛇一樣，白髮繞住了我的脖子。
我想扯開白髮。
雖然我有神力，能把大樹連根拔起，卻無法扯斷夜叉王的白髮。
我一運氣，捻起了夜又王。
夜叉王的身體，有如炮彈一樣，擊碎主屋的玻璃窗，把牆壁撞穿了洞。
屋裏的倖存者，爭相走避。
我拖著夜又王，從走廊走到客廳。
客廳上的木架子上，擱著一把虎頭大刀。
我立即把虎頭刀抄在手上。
夜又王頭一搖，白髮離開了我的脖子。
「著！」我大喝一聲，手起刀落，攻向夜叉王。
夜叉王捻起右臂接招。
虎頭刀跟魚鱗相碰。
「巴鏘」一聲，火花四射。
虎頭刀並不鋒利。
我反手一刀，欣向夜叉王的額頭。
一刀末使盡，另一刀又綿綿而至，一連攻了四刀。
魚鱗彈飛，夜叉王的額頭那裏，終於流出了血。
夜叉王一個踉蹌，險險跌倒。
這是我跟夜叉王交手以來，首次佔了上風。
我馬上醒悟，只攻一處，就會奏效。
夜叉王一張口，黏液飛出。
我懂得厲害，縱身閃避，身上仍然中了幾口。
我立時跌倒，痛得不停在地上打滾。
夜叉王跳到庭院裏。
我撐了起來，追了上去。
︵拚盡性命，也要殺你！︶夜叉王拿起庭院裏的電燈柱，向我擲過來。
電燈柱挾著風雷之勢，把木柱打斷，直貫土牆。
全屋倒塌，劇震不已。
我同時把虎頭刀擲出。
虎頭刀不偏不倚砍入夜叉王的額頭。
「哇哇哇哇！」
夜叉王發出了震天裂地的咆哮，牠一伸手，握住了刀柄，大力一拔。
腦漿隨刀迸出，比魚鱗更紅的血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我提氣衝前，拳如雨下，擊在魚鱗盡去的額頭上。
我的拳頭沒有停過。
夜叉王的額頭爆裂了。
腦漿泊泊流出。
狂怒的夜叉王運拳如風，一拳打在我小腹。
「格嘲」一聲，肋骨折斷，我痛得彎下了腰。
夜叉王這一拳的餘勢末消，稍稍朝上，就打向我的喉結那裏。
「呦！」我口吐胃液，倒在地上。
我的右手碰到了落在地上的虎頭刀。
我撐起來，輪刀欣向夜叉王的額頭。
砍砍砍‥‥也不知砍了多少刀。
夜叉王頭蓋骨越裂越大，白髮被血染得通紅。
腦漿四濺。
而我，跟夜叉王一樣，全身浴血。
雖然腦漿四濺，夜叉王的力量卻末減少。
虎頭刀給砍得折斷了。
夜叉王虎吼一聲，欺身直上，向我反攻。
我的臉孔中了不知有多少拳，以致皮膚裂開，筋骨露出。
在夜叉王攻擊我的同時，我的拳頭也在牠的眉頭上不斷地敲著。
頭蓋骨製成兩截，垂在耳邊。
夜又王垂死慘叫，「登」地一聲，倒在草地上。
我也支持不住了，雙腿一軟，跪倒地上。
從樹蔭後面，閃出了屋裏的人，走到我跟前。
「振作一點，我們去叫醫生了！」其中一個老頭抱起了我。
「我‥‥我是醫生！不‥‥不必要叫醫生！有救急箱的話，快把它拿來。」我
喘著氣。
老頭立即叫家人去拿。
我坐在地上，看守著夜叉王。
令我震驚的是夜叉王的臉孔，漸漸變回了柯絲的樣子。
裂開的頭蓋骨，慢慢閤攏，染血的白髮變黑。
我跟老頭茫然地看著這幅奇景。
家人把救急箱拿上來。
老頭依著我的指示，為我療傷。
夜叉王已完全變回柯絲了。
柯絲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不到十分鐘，傷口已敷了藥，我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到柯絲身邊。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老頭警戒地問。
那輛小貨車還在冒火焚燒。
家人們手持滅火器在救火。
我抱起柯絲，同老頭欠了一下身子道謝。
我抱著柯絲走出屋子。
老頭把我們送到門口，他臉上的驚愕神情一直末散。
雨雖然小了許多，但雷鳴連綿不斷。
柯絲微微睜開了眼睛：「把我‥‥我葬‥‥：葬在馬卡魯寺。」
「我知道！不要再說了！」
「我‥‥我真‥‥真的愛你。所以我‥‥我沒‥‥沒有用上全力。」
柯絲的眼眶滿擒著淚，一滴滴地流到了頰上。
我大力地抱著她。
「再…‥‥再見！」
柯絲的脖子，突然「勒」地一聲，垂了下來。
「柯絲！柯絲！」我心裏悲痛地在喊。
我走進了樹林，朝馬卡魯寺走去。雨又大了起來。
我滿腔悲痛。柯絲死了後，我才知道她對我是有多麼的重要。
「愛」這個字已不足代表我對她的情意。我對她的愛，無法用言語、文字來形容。
我到了馬卡魯寺。我終於知道除了獄尊寺外，這座馬卡魯寺，也是通往黃金城的出
入口。
穿過大門，眼前濛濛地浮現了五個身影。
是五位神女。
春陽師太微笑道：「原振俠！做得好！五千年的恩怨於此了斷，夜叉王的遺體就交
給我們吧！你快去柯絲母親的家，那裏，正有一個期盼你到 來的人等著你！」
五位神女條地消失了。
同一時候，我手上抱著的夜叉王的遺體也消失了！
「柯絲！」我的眼淚，如泉水般地湧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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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初版日期：2003 年 07 月 21 日
定價：16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