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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真的沒有說監察官和陳小姐怎樣，你們可以去問別人。」
「我每次都只是跟總部裡面聯繫公事而已，就算談到私事，也只是關於我自己個人
的部分而已，我真的沒有說什麼……」
「……。」
在還沒有準備好的狀況下，一進總座辦公室，我像個被偵訊的犯人似的，接受著八
顆梅花──兩個上校、一個中校的訊問，尤其是監察官的強攻猛打。
「陳小姐明明就看見你跟浩偉說了些什麼，你還敢說沒有？從來沒有看過這麼愛狡
辯的人……」
「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啊？參加文藝比賽，和總部的人混熱了就這樣啦！興風作浪啦
……」
「……。」
手環著胸、僵直挺著背的監察官，盛氣凌人地一直大聲逼問著，不想給我任何辯解
的機會，而且，他氣得像要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似的，連頭髮都有點散亂，臉也發紅發脹
，整個變了形。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硬撑直的脚在褲管裡發著抖，我用盡所有的力氣，忍住自己的害怕，努力地解釋著
。但講出來的聲音，竟孱弱得蓋不住狂亂的心跳聲和微顫的呼吸聲。
「那──，為什麼上面的人會知道呢？」總座表情嚴肅地看著我，等我回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搖著頭用力重複著。
「那你，有沒有聽過這個謠言呢？」主任忽然這樣問。
我一聽愣住了，不知該怎麼說。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總座盯著我，眼睛上下瞧著。
「這是很簡單的問題嘛……」主任有點笑容地催促著我回答。
空氣靜默了五秒鐘之後……我，終於點了點頭。
「那──，誰說的呢？」
總座緊接著問了這句，我當場感覺剛剛頭點錯了，心慌迅速地湧了上來……我只有
低著頭繼續愣著。
「誰說的？……講嘛！沒關係啊！」主任依舊笑笑地。
但這次，我決定不回答這問題了，就這麼讓時間一直空著。
「那奇怪了……這謠言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大家都會知道咧？一定是有人
說的嘛，不是嗎？」
主任一連串地又問了這些我根本無從回答的問題，還是一樣地看著我，等我回答。
我只好再搖著頭，用力說著：「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誰相信啊？你們看這種人多可惡，什麼都不知道？自己搞的鬼，居然說
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說嘛……這種人非得給他關禁閉、判軍法，他才會什麼都知道…
…」監察官氣急敗壞地在一旁咆哮著。
「好好好……不要激動、不要激動，讓我跟總座問他就好了，你氣成這樣也沒用啊
……是不是？」主任碰了碰監察官的肩膀，又擠出了一絲笑臉來安撫著他。
但監察官仍繼續用力拍了桌子，大罵：「有一個晚上，你還打電話到我家去調查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間諜啊？啊──，有沒有？你自己說好了……」
我心頭一震，答不出話來。
「監察官講的這件事，有沒有？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總座的表情頓時比剛才更
嚴肅了。
主任也看著我：「說啊！」
於是，我吸了兩口氣，說：「有！但不是監察官說的那樣，我不是要調查他的……
我是想要跟他談一些事的……」
「什麼事呢？」
「對啊，什麼事？」總座和主任立刻分別這樣問著。
我心頭又是一震，看了一下監察官。
監察官突然像跳起來的獅子，狂吼著：「聽他在胡說八道……他有什麼事不能在上
班時間跟我談，非得在晚上電話談的？啊──，有什麼事啊？我看他又想編出什麼危言
聳聽的謊話來騙人，來啊！……你說啊……看你怎麼編嘛……」
「前一天晚上，我才一個人來加班而已，他又不是不知道，第二天晚上就調查我。
幹嘛？想破壞人家家庭嗎？啊──？……你再編故事嘛！來啊……編得愈誇張愈好啊，
講啊……」
「你什麼玩意兒嘛……」
這次總座和主任都站了起來，強拉著似乎要進入「戰鬥位置」的監察官，一直要他
：「你坐下、坐下，別衝動嘛、別衝動……何必這樣子呢……」
你知道嗎？雖然當場我一直是隔著辦公桌看著這一幕的，但我彷彿早已被監察官擊
倒，壓制在地上，而且胸口再也喘不過氣來了。
因為……
「他吼那是什麼話呢？又是先下手為強嗎？他想要先誤導他們，把我有可能『透露』
出來的『事實』，都當成是『謊言』嗎？……他是吃定我只有一個人看見，又沒有留下
任何證據，所以才敢這樣的嗎？……他怎麼這麼卑鄙……」我在心裡大叫著，想吐血，
也想伸手去扶著桌緣……
#
「狀況」很快地平靜之後……
「你到底有沒有說嘛？你老實講。如果有說的話，你就向監察官道歉，請他原諒你，
就這麼簡單！」主任慢條斯理地加了很多手勢，看著我說著。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總座也再一次斬釘截鐵地說。
「我說過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真的沒有對浩偉說什麼嗎？」
「真的沒有！」
「那對其他人呢？一個都沒有？」
「……沒有……」
「真的？……」
「那立仁呢？」
「……。」
「小傅、朱皮啊……你們那一梯的，有沒有？……」
「沒有！」
「還有那些兵啊、辦公室裡的僱員，也沒有？」
「沒有！」
「沒有用啦！這種頑劣份子是不會講真話的啦……敗類……」
正當監察官又要開始大聲地叫囂時，一堆下樓來的脚步聲和談話聲，從門外傳了進
來，似乎大夥兒已結束了樓上的會議了……
「你先回辦公室去吧……喔！你是伙委喔……你去忙吧……」
總座板著臉，對我說著，眼光看著我側面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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