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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就要離開了。沒想到，經過這麼多的風風雨雨，這件事情到最後，竟然要
這樣地結束了。
＊＊＊
事實上，監察官星期一被約談之後的兩天，「局勢」依舊混沌未明，尷尬也繼續蔓
延，甚至連我已打算要勇敢接受、並且「實話實說」的「約談」，也一直沒有風聲。但
是，我都已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了……
就在星期四的上午，上面忽然來了一份「特急件」的公文──監察官要被調職了，
而且是調回約談他的長官的同一辦公室上班，而生效的日期……就在三天後的禮拜一。
主任說：「哇……監察官老弟，這算是高陞吔，恭喜恭喜啊！」
總座說：「對啊……明天中午可要好好辦場歡送會，熱鬧熱鬧……」
灰頭土臉、滿肚子大便的監察官，則轉著眼珠，不得不「硬撑」起「稀薄」的笑容
，說：「不用了吧，都要被掃地出門的人了……哪敢再麻煩單位什麼？……再說，人家
伙委可是挺忙的呢……」
「哎喲哎喲哎喲……老弟，您就快別這麼說嘛，以後咱們要靠你的地方可多著呢？
……」
「是啊是啊……不然──，咱們叫外燴好了，叫外燴怎麼樣……」
「……。」
就這樣，監察官被「迅雷不及掩耳」地調走了，留下了「風暴」過後，內心仍有些
餘波微漾、搞不清楚來龍去脈的我，以及一團團亟待「解凍」的隊上情誼和氣氛……
＊＊＊
其實，很多早先引發的狀況，在監察官這個「第一男主角」離去之後，根本不需要
太多的說明和解釋，大家自然就可以心領神會，或輕鬆地完全溝通了。
像先前令我很難過的「人人自保都來不及」的狀況，我後來自己都覺得在當時也沒
那麼嚴重，而且，反而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時候，監察官的確『暗示』我們這梯跟你比較熟的人，說你很複雜、很會跟上
級單位亂講亂講的，要我們少跟你『接觸』為妙……再加上那一陣子，有些工地老是被
上面釘得滿頭包，我們不免也變得神經質起來……」
「可是，現在想想，那時候沒再跟你說太多，也許還真的是做對了……因為，萬一
我們愈連繫，愈讓上面認為我們在搞串聯、形成對抗的話，那不見得對你有什麼好處，
反而會把問題複雜化了，對不對？少年吔……」
立仁在監察官被調走的第一天晚上，在電話中，輕鬆地跟我聊了好久好久。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我說。
而且，現在仔細想想，在「風暴」的席捲過程中，不做什麼、不反映什麼，往往是
比立刻去做什麼、去反映什麼更好的，不是嗎……只是，那需要更多的智慧和勇氣啊！
就好比：
尉仔後來聽科長跟他說，當初總座和主任都曾經承受監察官無比的壓力，
要求他們看能不能想辦法把我「弄」到外島什麼的，或者要他們一起去跟上面作證，說
我真的是一個部隊裡面的黑手、很會造謠生事……可是，他們都硬「拖」著沒照辦，不
做就是不做。
「可見，他們都算是個滿明辨是非的主官、主管啦！是不是？」
「還好，那時候你沒真的向監察官道歉……要不然，萬一有什麼不良後果的話，那
我不就罪過大了嗎……」
尉仔跟我聊的那個晚上，窗外的蟲鳴貼心地伴奏著。我聽得陰霾像撥雲見日般散去
之外，更打從心底深深地感謝總座和主任不露痕跡地「挺」著我。
真的吔！後來大家不管相互提起關於這件事的什麼觀念和解釋時，真的彼此都是一
點就通，完全能夠了解。
甚至……
連陳小姐在經過一小段時間「淡化」之後，居然也跟我，哦不，是跟大家都慢慢回
復到像過去一樣地「自然」對話的情況了。
真是怪吔！但怪得可真好啊……
只是……怎麼都沒有人真正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會「來得猛、去得急」的原因呢？
──至少，沒人能「深入」地證實一些原委，大家都只是猜著猜著。
＊＊＊
「哇靠！太精采了……當兵就是最怕碰到被操個半死，或者是像你這樣的狀況了…
…哎！本來上次還說有夠羨慕你的，沒想到你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那我現在還是要說
：『還好，我沒去當兵！』因為，要換成是我的話，哪受得了啊！那叫人逃也逃不了的
壓力和恐懼，喔──，不發瘋才怪……」
第二次碰到阿廷學長，在聽我描述才剛落幕沒多久的這一段歷程後，他目瞪口呆地
直搖頭。
「沒那麼誇張啦……只是那時候真的很難熬就是了……」我輕鬆地笑著說著，一派
事過境遷的清爽。
那天，話匣子一開，原本和我不很熟的阿廷學長，竟也向我聊到他的女朋友最近吵
著要「離開」他的事，他心情實在有夠鬱卒。
「現在念研究所、沒去當兵，都已經天天在一起了，到最後却免不了還像人家『兵
變』的下場一樣，哎……」他說。
沒想到，我這從不太敢給朋友當愛情諮詢顧問的人，居然很樂意地就在大馬路邊，
聽他倒了半個多小時的垃圾，也交換了一些我的思考觀點，供他參考。
「對，你講得一點也沒錯……我怎麼沒想到呢……嗯……兵變過的人，意見果然不
一樣就是不一樣……」恢復豪氣的他，拍拍我的肩，表情盡是感謝，還硬要找女朋友改
天一塊兒請我吃飯呢！
互相留了電話之後，走在回家路上的我，步伐無比的輕鬆。好像各種順暢之氣，又
全都匯聚到我這個「勁爆滿分百點、超人氣絕美」少年的身上來了。
「飛呀！飛呀！小飛俠，在那天空邊緣拚命地飛翔，看看他多麼勇敢，登登登，多
麼堅強……」我哼起了卡通歌……而且，請注意，我中間還自己用嘴「登登登」地打了
節奏！
可見，多開心啊，我！
＊＊＊
事實上，單位裡面，每個人都變開心了，總座還在五月底率領所有人員、攜家帶眷
地共租兩部遊覽車，做了兩天一夜的自強活動呢！
連和監察官對調過來的新監察官都說：「哎呀，原來這邊這麼好啊！應該早點過來
才對的……」
可是，你有沒有覺得，好像一切變得太快、太順了？
難道──，真的完全沒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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