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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才賤啦，也不去照照鏡子，誰要你才怪！」
「瘋婆子，瘋婆子，妳媽才不要妳咧，有個媽有什麼庇用……」
沒幾句尖聲叫罵之後，他們竟然打了起來，而且打得無比的激烈，搥、抓、拉、咬
、踢通通都來，像非要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他們兩個都是育幼院院童，一個是小凱，十二歲，國小六年級；一個是怡如，十三
歲，國中一年級。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其他幾個小朋友合力把他們拉開，可是他們却已嘴角流
血，滿身傷痕……
小凱更是被踢到下體，滿臉痛苦地蜷伏在地上喘著氣，但是眼睛仍未放過獵物，透
著不甘心自己方才打得有點居於劣勢的訊息。
「你們打什麼打，我從來沒有看過男生、女生會打成這樣的，從來沒有……」
「我知道你們自尊心都很強，但你們的身世背景都差不多，有什麼好罵來罵去、比
狠的？為什麼要這樣糟蹋彼此呢？啊……」
「你們是在同一條船上、同一國的人吔，搞清楚好不好？有什麼好打的？能不能都
用講的？能不能？」
「……。」
我講的實在非常地大聲，像用罵的一樣，因為我實在非常沈痛，尤其想到他們都是
父母雙亡或單親無力扶養的小孩子，本來就少人疼愛了，却還要這樣子……
緊急找來急救箱給小凱、怡如擦著藥的阿姨，也頻頻責備他們：「為什麼要打成這
樣子？有什麼大不了的嘛！」
是啊，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讚美怡如：「妳這幾天好像特別用功喔！」
竟然會惹來小凱開玩笑地攻訐她，與她對罵、對打！我實在想不透。
「是不是我來這邊陪你們讀書、做你們的朋友，對你們一點用處都沒有，才讓你們
在我面前都會這樣子，是不是？」
我看著他們每一個人，有的人沈默不語，有的人搖頭，而兩個「打手」則皺著眉，
頭也不抬。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發生這種事！知不知道？」
臨去前，我很清楚地再次強調這句話，要他們一定要記住。
他們一個個點頭了。
＊＊＊
從昨晚到傍晚，一連串的事已夠我煩心的了，想不到硬是壓抑心煩，在吃完晚飯後
，照常前去隔壁育幼院輔導院童時，竟然還會發生這樣「全武行」的事……
「我今天到底怎麼了？」
走在和昨夜一樣是月光美美的一小段路回來隊上，我不斷地這樣問著自己。
「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幫我開大門的朱皮也看出了我今天的多事。
回到辨公室，仍是一身軍服的我，癱坐在報架旁的沙發上，我充滿了無力感。發現
自己在所有問題的面前，竟是如此的卑微和渺小，我多麼希望有人也可以來輔導、輔導
我啊！……
起碼告訴我接下來怎麼面對監察官吧！
或者只要告訴我監察官究竟會跟總座說些什麼，為什麼載他們回去的阿標，在回來
吃晚餐時，面對我的態度有些怪怪的？
誰來救救我啊？
＊＊＊
想到剛才在育幼院對小凱和怡如說的那段話：「你們是在同一條船上、同一國的人
吔……為什麼要這樣踐踏彼此？」洗著澡的我，內心一陣悲哀襲來……
「這不正是我的處境嗎？只是相同的是，都是中華民國的軍人，更在同一辦公室…
…而不同的是，其實我無力與對方彼此踐踏，我只有被踐踏的份啊……」
我用力搓著頭皮，搓得頭上盡是一堆泡泡，裝著滿滿的不解與無奈！
「不行！我不行再這樣完全被動了，我一定要做點事情，我要主動一點，我一定要
……」
沖著水的我，猛然地把熱水關掉，留下冷水嘩啦啦地流，想用滂沱的冰涼，激出更
積極的意志。
就這樣，我身體抖著，心却勇敢吶喊著！
於是，洗完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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