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裡的婦女也和夜航的男人一樣,徹夜不眠,她們的內心深處,雖然宿命地接受 自己的男人是必須承受海洋的淬鍊,接受黑色翅膀的邀請,有時擔憂遠勝於豐收。 可是不參與夜航捕魚船隊的男人,根本就不算達悟勇士時,唯有默認,也唯有把 腦袋塞滿「平安」的禱詞。 島嶼的黑影逐漸擴大,仰望部落北邊的MinaMahabten︵雙魚座︶,明亮的光,恰是 歸途中最佳的座標。也許再划個四、五百個槳次就會抵達部落的港澳。彼時,胸膛內有 股熱氣就要噴張似的,不知是榮退的光環抑或豐收的喜悅,感覺血脈的循環如年輕力壯 時的舒暢。 不多時,搖槳的聲音愈來愈吵雜,前後左右的呼……的呼吸吐聲也越來越密集了, 放低划槳的身子,左看右望,竟有二十多條船隻在自己的四周附近,條條的黑影向部落 港澳逐漸邁進,且漸漸地集中了起來。這下子,我的擔憂更加嚴重了。 呼……的吐聲是那樣的強烈,二十多的搖槳次數,展現男人的體能,誰也不含在即 將靠近部落海域時休息片刻。我再次的查看自身所虛的海域,並看著死去的大哥的兩個 小孩。我的肌肉在迸裂,我的心在燃燒,眾船無情地切割海面的波紋,對我這個老人而 言,二十多槳是超出了自己的體力。但此刻,一人一條船,偷懶是不可能的。 雜吵的,因長距離的划船的呼吸聲愈是清晰,我說:「再用力划幾槳吧!」當然, 自lkongahainapa,manga-nako,kwmko. 「就要抵達,孩子們。」我激勵孫子們的父親們,說。 雖然這樣說,可是,我是不可能用力的划,畢竟,船就要和海面水平了,不幸沉沒 ,可就前功盡棄了。 側面望著港澳沙灘,四、五堆的人苒升在黑夜格外的光亮。看來是部落的孩子們為 了等待出海捕魚的父親或祖父撿些朽木乾柴來燃燒的,那些營火除了表示已到達港澳外 ,更是安定夜航的勇士們的心。就在此刻,喚起在營火旁沉睡的孩子介紹給海神,同歸 航的男人宣示已平安歸來,向部落的老弱婦孺報豐收的信息,我就像即將爆烈的石塊, 不由自主地唱出MiVaCi︵豐收歌︶,不唱則已,一出口唱出我胸膛內的歌聲,港澳的外 海灑出了震耳動天的MivaCi的聲歌,哇!遠的聲,近的音,煞是壓抑千年的音籟自墨黑 的天空,墨黑的海底噴灑而出,震醒了整個部落的族人。星星在狂歡,海神在狂笑, 天神也在遙遠的天堂微笑……好像,我想。 Hey……Iyaya……o.lyayawoyyam……。︵合唱︶ Zasizasingenopawozibennomakarala,Mala-lilimaimala-tataroy順著海流的方向返鄉 ,勇士們終於駛過了地標,此刻,芋頭糕和烤肉片的香味撲鼻而來,是婦女慰勞勇士的 最好食物。 lyayo…o,lyayawoyyam.︵聚人合唱︶Manga-nako,Mangawari︵激勵的詞語︶諸位 孩子們呀!我的弟弟們呀。 lparatensomanineiwan. CiyOknoItapaZanOZanodanlyahopSyaSOkaworanannaSomalaSalaPnyaSokaworananna慰 勞那些經常長途夜航的勇士們。 Itap,堅硬的樹幹正是造船的上等材料,是建造十人大舶的材料。 帶領十位壯碩的勇士乘風破浪,接受海洋的淬鍊。 layya…O,lyaya…WOyyam.所有的勇士們如海浪般的和音,撫平了心中的恐懼及肌 肉的疲憊,於是在海上、在陸地上合唱出的歌聲,遠遠超越了教堂唱聖歌時所帶來的喜 悅的氣氛。 我清晰的聽到兩個姪兒的呼吸聲合著划槳推拉的力道,不只具備成熟男子的架勢, 亦令我感覺到,他們已經屬於海的朋友,被海神擁抱的靈魂。雖然決定在今夜之後即榮 退,不是自己內心所願,與海洋搏鬥的意志所許可,但……人,非得屈服於「老」所代 表的具體意義……體能衰退。想到這個問題,便激發自己「老人」最後一股殘存在體內 的力量,高聲喊道:Manga-mako. 「孩子們,划呀!划呀!」 Manga-wari. 「諸位兄弟,划呀!就要到了。」 Manga-kehakai.wanko. 「諸位朋友們,」我說。 伊……其他的勇士們也在邁力的回應。於是發現左右兩側的黑影突然增加,像是低 空滑翔的海鳥逐漸逼近,四、五槳後經而易舉的超越了我。船內雖然裝了很多的飛魚作 為划輸其他船隻約合理藉口,但不得不承認前浪被後浪淹沒的鐵證;幸好倆位姪子始終 不超越我,胸膛內尚存些些的尊嚴。 我一面仰望部落北側山頂的Mina-morong︵達悟語意是船頂之飾物,天平座。︶一 面放大瞳孔注視前後左右的船隻,唯恐撞他人的船或被撞。四周圍的船,此刻木漿插入 海面的聲音越來越清脆,好像剛出海時的力道。大家都明白,再划三、四十槳就要到達 部落的港澳了,正為此事一口匹興的同時,我聽到夏曼.賈飛亞,說: YarawaapoyyamOSOk。 「好多的火把,正在由上往下的移動。」 我側身一望,真壯觀呀!好久沒看到如此的美景。我想。火炬,從遠的、近的、右 方的、左方的逐漸匯成一路縱隊,正往海邊走來。彼時,在黑色的夜,黑色的海面,黑 色的人影,我憋不住胸膛即將爆裂的興奮。於是,由不得我控制的嘶開喉矓,再次高吭 吟唱。 lyaya……Yam.Zowagiranadorokatanmo. Mokasagagzidoisisizaw. domacilovongMangdeisoahepamapa-ranawMiyasasedkasopacyalologannomakarala已經 遠離了力馬卡住得島返航的船隊是釣大魚捕飛魚的天生好手在力馬卡伍得島之港澳夜夜 捕獲千尾魚兒在船隊返航的途中祈禱潮水順流我船讓我不疲倦地很快回到部落的港澳沙 灘上等待勇士們返航的青少年,其胸膛的熱力像是企圖提前成為海上鬥士的態姿,不斷 重複地唱著:Miyasasedkasopacyalologannomaakarala祈禱潮水順流我船,讓勇士們 迅速地回到部落的港澳。 Miyasasedkasopacyalologannomakarala祈禱潮水順流我船,讓勇士們迅速地回到 部落的港澳。 lyaya……o,lyayawoyyam……︵合唱︶lyaya……o,I…………︵合唱︶歌聲響徹天 空,回盪在深黑的山谷,流傳在捕飛魚船隊返鄉途中。此刻,我內心淌著亢奮的淚水, 也無法完全表達感激沙灘上青少年們迎接的……。或許,他們真的想提早成為海上鬥士 ,與湍急潮水抗爭,發洩存在體內的蠻力。這是我這一生第一次感到深夜瀰漫著溫馨的 時光,這正是黑色翅膀的飛魚潛在無限的吸引力。但願飛魚永遠定期依著天神的指令來 到故鄉。我說。 唱了一、二十槳的時間,勇士們驚訝岸上無數火炬的火焰而停了下來。過了一會, 一船接著一船的,井然有序上岸。所有的亢奮暫時地宣洩了,當然也不再有重複上映的 機會,片刻逝去後便是口述歷史的記憶。 所有的耆老,只要他還能走路,手裡皆握著一把乾的蘆葦莖,大家彼此合作地堆積 成六、七個火堆,年輕的少年再次撿些粗大的乾柴,加強火勢及光亮度。勇士們之胸肌 ,在赤紅金光之照射下,像是兩塊lalitan︵光滑的石頭用來磨刀︶那樣的勻稱妥貼。 耆老們在光亮的輔助下,清楚地看清堆積在沙石灘上難以估算的飛魚。每一船隻堆 積一處,潮間帶以上三十公尺左右寬的沙灘堆滿了飛魚,也擠滿了刮魚鱗的人,堆的讓 後來歸航的船隻沒地方堆放其魚獲,只好往後堆放,於是又形成另一排、另一群人。 堆積的飛魚宛如一座又一座的銀白色的小山丘,熊熊的火光,燃燒出的光亮在海邊 ,乍看煞是一座被焚燒的小島,燃燒人們的喜悅,放射人們生存的希望火苗。人們的臉 龐染上自信自傲的光亮,熙熙攘攘交談,譜出達悟性格絕不炫耀的一種靈動的語言。 我怔怔地站立,鬆鬆筋骨,眼前是騰燃的金光,照射黝黑的眾人影子及難以估計 的飛魚,更前和更後的人影壓在墨黑色的天宇與海面。千年來,這一群人十分自在地 活在這島上並發出生命的信號。我想,人們的虔誠來自對飛魚的敬仰,飛魚於是賦予人 們求生的鬥志與勇氣,我又怔怔地站立回想祖先的警訓。 疲困的筋肉塊,豐吉田了我的思考,慶幸海神徜徉在族人謙卑的祈禱中。平安的歸 來,對達悟出海捕魚的男人而言,是累積「虔誠」、「熱愛海」所共同譜出的快樂泉源 。 大哥的兩個孩子,一人一堆的刮魚鱗,他倆尚未結婚的弟弟,在他們之間努力的工 作,說:Marmang-kong,jikamakamoyajyasidong. 「叔叔,不好意思,幫不了你的忙。」 Karonononakemmo,manga-nako,cyataamyanSirawarimo.「我心領了,孩子,我有你 的兩個堂弟呀。」 部落的人幾乎全都出動了,共同分享豐收帶來喜氣洋洋的氣氛。雖然依舊是墨汁色 的夜,年輕的少年郎背起魚兒穿梭在海邊與部落。無論多麼的暗,雙目適應後,自然的 石頭砌成的小道上散落的鱗片也會發出微微的銀光路燈。 Oyodajikamwapitya,manga-nako. 「孩子們呀,真看不出你們已經是捕魚的高手了。」 Sinoyamakwanpajimomomarmgya,tomacingaidokomnovwaaTao. 「像你這樣的老人能與年青人一爭高下,在我們島上是沒有幾人呀,叔叔。」 Kamokapiraranaya,manga-nako. 「你們究竟網了多少尾!孩子們。」 Namenpajinimivilang,momarang. 「還沒計算,我們。」 Kapamakaworangmomarangdoyamararalawsotatalaya.kwandanokadwan. 「你已破舊的船,還能裝如此多的魚兒,還真不簡單呀,叔叔。」旁邊的人如此 誇耀我說。 Kajingawawandopanlanlaganjirakatwanam,Jiyangaydokarodanirakatwan. 「其實,魚兒多寡是不重要的,遵守黑色翅膀的遺訓,使這樣好的風俗繼續延伸… …啊!」 MalaSkamOmarang. 「說的一點也沒錯,叔叔。」 SinOParOMoMarang,YanimaraWatO. 「在大馬與小島的中間海域,不知是誰的船沉沒。」 AkmeisiYapenLawonas,kwanda. 「好像是夏本.拉烏那斯,」他們說。 AkmeiSiradoNamenamizengansya。 「從聲音來分辨,好像是他們。」 KaipipiranimanzOyO. 「你下幾次的網。」 KOipiSaa.「只下一次而已。」 Dakarwaronirakatwannam. 「飛魚真的很多。」 YajimanZiknanoyamamingit.,「收網時非常的興奮,也非常的累。」 Malaska,amyamazikziknapaoyamangalasyaskanomanayin。manga-nakp.「說的沒錯 ,可是刮魚鱗、殺魚更累人呀,孩子。」 在潮間帶的沙岸,原來說話很有力道的,此時業已細聲輕語如蟲鳴。所有人的身上 皆沾上一點一點的鱗片,在微弱的星光反射下宛如魚兒無助的眼珠失去展翅飛躍海面時 的莊嚴。鱗片刮好的魚兒放在另一邊,人們又因鱗片的堆積,移開位置。等雀躍蒸騰的 亢奮逐漸被刮不完的鱗片圍繞、取代時,人們開始從口裡脫口的說: Yateimanziknaoyamangalasyas.「好累!好累!刮除魚鱗呀!」 是的,真的非常的累人,然而,又有誰能控制飛魚的活動,在衝網時適量即可呢! 可是,在沒有飛魚的時候,大夥又齊聲的祈求道:「魚兒、魚兒,快來呀!快來呀!」 真搞不懂這些人。 夜,終究是會消失的。筆直的海平線慢慢亮出微微的曙光,人們的臉龐逐漸顯現清 晰疲倦的輪廓。然而,沙岸上的人群卻未減少,反之,剛醒來的小小男孩加入了刮鱗片 的行列,增添海邊的樂趣很多。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彼時,鱗片又堆積成很白的小山丘 ,在長三十公尺、寬十五公尺的沙岸形成另一個特殊的情景。金色的火焰,在乾柴燒盡 後,自然地失去了赤焰的光輝。 遠遠地,好遠的海面,一塊黑色的物體正朝向港澳划過來。 woitosotatala,yamiyansoyasadoyamangalpirana.「那兒有條船,在比較靠岸邊的 海面也有一條船。」 此刻,眾人起身挺直蹲酸的腿,站起來遠眺觀看。 Sinoyaneikasato,kwqanda. 「另一條船是誰呀!」語氣高亢的說。 人群的眼珠,此刻,往後邊的船隻查看究竟是哪位的船尚未歸隊。 Tanajimizezyakam,SyapenMalavansoToktokri,kwanko. 「別看啦,那位確定是夏本.頭殼翻白︵禿頭之意︶。」我即刻答道。 頓時,人群似有節奏的又蹲了下來,專心的刮鱗。光慢慢的明,山峰山谷依時的露 出了明暗的形貌,星光逐顆消失在神秘的宇宙裡。人群時而抬頭,時而低頭。人們交 談的聲音猶如初春鳥兒的鳴音,聽了萬分清新而喜悅。好多年沒這樣豐收了。我想,就 連臥病不起的老人,此刻,縷縷的筋肉也顫動的起身,磨起刀來了。 人們在期待一個「夏本.禿頭為何天明才返航」的原委。此時此刻,正在男人們的 胸膛翻攪。想到此,疲酸的手腕立刻堅硬了起來,加速刮鱗的速度。一面刮鱗,一面在 海裡清洗飛魚,此一整夜的勞動,在等待夏本.禿頭的船身上岸過程中,男人們的眼神 似乎沒有一絲的倦怠。我想,這個禿頭為何現在才回航? 部落的婦女無一是閒著無事的,而禿頭的家人,包括孫子們全站立在石砌路邊的最 高處,對於人來人往的情景是視若無物的。只有孫子們的話縈繞在禿頭的妻子之耳根, 說:Siyakairikaniyama. 「那是祖父和爸爸」︵女人無心回答,雙目一直注視著船影。︶兩條船愈來愈近, 由黑影變成了具體的船形,天也完全的透明了。遠望夏本、禿頭和孩子搖槳的力道,彷 彿不疲乏樣。前仆後仰搖槳的雄姿筆直地划向部落的港澳,就在離岸邊的不遠處,隱約 地可看出人形向前倒後的划船姿態的距離時,雙人四槳之四個木漿就在插入海面的那一 剎那,翻起了四片銀白的浪花,如此翻攪海面掀起的浪沫,乃向部落的族人宣示「豐收 」的意合,一槳……三槳……三十槳……煞是不疲乏似的,看在眼裡,我心激動了起來 。 人們期待他們是否豐收就要驗證了。 A…Yasyajyaziknaya……「啊…他們真的不會累似的。」 沙灘上的眾人眼神注視著這父子二人ma-paboz︵倒船︶的神情,他們的嘴張開著, 一上一下的雙手逐漸划向岸邊。在船尾的孩子,其結實的胳膊胸肌正在顫動,如同同年 歲的年輕人一樣有塊長期勞動印下的肌肉線條。父子二人的眼中印出的嚴肅和驕傲就要 洩洪似的令人敬重和愛慕。呼……好長的一聲吐氣,表示終於回到了港澳,鬆弛了縷 縷的筋肉。把飛魚從船內卸下,看來魚獲只有兩、二百尾,算是最少的。然而,一條、 二條……十二條,比兩、二歲的孩子還要粗大、結實的各種不同類科的大魚,一經卸下 船外,即刻令人瞠目結舌的呆住了。敬佩、誇獎的話四方鑽進夏本.禿頭的耳根底,但 ,他卻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灘上刮除魚鱗,時而遠眺從小島延伸的海平線,時而看著身旁 的大魚。初春的晨光映射出淡淡的光芒,在灰白無限的海平面,其和諧安詳、清涼之景 色妥貼成一種難於言表之寧靜。黑夜裡高亢雄壯的Mivaci,來自男人們歸航發自胸膛的 歌聲,此刻,也正如夏本.禿頭宰殺大魚放出的鮮血被大海洗釋及人們投給羨慕的眼光 的同時,逐漸成為歷史的記憶及每晚、每年不斷被重複敘述歌頌的故事。 夜航的船隊,最後一條船逐漸地划進了港澳。夜裡那股亢奮熱絡的人氣業已隨旭日 的直射,移轉到部落各家的露天院子了。海邊只剩一堆又一堆騰金的火焰餘留的黑炭, 還有那面無喜氣、傲氣剛硬十足的夏本.禿頂一家男子了。此刻,男人們的胸肌正被片 片的飛魚肉滋養,婦女們的胸脯正腫漲地餵食襁袍中的嬰兒,彷彿這樣的行為正是為了 海洋養育後代,為了駭浪不得不健壯體格似的。 卡洛洛和哥哥及大堂哥的兒子馬武麥三人,在父親就要靠岸的時候,緩緩地從船與 船問的縫隙向潮間帶走了出來。一整夜的苦等,臉孔沒留下一絲興奮雀躍的表情,像潰 敗的兵卒般疲憊,雙眸無神,失望的迎接父親,愁慘猶如灰色的秋景。 三個人沒有衣服穿,被風吹的上半身顯得很粗糙,毛細孔微微凸出於表皮。他們不 停地重複摯腳伸長頸子的動作,企圖透視船內是否也和夜航的船隊同樣豐收,像是飛魚 的有與無是他們的希望與失望的源頭。 卡洛洛像個跳高選手不斷地跳,船,從二十、十公尺向他們倒划而來。已經國小畢 業兩、三年的小哥把雙腳浸泡在潮間帶作迎船的姿態。船終於停了,小寄給卡洛洛一個 源自心坎深處的微笑,而後說:Ama-Kong!Sirakakakong! 「爸爸,倆位哥哥辛苦啦!」 二百多條的飛魚從船內卸了下來,在浪花宣洩的上線卡洛洛挖了一個小糟作為刮 鱗清洗的地方。一條梭魚、三條浪人�~排在他們的前面,那雙眼珠如旭日似的逐時地 放射出神采,有力的徹底剷除他們先前愁慘灰色的眼神,雙唇顫動緩緩地露了白牙,綻 放出純樸的笑容,認真的刮起魚鱗來了。 他們的笑容驗收了父親和兩個哥哥亦是勇敢的捕魚高手,尤其,又有幾尾大魚,正 是卡洛洛在他的同年玩伴裡誇讚父親為勇者的有力証據。春初的飛魚,終究是帶給達悟 和海一樣的,隱藏著不毀滅的希望。 夏曼.古拉拉思不減的微笑,帶給前來聽故事的族人,有股難於言表的親切感。 最後,他說:「這已經是三年前的往事了。」 月光很亮,照亮聽完故事後的人群回家的路。露天院子的草地上,四個捲曲著身子 的心男孩,在故事還沒聽完前就睡著了,他是不想驚醒他們的美夢。 亙古以來不曾改變旋律的潮聲,柔柔地鑽進了他的耳根,哼著歌給四個小男孩的靈 魂聽。 OyakoranaapwannararakehaJiranamacyazowazonosdomacyatataoojimagawodapacicipa nankoapacyarayowankoa如今我已是為人父的老人了無法再參與海上的工作真遺憾力馬 卡伍得島是我曾經划船乘風破浪釣飛魚鬼頭刀魚的魚場喔……深夜之微風,吹進四面無 壁的涼台,他顫抖地慢慢走進屋子,準備明晚要說的故事,重複吟唱古老的……詩歌。![]()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Memories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台灣原住民系列 定價: NT$200 晨星 出版日期:1999/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