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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海星空——我與劉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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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楔子】
影藝界天王劉德華與喻可欣的熱戀故事,外界從未知道的
秘辛實錄,解開多年傳言疑雲。有震憾、有柔情、有感性,
彩色照片有五十件,包括情書密函,初次發表。照片會說
話,親筆傳心聲,尤為珍貴可觀,引人入勝。
楔子
2005年新年伊始,一部由台灣知名藝人喻可欣親筆撰寫的回憶錄《情海星空——我
與劉德華》將由江蘇文藝出版社與台灣新豐多媒體出版公司同步出版,並在全球同步發
行。據悉,該書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的製作階段。
香港演藝界「天王」劉德華的婚戀情感一直撲朔迷離,為外界不知,也一直是傳媒
關注的焦點。喻可欣是他迄今為止惟一公開承認的女友。劉德華曾於20世紀80年代初與
喻可欣的傳出戀情,鬧得滿城風雨。三年後,這段感情無疾而終,從此形同陌路,無人
知曉其內情,外界傳說紛紜。多年後,回首往事,為了紀念和忘卻那一段人生黃金歲月
,喻可欣親筆撰寫了這本回憶錄。
劉喻二人相識時僅二十出頭,一個是香港影視圈的英俊小生,一個是瓊瑤電影世界
中的清純少女,從此電光石火,郎情妾意,兩情繾綣,自是人生最美麗的風景。為了愛
,劉德華使出渾身解數,追求心上人,為了愛,喻可欣不顧渾身長滿水泡,遠赴馬來西
亞的約會。僅相識十三天,劉德華即以「妻子」、「老婆」相稱——像所有陷入熱戀的
男孩一樣,年僅21歲的劉德華多情、溫柔、瘋狂,同時又多疑、猜忌、猶豫,他在事業
和愛情之間彷徨,在情人和影迷之間躲閃,卻最終為事業捨棄了愛情,成為一代「天王
」。而對於喻可欣而言,三年刻骨銘心的愛情,成了一生難以釋懷的死結——此後十年
,喻可欣自閉、憂鬱,難以自拔,直到幾年前擔任中文版《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才
重新進入演藝圈。
愛上一個大眾情人,結局只能是痛苦,更何況是愛上像劉德華那樣的偶像巨星。一
句話,演藝圈的愛情,好辛苦。本書記述了喻可欣與劉德華從相識、相知、相戀到無奈
分手的過程,每一個感人的細節,每一次美好的相會,每一次無奈的誤解,都詳細記載
,娓娓道來外界從未知道的秘辛實錄,足以解開多年傳言疑雲。劉德華為何被指為負心
人,書中自有分曉。值得一提的是,喻可欣不愧出自書香世家,她的文筆優美流暢,感
情真摯優雅,其中有小女兒般柔情似水的感性與自憐,也有四十歲成熟女人的理性與自
省。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是一部比言情影片更真實的情感悲劇,更是一部演藝界女伶的
成長實錄,同時也見證了劉德華從一個小生到巨星的蛻變過程。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愛情海,無情海(1)
俞可欣清麗可人成熟另有一番韻味情海,放眼望去像個無底黑洞,是那麼的深不可
測。
茫茫情海,似無情海,看似平靜無波,卻又暗潮洶湧。
這是我的真情告白。
決定要寫書的時候,我一直很猶豫,因為這本書還涉及另一個人,他就是劉德華。
他並不是現在的天王劉德華,而是二十年前剛出道的那個二十一歲小男生。如果,用一
個二十歲的少女和一個二十一歲的男孩那種純純的愛,來解讀我和劉德華曾擁有的愛情
故事,相信一切會更真切,也會有更真實的感動。
也許有人會問,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寫你們之間的「陳年往事」呢?甚至也會用
世俗的眼光來質疑:「你到底為的是什麼?」
如果我說,我想找回我自己內心的寧靜,你相信嗎?
如果我說,我想揮別過去,揮別如同塔裡的愛情,迎向未來,你相信嗎?
如果我說,我很無奈,不想再被人戲弄,也不想再被媒體的朋友誇張渲染,我只是
想表白我自己,你相信嗎?
我實在不忍自己的尊嚴被無情地撕裂,我只是個很平凡的小女人,初闖銀色世界,
從嘹亮的星空,墜入了情海,在自己的感情世界裡,歷經過甜美的愛,苦澀的痛,經歷
了煩憂、等待、失望,但我從來不後悔,我非常地清楚,為了這一段情,我付出了一切
。但是,在下筆開始寫這本書的時候,我的情緒還是起伏不定,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但
我也認為,我這二十年所承受的一切,實在有夠沉重了。
為什麼這麼多人不放過我呢?就因為我曾是「劉德華的朋友」嗎?這段愛的故事,
會是我終生的陰影嗎?有時媒體為了炒作某些話題,將我說過的話移花接木,誇大渲染
,配上了腥膻的標題,不擇手段,只為了聳動的效應,就輕易將我的尊嚴踐踏了。試問
,媒體朋友能不能想想我的感受?這些過火的標題和評論如果莫須有地加諸自己親人的
身上,你們又作何感想呢?
我不願意再被欺凌和誤解,我坦誠地問大家,我和劉德華的相愛有罪嗎?我們分手
又有罪嗎?如果將我們的戀情,也看作一般少男少女一樣,自自然然,也許就少很多是
非。
也許你又會問,你愛他嗎?是的,我曾愛過他,我十分珍惜我的初戀,他是我第一
個男人,不愛,又怎會在僅僅十三天的狂戀之後,成為一對像「小夫妻」般的戀人?也
許你會問:「他愛你嗎?」我可以回答:「愛。」他自己親口對我表達過許多次的愛意
,所有的照片、卡片和信件都是我們愛的見證,我們曾如此傾心於對方,這還不夠嗎?
也許你會問,你恨他嗎?
我可以告訴你:「是的,我曾恨過他。」
你如果要問:「他恨你嗎?」
我也可以告訴你:「應該也有恨。」
對於我們之間的愛與恨,我曾下了這樣的註腳:他恨她,因為她讓他的世界不完整
,不守承諾離開了他。
她恨他,因為他讓她的愛情不完整,殊不知愛情竟是她的生命,她的全世界。
只是,句子中的他與她都歷經了歲月,一切已不復當年。我覺得我現在已經無愛無
恨,找回了自己心靈的寧靜。
也有人認為我寫這本書是為了攀附什麼,或是留住什麼,那麼我更可以直接告訴你
:「我早已放手,又何來攀附?」
現在的我,已經能夠以灑脫的心,面對一切的風風雨雨,如果說,那段和劉德華之
間的戀情,好比塔裡的愛情,而我早已揮別過去,正準備迎向塔外燦爛的陽光。
我和劉德華偶遇在星空,卻墜入情海中浮沉。
我生長在一個充滿文藝氣息的家庭,父親是知名報社的總編輯,母親在國立藝專攻
讀影劇,當時媽媽還是學生兼演員,曾演出過很多話劇和電視電影呢!也許是從小耳濡
目染,我對文藝和戲劇都很有興趣。聽媽媽說,我生出來就有一對很深很深的雙眼皮,
像個洋娃娃般的可愛,因為出生在十二月寒冷的冬天,所以媽媽又為我取了個乳名,叫
做「鼕鼕」。
從小我就留著一頭長髮,每天紮著兩條辮子上學。我小學就讀北師附小,我一直對
國文有著濃厚的興趣,疼我的外婆又教我背了很多詩詞,所以我在作文和演講比賽的表
現也很突出。
其實,我真正的個性是很內向,也不太愛出風頭。平時話不多,就喜歡看書。也許
思想比較早熟,小學五六年級時,我已經對李敖的書和瓊瑤的小說都看得津津有味。
記得是高三的那一年,有個朋友想要去報考演員訓練班,非要我陪著他去不可,我
們報了名,結果很順利,兩人都考上了。我還記得當時的主考官是知名導演徐進良先生
,受了幾個月的訓練後,結業時,徐導演、邵氏的方逸華小姐,還有瓊瑤的電影公司都
要和我簽下基本演員合約,我那時還未成年,媽媽為我規劃和洽談演藝方面的發展。媽
媽認為,我的個性和氣質,活生生就像瓊瑤筆下的人物,所以就替我決定加入瓊瑤的電
影公司旗下,以監護人的身份幫我簽了合約。喻可欣這三個字就是瓊瑤小姐幫我取的藝
名,我為了感恩,一直沿用到現在。後來是因為瓊瑤的公司剛拍完一部《燃燒吧!火鳥
》,在部署下一部新戲時,空了蠻長的一段時間,其間香港的新藝城電影公司也表示要
栽培我到香港發展,就在一九八三年,我人還在台灣等待去香港的工作簽證時,新藝城
台北分公司的宣傳介紹了劉德華和我認識。
愛情是女人一生的歷史,卻只是男人的人生插曲。——〔法國〕斯塔爾
和劉德華的認識,是一個偶然。只是這樣一個偶然,在我的記憶裡,卻依然那麼清
晰。
那時是一九八三年的秋天,台北新藝城分公司的公關W小姐,看公司還沒有開新片
給我拍,怕我悶,邀我出去玩。她說:「有一位小朋友從香港來,叫做劉德華,他在台
灣沒有朋友,反正你以後也會去香港拍戲,乾脆明天大家一起出來玩,認識新朋友也好
。」
她口中的這位小朋友這次是因為客串張徹導演的《上海灘十三太保》,從香港來台
灣拍戲。那時他在香港演出的電視劇錄影帶,已經在台灣受到相當的歡迎,只不過大多
數的人對於他的印象還不深刻。
我不喜歡應酬,借口說有其他的事情,婉拒了她的好意。不過她依然很認真地說: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不來我會很失望喔!而且我還有邀請田×,晚上一起吃飯,再一
塊出去玩吧!」
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她。
第一天第一次見到劉德華的時候,已經接近當天的傍晚時分。飯店的大廳的燈光和
窗外的暮色融合在一起,有著慵懶而浪漫的氛圍;「也許今天晚上會很好玩吧!」我心
裡忽然有這樣的預感。
這時劉德華在我面前出現了,他穿了一件藍色的牛仔褲,搭配著白襯衫,紅格子鞋
;我和他之間好似有默契的搭配;我也是穿了一件牛仔褲,白襯衫,我的布鞋是黑色的
,肩上卻披了一件紅毛衣。他看到長髮披肩的我,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眼睛一亮,這
世界彷彿靜止了,在這一刻,只有我們相對的兩個人。他深邃的眼睛正一動也不動地凝
視著我。
一路上,我一直感受到他炙烈的眼神正偷偷地盯著我看,被我瞄到,他卻若無其事
地轉過頭去。當我再次瞥見了他,他又像吸鐵般地盯著我,一來一往,我和他的眼神數
度撞個正著,他卻像做賊被人發現一樣,調皮地很快轉過頭去。可是他一直看我的眼神
,就像是要把人穿透似的。我真的從來沒有被男人這樣看過,只覺得他好調皮,也很有
趣,對他一點也沒有防備之心。
·有技巧地送我回家為了慶祝W小姐的生日,我們選在希爾頓跳舞。輕快的節奏,
旋轉的燈影,狂熱的氣氛,我真的很喜歡跳Disco,聽到音樂的節拍就像個跳舞娃娃,
早就迫不及待地奔進舞池,隨著節拍搖擺,忘卻一切煩惱。
在慢舞的間奏時,我才揮著汗回到座位。一坐下,跳舞娃娃的發條停止了,我安靜
地坐在那兒不說一句話,這時的劉德華卻在旁邊一直細心地默默地為我加水果。
「你很靜。」他開口了。
「嗯。」我笑了一下,一字也沒多說。
音樂的節奏流竄在我們之間的沉默中,他不放棄,主動找了一個話題:「我有些東
西要買,我不認得路,不知道要怎麼去!」
「你台北的朋友可以帶你去呀!如果他們真的沒空,你找我,我可以帶你去。」
·劉德華要了我的電話號碼「可是……我不知道你的電話號碼。」他的語氣委婉而
堅定。
從來沒有人有這種方式向我要電話,我毫無心理準備,也不知道如何拒絕,就把電
話號碼給了他。
其實在我當時的感覺中,劉德華有些調皮,但是一個平實、言之有味的小男生。在
當晚的舞會裡,他很明顯地看出其中一位受邀的小開想追求我,當時我並不清楚那位小
開的目的,而聰明過人的劉德華,卻不著痕跡地一直抓著我的紅毛衣不放手,所以他走
到哪裡,我就只好跟到哪裡。那晚我們真的都玩得很盡興,散會時小開要送我們回家,
劉德華還是拿著我的毛衣。
劉德華坐前座,我坐在後車坐,一路上只見那位小開對著我,指著一間間的房子,
對我說:「這是我家的房子,這也是我家的房子……」小開不停地指東指西,不知不覺
車已經開到了劉德華下榻的碧富邑飯店。劉德華下車後,小開要繼續送我回家,為了禮
貌,我從後座下車準備坐到前座。
初識十三天(2)
想不到,劉德華卻突然開了口對著我說:「我有樣東西給你。」
劉德華不讓我坐小開的車,他拿著我的毛衣,要我跟他下車。
我本能地下了車,他卻說:「我送你回家。」
望著他手中的毛衣,我傻傻地跟他下了車。
當時我的家在新生南路,離敦化南路的碧富邑有好一段距離,我只是悶著頭,一直
快步走,一路上他頭低低地跟著我,也不講話。他當時有點胖,走到後來居然腳步沉重
,在寧靜的夜裡,我聽到好重、好重的喘息聲。不知怎麼的,我心裡覺得好好笑,只是
沒敢表現出來。
他對那位小開在沿路上不斷炫耀自家財富的態度耿耿於懷,他不知怎樣表達自己的
感受,只是簡短地說:「其實我將來不會比小開差。」
這真的是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話。
終於,我們走到了我家的門口,也讓他輕易地知道了我家的地址。
第二天我們的愛情故事,真正開始於一隻手錶。
第二天下午他的電話來了:「你今天有沒有空,我忘了帶表,我想買一隻便宜可以
知道時間的表。」
對於他的來電,我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從來沒有一個男生讓我有一股信任,卻還期
待他所帶給我的驚喜。
我剛好沒事,輕鬆地回答他:「好啊!我知道西門町萬年大樓應該有這種簡單的電
子錶。」
在電話中,他繼續問:「晚上有事嗎?」
「沒事。」我說。
「你喜歡吃什麼?」他問。
「我喜歡吃清淡一點的!我剛好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本料理,我請你去吃。」這
時我想要把好的東西和他分享,盡地主之誼。
他立刻接口說:「那我等一下到你家樓下來接你。」
我很驚訝:「你知道路嗎?」
他說:「我有地址,計程車可以帶我來。」
掛上電話,我啞然失笑,對呀,他昨天晚上是送我到家門口的啊!
不久後,我們兩人現身西門町。
我們話說得不多,吃完飯買單,他快如閃電地搶付了賬;去到萬年大樓,我挑了一
隻表,送給了他。
兩人散步在西門町的街道上,他忽然問我:「你想看電影嗎?」
這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我馬上回答:「好啊!正好有一部日本觀摩片叫《細雪》,
我很想去看,應該很棒。」
西門町的人還真不少,在擁擠的路上,我卻發現有人輕輕碰觸我的手,一次又一次
,我幾乎可以確定就是他,只是我幾度回頭望他,他卻表現出一本正經,沒事人似的。
我感到害怕,想看看那只怪手的主人到底是誰,他卻是一臉很無辜的表情。我真的
被他打敗了,他那麼的調皮,卻還「演」得這麼像,真是個很特別的男生。
(事後他向我解釋,是他怕貿然地牽我的手,會被我拒絕,令我又好氣又好笑。)
影片開始了,我們兩人欣賞著《細雪》這部電影對於男女感情的細膩描述,在黑暗
中,卻也感應到彼此的情愫正在默默地交流。
散場時,燈光一亮,我倆才一站起來,就撞見提拔我進電影圈的平鑫濤、瓊瑤夫婦
,他們兩人對我報以和藹的笑容,其實和朋友出來看電影本來就沒什麼,但不知怎麼的
,我當時卻緊張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三天他又打電話跟我說:「我想買一點乳液,我沒帶乳液來。」
我說:「不用買了,我家好多瓶,你拿一瓶去用好了。」
他又再次來到我家。拿著乳液,還待在我家裡,沒有準備離開的意思。
我當時呆呆的,覺得兩個人佇在原地怪怪的,又想要跟他多相處一下,便自作聰明
地提議說:「我要去買麵包,我送你下去。」
他有點靦腆,不得不跟我下樓。
以後的日子,不管他開不開工,他總會找個小借口,到我家裡來一下,他前前後後
來我家拿了好幾次乳液,還有面速力達母等小東西。
初識十三天(3)
最令人感動的,是他常常跑到我家樓下,打電話上來,告訴我他人已在樓下,丟給
我一個大大驚喜。不知不覺,他已經成為我生活上一個重要的寄托。
第四天這一天送我回家的路上,他問我:「明天你要做什麼?」
「我一早就要起來拍『聲寶錄放影機的廣告』。」
他說:「我明天正好也是早班,那我明天收工後來找你。」
第二天的早班令我們不得不減少相處的時間,忽然覺得好捨不得。
第五天我剛收工回家,妝還未卸,整個人還累得攤在沙發上,他的電話就來了。
他興奮地說:「你在家啊!我收工了,我來找你。」
他來到我家時,我剛好煮了一鍋紅豆湯,心想招呼客人嘛,順口問他:「你要不要
吃?」他很快地喝完一碗,一碗又一碗,我越盛湯就越有成就感,不知不覺原本一鍋紅
豆湯已見到鍋底,天哪!沒想到他胃口那麼好!我吃驚地看著鍋底愣在那裡發呆。
接著,我們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談天說地,聊著我們共同的興趣、喜歡的小
說,還有對人生的看法。劉德華聰慧細心,我談任何話題,他都有令我感動的回應,我
們越談越開心,越談越感到彼此心靈的接近。
我喜歡夜空的寧靜。在浪漫的夜色中,我常常覺得自己是屬於浩瀚星座中的一顆小
星星,一閃一閃的對著愛我的人,在述說著心底最深沉的心事。我們海闊天空地談天說
地,心胸坦然地面對彼此,是最深處靈魂的交流。
通常是他先打開話匣子,當時生澀的他,不知怎麼開啟第一個問題,他想到了運動
的話題切入。他問我:「你喜不喜歡打籃球,喜不喜歡運動?」(後來我才知道他的第
一位女友是打籃球校隊的。)
我回答他:「不喜歡!不過,我喜歡游泳,喜歡看書、看小說。」
很巧,游泳和看小說也是他的愛好。
然後,我們互動的話題又從兩人都喜歡看的小說開始談起。我從小就是金庸小說迷
。我聊到金庸,他也愛談金庸;我談張愛玲的小說,他也告訴我對張愛玲的看法。談到
了張愛玲,我表示了自己對愛情的看法,那就是敢愛、敢恨,就像我永遠喜歡的黑、白
色系,我認為愛情的表現應是果敢、有主見,於是我侃侃而談,想要對照兩位不同作家
對愛情的詮釋。
我先聊到金庸。我說:「我喜歡金庸小說的《神雕俠侶》。」
他興奮地接口說:「我在香港剛剛演完《神雕俠侶》這部劇集。」
我很驚訝:「真的?你演誰?」講到我最愛的小說,讓我更加聚精會神。
「我演的是楊過。」
「啊——!」短暫的錯愕,我一下子不知怎麼接口。
我因為非常投入地在談金庸,所以完全沒留意原來這是劉德華自己演的角色。尤其
是談到《神雕俠侶》這本小說的愛情,我認為這是金庸的愛情小說中寫的最美的。我迷
戀《神雕俠侶》中楊過這個人物;甚至對小龍女更為著迷。只是一時沒想到劉德華會飾
演這個我最欣賞的角色,不過,意外好像大過於驚喜,我眼前這位愛我的男生居然飾演
楊過?其實對我來說,倒也不這麼的重要,不管他演任何人,他在我心目中還是一樣的
劉德華。
我告訴他,楊過和小龍女的愛情,一直是我心中崇拜嚮往的愛情故事。
小龍女從小在與世隔絕古墓長大,完全不懂社會禮教,所以她的個性離經叛道,不
通人情世故。不管世俗反對的她,愛上貧困出身的徒弟楊過,後來小龍女因楊過而中了
情花毒,被打入愛情谷,楊過以為小龍女死了,他到外面的世界去闖蕩,功成名就成為
一代大俠;而十年後兩人在谷底重逢,楊過已滿頭白髮,帶著依然對愛情癡心純真專一
的小龍女,一起重返人間,兩人的愛情擺脫不了世俗的干擾,卻無怨無悔地堅持。這樣
的愛情,深深撼動著我內心某些相似的情愫,而我又何嘗知道,這般的情結竟會成為日
後左右我愛情之路的主要關鍵!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我談到金庸這本書的愛情觀,真的是興致高昂。他因為剛演出改編的電視劇,也
將他的心得、意見,與我分享,我倆的世界不謀而合,彼此之間似乎有一條貫穿永恆的
心靈走廊,讓靈魂肆意地交流。
我聽他分析,越聽越入神,我的眼睛越睜越大,寫滿了驚喜。我眼神中散發出興高
采烈的神采,似乎感染了他,也越說越起勁。然後我談到了張愛玲小說,他也馬上回應
我的話題。我發表了對《傾城之戀》小說中的愛情觀。我告訴他,我不喜歡小說中的男
女主角范柳原與白流蘇扭扭捏捏的愛情,因為那不是我欣賞的愛情態度,但是對於書中
的一幕景色,我卻印象深刻,透過張愛玲細緻的筆調,我喜歡上那有著頹廢懷舊復古景
觀的赤柱酒店,這個小說中的場景,讓我對這樣幽幽的情境,流露出強烈的傾慕之情。
我在陳述我對張愛玲書中的愛情觀時,他多數只是傾聽我的想法。
但我提到赤柱時,他馬上告訴我說:「赤柱那家酒店還存在。」
我眼神中露出無限的憧憬。劉德華看我開心,比我還更開心,立刻熱烈地承諾我,
有一天要帶我去赤柱看那間酒店。
「真的嗎?」我充滿期待地問。
「真的!」他肯定地說。
「我們一言為定。」我倆勾著手指頭,開始幻想著有一天他帶我去圓夢。
我們談著,笑著,從黑夜一直聊到天明,我們的笑聲溢滿幸福的小屋,餘音在室內
穿梭,歡樂的氣氛感染著屋子每一個角落,連四周的空氣也感染了我們的快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和我越坐越近,突然,幾乎是在同一秒,我們兩人同時都轉
向彼此,想要告訴對方一些事,只是,話還未說出口,兩個人的嘴唇卻輕輕碰到了,像
是觸電一般,這世界彷彿靜止了。
我的心跳得好快,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越來越濃烈,我們四片唇瓣熱烈地探索彼此
,熱情的擁吻令兩人更想要擁有對方;我們從沙發擁吻到地上,雖然我是那麼地羞澀而
緊張,我的身體卻是如此喜歡被他擁抱的感覺,因為,他是我所愛的人,我們倆的靈魂
和身體都已如此緊密地靠近。
倏然間,他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凝視著我。
那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眼神,如同兩道壓抑的火焰,似乎在看著我露在衣服外面
的脖子和胸口,我覺得那彷彿是一股燃燒的慾念,一股害怕自己無法控制的慾念。
他再次緊緊擁吻著我,他有力的手臂把我越摟越緊,幾乎已經讓我無法呼吸,他的
雙手帶給我的是一種激情的痛楚,我並不害怕,只是感受到他充分想要擁有我的那股愛
與渴望。
他的擁吻順勢將我帶向我的臥房,房間裡一片黑暗,穿過門口的竹簾,我發現我們
兩人已經倒在床上了。這時我緊張到無法呼吸,連眼睛都不好意思睜開,只是感覺在黑
暗中我的衣服正溫柔地被褪去。
我在一個男人面前赤裸著身體,我下意識害羞地將棉被蓋在身上,卻在黑暗中感覺
到他溫熱的肌膚正貼近我,我那時也許在害怕,但一點也比不上想要對他奉獻的那種愛
和決心,他是那麼地莽撞,佔有了我的身體。
激情過後,我們兩人在這間充滿瓊瑤式夢幻的小屋中沉沉睡去,他趴在我的身上睡
著,像是個稚氣的小男孩,我的腿被他的身體壓得有點酸,我偷偷地想移開,他在睡夢
中還依戀地將我拉著不放,我心中升起一股甜蜜的暖意,那應該就是真正的愛情吧!
第六天他開工,我們沒空見面。可是僅有幾小時的空當,他還是趕緊跑來看看我。
看他匆匆忙忙的樣子,我在欣喜之餘,也有一點心疼。可是他接下來告訴我的話,卻更
令我動容:「我有跟在香港的好朋友通電話,我告訴他我現在有一個女朋友了。」
他說這句話時滿臉的真誠與興奮,帶給我另一種親密的感動。
第七天如同幾天前一般,他來到我家,相處片刻後,又忙著去工作了。
初識十三天(5)
不久後,「新藝城」公關W小姐來電了,焦急地問起:「那個小鬼不見了,他有找
你嗎?」
「有啊。他叫我帶他去買表,跟看電影。」我很老實,但也只是透露了一點訊息,
就沒再說下去了。
「哦!」她的聲音有點不悅,「卡嗒」一聲就把電話掛上。
第八天他打電話給我說:「晚上收工後,W小姐要帶我去LOUNGEBAR,還約了一
個叫徐××的,你也來好不好?」
在以前,「新藝城」公關W小姐到哪裡都會硬拉著我,她這回突然不找我,再加上
昨天她在電話中表現的態度,我心裡也有數;一開始是她介紹我和劉德華認識做朋友的
,怎麼現在他們一塊出去玩反而刻意避開我呢?我並不介意當時她找其他女星同行,只
是對於W小姐刻意冷淡的做法,也激發了我的扭脾氣。
我說:「我不去了,因為主人沒有邀請我,不好意思。」
到了很晚的時候,他又打電話給我,叫我一起去玩。他好聲好氣地說:「你來一下
吧!」我不喜歡被人勉強,仍然堅持說:「太晚了,我不去!」
不多久,W小姐打電話給我:「唉,你來吧。」我沒接話。對方歎了口氣:「我看
這小鬼坐立難安,神魂顛倒的。大小姐,我拜託你,還是來一下吧!」雖然是拜託,但
是她的語氣聽起來仍是那麼地酸。
我不想計較太多,想想自己如果再堅持下去也很尷尬,最後還是決定前往赴約,和
他們坐了一會兒。
在現場,我始終保持沉默,不講一句話,最後他要送我回家,我還是不講話。回到
我們家,我自顧自地開門,他跟了進來,還是和他無言以對……我走到房間梳頭,有好
長的一段時間,我就只做我自己的事,沒有和他有任何交談。這就是我,每次受到傷害
,就會退縮變成童年時的小女孩,沒有表情,沒有言語,冷漠是我最佳的保護色。
他在外面客廳呆了很久,終於按捺不住,走進我房間,站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裡的
我,開口說:「你怎麼了?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依然面無表情不說話。
他說:「我以後再也不敢勉強你了!」
他哄著我,而我內心已經軟化,沒有像之前那麼生氣了。
只是,我依然沉默。
他激動地一把摟住我,幾乎掉下眼淚來,在這一刻,我的心融化了,他對我那麼地
在乎,那麼地依戀,我又何嘗不在乎他呢?我撲倒在他懷裡,又一次,我們感受到彼此
的心,是那麼地接近。
你見過滿天繁星的夜空嗎?
你和心愛的人,一起數過星星嗎?
你和浪漫的情人男友談過戀愛嗎?
對我來說,一生一世,一次純純的愛就已足夠。
我和華仔一起數過星星,那時我在台北的住家,是在新生南路上一間很有名,有著
一個充滿夢幻的名字:星雲大廈。我住在星座最高層的十四樓。從客廳看出去,是一望
無際的天幕。
我們倆坐在落地窗前瀏覽天上亮晶晶的小星星;我們也彼此對著星空找尋對方的星
座。光是瀏覽滿天亮晶晶的星斗,就可以磨蹭一整個晚上。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夜色變
得更加美麗,而我倆在一起時,夜晚的時光彷彿也流逝特別地快。我們曾經用心傾聽彼
此的心跳聲,互相傾吐愛的告白,夜色讓我們放開彼此的心懷,笑聲永遠在我們四周迴
盪,轉去,又轉來,不絕於耳。
相戀的日子是快樂的,更是一種奢侈的甜蜜,因為生活中的一點一滴,連數個星星
也帶給我們無窮無盡的驚喜;我會指著星星說,找一顆閃亮的星星代表我,我們把所有
的心事說給它聽。星星,是我倆熱戀時期的密友,也是一顆顆可愛的愛情電燈泡,它們
知道我們倆所有愛的秘密,我們常常對著星空談理想,談未來,我們用盼望建立一個完
整幸福的家庭,生一大窩小孩,過著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
在後來劉德華不在我身邊的日子,我也是一個人望著星空,心裡一次又一次地想著
,要一起共同度過美好的快樂時光,我對著一望無垠的星空,一個人向星星許願:希望
他能聽到我因思念而更加悸動的心跳聲。
初識十三天(6)
第九天也許我們兩人的心已經如此接近,他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並不會徨失措,
或是胡思亂想,因為他總是恰巧在我剛要想念他的時候,適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想,世界上並不會每個人都有那麼好的默契,我們兩個是上天注定的例外,往
後兩個人走過風風雨雨,久久的牽絆,應該不只是偶然。
第十天他說他好喜歡我的頭髮,有時他喜歡靠近我,聞著我的頭髮,告訴我發間有
股青草的芳香。有時他又伸出手,摸摸我烏黑油亮的長髮,讚美我柔順的髮質,甚至還
展現他另外一項才藝,開始梳著我的頭髮做出不同的造型。
他對我的鍾愛不止於頭髮,他還喜歡我的臉,擰擰我BABYFAT(嬰兒肥)的臉頰,
像在逗弄一個小BABY一般,有時還抓起我的膀臂戲謔性地輕輕咬幾口,我被他逗弄得哈
哈大笑之餘,依然感覺到其中無限的熱情甜蜜,他的愛在溫暖中又帶給我無限的驚喜,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第十一天劉德華只要不開工,就和我在一起。
我們沉浸在甜蜜的兩人世界裡。說話是開心的;聊天是開心的;打枕頭仗也是開心
的,所有的事都是開心的。
他開始表演一些他拿手的絕活,讓我看傻了眼。
他用手在牆上做剪影給我看,活像精彩的皮影戲。
我們兩人像小孩般地躺在床上比誰的腳指頭靈活,他突然喊了聲:「螃蟹來了。」
他狠狠地用腳趾頭夾我的腳。
我沒有防備躲不及:「哇!好痛啊!」我慘叫了一聲,他腳趾頭力氣可真大!哀嚎
之餘,我們笑成一團,沉溺在甜蜜歡樂的氛圍中。
他最特別的,就是有辦法喚醒了我沉睡調皮的那一部分,也勾起了我那股不服輸的
個性。所以我也不甘示弱,馬上表演了兩手絕活給他看,把他唬住了。我把小時候像小
男生一樣的那一面拿出來,把和表哥玩的練劍術,耍給他看,我以手當劍,在他眼前揮
舞,揮著揮著就打了一下他的頭,大喝道:「你輸了。」香港小孩大概沒玩過這遊戲,
他霎時傻住了,看到他那副呆樣,我忍不住大笑,得意我欺負他得逞,兩人更興奮地笑
成一團。
接著我又表演劈腿功。我小時候學芭蕾舞,身子骨很軟,我劈腿功也很厲害,可以
劈成一字腿。我優雅而利落的身段,把他看得目瞪口呆。
第十二天這一天,他很慎重地跟我說:「我一定要走了,不能再延了。因為馮寶寶
寫了好多信給我,催我趕快回去演練兩人即將演出的廣東大戲(台灣的舞台劇)。我從
來沒有演出過,這是我的第一次演出,我不能再留了。」
其實,我有注意到這兩天他好像都沒有太多的工作,我想,他應該是刻意延期留下
來陪我的。
但是我沒有多說什麼,忽然只想默默地走開,心中對於我倆未可知的未來,感到一
片茫然。
第十三天他要走的這一天晚上,我沒說什麼,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一起出去了一趟,又回來,我一路沉默。
我回到家後,又把他一個人丟在客廳,我個性很強,處理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貫地
壓抑自己,隱藏自己的感情。這時在梳妝台前,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裡對他的離去是
那麼地不捨,我越想越難過,最後,我終於按捺不住,小聲地啜泣起來。
他等了很久,看我沒有出聲,終於跑到我房間,看我發生了什麼事。他有些驚慌地
問:「你怎麼了?」
好強的我,口中蹦出:「沒有。」但說這話時,我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我心裡惶惶然,害怕即將到來的離別,也不知道要如何度過這一晚。
他瞭解我的心情,他保證說:「我真的不能不走。你放心!我們很快會見面的。我
一回去就會寫信給你。」
我望著他深情的雙眼,讀出他不捨的眷戀,我感受到他呼吸的氣息,那是想要再次
擁有我的渴望。
「你會不會不高興?」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有些害羞,因為從我們第一次的激情之後,在一起都只是天南地北地聊天,或是
像小朋友一樣地玩耍打鬧,那種心靈的交流加深我對他的珍惜,也更愛他;而今夜再一
次的纏綿,是我們對彼此心靈和肉體的依戀,在離別前的晚上,他的溫柔與熱情,有著
更多綿密的情感,令我更捨不得他的離去。
這一夜,捱到快天明了,他才趕著回去收拾行李。我心裡哀傷他要離開,沒有送他
下樓,更沒勇氣送他上飛機,因為我害怕自己在那一刻無法面對分離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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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約馬來西亞(1)
俞可欣與劉德華的合影十三天的繾綣,我以為未來要面對的是長時間的思念。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想念他,他就寫信來了。
他回香港沒多久,就先打了電話給我,告訴我他寫了信給我,我很快就會收到他的
信。
他很有心,寫了一封信,還寄了一張他演出《神雕俠侶》楊過的劇照給我。照片裡
面的楊過俊俏中帶著一點俏皮,用一個小小、直立式的暗紅色塑膠相框框著。我很小心
又好奇地把照片拿出來,看到背後寫著:「最親愛的妻子(鼕鼕):相識非偶然一見已
相牽最愛你的丈夫(華仔)」
我們相戀後,戀情持續加溫,特別的是,這是他第一次以老婆暱稱我;我被暖暖的
甜蜜和親暱的愛籠罩著,彷彿他依然在我身邊,而我們正快樂地擁抱著彼此……自從他
承諾似的寫了這封短箋後,我忽然有一種感覺,台北和香港的距離對我們來說,不再是
那麼地遙不可及了。
靜靜的夜裡,我坐在竹簾前的書桌上,寫了一封信給他,然後打電話給他:「我收
到你的信了,你的照片很可愛,還用紅色的小相框框起來。我也寫了信給你,你很快就
會收到了。」
他說:「真的呀!那你有看到照片後面的字嗎?」不知怎麼的,說到「照片」兩個
字時,他的語氣微微頓了一下。
「有。」我嬌羞地笑了。
當時也許在我的心目中,也認為自己是他的妻子了。
其實,我家對娛樂圈的印象普通,父親甚至有些反對。我進影劇圈的但書是答應爸
爸、媽媽暫時不談戀愛。爸爸到香港後,多半時間媽媽都陪著我,保護我。劉德華來台
灣時,媽媽剛好去了一趟美國。我們相處了十三天,他才離開台灣,我媽媽就從美國回
來了。媽媽不在家,我偷偷談了一場人生中最轟轟烈烈的戀愛。
也許,這段情緣是上天早已注定的。
初相識時,他很用心在追求我;對待這段情,他也很專情,我們度過狂亂、甜蜜的
十三天,即使分離一段時間,他也給我心靈上絕對的安全感。
我被劉德華的聰明和頑皮所牽動,一頭栽進愛河裡。他追女朋友的方式很多,而且
他追求女友,一如對待他看重的事業,連在極細微的地方都非常地用心,這也是他成功
的原因。
劉德華如果不是天王,會是一個很好的情人。他曾經說了一句意義深遠的話。他說
:「要是在古代,他會每天為他的情人,舞劍四十五分鐘。」
而我呢?可能因為從小生活環境的關係,不知不覺地令我在追求人生方向時,一直
在尋求一份完整;無論在親情、愛情、友情皆如是。直到經歷歲月的流逝,我才瞭解,
完美的感情是每個人都渴望的,但在真實的人生裡,幾近完美的感情,又有多少呢?
為了要讓媽媽分享我戀愛的喜悅,但是又怕她當場反對,我試探性地拿著劉德華的
照片給媽媽看,還問媽媽說:「你覺得他怎樣?」
媽媽端詳著照片中那個毛頭小子,居然說:「不怎麼樣。」
我告訴媽媽這個男孩在追求我,媽媽不置可否。後來媽媽知道我們的戀情時,我倆
已愛得難分難捨,開始深切體會離別後的相思苦。我在電話中與他相約在馬來西亞後,
他已經開始毫不避諱在人前直接以「老婆」稱呼我。
馬來西亞之約是因為他從台灣返港後,得知《神雕俠侶》這部連續劇在馬來西亞極
受歡迎,於是應邀去作秀。他打電話給我,很興奮地問我說:「我要去馬來西亞作秀,
你能不能來?我很希望你能來陪我。」
感覺到他在電話中迫切的渴望,我答應了,並堅定地告訴他:「無論如何我都會去
。」
我和劉德華在馬來西亞,履行我與他生命中第一個美麗的約定。老天給了我們另一
個考驗,讓我那時幾乎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前去馬來西亞,一切都只是因為我答應了他,
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去赴約。
那時才跟他在電話中說好沒多久,我就病了,一開始以為只是皮膚過敏,但是身體
內陣陣劇痛襲來,令我痛苦不堪。媽媽帶我去看醫生,醫生說,我得了濾過性病毒的病
,通稱的病名叫做蛇纏身,醫生還說,如果是雙蛇纏身,會有致命的危險。
相約馬來西亞(2)
疼痛像電擊一樣,無預警地間歇性來襲。我每天吃藥,讓病毒發出來,然後最麻煩
的是病毒發出來時,原來腰間、背上像過敏似的紅疹,變成紅豆般大小的水泡,必須每
天有人協助處理,要把水泡給刺破,還要避免感染,才能完全康復。
媽媽真是擔心極了,當然不讓我出門,更別說出國了。萬一沒有照顧好會受到感染
,而且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堅持反對我出國。
在電話中,他再三向媽媽保證,他會幫我處理傷口。媽媽一再擔心男孩子不夠心細
,傷口處理不好,會發生細菌感染等後遺症,不讓我離家。
媽媽嘀嘀咕咕的,在叨念著。
而我呢?難抵相思的煎熬,全心堅守著和他有過的「約定」。
媽媽想盡各種方式阻擋,我還是執意非去馬來西亞不可。
這一回,媽媽拗不過我,還是答應了。
下了飛機,劉德華香港TVB無線訓練班的死黨安仔,和余佬,一起到機場來接我
,他在飯店等我。我一進飯店,就被他的細心感動了。原來他已經把煤油燈、針、紗布
等工具全都準備好了,那是他費盡心思張羅的。
對於劉德華的體貼,我感受非常地深刻;他每天演唱會結束應酬完畢,就飛奔回飯
店,頂著疲累的身體,聚精會神地用煤油燈消毒針頭,細心地用針一針針為我刺破紅豆
般大小的水泡,小心翼翼地為我換藥,再用紗布把身上的傷口包紮起來。他一點一滴地
為我處理傷口,這事讓我一直感動萬分。
我在馬來西亞的頭幾天,因為顧及到感染的部位,還輾轉反側,些微的不適,讓我
難以入眠,然而幾天後,在他的仔細照料下,我已逐漸康復。
我是他的夢中情人第二天他作秀回來的晚上,我們躺在床上聊天。他忽然像是想到
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從錢包裡拿出了一張硬紙片,紙卡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他卻
拿在我面前晃了晃,用很興奮的口氣對我說:「你等一下眼睛望向天花板,張大眼睛看
我手上這張圖片,我把圖片拿開,你繼續望著天花板,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其實這是一張上面有著人像剪影的紙卡,我照著他的話做,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好一
會兒,等到他把手移開時,我看到了天花板上有個幾乎和我一模一樣的長髮側影。
劉德華笑嘻嘻地告訴我存放他心中的小秘密,他笑道:「你看到了嗎?哈……哈哈
!」
隨著他的笑聲飄過,我心底忽然明白了!我看到的影像暫留,和我自己的側面影像
是一個樣兒。怎麼會這樣呢?剎那時的震撼,讓我驚得幾乎呆住了;他卻好開心地說:
「就是你!」
我很好奇地問:「你怎麼會有這張圖片?」
他告訴我,那是他一年前偶然發現的一張女孩子的剪影圖片,他把它珍藏在皮夾裡
,因為那是他一直在找尋的夢中女孩,只是,他沒想到會在台灣找到了,就是我。
難道真是上天的眷顧,讓一個二十一歲男孩和一個二十歲女孩,成就了一個愛的故
事。
我們就像小夫妻,這幾天幾乎每天膩在飯店。我們彼此的視線都不想有一秒鐘是離
開對方的。我已記不清多少次我們探索著彼此的身體。
我們每天睡到下午才起床,每天固定在飯店共飲著奶茶,我吃海南雞飯;他為了保
持好身材,主餐總是點一份酪梨沙拉,配著烤麵包。他的地陪兼保鏢,住在隔壁房,兩
間房間互通,他每次進出房間,都由地陪的房間出入,以免被影迷騷擾。
傍晚時分,他去參加綵排。綵排前會有空當,我們倆會躺著聊天,也會親密地擁吻
;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他述說當天工作所遇到的事情,在他快樂或是哀傷的世界裡,我
扮演絕對忠實的傾聽者。
我在馬來西亞第一次看到他的化妝包,倒是嚇了一大跳,他的化妝包中除了專業粉
條、一支眉筆外,居然還有一支牙刷。
他很得意地說:「你看,這支牙刷的寬度,剛好和我的眉毛一樣寬。」他真有創意
!為了作秀時能趕緊勾畫出楊過大俠的眉毛,居然拿牙刷當眉刷用!
《神雕俠侶》當時在馬來西亞受到影迷瘋狂的喜愛,劉德華登台的時間,正是該
劇播出的時間。他喜歡他唱歌的時候,我能在前台看他唱歌,但我個性內向,不習慣與
一堆人擠在前台,總是默默在後台為劉德華打理衣服或收拾東西;有時也會好玩地幫同
檔作秀的無線「五虎將」之一苗僑偉,貼貼雙眼皮,描描眼線,看他的單眼皮變成雙眼
皮,也覺得很有成就感。而劉德華登台時,我就埋在後台的小電視機前,忙著看《神雕
俠侶》播出。其實我那時候真正迷戀的是陳玉蓮所飾演的小龍女,她脫俗飄逸的氣質在
我心目中無人能及,至於螢光幕中的楊過,卻是一個生活中和我相戀的人。每次收看完
畢,我就旋即回到飯店的住處等他應酬完回來,劉德華因為在乎我,偶爾會嘀咕我不在
台下聽他唱歌,還好,他倒也不是很勉強我。
有一天,他回飯店時表情不太對,我問他發生什麼事。
他還沒有說話,眼淚先滴了下來。他說,有位在當地頗有影響力的大姐,要他作陪
,他表示無法接受,嚴詞拒絕。那位大姊威脅他,以後別到馬來西亞混了!說著說著,
他深覺自尊受傷害而淚流滿面;其實那位大姐我曾在後台見過她,不太清楚她的身份背
景,但出現時都是一副惟我獨尊的架勢,後面還有一些保鏢跟班簇擁著,好像不怎麼好
惹。碰到這種情形,我能感受到他身為藝人的辛苦,也覺得十分心痛,忙著輕聲細語地
安慰著他,告訴他不用委屈自己,只要自己行得正,尊重自己,到哪裡都不用怕。
還有幾次晚上,同檔作秀的苗僑偉,在自己的房間叫了奶茶、水果,等我們過去聊
天,只是他等了很久,還是沒看見我們人過去,結果跑來敲門,卻撞見我們在門口忘情
地熱吻,他也傻了,看到我們如此恩愛,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他也就放棄找我倆聊天
的念頭了。
和他在一起的快樂,讓我從一開始就幾乎忘了自己的病痛,偶爾他演唱完後,我也
陪他去應酬。只是我不習慣應酬的感覺,後來乾脆讓他自己去應酬,我沒事也會和他的
好友安仔、余佬去附近逛逛街。
他應酬回來後,總是會一再地說:「他們都問你為什麼不去?」他所指的「他們」
就是秀場的老闆和身邊的工作人員,他總是一再強調說:「他們都很喜歡你,讚美你斯
文又大方。」他邊說邊露出驕傲的表情,我則在一旁默默地微笑。畢竟,被讚美是令人
喜悅的,尤其是在心愛的人面前。
他喜歡把我打扮成男生一樣,拿出他的寬大襯衫給我穿。從那時起,我的世界變得
亮麗起來,我們眼中只有彼此,你儂我儂,在兩人的世界裡穿起色彩鮮明的情人裝。
十幾天的日子就這樣過去了,接下來,他要轉到新加坡去作秀。隔天凌晨就要起床
趕飛機。前一晚我和他一起收拾行李,第二天我怕他太早起床會匆匆忙忙遺漏了東西,
還特地幫他把牙膏和洗面乳擠成兩人份放在洗面台上,以節省時間。他看了有點小感動
,匆忙中還不忘讚美我能幹。
劉德華本來要我和他續飛下一站,陪他到新加坡作秀,我也很想繼續陪著他,只可
惜我的簽證沒有簽下來。
只是,這一次的別離我不再像之前那麼地哀傷,因為經過這十幾天的相處,我們兩
人的愛情有了更堅定的信任與默契。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初到香港十個月(1)
熱戀中的擁吻我和劉德華甜蜜地過日子,但也飽受港台兩地相思之苦。
我一直在台灣等待新藝城為我辦的香港工作簽證,只可惜後來新藝城方面因為政策
的關係,公司一直沒機會為我開新戲,我一直等,經過幾次的溝通,我還是決定和他們
解約。
解約後,邵氏公司的方逸華小姐剛好來台參加金馬獎,約我見面,方小姐很喜歡我
,大家聊得很愉快;而香港獨立製片黃華祺先生也來台灣和我洽談未來拍戲的事。
我到香港談片約的行程,也告訴了在香港工商日報做總編輯的爸爸。但爸爸不知道
我和劉德華在交往,我刻意提早了好幾天,沒有讓爸爸知道我真正會停留多少天。此時
,劉德華已經特別為我搬到廣播道,和朋友合租房子。
劉德華親自到香港機場接機,接我到廣播道他的住處,行李還放在後車廂,即匆匆
陪我趕往香港邵氏影城,和「邵氏」談三部戲約。
會議結束,回到他的住處後,我興奮地談起拍片事和未來的計劃,劉德華卻一副悶
悶的,用不怎麼開心的口吻問:「你真的那麼喜歡拍邵氏的戲嗎?」
原來劉德華在TVB的日子,曾因邵氏外借拍片,與跟我接觸談片約的那位主管有
過接觸。因為某些原因,劉德華並不喜歡他,所以也反對我跟那主管談合作。那時因為
年紀輕,沒有想太多,聽到他這麼說,只是不想讓愛我的人不開心。於是,我就此逃避
不接邵氏公司的電話。彼此沒有合作的緣分,我內心一直對方逸華小姐感到抱歉,後來
邵氏公司轉而與同是來自台灣的王祖賢簽下合約。
我為了劉德華沒有接戲,劉德華也不想我回台灣,便把我留在他家,我每天在家乖
乖地等他收工;有時他會去接我那時在香港唸書的妹妹南南來家裡玩。他喜歡的遊戲是
撲克牌。要不然就是把花生丟高高的,再用嘴去接。他們玩撲克牌時是非常猛的,輸的
人要被彈耳朵,這種「野蠻」戰局我一點也不想加入,可是他和南南可玩得真投入,南
南輸的時候他彈得很重,南南耳朵都被彈得通紅,南南被激怒了,幾乎要翻臉;輪到南
南贏的時候,就把所有的怨氣都集中在指尖上,狠狠地再彈回去。我會很氣他,問他為
什麼不讓著我妹妹一點,他也理直氣壯地表示,南南下手也不輕呀!眼看著他們幾乎要
吵了起來,我得適時阻止他們繼續再玩下去,免得戰火一發不可收拾。
劉德華有時也會和南南把花生丟得高高的,再用嘴去接,這個遊戲的處罰只不過是
打手心或青蛙跳,我倒是能接受,有時我也會加入戰局一起比賽。大伙玩歸玩,讓我欣
慰的是,劉德華畢竟是個紳士,不管大家鬧得再累,他都會開車送我妹妹回家。
我每天眼巴巴地等他收工,忘了自己的發展機會,也沒想到去規劃自己的前途,滿
心目中就只有他。他第一次發給我的零用錢有七百元港幣,所以,我每天可以有一百元
港幣的零用錢。我拿著他給我的錢,覺得很好玩。我沒出去亂花錢,只是每天守在房子
裡等他,餓的時侯就弄點油炸手指魚(香港的一種速食料理)來吃,要不然就吃著華仔
喜歡吃的花生米,過著簡單幸福的日子。快樂是快樂,結果兩人都吃得肥嘟嘟的。一個
禮拜過完,我沒有花完他給我的零用錢,他為了讚賞我很乖,會把剩下的一張張港幣,
折成很漂亮的衣服,然後說:「獎賞你!」
我被逗得很開心,又把錢收了起來。
華仔主演的《鹿鼎記》要開拍了,他怕被人笑話他,叫他「肥仔華」、「豬肉榮」
(他之前在港劇中所飾演的一個角色),所以下定決心要減肥,發誓兩周內減肥七公斤
。從兩人相約減肥一事就可看出他日後的成就,他真的是毅力過人,他立誓減肥後,每
天練泰拳,身體包保鮮膜,兩周內達到減肥七公斤的目標;而我呢?當時對身材和減肥
都沒什麼概念,目標是兩公斤,卻只減了半公斤而已。
我偷偷在廣播道住了二十幾天,怕被老爸發現我偷溜到香港,卻住在男朋友家中。
我一直害怕嚴厲的爸爸會發現,我還是下定決心暫時割捨愛情,趁未被發現前悄悄溜回
我爸爸香港的家。
初到香港十個月(2)
我回到爸爸的家沒兩天,就接到之前來台灣找我的獨立製片黃華祺先生的電話,簽
下《穿梭陰陽界》的片約;稍後,吳思遠製片的《好彩撞到你》(台灣片名《黑馬王子》
),也找上我,和吳思遠簽約時,他和導演丁善璽殷殷叮嚀,告誡我:新人不要有緋聞
,否則會影響未來的演藝前途。
劉德華演出《鹿鼎記》沒多久,就和媽媽有了第一次的會面。
媽媽此時來香港除了來探望我和爸爸,也是要來探望她的好友,也就是日後我的乾
媽(契媽)和乾爸。
劉德華在戲中演的是康熙皇帝,剃了個大光頭,於是頭上戴了頂帽子,和我到機場
接媽媽的飛機。從來沒有送過我花的劉德華,很慎重地捧了一大束花去接機。我媽第一
眼看到他,就看見他手中高捧著的一大叢花,花束忽上忽下,東張西望時的引頸張望表
情。
這樣俏皮可愛的神情讓媽媽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歡得不得了。
這就是劉德華厲害的地方,記得媽媽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時,曾說:「長得沒什麼
嘛!」但因為他是一個在貧困環境中長大的早熟孩子,很懂事,也很知道如何用最適當
的態度,獲得大家的信任與喜愛,所以要獲得我媽媽的歡心當然也不難。
除了機場那一束花收買了媽媽的心,他接機後,還請我媽吃飯,在飯桌上也把我媽
逗得大樂,他叫媽媽看他變魔術。只聽見他喊了聲:「左眼單眼皮,右眼雙眼皮。」
他開始變戲法,眼皮果然變得不一樣!我媽就樂得拍手大笑,笑著說:「好好玩哦
!變回來,變回來!」
劉德華也大樂,叫了聲:「變!」又把雙眼皮變成單眼皮。
我媽笑得越開心,他就玩得越起勁。
除了雙眼皮的變來變去,劉德華接著還展現了另外一項絕活,就是他耳朵會自己動
的把戲,把媽媽逗得更樂了。
他和我妹妹南南之間的互動也很好玩,兩人的個性有些類似,都喜歡表現自己,但
也都很好強,兩人個性中都有著不安定的因子,難免有小衝突。妹妹下巴有點戽斗,席
間劉德華突然玩得過火,用漫畫的筆調畫了個尖尖的彎勾月亮。
我媽一看臉色大變,想要阻止他,他臉上做了一個做錯事的表情,但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南南已經看到了。南南個性十足叛逆,又很愛美,怎麼可能忍下這口氣?只見她
臉色一沉,耿耿於懷不發一語。大家表面上若無其事,在濃厚的低氣壓籠罩下安靜地吃
完飯。
回程中劉德華開車,那陣子他剛好減肥減得很瘦,南南坐在後座,她的視線瞄到他
的側臉,望著他尖尖的鼻尖,南南忍不住對著他回敬了一句:「牧羊犬!」我看到他臉
色一沉,立刻回應南南一句:「葵瓜子。」
我怕他們兩個一來一往,沒完沒了,硬是拉了他一下,兩人的戰火才沒再延燒開來
。
他和我妹是天生的冤家,見面就拌嘴,互相吐槽。但他對我妹還是很照顧的,有一
回我人在台灣,我妹在香港和他男友吵架,男友賴在家門口不走,為了要趕那個男生走
,我妹只好打電話給他向他求援。他不一會兒就趕到,還帶了一位男性朋友來助陣,化
解了我妹妹的困境。
我在香港一住就是十個月,我的演藝之路也峰迴路轉,有了好的起步;而我平靜的
愛情路,卻因為我到了香港,而開始有了微微的波折,只是,我還毫無察覺。
拍黃華祺的戲時,我搬到公司提供的大房子,有兩房一廳,劉德華常常來我住處找
我。他有時會帶好友余佬或者無線訓練班的同學潘宏彬,到我的住處來玩,大家玩得很
瘋,每次他們離開後,我都要收拾殘局。幾個枕頭已經不成形,打枕頭仗掉的滿地的羽
毛,瀰漫在房子四周;掃帚也斷了柄,幾乎不能再用,但只要大伙在一起,歡樂的笑聲
就會在房子四周洋溢著,把房子弄得再亂也不在乎。
我和他還是維持在台灣的習慣。
我們一起出去看電影時,他會捧著一大堆我愛吃的零嘴進戲院;我們一起逛街穿的
是情侶裝,很多還特別是到「汗服飾」去訂做的。我的廣東話已經稍有進步,他平時還
是用普通話和我交談,那也是在台灣時我們彼此的溝通方式。
初到香港十個月(3)
劉德華很悉心地維護我們這一段感情,也盡他所能來照顧我。偶爾他會拿些零用錢
給《穿梭陰陽界》的執行製片,麻煩他有通告時買些水果給我吃。偶爾,他也會來現場
探個班,我的戲很重,場次很多,他不方便呆太久,便和無線同事湯鎮業及工作人員打
打招呼,看看我,再叮嚀製片買些東西給我吃,就先離開了。
有個製片想找我去談一部叫《英雄本色》的新戲,男主角是張國榮。我很高興又多
了一份新工作,當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劉德華時,沒想到他竟反問我:「你喜歡和張國
榮一起演戲嗎?」我聽到他的口氣好像不怎麼喜歡我去演。為了避免自己心愛的人不高
興,我也沒多問原因,就推掉了這部戲。其實我根本不在意跟誰演戲,因為跟誰演對我
來說,並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多留在香港一陣子。
拍《黑馬王子》時,亦師亦父的丁善璽導演叫我搬回家去住,他婉轉地說:「你和
爸爸同住,不需要浪費租房子錢,那麼你的片酬可以調得更高。」我聽了也覺得有道理
,就搬回爸爸家住。
不過不方便的是,我和劉德華之間的交往一直不敢讓我爸知道,他找我,只好常到
樓下「站崗」。
當時他已把我當成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幾乎吃飯時間只要一有空,就會到我家樓下
等我,然後帶我一起去吃飯。
吃飯變成一種固定的約會時,他的焦點逐漸從我身上轉移,我發現他的驚人之舉,
他的視線竟從我身上望向我身後。我轉頭追過他的視線,我呆住了,他正對著我身後的
鏡子在攬鏡自照,他的動作讓我嚇了一跳。
有一次依例來找我,我為了不讓他在樓下「站崗」站太久,所以匆匆穿了一件家常
服就出門。那是一件舊衣服,衣服的袖子鬆了,顯得很寬大,他竟十分不自在,表現出
醋味十足的樣子,我卻完全沒注意他的表情,結果我們還沒有吃飯,他就突然拍著桌子
發火,他大聲說:「不要吃了,隔壁桌的男人都往你袖子裡看。」我大吃一驚,那一次
約會,非常掃興,我們沒有吃就走了。
我想這樣偷偷交往下去也不是辦法,為了讓我爸爸能夠慢慢知道我們交往的事,就
想了一個好辦法,趁著乾媽正式擺酒收我做乾女兒那天,由乾媽介紹劉德華,說他是乾
媽的朋友,也算是演藝圈的同行。我們以為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還刻意把場面搞
得很自然,好像我和劉德華是那一天才認識的新朋友,結果呢?還是穿幫了。
沒過幾天,他照例在樓下等我,見面後我和他開心地手牽手,往街上走去,這時爸
爸剛好買完報紙,從對街走過來,剛好看到我們兩人。我們嚇得不知所措,立刻放開手
,我尷尬地向爸爸快速地點個頭,只見面無表情的爸爸和我擦肩而過,想到回家要怎麼
面對爸爸,我腿都軟了。
我執意進電影圈時,家教甚嚴的爸爸,曾提出兩個規定要遵守:第一是情節不妥的
角色不能接受,第二是交友要審慎,不能有緋聞。
我在認識劉德華之前,都盡量能做到爸爸的要求,但是我和劉德華實在是太投緣了
,他是那麼地聰明可愛,又對我那麼用心,才終於突破了我的心防。
我們揣測不安地吃完飯,便商量回家後怎樣面對爸爸的問題,後來我們決定乾脆懇
求知情的媽媽,婉轉向爸爸說些劉德華的好話,並說明我們只是剛開始交往而已。
爸爸雖然是一位很傳統的男人,但思想上還算通達開朗,他有不少影劇界朋友,十
分瞭解影劇圈情形,他自己也長期在報上撰寫影評,是一位專業的媒體人。為了我進演
藝圈發展的事,他曾經偷偷打電話給名作家倪匡訴苦,擔心我的工作環境過於複雜,或
者會有不好的緋聞傳出。倪匡叔叔思想很開明,笑嘻嘻地勸我爸爸說,小孩子有自己的
世界,父母管太多有時沒什麼用。爸爸採納了多方的意見,也認為我既然已經從事這一
份工作,多認識一些圈內朋友也無妨,便對我說,下周的某一天逢他休假,如果劉德華
有空,可約他來家裡吃飯聊聊。劉德華知道我爸爸是香港某知名大報的副社長兼總編輯
,得知自己被邀到我家裡做客,平時穿著輕便的他,立刻飛奔回家,換上一件紐扣直扣
到脖子上的正統襯衫,再套上一件乖乖牌的毛衣背心,才隆重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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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到香港十個月(4)
熱戀中,騎車也要騎雙人的他平時總愛說笑個不停,如今聽我爸爸滔滔不絕地談論
國家天下大事,居然能長時間保持著謙恭的笑容誠懇地聆聽著,顯得十分斯文乖巧。
席間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一段很重要談話。爸爸問起劉德華演藝
工作的情況,因為他也聽說劉德華正處於抉擇兩難的境地,劉德華感受到長者對自己的
關懷,便也坦承表明,希望多聽取一些意見作為參考。
原來華仔已於香港TVB簽了三年基本演員的合約,幾出劇集演出效果也很好,合
約到了最後一年,公司便開始要求他再續約三年。依照規定,在此期間基本演員不能在
外接電影歌唱或與其他演出單位簽約,但事實上,企圖心十足的劉德華並不希望只局限
於電視的演出,而是計劃未來能往電影大銀幕發展。
令華仔猶豫不決的是,如果與TVB續約,將可能失去更多更好的發展機會,而且
如果成為電視公務員定了型,未來收入也會受限,但如果不再與TVB續約的話,在公
司已經得知他有另謀發展的情況下,便會在最後這一年將他刻意冷凍,不給他主演任何
劇集的機會,而一年後,依照演藝圈的生態,剛出頭的新人很容易便會被觀眾淡忘了。
劉德華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自己也很困擾。
聽完華仔的陳述後,爸爸給的意見是既委婉又明確,爸爸告訴他,如果外間的影視
公司很有規模,為他安排的戲情節好,角色重,片酬高,那麼為了日後上大銀幕的新發
展,多忍耐一年也是值得,因為一個人的事業應該要多往遠處看。
劉德華聽後,似有深得我心的認同,不停地含笑點頭。而父親對劉德華的正在主演
的作品也很關心,得知劉德華要飾演《鹿鼎記》中的康熙皇帝,還特別建議他一定要閱
讀一點古書,才能將皇帝的風範詮釋得更為貼切。劉德華很尊重我父親的建議,特別用
心地把書看完。
我對爸爸既尊敬,也有些抱怨。他對朋友的事都很熱心,但是對我的演藝事業卻少
有扶助,我看過著名編劇、詞曲家陳蝶衣先生在香港時報專欄的一篇文章,文章記述陳
先生有一次對我爸爸說:「小侄女可欣在香港拍片,表現不錯,我作為長輩,應該寫點
捧場的文章吧!」爸爸卻說:「謝謝蝶老的關懷,如果是在香港時報刊登,我是否要避
嫌?」老爸就是這樣耿直的個性。
熱戀中寫的情書和賀卡劉德華在熱戀中,正在拍攝《鹿鼎記》,每天熬到戲收工
時,天已微微亮了。儘管只有兩個小時的休息空當,他也會到我家樓下望著屋內的燈火
,會禮貌性地打電話來問我媽媽:「我上樓來看看鼕鼕好不好?」即使整晚拍戲沒有合
眼睡覺,他看到媽媽,依然會很熱誠地說:「AUNT,我帶你到山頂俯瞰香港。」媽
媽聽了依然感到很窩心,只是沒人真的忍心要他帶我們去玩。
他只能休息兩個小時,和我說話時,連眼皮也睜不開來,我叫他靠在沙發上休息,
他馬上就打起盹來,令我感覺很心疼,我媽在一旁看了也非常地感動。
我們的戀情本來平靜無波,直到有一天我倆邊走邊吃,談笑風生,興高采烈地走在
街上準備要去看電影時,不巧遇到姊妹雜誌的記者。她很敏感,立刻問劉德華:「她是
誰?」劉德華勉強笑著回應說:「是個大學生。不要寫啦!」
那位女記者真的沒寫那則新聞,但是她並沒有忘記這件事。我到香港半年多,兩部
電影同時拍完,都是擔任女主角。我拍了《清秀雜誌》封面,為電影《黑馬王子》作宣
傳,那位女記者看到了那本雜誌封面,記起了我的樣子,沒多久我就上了姊妹雜誌,報
導電影新人喻可欣是劉德華口中「女大學生」女友,這則新聞報導使我平靜的生活起了
變化。從此,我在香港就沒有好日子了,平靜的生活開始起了波瀾。
第二天,香港各大報紙都在忙著追這條新聞,我一向話不多,個性也不主動,並沒
有向香港記者訴說我和劉德華交情的深淺度。我只是簡單含混地說:「認識啊!只是朋
友。」
記者問:有沒有見過雙方父母?
我說:有啊!(我老實回答,沒想到卻被媒體穿鑿附會。)
記者又追問,覺得他怎麼樣?「純樸、上進。」
我當時沒有想到記者會去問他。也沒有在意。他向記者說得比較詳細,提到是他去
台灣拍張撤導演電影,在一個吃飯的場合認識了我,一見我就有觸電感覺,他認識我十
三天,對我的印象是純純的、斯文又大方。
由於劉德華說了很多,第二天各大報紙以頭條沸沸揚揚地報導了我們戀愛的新聞。
一波未平,一波接一波。
不久,我和湯鎮業在《穿梭陰陽界》有一場沙灘上激情熱吻戲,有記者問起湯鎮業
,兩人是否會因拍戲產生愛戀。
湯鎮業順口說:「人家早就有劉德華了,我們在拍戲時,華仔都有來探班。」
新聞登出來變成:「華仔早就打過招呼,湯鎮業不敢造次。」我和劉德華的新聞就
又成了頭條新聞,我們也沒有多作回應。剛開始,在記者面前,劉德華很大方地談論我
,我則是一向習慣沉默面對。
後來劉德華發現影迷吃味,不想公開戀情時,我還是沉寂面對。因為我沒有說話,
和記者的應對又無經驗,那時候影劇圈也沒有所謂的經理人來保護;而且香港記者又很
排外,有些瞧不起台灣來的女星,我和劉德華的戀情引起香港所有媒體批判性的猜測。
媒體誤導是我勾引劉德華,覺得是我高攀劉德華來打知名度;殊不知我們交往早就有一
段時間了,媒體對我們的感情沒有太多的祝福,到後來甚至連我的外貌也開始批評;我
一頭烏亮的長髮被批評為土氣,臉蛋則被譏笑為泡過水的麵包。還有媒體故意猜測我已
經二十八歲,我那時氣不過,當場拿出身份證告訴大家我實際的年齡只有二十一歲。
從此有關我和劉德華的新聞都是一面倒,對我很不公平,他也未作解釋,我心裡開
始有了不舒服的感覺。
台灣去的丁善璽導演平日很愛護我,有一天他也受不了,在片場把一本雜誌丟在我
面前給我看,他說:「新人最好別搞緋聞呀!」
我有了壓力,咬著牙含淚看著那篇猜測性的報導,沒有說什麼。
當雜誌形容的越加慘烈時,我那在香港任職報社副社長兼總編輯的爸爸,也開始受
不了了,他也把雜誌往我眼前丟,讓我難堪極了。
媒體盯上了我們(2)
剛開始,劉德華輕輕地描述說:TVB有壓力。
「我也有壓力呀!」我在心中吶喊著,只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有一天,我們談到一部好片,兩人約好一起去看。我等到很晚,劉德華還沒有回來
,他回來後我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卻忘情地談起他看過的一部電影,剛好就是我們本來
約好要去看的那一部。談到那部電影的精彩內容,他滿臉興高采烈,他沒有發現我的臉
色不對勁。
接下來是兩天的靜默,我看見他就像沒有看見人一樣,即使他從我面前走過,我還
是把他當成透明人一樣。平日都是他不停地說,我安靜地傾聽,而這一次他很害怕我不
和他說話,數度要求我和他說話,我還是不說,他憤怒極了,卻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叫他叫我空等,自己卻跑去看了這部電影!
媒體捕風捉影了一陣子,久了也沒有新話題可以炒作,矛頭一轉,說他有了第三者
。無獨有偶,我也被傳與戲組合作的湯鎮業等傳緋聞。接下來幾乎每天報上都有我們的
新聞。
為了躲開風風雨雨,我們協議後決定以後的一切行動,均需避人耳目,我們說好公
開場合不要走在一起。劉德華和他的好友,甚至女性朋友一起打保齡球,打撞球;而他
的好友羅拔則陪我跳舞,喜歡跳舞的梅艷芳和我有共同愛好,這時也和我結伴,一起跳
舞逛街或看電影。
雖然有了這樣的安排,我的內心已經很受傷。我那時覺得自己已經被香港媒體醜化
,所以很害怕走在香港街頭,怕看見我又上了香港雜誌的封面,更害怕讀到一些不實的
報導。有時看到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描述,恨不得馬上跑遍全香港的書報攤買下那些報紙
雜誌。當時剛好接連發生台灣女星戴良純和香港皇帝小生劉永的情變事件,新聞吵得沸
沸揚揚,台灣女孩在香港被形容成狐狸精,我也被波及,被稱為土味十足的「台灣狐狸
精」。
偏巧同一時期又發生平寒貴公子梁朝偉和富家千金曾華倩分分合合的事件,我和清
寒出身的劉德華戀情也被流彈波及,香港雜誌以超大字體唱衰我們的戀情,覺得我們兩
人個性都倔強,我們的戀情一定會像梁、曾一樣,不得善終。對這些報導,我們表面上
不在乎,事實上平靜的生活已經開始有了波瀾。我在這一段日子,從一個原本信心滿滿
的女孩,變成一個自慚形穢,毫無自信的小女生。
走紅成名讓劉德華對愛情的處理態度有了改變,我卻沒有察覺。
一九八四年七月,我和劉德華的愛情,受到香港媒體過分的關注後,我成了家喻戶
曉的人。一場原本純純的戀愛,現在卻讓我連呼吸的空間也沒有了。我人在香港,如坐
針氈,我的焦慮寫在臉上,「歸心似箭」正是我那個時候的心情寫照。
我決定回台灣,找回我自己。
當時曾反對我談戀愛的丁善璽導演和知名製片吳思遠先生,都一再關注地指責和提
醒我,暗示我要忍耐:「你不應該放棄正往上衝,日漸看好的電影事業。這會讓你日漸
看好電影事業,形成斷層影響不好。」
的確,那時候電影《黑馬王子》上映的時候,媒體對我的表現多有稱讚,主演的兩
部電影賣座也不錯,只是我那時候滿腦子想的,只是要讓我自己不再受傷的同時,能繼
續保有我和劉德華的愛情。我為了擁有愛情,一意孤行堅定地以為:只有我離開香港,
我們兩人的感情才有喘息的空間,不再受到外界那麼多的干擾。
其實,我那時還不知道回台灣要做什麼,剛好台灣的電視劇《倚天屠龍記》就找上
了我,要我擔任其中一位女主角——峨嵋派掌門周芷若,劉德飾演張無忌,此劇讓我在
台灣一炮而紅。
我們兩人都忙著工作,所以只好靠書信往來。我們除了情書,還靠錄音傳情意,雖
然相隔兩地,兩人還是很快樂。
有一次,湯鎮業剛好來台灣工作,我做他的導遊地陪,和他逛街,我看到一套紅、
黃色的情人裝夾克,樣子很好看,便叫湯鎮業試穿。
媒體盯上了我們(3)
我頻頻說很好看,湯鎮業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知道怎麼回事時,我便露出狐
狸尾巴,告訴他我另有意圖。於是,他做了我的信差,替我帶夾克給劉德華。劉德華收
到時,便穿了我送他的紅色夾克,拍了一張照片給我。
後來,他來台灣玩時,我們便經常穿這套情侶裝出遊。
我在一張他穿紅夾克,我穿黃夾克的情侶裝的照片後,對我倆的愛情下了如此的註
解。
「我從來不知道為什麼愛你,那是我生命裡最好的決定。
你慢慢的走過我的生命棲息!
那是我多年來最美的夢境。
鼕鼕一九八五,二·十一,不久,他二十三歲生日,我也在香港,因為他喜歡吃草
莓,我特別托人送了環狀雞心形的草莓蛋糕到《鹿鼎記》的現場,讓他請工作人員吃,
也讓現場所有的人一起慶祝他的生日。可是他很珍惜我特別為他挑選的蛋糕,居然原封
不動把蛋糕帶回家,並且很細心地拍了一張照片留念。並且承諾我,我生日時,他要親
自來台灣看我,陪我一起過生日。
我拍完陳明華導演的《倚天屠龍記》,人在台灣,按捺不住想念他的心,趁陳明華
為我安排的另一部新戲《孤劍恩仇記》開拍前的空當。我告訴劇組:「我一定要先去一
趟香港。」太久沒見面了,熬不住濃濃的思念,我飛奔到香港,以解彼此思念的苦。
我去香港住了幾天,落腳在新世界酒店。有時則會到廣播道他剛買的新家。
那是個一大房、一小睡房坪數不多的新家,有個開放式廚房,屋內地毯是他喜愛的
藍色,這是他買的第一個窩。我離開香港時,新家才要裝潢,當時是克難式地號召好友
余佬、安仔抽空來幫忙。由於是自助式裝潢,進度很慢,當時只有廚房是好的,廁所還
沒有弄好,臥室也是簡陋地鋪一張床墊而已。他的新家仍未裝潢完全,但我們大部分的
時間仍相處在一起,偶爾他會放著我在家,去跑個二三個小時的錄影通告。
劉德華的父親和母親,人都很好,他的父親話不多,很有個性,感覺上他的母親比
較喜歡聊天。我留在他家陪他母親,我的廣東話麻麻地(馬馬虎虎),努力試著和她溝
通,我們聊著、聊著,他的母親拿出影迷寫給他的信給我看,並告訴我她不識字,可是
很想知道影迷寫信的內容。於是我將影迷的信,一封封念給他母親聽,看到她老人家開
懷的笑容伴隨著開心的笑聲,我也覺得很有成就感,連續讀了兩三個小時的信也不覺得
累。
劉德華在父母面前也毫不隱藏地表現對我的呵護,記得有一次,在他家用餐時,桌
上有一道菜是燒魚,因為我不吃魚皮,劉德華竟直接就用筷子一掀,把魚皮整塊移開,
好方便我夾魚肉。
同時他看到煲湯上的一層浮油,不由分說地拿出一張衛生紙,很技巧地把湯上的浮
油移去,好讓我喝到清爽不膩的湯。這樣的舉動,令我尷尬又感動。
他媽媽一開心,也教我她的護嗓妙方。她教我如何選用金桔,用多少比例泡製金桔
茶以及如何泡膨大海,她告訴我她都是用這些偏方給他兒子護嗓的。我很用心地聽,把
她傳授的私家秘方偷偷學了起來,心想劉德華到台灣時,我也可以泡給他喝。
我人在台灣拍戲,往來香港、台灣像是家常便飯,一切都是為了他。
拍完《倚天屠龍記》,同時有《楚留香傳奇》和《孤劍恩仇記》兩部戲約在等我。
為了想去看他,只接了《孤》片,《孤劍恩仇記》定妝前,我偷空去了香港幾天,趕回
來定妝時,他也剛好要來台灣拍TVB的戲,為了多一點共處的時間,他特別提早一周
和我同機回台灣。不料我們手牽著手正要上飛機時,卻被香港的記者發現了,他看見記
者,毫無預警地突然把我的手用力甩掉,我沒有心理準備,被他的舉止嚇了一跳,感覺
不是很舒服。結果我們一前一後出境,還是被緊追不捨的記者拍了照片。
劉德華已經開始轉變了,我不能說是毫無感覺。只是當時被愛情沖昏的頭,正完完
全全沉浸在甜蜜的氛圍裡,不願面對已經改變的現實。
媒體盯上了我們(4)
我們還是過著浪漫的日子。
他做事很講效率,人一到台北,就叫我帶他去萬華買健身的啞鈴來鍛煉身體,持續
減肥。另外買了十雙用了隨時可丟棄的糖果襪,因為這一回他在台灣所拍的是古裝戲,
糖果襪隨穿隨丟,方便又節省時間。
我到台灣電視公司定妝,劉德華也陪著我去。進大門時,遇到台視的行政人員,他
們還很驚訝地盯著劉德華,害得我們以為又有「事」要發生了,沒想到對方只說了一句
:「喻可欣,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有一個跟你這麼像的哥哥?」(那時台灣還沒有太多人
認識他。)
我們對望一眼,心裡暗自竊笑。
我定妝時,調皮的劉德華看著導演拍一些武打的零碎鏡頭,好動的他,自告奮勇地
跟導演說,他想幫忙拍一些武打替身的鏡頭,只要不拍到臉就行了,導演也為他的調皮
、天真莞爾不已,而且真的讓他下場一展身手,拍的一些鏡頭,成為當天最特別的替身
。
這次為了迎接他,我在台北家中玄關旁的一面牆,佈置了一面貼著他放大照片的專
用牆,顯示他是家中的男主人;我也特別為他準備了兩套睡衣、鞋子,讓他有回家的感
覺。
為了讓他感覺像是步入了花的宮殿,我在客廳進門的櫥櫃上,擺滿紅色的太陽花,
看起來像一片紅色的花牆。我向他解釋,紅色的太陽花就是愛情花的代表;另外在床頭
,我放了一隻水晶碗,裡面盛滿了水,水面上飄著一片片浪漫的紅色玫瑰花瓣,他一進
門我就用花了心思訂做的一對刻著「惜緣」的陶磁杯子,為他泡玫瑰花茶,滿室洋溢著
花香,讓他從頭到尾沉浸在愛情的喜悅裡。
就這樣,兩人甜蜜地置身在你儂我儂的世界裡。
他洗澡時我幫他輕輕地塗抹肥皂,溫柔地擦著背,他對這樣的悉心溫暖的對待,感
動莫名,吸著鼻子,幾乎要哭了,令得我有點不知所措。他幽幽地說:「從來沒有人這
樣子對待過我。」
我充滿疑問:「難道小時候你媽媽沒有幫你洗過澡嗎?」
後來我才知道,貧窮家庭長大的他,一直到上小學時,媽媽幫他洗澡,都只是在街
上的消防栓前抹抹肥皂,再用水沖一下而已。對於這樣的答案,我多少還是感到驚訝。
他到花蓮拍戲前,都住在我家,他每天洗兩次澡,至少洗三四次頭,自己吹髮型。
我那時候多少覺得他太注重外形,幾乎到了苛求的地步。不過其他的時光幾乎都是很快
樂的。後來他去花蓮拍戲,遇到空當,還是往我家跑。最後這部戲的外景轉到台北來拍
攝,他更順理成章地在我家陪著我。
他拍戲我從來都不探班的,也不會和他工作上的同事多作接觸,這部戲在台北殺青
時,我破例陪他和工作人員一起去聚餐,但那一次卻讓他酒醉到天明。席間,工作人員
激他:「鼕鼕,他平時不是這樣子的。有女朋友在就扮斯文!有女友就不要兄弟了,酒
也不喝一口,不夠意思!」
工作人員一激再激,他拿起啤酒大口大口地喝起來,看著工作人員不停地起哄,我
以為喝一點啤酒,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哪知道他酒量淺,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醉了。回
到家後我才發現他是醉得一塌糊塗,忙著扶著馬桶猛吐,吐到連用餐時所吃的香蕉都吐
出來了。我在旁邊照顧了大半夜,扶上扶下,又拍背,又遞水,心疼得恨不得馬上能為
他分擔一點辛苦。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陪他度過冷凍期TVB想和劉德華續約,他因為怕合約限制了他發展電影事業的雄心
,明知會被公司冷凍,仍堅持不簽約。我陪他度過半年多他生命中最艱難的時刻。在冷
凍期,他有時會心裡不平,痛苦地描述那種動彈不得的感覺很難熬,我還記得他曾說:
「他們越是這樣對我,我越不會和他們續約。」多數時候我都靜靜地傾聽他的每一句話
,偶爾用溫柔的話語,來撫平他的不快,給予精神上的支持。我還寫了不少信給他,希
望用我的愛,來激勵他,我總是對他說:「我相信你的決定。」「我對你有信心。」「
你的等待會有它的意義和代價的。」
我父母有時也會在言語上鼓勵他,在精神上支持他,我爸爸並仔細為他分析簽約的
利弊、不簽約的未來發展性,完全把他當成家中的一分子來關心他。
這段時間,公司只給他主持些兒童節目和零星的通告,他利用時間去學泰拳,或與
他的死黨好友或經紀人聊天,打發時間。
依照劉德華的合約,他是不可以不告知公司而私自離開香港,我那時的電視劇一部
接一部,也無法離開台灣。我們相戀後,第一次長達半年沒有辦法見面,深深的相思,
只能以電話或書信略為舒解,有時長途電話一聊幾個小時,居然有一次兩人電話費加起
來竟高達八萬元。連我的乾媽都罵說:「這兩個神經病,飛機票不知道可以買幾張了。
」
我們的感情那時候就像莎士比亞詩中所描述:「看見你的臉,我再也看不見黑夜;
在我的眼裡,你就是世界的全部;這私密森林,一點不比鬧區冷清。」當時外界風風雨
雨,捕風捉影,時而傳言我,時而又傳他有第三者。我們卻每天甜蜜熱線傾訴著相思情
,不但把雙方父母抱怨全拋在腦後,一幫無聊人的閒言閒語,也從我們的耳際一一略過
,不予理會。劉德華很有自信地說:「與其說我相信她,不如說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他是一個很懂得適應環境的人。在他這段他沒有收入的日子,他用不同的方式經營
自己,他曾到張國忠所舉辦的阿倫演唱會賣門票,藏身在票窗口後面,一天收入幾百元
,連續一段時間,他也做得津津有味,怡然自得,也忙著興奮地傾訴他的心情故事。
冷凍的日子好像一世紀那麼漫長,他後來忍不住了,偷偷跑來台北看我,他一見我
,就擁抱著我,相思的日子那麼難以度過,讓我們相聚時更加恩愛。
我和媒體翻了臉
陪我們一起出去玩的,是我的初中同學楊岱青和他的男朋友,在劉德華來台的這段
時間,陪著我和劉德華一起去玩。劉德華覺得楊岱青他們陪我們玩,他也應該去表達一
點心意,而且他很懂規劃金錢,來台灣總是列有一筆花費預算,和我的台灣友人出去吃
飯時,他總會堅持付賬,直到把預算花完。
我們白天先去大同水上樂園玩;晚上再去國父紀念館騎雙人腳踏車;隔兩天又去陽
明山的中國飯店游泳,我們的足跡也踏遍附近的通化街夜市等地,玩得不亦樂乎。我為
他捨棄高跟鞋,換上他最愛的布鞋,穿著男生寬大的服飾,兩個人永遠都是以情侶裝亮
相在公眾場合。當時去遊樂場玩,還沒有人認出劉德華是誰,但有人叫我喻可欣時,他
還會開我玩笑說:「哦!有影迷了。」
我們平靜的生活很快地就被打擾了。第三天上午,一位金姓記者來電說:「劉德華
來台灣了,對不對?」
由於劉德華在冷凍期不方便曝光,我有些驚嚇,支吾地說:「我不清楚耶!」
那記者又說:「有影迷在國父紀念館看到你們。」
我還試圖辯解:「不會吧,是不是看錯人了?」
記者有點生氣地說:「影迷清清楚楚指認就是你們兩個。喻可欣你不要忘記了你還
是個新人,你是不是不想在影視圈混了?」
稚嫩的我,被這威嚇的口吻嚇到了,只好怯怯地說:「我幫你聯絡看看劉德華,看
他在哪裡,請他跟你聯絡好了。」
中午時分,劉德華睡醒後,我忐忑不安地告訴劉德華:「上午有記者打電話來,說
有人在國父紀念館看到了我們,約我們見面,我跟他推說不清楚你在哪裡,試著跟你聯
絡,再請你回電。你是否回個電話給他?你斟酌考慮一下該怎麼說。」
在咖啡廳和我們會面的是另一位資深記者,訪問過程中,我只負責在一旁從頭笑到
尾。記者的疑問,完全交由劉德華作答。他在訪問時卻又作了一個讓我很意外的表白,
他很直接地告訴記者:「這是我最後一次在公開場合接受訪問。」他的態度很明確,似
有玄機,好像話中有話,但我又看不出問題的癥結在哪裡。
經過了一場驚嚇,很快的雨過天晴後,我們又恢復了愉快的心情,無憂無慮地過著
平凡小夫妻的生活。
他回到香港後,這則新聞卻變成「喻可欣出賣劉德華爆料給記者」。
我第一次為媒體的報道動了氣。
我激動之下還打長途電話給他,責問他:「你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嗎?你心裡如果真
的這樣想,為什麼沒有表示出來,你可以說出來。」他指天誓地地否認他有說過這個話
,但又模稜兩可地說,可能是經紀公司對外這樣說的。
我後來回想,也許我那時候出門去化妝的舉動令他起了疑心,以為我是蓄意安排記
者的採訪,所以影響了他應對媒體的態度,間接導致對我的傷害,而這件事在我心中到
現在一直是個問號。
華仔公開祝福我生日在他冷凍期的後期,本來兩人說好,我生日那天,他一定會來
台灣陪我過生日,作為送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後來梅艷芳在體育館開演唱會,邀請他擔綱一首歌的嘉賓,對他來說那是個提升自
己的好機會,而我也剛好拍完戲有空當,所以生日之約只好改成我去香港和他會面。
這次去,他特地幫我租了一間apartment,我在香港一住就是一個多月。在我的世
界中,愛情佔第一位,這一趟來香港前,我們已商量秘密結婚計劃。為了他,我暫時拋
下台灣所有的演出邀約,不顧一切地就去了香港。
演唱會時,我煲了一壺胖大海放在保溫瓶中,陪在後台。等他開始唱時,我特地陪
他的醫生朋友轉往演唱會現場,看演唱會,他在台上唱完以後,突然說:「今天是我女
朋友鼕鼕的生日,HappyBirthday,鼕鼕!」現場一片嘩然,他的醫生朋友興奮感動地
拍著我的肩膀,對我說:「鼕鼕,他在對你說生日快樂呢!」
在那一刻我是很感動,但在內心深處,卻依然奢侈地希望我的生日是他來台灣陪我
度過,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之前從未在前台看過他的表演,以致那一次梅艷芳演唱會後,他倒是有點吃味地
說:「我覺得你愛梅艷芳,比愛我還多。」
秘密結婚計劃
我這次到香港,準備秘密結婚,內心十分複雜,經過他那樣公開「祝我生日快樂」
,帶來不少信心,也有甜甜的期待。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開始面對很多無法公開的現實,一些問題也浮了出來,主要是
他成名太快,結婚變成一個大壓力,我們再秘密也會有人知道,所以劉德華想到了成龍
和林鳳嬌的模式,他提出我們先秘密地簽結婚證書,然後再把我「藏」起來,不要再出
來從事演藝工作。
做林鳳嬌第二?林鳳嬌是台灣著名演員,家喻戶曉,她在認識成龍之後,從演藝圈
消失。劉德華有了這個想法後,我一再問自己:「我能嗎?」我很佩服林鳳嬌的勇氣,
急流勇退,林鳳嬌能,我能嗎?
我心動了,認真考慮了劉德華的建議,我們又商量了很多方案,包括他叫我躲到香
港的大埔鄉下,和他姊妹同住……或者仿圈內某人的形式去拉斯維加斯結婚,一會兒他
又說去美國補結婚登記。
他要我從台灣帶結婚證書去香港。我一到香港,我們就在媽媽的作證下,互相簽了
結婚證書。擁抱著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書,我對於兩人的未來卻很茫然,因為他一下叫我
去美國,一下又叫我去拉斯維加斯,一下又叫我到陌生的香港鄉下大埔,我隨著他的意
念轉,心情七上八下轉折,絲毫沒有頭緒,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慌了,也不知道該怎
麼辦才好。
我才二十二歲,在當時也不瞭解為什麼要把自己藏起來,也不知道如何把自己藏起
來。我曾經考慮去美國,可是媽媽說去美國要很大一筆的保證金,我不知道怎麼找到這
筆錢,又不敢向爸爸開口表明我的困難。
我心裡很苦,只想到自己以後的日子要自己一人孤獨過;卻沒有想到日子可以兩個
人商量過。我也一再地想過,要我像林鳳嬌似的躲起來,我做得到嗎?我在家是長女,
我還要給妹妹立個榜樣啊!我的家庭也不允許,爸爸當時還是香港時報的副社長,在華
人的報業界有著一定的份量,我必須顧慮到爸爸的立場和感受。
華仔的最愛是他自己煩惱歸煩惱,日子還是得過。剛開始,愛的小巢是屬於我們共
有的家,有愛,有溫暖。
他每天出外拍戲,收工就回家。每天晚上我看著他帶著濃妝疲憊的臉,總會找個舒
適的地方,叫他躺著,輕輕地為他卸妝,輕輕地為他洗臉,拿熱毛巾為他敷臉清粉刺;
每天早上我會比他早起床,叫他起床開工,再拿熱毛巾幫他敷臉、提神。
在他出門前,我已為他做好我特地學的「鮮奶燉蛋白」早餐,不管來不來得及,我
拿著湯匙追到門口,至少也讓他吃上兩口。我是新手上路,可憐的他從來沒告訴我到底
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就像我那時在台灣第一次煮紅豆湯,他喝得鍋底朝天。
只是,這段時間,他變得越來越忙碌,我們溝通的時間少了。
我們之間的問題沒有解決,他的脾氣卻越來越失控,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有常
常暗自飲泣,默默忍耐。
我們開始有了爭吵。
有時候在生活中為了芝麻小事,他也顯得不耐煩,無形間我們周圍似乎佈滿著陣陣
的冷空氣。
我們商量如果要結婚,在飯店宴客,請幾位至親好友,也算是公開儀式。他又擔心
消息會傳出來;我們也不可能在香港註冊登記,香港公證結婚也可能被媒體公佈出來。
有一天,我們又在為未來發愁時,他突然一反過去哄我的態度,乾脆對我說:「我
說結婚都是騙你的,我不想有束縛。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
我看著我眼前最愛的這個人,突然有一種極度不安全的感覺,我像墜落大海一樣,
整顆心被恐懼拉著快速往下沉。透心的涼,讓我不寒而慄。
我冷冷地說:「原來你根本不愛我,你最愛的是你自己。」
我看著他,希望他給我一個解釋,他就是沒有說一句哄我的話。
我恨恨地咬住他的手臂,但倔強的他不吭一聲,任憑我使力咬下去,他還是沉住氣
,只有眉頭緊鎖,臉上完全沒有表情,我淚流滿面抬頭望著他……即使他眼眶含著淚水
,他還是一動不動緊抿著嘴角,不吭一聲。
這一夜,我們兩人無言到天明。以往吵架,都是我不吭聲,耐不住的他,一定會先
投降。這是第一次,他沒有開過口,我有點慌了,天微微亮時,我輕輕靠向他,投降式
地用手碰觸他的肩膀。
他口中只迸出一句話,冷冷地說:「我要你也嘗嘗這種被冷漠對待的滋味!」我恨
他,又愛他,我們兩個之間愛恨交雜,激發了亢奮的情慾,他用愛撫代替言語撫平我的
情緒,熱烈的纏綿融化了曾經凝結的心,表面上看似沒有任何問題了,可是我心裡開始
有了一個結。
原本看似平靜無波的生活,卻因他知名度的快速躥升,空間越來越小。到後來,我
在香港連露個面都有話題,我只好回台灣藏躲起來。
我們分手的原因,沒有第三者,而是大多數偶像影星會面對的共同難題;我們深交
了快一年外界才知道,而在他開始在影壇發展的這一年之中,他躥紅很快。因為我在香
港的發展已斷斷續續,外界看我倒覺得我是個新人,故意去搭劉德華炒作自己。事實是
我們早已在台灣就開始交往了,等到我在香港拍第二部電影的時候,戀情才被曝光,剛
開始外界捕風捉影的時候我們不受影響,但是到了後來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見報率越來
越高,一個禮拜有五天的頭條新聞;另外還有可能就是劉德華顧及到影迷對他的在乎,
不敢再公開和我的交往,處處都橫阻著我們的感情生活。回來台灣後,我心裡越想越難
過。
我向華仔提出分手
他有一次想念我,好玩地寄上一張性感女生的裸體圖片,我看了覺得很生氣,認為
他不是真的愛我,一點也沒有心情欣賞他的幽默。
那時候我沒事就把自己悶在家裡,和我之前一起拍《倚天屠龍記》的好友劉玉璞常
常星期天做完禮拜後就到家裡來陪伴我。那時她正與圈外的男友陷於熱戀,看到我和劉
德華的苦戀,覺得不忍心,便苦口婆心地開導我,告訴我不應該交影劇圈的男友,因為
壓力太大了,對我是一種傷害。
我開始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不知不覺受了她的影響。但是媽媽依然很肯定我們的
感情,她認為劉德華很優秀,我們兩個人的感情也很真誠,應該要好好努力維護才是。
隨著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我心裡開始對他有了不信任的感覺,於是就和他提出分手
的要求。
沒想到他一點也沒有挽留的意思。愛面子的他,只是平靜地說:「你想清楚了嗎?
」
「對。」我語氣堅決。
他說:「好。」他的一句好,令我相當傷心,我原來只是撒嬌,試探性地問他,只
是想讓他哄哄我,沒想到他竟如此斬釘截鐵,讓我覺得他早就計劃好了要和我分手。
晚上半夜三更,他忍不住了,才打電話向我媽求援,嚴肅地向我媽說:「AUNT,鼕
鼕說要跟我分手。你看怎麼辦?」
我媽睡到一半被吵醒,心想小孩子吵架,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就說:「現
在已經半夜兩點鐘了。明天再說吧!」媽媽的意思是再談下去會把家人吵醒。
劉德華也許誤解,以為是被拒絕,便沒有再打電話來。
分手後,為了徹底忘掉這個人,我花了一天一夜燒掉他寫給我的情書,宛如執行一
場埋葬愛情的儀式。
我邊燒邊哭,熊熊大火,燒不掉我們相互共同擁有的記憶,過去那麼甜蜜的日子,
變成吞嚥不下的苦澀,忘記那天是怎麼過的,只覺得心好痛、好痛,淚水像斷了線般,
怎麼擦也擦不幹。
沒多久,他來台北拍戲,一位自稱是他宣傳的女生打電話給我,說他住在彩虹招待
所,晚上十一點他會在希爾頓飯店的舞廳跳舞,十二點他會回到彩虹招待所的×××號
房,約我去見面。
接到那一通電話,我的心被猛烈地撞擊,整個都碎了。我不斷地告訴自己:「那是
魔鬼在試探你。魔鬼在試探你!」
我心亂如焚,表面上意志很堅定,沒有去赴約。我們互相思念著對方,心裡卻誰也
不想向對方低頭。
由於我的態度強硬,他後來到台灣,也不好意思找我。便找我的好友楊岱青帶他去
買牛仔褲,也從中瞭解我的近況。他特別對楊岱青說不要告訴我他來到台灣,可是楊岱
青事後還是會跟我說他來過台灣時的一些事。
淚眼對淚眼分手兩三個月後,我心裡痛苦極了。我精神恍惚,神情憔悴,認識我的
朋友看到我都嚇一跳,只有我感覺不到自己外在的改變,因為我早已經把所有的知覺埋
葬在心底最沉痛的地方。這時候我在香港的乾媽告訴我她很想念我,於是我決定暫時丟
下手中的片約,走一趟香港,我告訴媽媽,我一個禮拜後就會回來。到了香港,我乾爸
特地到機場接機,將我送到了酒店,乾爸就把信用卡放在櫃檯,算是對我的照應,接著
我跑去找乾媽聊天,不過這一次的拜訪之後,我在乾媽面前就失蹤了。
由於我才宣佈和劉德華分手沒多久,擔心香港媒體知道後又忙著在那邊捕風捉影,
所以我的行蹤極度保密,幾乎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誰也沒想到,我這一去就是兩年。
和他分手後在台灣的那段日子裡,我騙我自己,我不想念劉德華,我不想找他,但
當我去到香港時,我住在乾媽為我訂的新世界酒店,面對窗外這個熟悉的城市,在此地
陪著我的,是劉德華無線訓練班的同學、好友;腳上踩著的是我倆昔日共同走過的街道
;住的是我每次探視劉德華住的新世界酒店,我的心開始亂了方寸,情緒頓時錯綜複雜
了起來。
深夜時,在飯店的廣播頻道中,聽到我熟悉、喜愛多年的一首歌《天各一方》:「
誰令我能情深一片,令我輕柔如水清澈,令我心靈恢復恬靜,令我安躺月下。」
旋律和歌詞都勾起了我最深層的想念和感觸,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我的手就自動
地拿起電話撥了他的號碼,而他正好在家,我只說了一句:「我來香港了。」
電話那邊的他語氣聽起來有些壓抑:「我聽朋友說了。我知道啊!」他遲疑了一下
,「現在太晚了,我們改天再飲茶。」
「我胃好痛哦。」我坦白告訴他我不舒服,他也知道胃痛是我多年的毛病。
「好,我現在馬上拿胃藥來。」他的遲疑被他的關愛趕走,毫無隱藏。
劉德華很快地就到了飯店,我們看到彼此的那一瞬間都嚇了一跳。
劉德華原來有點胖,我以前經常還笑他「小胖」,但是才短短時間沒見,他臉上明
顯枯瘦憔悴得很可怕,幾乎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以往炯炯有神的雙眼已經毫無神采,那
種暗淡的神色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他給我的震撼,令得我幾乎不敢正視他的臉龐。
我也早已看不見自己,但是此時看見了他枯瘦的臉龐上,瞳孔裡正流露出看我的心
痛感覺,兩人像失措的孩子般,感到那麼地無助和害怕。我們的心都有著同樣的疑問:
「為什麼讓我們到今天這種情境?」我的心像撕裂了一般,接著,兩人靜默地凝望,大
顆、大顆的淚珠同時湧出兩人的眼眶。
我吃了胃藥,開始言不及意地聊著彼此的近況,見面的氣氛有點僵,不知道說什麼
好,談起來還是老問題,怎麼避開媒體、影迷,怎麼處理影迷的問題。我們還是意見分
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兩人只有淚眼對淚眼。
我們就這樣一起想對策,一起哭了七天,幾乎每天都是相對流淚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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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偶遇亦尷尬那段時間,我像遊魂似的遊走,常常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和記者約會遲
到一兩個小時不稀奇,有時候想著、想著,困在自己的情緒裡,甚至就在家裡摸摸這摸
摸那的,到最後乾脆不出現,讓相約的記者採訪不到我。
只是,好巧不巧,一天下午我在路上遇見了劉德華。
那天,劉德華的好友羅拔和我走在一起,我看到劉德華的死黨好友丹尼和一大群好
友在一起,看到丹尼我心裡已在怦怦地跳,視線穿過那群人,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劉德華和我面對面,我呆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望了他一眼,他也失神地看著我,我們很
快地擦身而過,我怕面對劉德華,忙著跟羅拔說:「快走!快走!」
羅拔要跟他的同學劉德華打招呼。我呢?看羅拔停了下來,就自顧自的像逃命似的
,疾步往前走。
當天晚上,一位圈內好友要出國留學,約我和一幫好友到酒吧為她餞行,我心裡鬱
悶,實在不想去,可是實在拒絕不了,只好硬著頭皮去了。當晚情緒蕩到了谷底,悶著
頭喝了兩杯,最後終於失控,也管不了有多少人在場,決了堤的眼淚再也關不住,哭得
唏哩嘩啦的,嘴裡和心裡都在吶喊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他滯留香港,並非第一次。
沒有他,我醉生夢死他的個性倔強,我的個性也要強。在銀鳳公司拍戲的那段時間
,我留在香港,表面上我們分手了,事實上我滿心還掛念著他,也沒想要離開。那一段
時間,我也不知為了什麼,茫茫然的在香港,呆了快兩年,兩年來我等待又等待,時間
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最後我終於告訴自己,放棄留在香港等候的日子。
這兩年,香港電影圈變化很大。
銀鳳公司找我拍戲時,香港電影圈所拍攝的已經不再是當年清新的題材,電影圈開
始流行拍起一些以情色為號召的影片。我拍到嘉禾公司的電影《群鶯亂舞》時,本來導
演說我是女主角,但有一場全裸的戲,我因不能認同而拒絕,而我的戲份也被大量刪減
,這樣的情況,更讓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在這段時期的一開始,我是住在廣播道,他買的房子也在廣播道,我們看似住得很
近,實際上彷彿相隔很遙遠。
也許這一生,我們的關係注定就該如此,忽近忽遠,聚散不定。
有好幾次我漫無目標地走著,走著,走著,我竟不知不覺仍走到他在「廣播道」的
住處附近,門外車水馬龍如昔,想像著屋內的他,不知道在做什麼?在想什麼?有好幾
次,我衝動地望著屋子窗戶裡透出一絲絲溫暖的燈光,心中盼望的,是能夠將深深的思
念傳給他。
有時候,他家門口有影迷守候,我回家經過他屋子附近,卻聽到有人對著我喊「八
婆」,我的心更被撕成碎碎片片,我們住得離彼此這麼近,如今卻連接近他都如此困難
。
終於有一天,我搬了家,也換了電話。
在這個時期,我的人生開始步入了醉生夢死的階段,我沒事就像失了神似的在家裡
發呆,有時候悶久了,就漫無目的地逛到名品店狂買一番,一天花個十來萬港幣也不心
疼;要不然就跑到外面和朋友徹夜狂歡。我們玩樂的內容也很簡單,晚上到水車屋吃消
夜,然後跑到Disco跳舞,有時跳到天亮才罷休,日復一日,只為了麻醉自己。而梅艷
芳在我最空虛的時候成為我知心的好友,她慷慨的個性以及對朋友的豪邁和義氣,都令
我非常感動。
我們再次失之交臂終於到了某一天,我決定了斷一切,離開香港。
倔強的我,還是傾聽到自己內在的聲音,告訴自己,我再也熬不住這種思念的煎熬
了,我最後決定打電話給他。
電話是劉德華媽媽接的,她沒有聽出我的聲音。我很客氣地說:「我是鼕鼕。」「
不在家。」一聽是我,他媽媽立刻把電話掛了。
我呆在電話前,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覺得自己那一顆破碎的心正一直往下沉
,往下沉。
就在要離開前,也就是我在嘉禾片場拍戲的最後幾天,當我正在一筆一筆地描著口
紅時,突然有個人旋風似的開門闖進化妝室。
在鏡中,我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我的背後,原本忙碌熱鬧的化妝間,突
然像是停格的影片,一片沉寂,周圍每個人臉上好像都有不同的反應表情,只是,沒人
發出聲音。
我和他透過鏡子四目相望,四周的寂靜,卻好似有一世紀那麼長。
他的忽然出現令我心裡毫無準備,腦中一片慌亂空白,我一緊張,手中的口紅盒滑
落到地上,口紅盒掉落在地上清脆的響聲,終於打破了周圍的寂靜。我一向的自我保護
的心態,是用毫無表情、冷漠的態度,來掩飾自己的心慌,於是,我若無其事地拾起口
紅盒,繼續描著口紅。
這時候,和我演出同部戲的王小鳳打破了沉默。她喊道:「華仔,來探班看老婆啊
!」
氣氛有點超乎尋常的尷尬,劉德華在匆忙中,禮貌、簡單地跟大家打了打招呼,笑
說自己不小心走錯了化妝間,打哈哈地離開了。
他對拍片的片廠已經很熟悉,這實在是一個不可能的理由。只是,我的一貫矜持,
讓我沒辦法在大家面前顯露自己的心思,劉德華邊打招呼,眼睛卻一直盯著鏡子中的我
,我們相互凝視著對方,短短幾分鐘,似是一條漫漫長路,就像鏡中的人影,可望而不
可及。
他又閃電似的離去。這一次,他真的從我生命中走開了。愛,令我這麼的痛苦,是
因為我曾有過難以忘懷的甜蜜。有人說,人生像一杯咖啡,愛情就像是糖。我想,我已
經真正嘗到無糖咖啡的苦澀了。愛情,是最甜蜜的歡樂,最強烈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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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劉德華是我的初戀情人
這段愛戀至今讓我刻骨銘心。除了他是我正式交往的第一個男朋友;而中間還橫隔
了眾多的阻礙,從媒體的追逐到他眾多的影迷,都是我倆沉重的負擔;隨著劉德華走紅
、成名,我感到我為愛所付出的沉痛代價。我和劉德華原來只是談一場平凡人與平凡人
的戀愛,卻因中間橫隔了很多想要擁有他的歌迷和觀眾,共同來考驗這一段愛情,為了
驗證彼此的愛,我們的青春消耗在這場甜蜜而痛苦的折磨當中。
我時常在想,劉德華為什麼能輕易走進我的心?
我自小成長在一個單親家庭,父親是個人人敬重的學者,他平時工作忙碌,沒有太
多時間照料我,從小,我就在自我封閉的世界中,對著爸爸高高的書櫃,抱著格林童話
、瓊瑤的愛情小說、張愛玲和李敖的書,徜徉在文字的世界裡築夢。有時騎著腳踏車到
外婆家,一個人在後院裡,望著藍天中的雲朵,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張張不同的臉譜,編
寫著不同的故事。愛幻想的我,從小就夢想我的白馬王子應該要長得高高瘦瘦、腿長長
的,瀟灑而斯文,有著自信聰明的笑容。而自己呢?正是格林童話裡那位住在高塔的寂
寞小公主,留著一頭長及塔底的長頭髮,不知塔外的世界,直到有一天,一個男孩攀沿
著長髮,進入了塔中,也進入了她的世界……在劉德華之前,也有男生屢次試著想踏入
我的世界,虜獲我的心,可是他們都被我拒絕了。而個子普通、有著一張稚氣娃娃臉的
劉德華,外形並非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他的可愛與聰明,卻漸漸地打開了我緊閉的
心扉。
我遇到他以後,才開始伸出頭往外探索象牙塔外的世界,我和一般少女一樣,曾懷
抱著美麗的愛情夢。
想不到的是,「愛」字中間隔了千山萬水,這麼一丁點的願望,都顯得遙不可及。
因為愛上他,我被迫必須加速面對現實世界的洶湧波濤;外界急遽的變化,對我和他而
言,隨時隨地都是艱苦的挑戰。
我們第一次相遇到相知,他才二十一歲,我也才二十歲,我們都一樣渴望有一個屬
於自己的家,築一個屬於自己溫暖的巢,為了建構他的理想中的王國,屬於他的我勢必
要有心理準備,要成為一個苦守寒窯、堅守愛情的女人。
十年之約
如果劉德華是一個普通的男孩,他一定會是一位好情人,他渴望自己能用生命編寫
動人的愛情故事,留下永恆愛的傳說,但為了專心於事業,又深恐捉不住愛情的他,在
認識我之前,曾失戀一次。他傷感地告訴我,他的女友曾經等待他,等待他功成名就,
但最後卻嫁給了他最要好的朋友,失戀的苦澀,令他對愛情失望。
受過傷害的他,曾經情緒激動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我信守永不離開他的誓言。
他一次又一次地說:「以後碰到什麼問題,你都不可以離開我!」
有一兩次他很慎重地對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不幸分手,十年後彼此沒有男
女朋友,我們可不可以再在一起?」
我當時對他提的瘋狂點子,笑不可抑,因為我那時從不認為我倆會分手,也覺得他
真是浪漫到瘋狂了,不過,我依然深受感動,慎重地承諾他一句:「好!」
我記得他說過的那句話,也記得我曾答應他的這句話。
時間的河慢慢地流過,時空沒有改變我對他的承諾,我陶醉在兩人海誓山盟的諾言
中過日子。分手後,我消沉地埋葬自己。事業方面工作不斷,對於台灣電視圈的邀約,
我盡力配合來打發日子,只是心靈上已經對人生沒有太大的渴望,那時候和我一起同住
的妹妹有幾次看不過去,直接對著我說:「你要不然就去死,要不然就去出家做尼姑,
我看不下去你這種活死人的生活!」我依然充耳不聞,無動於衷,現在回想起來,我那
時候應該是得了輕微的憂鬱症,只是自己沒察覺罷了!
耐人尋味的是,這段時間劉德華曾經透過朋友以及我的遠房表妹釋出他個人最直接
的聯絡方式,只是,陰錯陽差,我並不知道他有這樣的舉動,我們的聯繫管道一直沒有
接上,然而,就在我們認識後的第十年,我們卻又奇跡似地聯絡上了。
「難道命運真注定我們有十年之約?」都快十年了,我一直不敢碰觸這個無法結痂
的傷口。
時光快速地流轉,劉德華已是許許多多影迷簇擁的國際天王巨星,而我呢?封閉了
許久,突然覺得造化是那麼地捉弄人,自己就像是金庸書中的小龍女,像是為了心愛的
人中了情花毒,躲藏在忘情谷中十年,完全與世隔絕,不問人間世事,而今,我甚至已
經不知要如何離開那幽閉的心牢了。
想到我們曾有的約定,我還真有點恍如隔世的錯覺,到了最後,我輾轉拿到了他試
圖想要我聯絡他的那個號碼,卻遲遲沒有勇氣打那個電話,依我倔強好強的個性來看,
我也絕不會主動打那個電話。
比較瞭解我的老友楊岱青,撥電話到香港給劉德華。
「我是楊岱青,鼕鼕在我旁邊,你要和她說話嗎?」楊岱青把電話塞到我手裡,我
只好把電話接過來聽,還是老習慣,他說:「你掛掉,我撥過來。」
我說沒關係,就拿著電話和他談了起來,傾談別離後這些年的心情。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熟悉。我告訴他我直到最近才從表妹那邊得到他的電話號碼,
劉德華聽到我的解釋,有點驚訝,只聽見他恨恨地說:「給你表妹電話號碼,那是兩年
前的事了。」他一字一句中有股惱怒,令我一下不知從何說起。
他旋即恢復了溫柔,一句句關心地問:「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我回答。「為什麼沒有?」「大概是沒碰到吧!」我又問:「那你呢?
」他平靜地回答說:「沒有。」
倏然間他的聲調變得非常激動:「雜誌上寫大馬的朱麗倩是假的,是他們亂寫,都
是造假的……」
十年來我心境上的改變也不小,令我對愛情有了更寬容的看法,所以我坦然地對他
說:「你的『毛衣』我看見了。我以為我很瞭解你,其實我並不是很瞭解你。」我說這
句話的原意是指,我原以為你是個無情的人,想不到你還那麼有情,那麼多年的毛衣你
還在專輯中穿著,讓我很感動。
想不到為了這句話,我們在電話中開始起了摩擦。
我其實是想告訴他,我原以為自己很瞭解他,原來自己錯了,對他一直不夠體諒。
也許我表達得不夠清楚,卻不小心觸犯了他,突然他情緒急轉彎,大聲回說:「不!最
瞭解我的就是你!我最愛的就是我自己!」我感到很震撼,這句話是我們幾年前要分手
時我對他說的話,他竟在無痕的歲月中牢牢記了近十年。他又在電話另一端繼續說:「
情歌都是一樣的,我要它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的電影,我要它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對他起伏的情緒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按捺自己的不平轉移話題,繼續講著電話
,一直聊到手機沒電了,他約定第二天打電話來。
第二天開始,他幾乎天天打電話給我。
直到他說,今年我將在洛杉磯演唱,如果你要去看你媽媽,順便去看我的演唱會好
嗎?
我答應了他。一個月後,我橫越千萬里,專程為他飛到洛杉磯。但又害怕被劉德華
的影迷發現,沒有勇氣混到他的演唱會現場。我臨陣逃脫了。
手錶情緣
「一生一世的過去,你一點一滴的遺棄。
也許分開不容易,也許相親相愛不可以。
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只好等在來生裡,再踏上彼此故事的開始。
偶爾翻起了日記,翻起了你我之間的故事。
一段一段的回憶,回憶已經沒有意義。」
劉德華的唱片主題曲《來生緣》的MV中,女主角關之琳送給了男主角劉德華一隻手
錶,男的在奔跑時,表掉在地上碎了。巧合的是,我和劉德華當年的情緣,也是從一隻
手錶開始的。
從他要我帶他到西門町買手錶開始,劉德華常常有很多買東西的理由要我陪著他,
他在台北買的第一隻手錶,是我送他的。從第一天見面開始,他就用心地想著如何才能
走進我的世界。
那時《來生緣》正頻頻在媒體宣傳,一位同時非常喜歡劉德華和我的歌迷好心地將
專輯和他所出的自傳書送給我,硬生生地將我拉回現實的世界。看到唱片封面以及書中
的照片,他身上穿的那件毛衣,我也有同款樣式的毛衣(是他八年前送我的情侶裝),
記憶似乎一下子把時空拉回到我們初相識的年代,我的心不自覺開始顫抖;聽到發自他
情感中熟悉的歌聲,似乎揮之不去,在我耳邊流竄、徘徊,我的頭整個就像被魔音穿腦
般,幾乎要崩潰了。
走在街上,幾乎所有的唱片行都播放著《來生緣》的旋律「總是找不到回憶找不到
曾被遺忘的真實……」時,我幾乎要崩潰了,我躲在家裡,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也不能睡。
那時聽到他專輯,他歌詞中的含意,如此這般的折磨,讓我日漸消瘦,不消幾天,
就瘦了好幾公斤,到最後我身心虛弱得連踏出家門的勇氣也沒有了。
我雖然不出門,朋友們還是會捎來有關他的消息。
洛杉磯激情會面
飛洛杉磯的前一個多月我反覆地思考、猶豫、害怕,究竟要不要赴這個約會?我在
臨上飛機的那一刻,還在猶豫。
香港好友T先生,氣我的退縮和不敢面對現實的恐懼。他氣急敗壞地罵我:「鼕鼕
,你這個沒有種的人!你不敢面對對方,連自己的感覺都不能面對,你連對自己都不能
好一點,你答應我一定要去洛杉磯,你對你自己好一點吧!你愛你自己,就應該去,勇
敢地面對自己一次吧!」
摯友的一番話,像一波波強大的海嘯,逼使我不得不往前走。終於,到了洛杉磯後
,媽媽去了演唱會,我卻像埋在沙堆裡的鴕鳥,蓋著棉被躲在洛杉磯的家裡睡大頭覺。
睡夢中,我聽到媽媽敲門的聲音,她興奮地喊著:「華仔來了。」
劉德華就站在我房門口。
他演唱會結束,參加慶功宴後,快速地換穿了一套運動衫,我看見他連臉上的濃妝
都來不及卸,頭髮上還沾著炫亮的金粉,就趕來我家,滿臉寫著迫切想看見我的渴望。
我們兩個並排坐在床沿,似熟悉又陌生,見面的第一句,有一絲絲尷尬,更多的是
關懷,我淡淡地開了口,盡量像是與好久不見的老友說話的語氣:「你現在住在哪裡?
」
「加多利山道。」劉德華說。
我笑了。他終於實現了他多年前的夢想,住進他夢想已久的理想住宅區。
這時,劉德華突然發現我手上戴著他十年前送我的金手鏈,眼神中有種極為複雜、
驚喜的表情。
我下意識地移動了一下我的手,繼續聊著他的話題。我們談得很開心,他約我到下
一站的加拿大演唱會見面,我也欣然答應赴約。
媽媽拿了梨子請他吃���縑H探郵鄭�捎獑a廝擔骸拔依聰鰨�p荒芊擲妗!?
nbsp;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細心,他一刀、一刀,很仔細地把長長梨皮,一刀不斷地削
下來。看到梨皮一圈圈連著沒有斷,他緊張的情緒才放鬆,興奮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給你吃!」我說:「不要光給我吃,你也吃一半吧!」他很快速地拒絕:「不要
,不能分梨(離)。」
時間滴答、滴答,不知不覺已是凌晨四點,我和他沉溺在屬於我們的二人世界,在
樓下的保鏢再三催促,他必須要趕飛機到下一站的演唱會了。
我們兩人視線都無法離開對方,觸電般震懾住了。多少日子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上
來,長久的相思轉化成澎湃的熱情,促使我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幾乎好像有一個世紀
那麼長久,好深、好深的想念,好濃、好濃想親近對方的渴望,全都湧現了出來。
我們天雷勾動地火般,突然緊緊地相擁,擁抱得兩人都喘不過氣來。兩張熱吻的唇
,緊緊地糾纏著,舌尖感覺到鹹鹹的淚水,感覺好苦、好苦。我由上往下啃噬著他的臉
頰……頃刻之間,已經分不清是他的淚水,還是我的淚水。好深、好深的無奈,好沉重
、好沉重的痛,此刻多麼希望黎明不要來。
我們還是必須理性地接受這一刻。
送他下樓時,我和劉德華的隨行保鏢禮貌性地寒暄兩句,謝謝他們不辭辛苦,這麼
晚還在樓下等候,不料,他的「天王劉德華」竟然勃然大怒突然變臉,大喊一聲「走了
!」接著就往門外走,態度和我在樓上相見的劉德華簡直判若兩人。他看到我和保鏢聊
天,竟然把不開心全寫在臉上,完全變了個人。
媽媽看他一會兒和我說得好好的,一會兒語氣和氣氛不對了。在他離開前,媽媽追
到門邊,很慎重地說:「你不要再把你們的愛情故事拿來唱了,鼕鼕連門都不敢出,這
樣叫鼕鼕怎麼樣過得下去?」
劉德華很慎重地看著媽媽,答應媽媽:「好。Aunt,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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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二孤獨渡過情關
對我來說,渡過情關就如同孤苦一人,被拋在茫茫大海中漂流。
劉德華離開後,沒過一陣子,我從美國回台灣後,我的一位助理出賣了我,在某雜
誌中扯出所謂的「毛衣事件」。
這位助理常常幫我處理一些個人瑣事,由於能輕易地接近我,他經常沒事會翻看我
的衣櫃,看到不錯的東西他要是喜歡,我也都會送給他。有一次他看中一件毛衣,我卻
馬上拿下收起來,表示無法送給他,因為那衣服是前任男友送我的紀念品。也許我的神
情顯得有異,他看出來那件毛衣對我有特別意義。劉德華在《來生緣》專輯封套中所穿
的毛衣就和我的這件一模一樣。唱片出版的同時,他還出了一本自傳式的愛情故事書,
他在自傳裡也有穿了那件毛衣拍的照片,那是八年前我們熱戀時,他買了兩款一樣的毛
衣,一件送給我,一件他自己穿。那件毛衣,那個歌詞,再次勾起了我一段段的回憶。
我那個助理是少數曉得這個秘密的人。
事情也許該發生吧!也就這麼巧,我和劉德華見面後沒幾天,助理就把劉德華穿了
「我們」共同擁有的情侶毛衣的新聞,賣給了雜誌社。我被助理出賣了,消息刊登出來
,劉德華的唱片公司不諒解,唱片公司蠻橫地打電話來,質問我並表示要我出示那件毛
衣來證明等。
「我沒有宣傳什麼,也不需要證明什麼。」我氣得發抖。
看著雜誌的報道,這無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橫禍。我徹頭徹尾地覺醒明白到,我們
今生真的無緣了。我把自己再一次封閉起來,不回電話,不接觸外界……連某雜誌約我
去拍封面,我聽說有很多記者會在拍照現場等我,我本著一貫的鴕鳥心態,怕人問起「
毛衣事件」,乾脆躲了起來,沒有出現在拍照現場。而劉德華呢?因為正值《來生緣》
的宣傳期,無法逃避媒體,被爭相追問。我在報章雜誌看到他對媒體表示:「對喻可欣
,我只有三個字『對不起』。」我看到報紙後,心裡已有數。
他出了《謝謝你的愛》專輯,他又唱《舊情人》,我無論到哪裡,都聽到他唱的歌
,我變得恍恍惚惚,沒辦法做任何事,那些歌詞裡的字句,時時刻刻盤踞著我所有的思
緒。
這時,媽媽不放心我一個人留在台北,就把我接去美國留了下來。
自從那次的美國洛杉磯之約,錐心之痛,讓我整整哭了兩年,哭到雙眼彷彿要瞎了
。
後來,我曾寫了一封極為真誠的告白信給他,這是我第一次卸下自己的面具,面對
自己內心,這一生,我要真誠地面對自己一次。這封信的大意是這樣的:「這些年來,
我以為用箭傷了你,沒有想到這箭是兩頭箭,傷了你也傷了我自己……我知道怎樣的方
式可以傷害你,但卻傷我更深……我自己受煎熬,你又何嘗不受煎熬?」我還向他道歉
:「外界對我們兩人分手原因諸多揣測,只有我倆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卻解釋太少又想
得太多。如同你曾提到的,我們應該不懼一切相守在一起,因為這樣才會讓看我們笑話
的人得到懲罰……」
寫這封信並不是想要挽回什麼,只為了求得我心靈的平靜。
有人說,最美麗是回憶,我的回憶雖然甜美,卻十分苦澀。在過去的戲劇表演中,
對男女感情出現阻礙時,總會有這樣的台詞:「不在乎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和
劉德華,確曾彼此擁有,縱使今天,因為寫書,我重拾往日記憶,翻閱他給我寄來的照
片和信卡,以及在照片和信卡背面的文字,聲聲甜蜜而溫柔的呼喚,我激動的心裡,仍
會隱隱作痛。
在他的甜言蜜語裡,曾有如下的動人表白:鼕鼕:尋夢似虛幻,忘了你更難,聚太
短,隔關山,盼望你復還,唯獨癡等,追憶朝晚間,信雖簡,字行間,祈盡情無限。
我也寫過很多信給他,其中就有:我從來不知道為什麼愛你,那是我生命裡最好的
決定,你慢慢地走進我夢裡棲息,那是我多年來最美的夢境。
短短的幾句話,寫出我發自內心的感受。
擔任Playboy封面女郎
媽媽把我接到美國住了下來,有好幾次,我感到萬念俱灰,曾經想到要出家,覺得
自己已經看破紅塵,不想再多有留戀。我開始接觸的是地藏菩薩本願經,再來讀的是大
悲咒和金剛經,我不一定參透其中的內容,但心中已開始獲得些許的平靜,更體驗到人
世的無常。
我的心情慢慢地開朗起來,腦筋開始有空間思考我的未來。
上天對我還是很照顧,就在我剛走出傷痛之際,有一天,媽媽生日,約了幾個好朋
友到家裡做客。有張蜀生導演夫婦,還有他們在台灣「協和影視」工作的好朋友管仁卿
小姐,她的暱稱是小管,看到我可說是一見如故,我們兩個聊得很開心。小管坦白地告
訴我,她認為我的條件仍然相當不錯,重新復出發展應該很有潛力。她積極地說服我,
希望我回台灣重新發展。我聽到小管這麼說,感激之餘,卻陷入了好一陣子的思考。的
確,此刻是我自己走出封閉的內心、面對未來的開始,如今有著這樣的機會,讓我能回
到自己喜歡的行業重新接軌,是應該好好把握。於是,我決定回台北去,準備在工作上
好好地努力衝刺。
回到台灣後,我的個性和心情都比以往開朗了很多,除了以前在演藝圈的朋友,也
認識了一些新的工作夥伴。小管開始積極地安排我參與戲劇的演出,讓台灣的觀眾重新
認識我,也經過她的介紹,認識了協和文化公司的負責人。小管帶著我去參觀她任職的
公司,當時整體的企業文化看起來頗具規模,留給我很深刻的印象。
在參觀的過程當中,小管也會讓我看看出刊的Playboy中文版,並聊一聊其中的製
作過程,有時候我也憑著自己對攝影的喜愛,給予一些意見並參與討論。我覺得他們每
一期都很用心,將每一位女郎的特色呈現得很美。看出我欣賞的態度,協和便向我提出
擔任Playboy中文版封面女郎的邀約。
擔任Playboy的封面女郎?這一回我可真是被嚇到了。在我印象當中,擔任封面女
郎的女孩大多應該是屬於冶艷大膽的類型,反觀我自己,從出道至今,不僅外觀衣著保
守,思想更是有些封閉。而今面對這樣的邀約,是要將自己的身材呈現出來讓大家欣賞
,的確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我沒有多加考慮,當場婉拒了他們的邀約。
但是,協和的工作人員卻認定一九九七年六月號的週年慶版本對整個雜誌的形象很
重要,必須要物色一位氣質、外貌、身材條件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封面女郎,所以非我
莫屬。但是,我還是無法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線。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幾位閨中好友,問問她們的意見,想不到她們都異口同聲地
贊成。她們還說:「鼕鼕,依你的個性,如果不能達到一百分,就情願永遠站在原點,
不肯嘗試,到最後你寧可得到零分!」
後來我又跟在美國的媽媽通電話,提到這件事,想聽聽媽媽及妹妹的看法。沒想到
媽媽一聽即非常地贊同,並提供了很多的建議。
最後,我終於有條件地接受拍Playboy中文版的封面。
為了表示我這一次的出擊是完完全全的展現自我的突破,所以我堅持不得有任何宣
傳與劉德華有關。他們試著和我溝通,並提出另外一項折衷的條件:「不得規避任何與
劉德華有關等問題。」我幾經考量,也稍作讓步,我和協和最後的結論是:「不得因劉
德華的有關問題而逃避出刊時期的宣傳。」雙方有了共識,也就愉快地簽下了合約。
從企劃到拍攝,讓我見識到整組工作人員的認真。工作的時候很辛苦,每天清晨起
來化妝,拍攝的時候一開始多少要克服一些心理障礙,同時又必須讓肢體語言達到最優
美的狀態,攝影師和工作人員力求完美的精神,都讓我印象深刻。而且在每一個拍攝階
段後,大家在檢查樣片的時候,都露出了滿意和興奮的表情。我感覺對自己越來越有信
心,我相信這一次拍攝出來的成品,不僅是我個人的突破,對Playboy工作團隊而言,
更是一次成功的表現。
貓樣的女人,如此神奇的喻可欣,就在一九九七年六月的陽光下燦爛地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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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升的事業
Playboy的照片挑好了,忙著送去製版和印刷,我和執行總監正進入另一個備戰狀
態———如何應對媒體。
針對我的不善言辭,協和的宣傳部和總監乾脆把我當成小學生考試一樣,擬出
100多道問題,大家模擬各種情況來做出最得體的回應。
記者會當天非常地轟動,也讓以往熟悉我的媒體大感震驚,除了我在畫刊內展現出
不同以往的性感之外,最主要是,我所呈現出來的氣勢和態度都是直接而坦然的,以往
一些我覺得尷尬或不想回答的問題,我這一次卻對答如流,沒有一絲恐懼和猶豫。我的
心情越開朗,和媒體的互動就越發融洽,在一次又一次的報道中,喻可欣已經不知不覺
走出亮麗的自我,讓大家重新認識;記得有一回,一個媒體單位在電話訪問中,面對這
樣的要求,我落落大方地說:「他如今已經成為亞洲天王級的藝人,事業蒸蒸日上,我
衷心地祝福他,他已經達成他想要的成就了。」講完之後,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憂慮和
壓力。
我擔任封面女郎的這一期中文版Play-boy,創下了史無前例的瘋狂銷售量,25萬
本的紀錄,在亞洲地區無人能破。這項傲人的成績傳到了香港,也引起當地高度的重視
。當我到香港做宣傳的時候,香港媒體一反過去對我的成見,開始對我讚賞有加,甚至
在我和劉德華分手後,反而認為我們是相配的金童玉女。對於一切的正面的評論,我表
示感謝,而對於他們善意的推測,我則一笑置之。喻可欣不再是當年的喻可欣,我想這
一點他們也感覺得到。
這一次的寫真作品的確造成很大的迴響,我被讀者封了一個「寫真天後」的封號,
並在洛杉磯獲得縣議員頒贈的「1997華人風雲人物獎」。1998年2月,也就是中國的農
曆新年,我被請到美國的拉斯韋加斯的熱帶大酒店去登台作秀。生活忙碌而充實,我也
嘗到面對人群受歡迎的滋味,這時人氣正旺,許多其他的邀約也隨之而來。
香港的導演王晶看到我Playboy的寫真,非常地欣賞,透過協和找我去香港拍戲,
開出來的片酬每一部達港幣近百萬元,連劇情的風格都尊重我的意見,並且配合有計劃
性的宣傳和包裝,讓我從香港出發,成為電影界的女紅星。這一切算是非常優厚的條件
,唯一讓我顧慮的是,每一部的劇情都包含所謂的脫戲和床戲。這個時候我又開始遲疑
了,當初我拍Playboy是因為它是靜態的,屬於平面藝術,希望經過它精緻的製作,來
開發自己不同的風貌,延續我的演藝之路,但是在影像上裸露的演出,卻是全然不同形
態的表演,我沒有把握自己能否勝任,只好婉拒王晶導演的邀約。
因為Playboy那麼受到大家的歡迎,我又應邀拍了一本寫真———「非常貓咪」。
其實那時候有許多家出版社和我洽談,但因為攝影大師陳文彬從我出道以來就為我掌鏡
拍攝所有的宣傳照,基於對他才華的欣賞,以及共事多年的情誼,我便屬意這一本由陳
文彬親自投資拍攝,並且把外景隊拉到希臘的小島製作。這一次,我和陳文彬都有一個
共識,就是要超越之前Playboy所塑造的喻可欣。所以在這一本寫真集的造型走向和攝
影風格上,都在強調一種成熟的時尚感。只是,那時候抵達希臘的時候,已經是10月份
了。風景依然很優美,但是天氣已經轉為寒冷。其中有一張大家都非常喜歡的照片,卻
是我趴在游泳池畔和冰水與寒風搏鬥一整天所呈現出來的成果。那時在希臘,每一天的
工作都非常的辛苦和疲憊,但是付出是有代價的,這本書在推出的時候也非常地暢銷,
並造成很大的話題與迴響。為了配合寫真集中所營造出來的時尚感,我毫不猶豫地自費
投資了近百萬的包裝費配合相關的宣傳活動,那時候的經紀人夏哥還提醒同公司的小師
妹們要多向我學習穿著打扮,我內心卻在苦笑:的確,藝人在背後所付出的努力和用心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體會得到的。
迎接全新的未來接下來的日子,依然是有各式各樣不同形態的演藝工作在等著我,
但是日子慢慢過去了,我忽然發現目前走的路並不是我原先設想的。我原本希望能夠在
台灣的戲劇界拿到好劇本,好好發揮,擁有自己的代表作,但是接踵而至的,大多是廣
告與秀約。的確,金錢的回收效應是令人興奮的,但是我的心靈慢慢開始覺得疲乏,我
試問自己:「這些是我真正想要的嗎?」
我覺悟到自己不能就這樣下去,正確健康的人生態度,還是要活在當下,抓緊目前
的每一分每一刻,繼續走明天更好的路,好好地咀嚼每一分每一秒,人生的味道會更加
豐富,活著的感覺才會有意義。
於是,我又以全新的態度,重新回到我的人生軌道上,這一次,我不會再忽略生命
路程當中的每一樣風景。
在戲劇方面,我一口氣拍了四部電影,其中的每一個角色對我而言都深深具有挑戰
性,讓我過足了戲癮。其實我一直很羨慕好萊塢的演員,能夠在充裕的製作預算之下,
將自己的演技才華充分發揮。我從以前就一直很喜歡梅裡爾•斯特裡普,她經常連莊得
獎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她出神入化的演技有著豐富的層次感,她的每一部電影我都不會
錯過,因為她的表演是真正的藝術。
我最近也迷上了妮可•基德曼,除了她出色的外形,她在電影《紅磨坊》當中的表
現,更是令我驚喜。也因為欣賞她們的表演得到了些許的啟發,我感覺到自己在戲劇上
也應該有不同以往的嘗試。
剛好在2004年由徐進良製作的八點檔喜劇邀我客串演出,一開始看到劇本,真的有
點傻眼,因為我從來沒有演過喜劇,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演喜劇,結果到了片場,我才發
現喜劇也是一門演技上的大學問,和周圍演員的互動必須應有更獨特的節奏。一開始我
還不能適應,到後來卻演得非常地開心,戲裡戲外笑成一團,連在旁邊陪伴的媽媽看到
我們排演都樂得哈哈大笑。
另外一項工作是我非常積極參與的,就是公益活動。回顧在2001年美國發生「9•
11」恐怖事件,我特地趕到洛杉磯去參加募款活動。其實當時有許多人因為擔心安全,
裹足不前,也許我對人生的態度已經轉為自在開放,沒有顧慮太多,只不過想積極地貢
獻一份力量,讓需要的人得到幫助。令我感到很高興的是,短短一個下午就為主辦單位
募得21萬多美金,也因為這樣亮麗的表現,我還因此得到美國紅十字會第一次頒給華人
的愛心獎狀,讓我非常珍惜這一次的經驗。
我的人生變得越來越寬廣,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大家分享。
只可惜,週遭的反應經常令我有點無奈,有些時候,媒體對我參與的活動和演出興
趣缺缺,倒還是不忘提起我和劉德華。對於這種情形,我早已從許多年前的氣憤轉為淡
淡的無奈。
其實這些年來也有許多的追求者對我表達愛慕之意,但在和劉德華分手後的幾年,
因為對愛情感到恐懼,所以那時並不想談感情,反而和其中一兩位昇華成為好朋友。我
衷心期望在有一天,我會找到欣賞我內在的人,他不會害怕表示對我的愛,我們為對方
體貼地付出,各人依然擁有自在的空間,耕耘心目中共同的夢想。
所以,我想了又想,決定著手寫這本書。除了我從小喜歡舞文弄墨之外,我心目中
還把這本書當成交給媒體記者和大家的一門功課,如果這是一份遲交的作業,我依然希
望我的用心和努力大家能夠體會。最後,當這一本厚厚的作業交出去時,我希望自己能
夠真正開始過著屬於個人的平靜生活,我相信自己的未來不是夢,更期待此刻能夠輕鬆
地走出真正的自我,堅強地面對未來,也希望所有的讀者在看完這一本書時,都能體會
我發自內心的誠摯告白,也認識到真正的喻可欣。
在這一章雖不完美但多曲折的交響曲的尾聲中,我不由得再次想到我在本書「序辭
」裡的感喟:「人生有很多夢想,造化常捉弄眾生。回顧過去,是悲歡無名的結束;展
望未來,才是生命憧憬的開始。這命運滄桑的淺吟低哦,竟是我踽踽獨行的一曲清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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