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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載 ７：４０ 的 期 待
作 者：築 夢 人
『我在站牌下等候
那班壅塞卻充滿幻想的愛情公車
不知妳是否仍準時搭乘
儘管時間一秒一秒滑落
錶面數字緊張的變化
我固執地守著７：４０
上班 何時也成了一種期待
』
（一）總買兩份早餐的女孩
重創北台灣的納莉颱風讓平日忙碌的台北人多放兩天假。假日對
於煜昕來說，似乎是可有可無─斷水、斷電、斷糧的日子未必好過到
哪去。整理家園、清除淤泥大概是有苦難言的受災戶們放颱風假時唯
一的『休閒活動』了。
煜昕算運氣還好的，只嚐到斷水一天之苦。不過，一旦星期三恢
復正常上班、上課，另一場夢魘正準備好好擁抱廣大的通勤族們。
是的。飽受暴雨摧殘的各線捷運因為宣布部份或全線停止運作，
進行大規模搶修、台鐵及台北車站亦告全面淪陷。台北市政府藉由廣
播緊急宣佈─籲請捷運淡水線＜死忠一族＞改搭士林至公館的『捷運
替代公車』，大家共體時艱。
家住景美的他一聽完廣播，『我的天，明天交通不亂作一團才怪
！』捷運新店淡水線全『奧子』了，煜昕只好自力更生。
於是，他做了個明快的決定─他要去公館乘坐號稱班次如同捷運
般密集的替代公車。殊不知，惡夢即將來臨…
第二天一早，煜昕強打起精神步行到公館等候公車。沒想到，捷
運出口旁的站牌區早佔滿了望眼欲穿的可憐上班族，黑壓壓地一大片
。原來台北市有那麼多人！
怎麼？原本的舟山路旁停了二輛ＳＮＧ採訪車，分屬於ＴＶＢＸ
－Ｎ及ＳＥＵＮ。一名攝影師正肩扛攝影機貪婪地獵取每名候車者臉
上徬徨、無助、焦急的混合式表情。
『啊？拍到我啦？』可不是嗎？鏡頭不就對準著煜昕？『還真會
挑時間！』神啊！您何時才顯靈哪？
既然如此，不妨苦中作樂一番。他故意耍幾個帥、擺上幾個自以
為酷的ｐｏｓｅ，難得上電視說。此時不秀一下，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雖然悶得慌。
完蛋啦！駛來的２３６、２５１、２５２各路公車果真班班客滿
！想要擠上去嘛，天性慈悲、仁民愛物的他偏偏狠不下這個心，只得
耐著性子繼續等下去。
嘖，四處兵荒馬亂的。等個半天，根本沒有所謂的替代公車嘛！
煜昕一個勁地搖頭。
８時整了，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終於來了班稍微能塞下一
些乘客的２５２公車，他大步上車，總算替自己掙得一個立足之地。
可是，他的臉幾幾乎乎貼上了車門的玻璃窗。人都快變形啦！
車內塞人，車外塞車。真不曉得從前無捷運時，台北人是如何努
力活下去的？
等煜昕好不容易走進公司大門時，時針、分針早交錯在９：０５
分。即使拼了小命趕路，還是給它狠狠地遲到了─罷了，總比無法上
班來得好一點。
因此，經過這次的教訓後，隔天，他仍是乖乖地在７：３０左右
於家附近的站牌候車。這下子應該可以了咩？
７：４０。一班２５１公車靠站，為數可觀的乘客將整個車廂塞
得相當密實。他還有選擇嗎？先上車再說。
「請大家往裡面擠一擠！」司機先生似乎也深感無奈，「照這麼
擠下去，連車都沒辦法開了。」
有了上次慘痛經驗的煜昕當然儘可能向車廂內部推進。一到達車
身中段，已無法再往前，他只好停下來，找個地方站穩腳步。車子固
然啟動了，但速度緩慢。
公車沒前進多遠，再度靜止。走走停停，看來又塞車了。
『慘了，該不會…』他做好最壞的打算，『一切就聽天由命。』
窮其無聊的煜昕看看窗外慢慢移動的車水馬龍，眼光餘角突然捕
捉到一個身旁的身影─是位相當可愛的女孩子。
那女孩應當是名學生，裝扮清純。微顯咖啡色的長髮披落肩上，
絲質長袖襯衫、一件ＥＤＷＩＮ直筒牛仔褲、搭配一雙帆船鞋。
她大而明澈的眼眸亦看向車窗，俏麗的臉龐懊惱得很，大概擔心
為了什麼會遲到吧？右肩揹著白色小運動袋，左手提了個塑膠袋─裝
的應該是她的早餐，份量好像多了點。
『嗯？這女孩…』煜昕不由得注意到她：『長得超「卡哇咿」的
。不如把她當成公車裡頭的「風景」來欣賞好了。要是她是我女朋友
的話…』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幻想純屬自由。
所以，他便不時偷偷瞄向她，屢屢投以『愛慕』的眼光。女孩子
對這種事情都嘛粉敏感，她自然想弄清楚是哪個男生那麼閒，愛玩眉
來眼去的無聲遊戲。
『這男生還真奇怪。人家有什麼好看的呀？』不服氣的她不會平
白無故此受此體遇。
因此哩，他跟她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的，輪流互『青』了十幾
分鐘，誰也不敢開口。
突然…
『叭！叭！∼』『ㄍ一…！』接著馬上緊急剎車。
女孩手中的塑膠袋不知何故飛了出去，恰巧砸上男人的胸口。
『啪！』煜昕僅僅覺得胸前一陣滾燙、接下來一陣冰冷，不妙的
感覺迅速往下散。只見白上衣、領帶瞬間變色！
他發出慘叫，「哇∼啊∼」立即採取應變措施，先取出手帕擦拭
狼狽不堪的上半身。
全車的乘客隨即望了過來。這可能是亂瞄美眉的報應之一。
那女孩趕快蹲下身拾起塑膠袋，「對不起、對不起！你有沒有怎
樣呀？」她也拿起手帕。
「唉∼，沒什麼。謝謝妳，只有上半身全毀了…」他一臉苦笑，
「待會最多被老闆碎碎唸上一頓。那妳的早餐呢？」
她看看袋子裡，「可能是蓋子沒蓋好，熱奶茶、冰奶茶大概流出
半杯有了；總匯和鮪魚三明治幸好平安無事。真是對不起哦∼」
「妳別在意。事情都發生了，怪妳也沒用。」他肩膀一攤：「可
是，妳一個人吃得下那麼多啊？」
她笑一笑，「當然不是囉，人家那麼瘦！我是幫別人買的。」
「說得也是。」煜昕想了想：『會不會是男朋友？』
女孩望了眼他的襯衫，「那…你吃過早點了嗎？」
「我的衣服剛吃過。」他指指災情慘重的上衣，「至於嘴巴∼倒
還沒有。」她不覺笑了起來。
「好啦！大不了我賠你一件就是了。」她抿著嘴唇，「算是向你
正式道歉吧。」
煜昕搖搖頭：「我不會那麼霸道，非得要妳賠。反正回家洗洗，
或許可以恢復原狀。」
「我想很難哦！」女孩實話實說，「像這種被奶茶類弄髒的白襯
衫，要不馬上處理的話，絕對會變成洗不乾淨的花襯衫的。」
習慣穿白襯衫的他就有那麼點潔癖：「這件衣服才買沒幾天，就
這樣報廢了？」
「所以我才說要賠你嘛！」她理直氣壯地說，「你答應我吧。」
「既然妳堅持，我還能說什麼？」又能見到她了。
女孩想起一件事：「啊，不過得等等耶。人家還沒發薪水說！到
時候再…」
「沒關係。」男人微笑著，「我們還會見面嗎？」
「嗯，」她點了頭，「我本來是坐捷運到台北車站附近的公司打
工的。為了要賠你一件襯衫，人家以後繼續坐公車好了。」
煜昕開口道：「真巧，我也是捷運族。捷運一故障，我才改搭公
車的。我的工作場所也在台北車站附近。」
「所以∼在我還沒賠你之前，你就跟著我坐公車好嚕。」她的笑
靨很美，「免得人家耍賴不認帳。」
「我知道。」他看著她，「就這班７：４０的２５１公車嗎？」
「沒錯。」女孩眨眨眼睛，「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結果，那天他和她都遲到了。挨老闆痛批的煜昕卻是一臉高興的
笑容，全然不放在心上。
（二）白襯衫
他不是在等公車。他在等她。
依然是７：３５。他早在站牌旁等候那班與她約定好的公車。
車子來了。他投幣後鑽入車廂內部，排開站立的人群，找尋那熟
悉的倩影。
「嗨！早∼」「哦嗨喲∼」女孩仍舊提了雙份早餐。
「算來我們是第五次碰面了。」煜昕使出男生通常會用的老招，
「但是我還不知道妳的芳名為何、芳齡幾許。」
她輕輕甜笑，「『白襯衫』先生，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年齡不過
一個數字。我的名字、今年幾歲，真有那麼重要嗎？你不是也沒有透
露你的個人資料呀？」
他摸摸頭，傻笑道：「不好意思，竟然忘了介紹自己。」
這男人名叫潘煜昕，單身，身價待沽。年近三十歲，目前在某大
銀行總行單位上班。雖說是資訊科班出身，卻被調至業務部門工作。
人嘛，總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會發生。
「哦…」女孩若有所思，「失敬、失敬了！原來是位電腦工程師
哇！人家用起電腦來最菜了！今天遇上貴人囉！」
煜昕趕緊問著：「我能招的已經全招了。妳呢？現在請妳來個自
我介紹吧。」
她也不再守口如瓶。二十二歲的如如是東○大學推廣部的二年級
學生，家住南部，以半工半讀的方式獨力生活，在軟體公司當工讀生
、放假還在便利商店打工。除了租賃、日常生活所需外，多餘薪水一
半儲蓄、一半寄回家中。
「那妳一定過得很辛苦。」男人有點同情她：「不過，妳很值得
我佩服。妳既唸書又工作，一定相當獨立自主吧？」
如如揚揚手裡的早餐，「我沒那樣偉大啦。只是，既然出來讀書
，便不該增加家裡的負擔。所以，日子過得去就行囉。」
「妳還真樂觀！」煜昕肯定她的努力，「妳能抱著這份初衷，將
來會大有可為的。」
女孩笑道：「果真如此的話，那就太好了。在這個茫茫大都會中
，哪裡還可能有奇蹟呢？」
「有啊。」男人比了個手勢，「我們相遇就是個奇蹟。」
「是喲？」如如看向窗外，「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啊？」
煜昕接口道，「先不管那個。說到妳要賠我白襯衫的事，我已經
買了件新的，妳就不用操那個心。」
「不行！都說要賠你的了！」她的表情十分認真。認真得可愛。
「你不能讓人家言而無信吧？」
「可是這不就…」「沒有可是。」如如盯住他，令他無地自容。
男人苦笑了一會兒，「真是拿妳沒轍。妳有夠固執耶！」
「明天就有薪水領了。我的原則是─絕不賴帳。」女孩不讓他多
說第二個『不』字。
煜昕不好再『歡』下去，唯能接受如如的好意。
他們於公車上相遇。第七次。
一看見男人，女孩興奮地招招手：「哈囉∼，煜昕哥，我今天終
於可以還債嚕！那件白襯衫∼」
「如如，妳又不欠我什麼。」他倒擔心，一旦女孩買了白襯衫，
是否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如如不以為然，「誰說的？是我害你被老闆罵的說。買件襯衫給
你，我比較不會有罪惡感咩。」
「那…，明天我還能看到妳嗎？」煜昕問出心中話。
「你那麼喜歡被我買的奶茶潑到哦？」女孩頑皮地笑著，「那可
要視交通狀況而定了。捷運的確比坐公車快多了，你不坐嗎？」
男人失望地說：「捷運很方便沒錯。然而，捷運卻快得讓我無法
再認識妳、快得不能再和妳快樂地聊天、快得讓我沒有足夠時間來好
好想念妳。」
「是嗎？」如如低下頭，繼而望著他，「我還是坐公車上班。」
煜昕難掩內心的快樂，「真的嗎？那太好了！」
「不過，有個附帶條件。」女孩慎重其事地說道：「你上班時必
須都在７：４０的２５１公車上出現。只要有一天例外，我就回去坐
捷運！可以嗎？」
他連想也不想，「ＯＫ！我答應妳！」男人萬萬想不到─思念一
個人的動力竟會如此強烈。
二人相約五時三十分在新光三越大樓前的兩隻石獅子間。煜昕則
承諾請她吃一頓簡單的晚餐。
下班後，如如拉著他去逛大亞百貨。走到男裝部門，女孩則細細
挑選男用襯衫。
「你要選哪一件？煜昕哥？」如如問著身邊的男人。
「用不著最好。」他微笑道：「我覺得，妳的一片心意便是世界
上最貴重的了。」
如如的臉不知怎麼地紅了起來。
女孩便依他的意願挑了件價位二仟多元的白襯衫。他還是認為貴
了些；她說那是她的能力所及的，請他不要拒絕。
這件白襯衫，他預定下星期開始穿著。
離開大亞百貨。提著那件上衣的煜昕仍然替如如感到不值：「如
如，實在太讓妳破費了。」
「還好啦。」女孩對著他一笑，「我假日有打工啊，補得回來的
。你不用擔心了…」
「妳在哪家便利商店打工勒？」他不由得發問。
「我住的地方附近的『萊爾富』呀，上早班。」如如毫不隱瞞，
把地點都詳細告知男人。「煜昕哥，你問那樣清楚做什麼啊？」
男人神秘兮兮：「說不定這個星期…，我會跑去看妳∼」
「你該不會想突擊檢查？」女孩做了個鬼臉，「查我有沒有按時
上班，對不對？」
他露齒笑道：「糟糕，被妳猜中了。所以，妳要有心理準備。」
「來就來，人家才不怕你查呢！煜昕哥。」
男人看了眼手錶，「那就好。啊，妳不是要上課嗎？我陪妳走去
學校，順便請妳吃個晚飯。如如，妳是否約了人？」
「今天沒有。」她坦白說，「明天就不一定了。」至於送她上課
，如如沒反對，便當她默許了。
煜昕心頭只感一陣吃緊。不一定？那意謂著…？
他不願想那麼多。只要能和她走在一起，白天上班的焦慮、疲累
都算不上什麼啦！
或許，他的單戀沒有明天。誰又對愛情有十足的把握呢？
（三）另一份早餐的主人
他還真的專程去女孩打工的『萊爾富』找她。甚至為了幫她提振
業績，一口氣買了六張『ＯＫ』預付卡，弄得如如不曉得該講什麼好
─這未免太捧場啦？
「欸∼，煜昕哥，你會有多少手機要打哇？你是長舌公呀？」
「反正可以用很久，放著不會壞，沒多大關係。」他替自己的行
徑作辯解。
女孩笑著說，「天哪！你凱得很誇張哦！分一張給我用好嚕。」
「好啊！拿去！」男人果真掏出一張預付卡。
「厚，騙人！你一定不安好心眼！」如如邊笑邊搖手，不敢接。
「不鬧妳了。妳早班是幾點下班？如如？」
「三點鐘。還有十五分鐘。」
「下班有事嗎？可不可以…」
如如打斷他的話，「有人會騎車來接我。」
「哦…，本來我想請妳去∼」
「抱歉，我有事情。而且，你似乎誤會了我們之間會有什麼…」
她欲言又止，「煜昕哥，你不要想太多囉！」
男人怔了一下，「如如，我…、我…，沒什麼啦！」他恨自己為
啥吞吞吐吐的。
「你知道我總是買兩份早餐的原因嗎？」女孩平靜地述說，「正
是因為待會過來接我的人。」
是麼？煜昕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他是另一份早餐的主人？」
「嗯，是呀。」她甜蜜笑著，「他還非我住處巷口的那家『美又
美』早餐店的總匯三明治不吃呢！」
他大致明白自己的處境多麼尷尬：「唉，那個人還真是幸福！我
上哪裡去找像妳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天天為我買早餐咧？」深深羨慕中
的落寞失意頗令他難以消受。
「所以，你今天早上又沒吃早餐囉？」
「一個人的孤獨早餐嗎？那我寧可不吃。」他有點賭氣。
如如淡淡一笑，不再接話。
「如如，妳還會坐公車嗎？」
「會呀。我早上不可能有人載的。」
女孩一下班，他陪如如於店裡等待。果然有名男孩騎著ＮＳＲ重
型機車到達店門口。女孩向他道別，走出店外。他們一見面，兩個人
有說有笑、親親暱暱地說了好一會話。
如如接過男孩遞給她的安全帽，一戴好，便朝向仍於店中注視他
們的煜昕揮揮手。男人回以微笑，點了下頭。如如高興地走了。
煜昕離開便利商店。中秋過後的天氣帶有一股莫名的陰沈與感傷
，活在如此天空下的他不禁嘆了口氣。
他要繼續坐公車嗎？
他不知道答案。恐怕 上帝也不知道。
（四）驚變
煜昕與如如的『７：４０公車之約』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半月。
她手裡提的兩份早餐仍然不變。可是她的笑容少了，一絲絲說不
出來的苦楚幽幽藏入如如的眼神內。
「妳怎麼了？」他關心地問她。「如果不想說的話，就別說。」
「煜昕哥…」女孩微低著頭，「我跟他昨天晚上大吵了一架。」
男人有點訝異，「怎麼會？妳和他的感情不是好得要命嗎？」
那男孩剛服完兵役，是如如的同事。正由於兩人朝夕相處，所以
很快便迸出愛的火花。
「天曉得。人家最近不管做什麼，他都不滿意、看不順眼；甚至
連你都被當成吵嘴的題材。」她痛苦地搖搖頭，「我沒有哥哥，一直
把你當作大哥哥看待啊！他怎麼可以…」
煜昕怕女孩太過激動，「夠了，如如，別再說了。或許妳和他之
間需要彼此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他不是。」她咬咬下唇，「他希望分手。」
「什麼？他沒搞錯吧？」他這下幫如如打抱不平啦。「妳的條件
那麼好！他哪根筋短路了？」
女孩苦笑道：「煜昕哥，謝謝你始終都支持我。但是，事情已經
到這種地步了，我想…」
「妳想什麼？有話就說吧。」
「他大概背著我交了另一個女朋友哦。我們班好幾名同學上星期
天在『華納威秀』看見他與一名女生在一起看電影呢！他還騙我說─
他家裡有急事，不能陪我。」
男人很替如如抱屈。「如如，妳不要胡思亂想…」
「罪證確鑿、人證俱全，不是人家的幻想！」她的淚水快滴下來
，「那個女的聽說是坐Ｂｅｎｚ赴的約、還有私人司機駕車、長得又
非常漂亮，教我怎麼跟她比嘛！」
煜昕拿出面紙，「妳先不要哭，事情尚未弄清楚，如如。照妳描
述的，妳的外在條件並不輸給那名謠傳的女主角；就算是真的，妳還
有機會反敗為勝的。」
「但願如此哦。」她以面紙擦去眼角的淚光，「算了，這份早餐
也不想交給他白白浪費掉。倒不如…」
低頭抽取面紙的煜昕一抬頭，面露笑容的女孩正以裝有早餐的袋
子在他面前晃動著。
「給你。煜昕哥，你早餐吃過了沒？」
「還沒有。妳當真要給我？」
「對啊。以後你就是另一份早餐的主人，誰教你這麼懶！」
男人不好意思地傻笑。心裡頭卻為著如如的堅強而心疼著。
星期五。煜昕揉揉疲倦的雙眼，看看辦公室牆上的時鐘，六點半
了。忙了一天，也該回到一個人的家休息。才收拾好桌上的公事，手
機響了。
「請問你是潘先生嗎？潘煜昕先生？」這個女聲很陌生。
「是啊。請問妳有什麼事情？」
「這裡是台大醫院急診室。請問如如小姐是你的朋友嗎？」
「咦，難道她出了什麼事？」他緊張得心臟快要暫停。
「是壞消息。她剛發生車禍，被送來我們這兒。傷得不輕。」
「什麼？不可能吧？」
「你先過來一趟。潘先生，你是我們第一個能聯絡上的人。」
「ＯＫ！我馬上到！」他抓起皮包，趕緊簽退，直奔台大醫院。
他當天早上才給她自己的手機電話：「如如，要是妳心情不好，
想找人『倒垃圾』，歡迎隨時來電。」
「嗯。」言猶在耳，沒想到手機竟是在這種狀況下響起。
急診室自動門一開，煜昕急著找掛號處，手忙腳亂的他引起不少
傷患家屬的側目。
一名護士走了過來，「你就是潘先生？如如小姐的朋友？」
「到底怎麼一回事？能不能請妳告訴我？」
護士領他去見如如。有二名警察站於如如的病床邊，煜昕便向他
們打聽事件的始末。
原來女孩和她男友騎車時發生激烈口角，男友無心注意路況，因
而誤闖紅燈，和一輛欲左轉至愛國西路的廂型車發生嚴重側撞。較幸
運的如如被彈至人行道上，男方則當場慘死輪下。
「安全帽救了她一命。」一名年紀較長的警察說道。「不過她的
傷還是不輕。」
值班醫師也以Ｘ光片說明如如的傷勢，「如如小姐除了幾處骨折
外，尚必須進手術室縫合體內幾條重要血管，否則會有失血過多之虞
。此外，手術途中必須輸血，不巧我們血庫庫存的血液不夠。」
「這女孩是Ａ型血。」護士小姐補充道。
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血型剛好也是Ａ。請問還亟需多少
血液？」
「扣掉血庫血液、可自體輸血的部份，還差５００西西。」「那
可以，我來捐血。」
因此，煜昕不但捐了血、幫如如繳納費用、辦理手續、連絡她遠
在南部的父母、向警方結案…。一忙完，他坐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苦
苦等待，一心祈禱女孩能早日脫離險境。
晚上十點半，如如自手術室推出。由於狀況已趨穩定，轉至一般
病房接受護理。
安下心的煜昕坐在如如的床旁。看著因麻醉未退而沉睡的女孩，
他不免一陣鼻酸，內心頻頻劇烈地抽痛。
『那麼好的女孩子怎麼會碰到這種事啊？』男人抹去欲落的眼淚
，『更麻煩的是，我該如何告訴她她男友的事呢？』
夜深了。煜昕仍無法入睡，他的憂傷遠遠勝過睡魔的挑戰。這一
夜，他沒閤過眼。
隔天凌晨六點，如如的雙親匆匆趕來台大醫院。醫師剛巡過房。
「如如，我的如如怎樣啦？」
煜昕回答道，「噓！伯母，您別擔心。如如正在睡覺，主治大夫
說她的情況已經好轉。」
「肖年仔，你是什麼人？」如如的父親問道。
「我是她在台北的一個朋友。」他微笑。「特別過來照顧她。」
於是他把車禍的經過轉告兩位老人家。他們聽完，只有不斷地嘆
息及無奈。
「如如的男友就這麼死了？她還受了重傷！啊∼，我可憐的女兒
…」如如的母親難過地哭了起來。
「妳呀，別哭啦！就因為他們這陣子吵著要分手，所以才發生慘
事的啊！如如她能活著，真是一件幸運的事啊！」如如的老爸唸著。
煜昕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也只能稍稍勸撫女孩的父母。倦容爬
滿他的臉上。
「這位先生，你似乎很累啊？」如如的父親問他。
「伯父，不瞞您說，我整夜沒睡。」男人快累掛了。
「那你趕快回去補眠！如如由我們照顧就可以了。」如如的母親
趕緊說著。「等她清醒後，你就可以看她。」
「嗯，那我先走了。傍晚我再過來。」至少如如逃離鬼門關了。
他走出病房。如如的父母也沒問他的姓名。
（五）肩膀借妳
傍晚五點半，煜昕再度走近如如的單人病房。她的父母一見到他
，立即將他拉到一邊。
「潘先生，如如醒了，意識很清楚。」「伯父伯母，恭喜您們。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不斷追問車禍後的事情，我們知道瞞不住她，所以…」
「您們就全說出來了？她承受得住嗎？」煜昕就煩惱這點。
「如如很傷心，卻沒有哭。她一向很堅強。」
「我可以進去看她嗎？方便嗎？」他看看手捧的花束。
「可以。」煜昕道謝後，走入病房。
如如的病床沐浴於黃昏的粼粼陽光下。她半坐著，仰望天花板想
心事，並未注意他的出現。
他知道她的痛，「如如，覺得好點了嗎？」
「啊，煜昕哥，你來啦？」本來面無表情的女孩點燃了生氣，「
人家等你粉久了耶∼」
男人坐在床旁，把花束插在花瓶內。「好美的花哦！」
「我是看人買花的。送給美女的，當然要美麗的花囉！」
「煜昕哥，求你別逗我笑啦！傷口會痛呢！」女孩想笑又不敢。
煜昕收起玩笑的神情，「他的事…，妳全知道了？」
「嗯…」如如低下頭，「他說他不再愛我了，直嚷著要和我分手
，我盛怒之下便答應下來。沒想到，那輛車下一秒就撞了過來…」
「他死了∼、他死了∼！為什麼我掉不出眼淚？」女孩呻吟著，
「我曾經那樣子愛他…、愛他呀！我…。然而，一看到你，人…家…
忽然好想哭哦…」
「如如，妳想哭就哭吧。來，我的肩膀借妳。」
「謝∼謝∼你∼！…」女孩輕輕貼上他的懷裡，嬌聲慟哭…
他不打算說話。任她哭吧。太堅強的人反而需要宣洩壓力的。
半小時後，煜昕輕輕放好如如入睡的身軀、蓋上薄被，默默退出
病房。
「如如的狀況怎樣？」「伯母，您放心。她依然很堅強的。」
「如如跟我們都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這裡的主治醫生、護士小
姐全告訴我們了。」
「伯父，那是我該做的。沒什麼。」他唯一的答案。
「你吃過晚飯了嗎？潘先生？這邊還多了個便當。」
「這…？」「不要緊，我和如如她爸爸吃過了。」
恭敬不如從命。他只好坐下來吃便當啦。
「託你的福，潘先生。如如她大約一個月後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煜昕真心感到喜悅。「這正是應了『吉
人自有天相』這句話。」
如如的媽媽說道：「還有，如如也說了你和她之間的事情。」
「啊？請問如如她說了什麼？」他的耳根直發熱，口乾舌燥。
「她說∼，你對她十分好。好到令她有種非常對不起你的感覺…
」女孩的母親笑著。
男人覺得如坐針氈，「呃，伯母，說句老實話，她僅把我當成兄
長看待；而我對她並沒有任何非份之想，真的。」有時還真不得不作
些違心之論。
「那你還是親口問她吧。」如如的爸爸開口道：「洗代不同啦！
女兒也大了，我們老一輩的管不動她囉。」
他只有微笑，埋頭吃便當。
煜昕便陪伴如如及她的父母，直到晚上十點多才離開。
星期天。接到如如受傷消息的同學、同事們紛紛來探望她，一旁
當陪客的煜昕只是靜靜看著漸漸恢復精神的女孩與訪客們聊天。吊著
點滴、左手右腳打上石膏、額頭纏著紗布的她雖然略顯疲態，但溫馨
的友情使得如如振奮不少。
「如如，注意身體，不要聊得太累。」他適時提醒如如。
她笑著回話：「是∼！多謝你的警告！奇怪？我爸媽咧？」
「他們去拜訪主治醫生，說要好好向他致謝。」男人想了一下，
「應當快回來了。」
如如的一名女同學問道，「對啦，如如，我們都還不知道這位坐
在那邊大半天不說話、外帶救妳脫險的幕後無名英雄是妳的什麼人說
。為我們介紹一下呀∼」她說的正是煜昕。
「說嘛∼！如如∼，說嘛∼！說嘛∼！」一票人跟著起鬨。
女孩面有難色，苦於不曉得該如何解釋。
他只好出聲了，「大家好，我是如如的朋友，姓潘。和她於公車
上認識的。」
在場的人疑問更多：「可是…，看你們的樣子∼，好像很熟耶∼
。而且，無論怎麼看…，如如，他是不是妳的…？」
「你們別瞎猜啦！人家把煜昕哥當成大哥哥一樣哇，才不是你們
想的那個樣子咩。」
男人馬上附和她的說法：「是這樣沒錯，你們就放過她吧。」他
望了女孩一眼，她突然羞紅起可愛的臉蛋來。
「噢∼，如如臉紅囉！一定有問題∼！」真是愈鬧愈亂了。
他只能笑，笑得苦澀。
（六）可否問情
一個多月後，完全康復的如如由父母陪同走出醫院。她又是位活
蹦亂跳的漂亮女孩。
剛下班的煜昕在門口迎接，送上一大束鮮花以表祝賀之意：「恭
喜妳出院！如如，願妳以後永遠健康、幸福！」
「啊呀，我還以為你要加班，不來了呢！」女孩接過花束，開懷
地暢笑著。
男人眨眨眼睛，「像這種重大時刻，我怎麼可以缺席？」
他幫女孩、她的爸媽將行李搬上計程車後車廂，為他們關妥車門
。「拜拜∼！司機先生，麻煩您了。」
「咦？煜昕哥，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這樣不太方便吧？我算是個外人…」
「嘻嘻∼，快上車啦！我還欠名苦力替我把東東扛回家呢！」
「啊？要我作免費苦力啊？」
「幫忙就幫到底嘛！人家的東東不少耶∼」
「唉∼，碰到個會撒嬌的可愛美眉。我認了。」他坐進車子前座
。「如如，大家上路吧。」
「請您開往木柵，司機先生。地點大約是在…」車子開動了。
煜昕稍稍回頭看向後座。如如的父母不停指著他竊竊私語、交頭
接耳，她則摀住嘴唇偷偷笑著。他不禁一臉莫名其妙。
「如如。」「煜昕哥，什麼事？」
「妳明天會上班嗎？」「會啊！再不上班，同事會忘了我的。」
「那妳會坐公車？」「嗯，還是那班７：４０的２５１喲。」
「妳不怕觸景生情？」「當然怕。然而，我要活下去。」
「妳好堅強。」
「這是我學習而來的。煜昕哥，我跟你說─我的前男友所交往的
對象居然是公司老闆的千金！不可思議吧？」
「既然如此，妳還回去上班？那女生不恨透妳、用盡一切力量趕
走妳才怪。」
「可是，我能有更好的選擇嗎？」
「誰說沒有的？妳想換工作嗎？那可以來我們銀行啊∼！我們過
農曆年前會公開招考雇員，妳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唸書。」
女孩想了想，「人家該怎麼準備呢？」
「題庫和應考書籍我來想辦法。妳利用時間讀書就是了。」
如如拗不過煜昕的好意，接受了他的建議。
過了幾天，男人交給女孩幾本影印的題庫及參考書籍：「重點都
替妳畫好了。萬一考不上的話，千萬別怪我。」
「那當然。我是為了自己而考試的，謝謝。」她收下他的心意。
「煜昕哥，你的早餐，拿去哦！」
煜昕此後不必再為早餐煩惱。連帶午、晚餐也和如如一道吃，更
天天陪她走一段路至學校上課。
曾幾何時，如如的笑聲多了，慢慢恢復成以前的她。
他實在不懂兩人之間的情感究竟到達哪種程度？是否真如女孩口
中叫的『大哥哥』？
他不敢問、不願問、不能問。深怕破壞這份難得的情誼。
他選擇什麼都不問。就讓心的沉痛漸漸淡去。
（七）心手相連
「如如，妳認為今天考試考得滿不滿意？」銀行雇員考試結束，
煜昕與女孩併肩走著。
她微笑道，「還可以啦！題目不會太難作答。」說法粉保守。
「如果考上了，妳可得請客哦！」他先發制人，「要不然，我請
妳也行。」
「再說吧。」如如抬頭看著天空，「公司老闆今天下了最後通牒
，從下禮拜一起，我不可以再踏進那個地方一步咩。」
煜昕嘆了口氣，「遲早的事。那段回憶太傷人了，妳離開也好，
省得每天和『前任情敵』碰面。」
「說的也是。」女孩學他嘆氣的口吻，「她那暑瞪住我的眼神粉
恐怖，彷彿人家與她結了幾輩子的仇咧。」
「這不能怪她。」「是呀。」
「還想他嗎？」「嗯…，偶然想起吧。畢竟，都分手了∼」
「有人說，治療失戀的特效藥就是─趕快再戀愛一次。妳信不信
這個？」
如如嘴角輕揚，「我的心極為脆弱，無法承受下一場愛情。」
「那太可惜了。」男人聳聳肩膀：「有多少好機會便自妳眼前白
白溜走？」
她笑一笑，「談戀愛粉麻煩的耶！你又不是不了解哇。」
「好∼，我們不討論如此費神的事情。妳晚上想去哪兒用餐？」
女孩不想談，他何必追問下去？…
終於等到了考試放榜那天。女孩如願考上雇員資格，成為他工作
銀行的一員。當打工中的如如一接到煜坤的電話通知，她欣喜地又叫
又笑！
「我請妳。」「不對∼，我請你啦。」二人僵持不下。
「那麼，我們採折衷方案─」男人索性引用銀行業的慣例，「妳
先請我；妳入行後，我再請妳。誰也不吃虧。」
「我∼贊∼成∼。但是，我會被分派到哪裡啊？」如如最煩惱這
個，「希望不要太遠耶。」
「依妳名次及分發志願來看∼，按人事室的做法，應當是總行。
而且成績單到後，一律三天以後至指定地點報到。」他早幫女孩打聽
得一清二楚了。
「總行？那不就跟你在同一棟大樓上班嚕？煜昕哥？」
「妳說的對。哥哥我得用足全力恭喜妳了。」
「嘻嘻，我們倆真有緣份喲。」「嗯，擋都擋不住。」
「以後我就是你的同事了。不能再叫你煜昕哥了吧？」
「那倒沒多大的關係。重要的是，妳能展開新生活。」
「有道理耶。那…三天後，我們公司見囉。拜∼！」
「拜∼」他忘了問如如她還會不會坐公車…
這天，是女孩要來銀行上班的日子。煜昕開心地搭上習慣坐的那
班公車。如如並不在乘客當中。
『她不再坐公車了？』他想起她講過的話。『還是她發生了什麼
事？如如不會爽約的…，不會的…』
一下公車，男人急急直朝銀行總行大樓走去，『如如…，說好了
要見面的，妳人在哪裡？』步伐愈發加快。
就差幾步路，煜昕被無情的紅燈攔截下來。伸長脖子的他向馬路
對面仔細張望，仍舊看不見他最想看到的身影。
冷不防他左肩遭人自身後輕輕一拍：「先生，你在找人嗎？」
煜昕猛一回頭，是如如。她笑得既可愛又淘氣。
「如∼如∼？是妳？我還以為…」
「以為人家不理你了厚？為了趕在你之前到達，我刻意坐捷運來
的。」她可得意了。
「啊？妳幹嘛這樣做？」二人一塊走過斑馬線。
「因為以前都是你在等我咩，我想試試等你的滋味哇。」他聽完
笑了起來。
「等人的滋味如何？如如？」「還不錯。嚇你的目的達到囉。」
過完馬路，女孩不走了。「煜昕哥，有些話我想趁現在說。很要
緊的喲。」
「妳說。我正在聽。」他等在她身邊。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叫你『煜昕哥』了。」
「哦？我明白了。」男人手托下巴回道：「我想，以後是不是就
以『喂』這個字來代替？」
如如笑著抗議，「喂∼，哪會啊？讓人家說完嘛！」
「是、是，我錯了。請妳ｃｏｎｔｉｎｕｅ∼」
「在他死了之後，我應該沉浸在暗無天日的悲哀之中很久才對；
可是，人家卻沒有，為什麼？因此，這幾天以來，我都在思考探索這
個問題說…」
「如如，原因當然簡單得很─妳向來很堅強，一向如此。」
「才沒那麼單純勒。」她不服氣地吐出小舌頭：「真正的原因是
─我心裡一直有著一個人的影子。」
煜昕點點頭：「他的確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
「嗯，他是的。」女孩看著他，「他是名我想一生一世牽住他不
放手的男人。」
那個人是誰？他問不出口。
如如抬起手臂，「你知道嗎？古希臘人認為，我們的手指頭裡有
條神經與心是相連的。所以呢，只要能牽手的情侶，心意一定相通的
。我是這麼相信著，深深相信著。」
「看來…，妳找著了那個人？」煜昕預備接受有史以來最最嚴重
的打擊。
「對呀。」女孩把手伸至他眼前，「煜昕，牽我的手好嗎？」
男人淚溼了雙眼：「如如…」握緊她的手。
「走吧。我們進公司囉。」她邊走邊問著，「煜昕，這邊會不會
欺負新人呀？」
「不會啦。誰敢那麼大膽欺負我的女朋友？」他說得慷慨激昂，
滿心喜悅的她將手把愛情抓得更牢固…
明天，他們相約在７：４０的公車上見。
明天，幸福的路好長、好長。
＜全文完＞
完稿於２００１年１０月中旬
紀念一段不可能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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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夢人
我建築一段愛情的夢
以承諾為地基
以真情為鋼骨
以行動為藍圖
妳，會是最後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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