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皇城喋血】
「皇朝」的皇城位於神州中心,其建築之雄偉壯觀、富麗堂皇,高踞一國四族的
首位。
主城「紫禁宮」是「皇朝」傾三千名匠之力,費時五年才搭建完成,瓊樓玉臺,
黃瓦金頂,可說是極盡奢華之能事。「皇朝」長年對外用兵,國庫資產已捉襟見拙,
但在對內享受方面,卻是一擲千金,面不改色。難怪近年來「皇朝」的國力低落,人
心向背,其來有自。
當今「皇朝」第二十三代皇帝--皇絕世,在位十三年,似乎毫無一件可值得史
書家流傳後世的建樹可言,但也沒犯過什麼大過,不好不壞,平淡無味,這就是皇絕
世所帶給人們的感覺,和他的政績。
皇絕世並不是昏庸,他只是平庸,比照歷史上許多自認「雄才大略」的皇帝而言
,皇絕世已經算是不錯的其中之一了,至少在他的任內,並未發動過什麼大規模的戰
爭,而導致成千上萬的平民百姓流離失所、埋骨異鄉的事情發生。「皇朝」的國力也
得以保存大部份的元氣,這一點對中土神州而言,反而是難得的貢獻也說不定。
皇絕世一共生有五子,其中以五皇子皇百夫最受到寵愛,但他已死在風刃和流川
楓兩人聯手之下。其餘四子依次為皇太極、皇星羅、皇破軍和皇仇。據說皇絕世年輕
時另外在江湖上育有一個私生子,但並沒能得到證實,像是這類的民間野史,「皇朝
」歷代來多不勝數,也沒什麼人會去認真追究。
若以嫡傳順序而言,下一任「皇朝」之帝當然是長子皇太極莫屬,但事實卻並非
如此。由於皇絕世的無為而治,五名皇子早在朝中各擁勢力,培植黨羽,以為自己將
來的登基大業鋪路,加上皇絕世從未對皇位繼承人鬆口的曖昧態度,就使得下屆皇位
之爭,由台面下的明爭暗鬥而漸趨白熱化,甚至到欲置對手於死地方休的地步。
因為權位和名利,就是能讓人變得六親不認的一種東西,為登大位,父子反目,
兄弟相殘,只是家常便飯而已吧。
回到「紫禁宮」。
「紫禁宮」外環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樓,分作護衛,四樓與主城之間均有
閣道相通,一旦天子有事,四樓可立即派兵來助,傳到皇絕世一代,將四樓的護衛權
分封給四位太子,最寵愛的小兒子則留在自己身邊,而四樓也就成了四名皇子擁兵自
重的根據地。
這,恐怕是當初分封四座皇樓的皇絕世,所始料未及的吧。
皇樓青龍,乃大太子皇太極所屬之樓。
偌大的青龍樓第九層,就是皇太極每日辦公起居及等候父皇傳喚的地方,也是整
座「紫禁宮」中,皇太極最常逗留之地。
今夜皇城風雨不息,雷電交加的黑夜中,皇太極一人獨立於第九層樓的內室,臉
上表情若有所思,誰也不知道他心理在想什麼。
皇太極今年三十有七,正值壯年,身材高大挺拔,五官剛毅深刻,氣質在尊貴中
隱帶有一股傲人之氣,確實不愧是皇族貴裔。
「霹靂!」
窗外一道驚雷打下,為這風雨皇城平添了一股肅殺之氣。
「你來了。」
皇太極終於開口,但他的眼前只是一片的黑暗,他是對誰在說話了?
「很抱歉,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黑暗的室內角落,竟然真的傳出回應,但這陌生的聲音,卻讓皇太極的臉色為之
一變。
「誰!」皇太極叱道。
「來取你性命的人。」
黑暗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赫然是「甲皇」玄武!
--他不在「論武壁」上主持大會,原來就是暗中潛入皇城了嗎?
皇太極雙目厲芒一閃,冷喝道:「大膽反賊!竟敢私闖皇城,可知這是株連九族
的死罪嗎?」
玄武冷冷道:「大皇子說這些未免是廢話了吧!我既然敢現身在你面前,就注定
了你我今天只有一人能走出這房間。」
皇太極冷笑道:「那你另外一個躲起來的同伴,該怎麼算?」
「哈哈!沒想到大皇子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銀鈴般的嬌笑聲從房間的另一端響起,隨之走出了另外一條婀娜多姿的嬌影,一
身火紅色的裝束,豔麗如鳳,除了「羽皇」朱雀還有何人?
二聖同時現身,立刻為皇太極的室內添上一股無形但沈重的殺氣。
皇太極左右環視,忽仰天冷笑道:「好!是青龍派你倆來殺本皇子的?」
朱雀嬌笑道:「大皇子既敢派人來刺殺我大師兄,就該想到會有今日的地步。」
「嘿!刺殺失敗,本皇子大不了只是失去兩個奴才,卻可以逼出青龍的真功夫。
」皇太極冷笑道:「但是青龍失去你們兩個臂助,會對他造成多大的打擊呢?這才是
本皇子有興趣看到的。」
「大皇子好大的自信,莫非你以為勝得過我倆的聯手?」
朱雀臉上雖仍在笑,但語氣已變得像寒霜一樣冰。
皇太極冷冷道:「本皇子千金之軀,怎麼可能會和你們這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親
自動手?」
--不對勁!皇太極那有持無恐的態度,一點也不像是一個肉在板上的人,這裡
面一定還有陰謀!
朱雀顯然和玄武同時想到這點,前者玉手迅速扣上三隻奪魂無數的血紅鳳翎,嬌
笑道:「既是話不投機,大皇子還是早點上路吧!」
她正要發出「奪命鳳翎」之時,另一側的玄武忽然臉色一變,急喝道:「小心!
」
他是提醒朱雀要小心,可是小什麼心?有什麼東西需要小心了?
「波!」的一聲,皇太極身前一幅畫著青龍昇天的屏風,忽然裂開來,中分為二
,從裂開的屏風中,竄出一道黑色的人影。
這個人一直隱匿在屏風之內,可是堂堂殺手界的「四聖」之二--朱雀和玄武,
竟然一直沒有察覺!
這只說明了一件事,這隱身在屏風之中的人,必定是一個武功修為都不下於他倆
的超級高手!
皇太極能早一步便埋下這類高手在身旁護衛,便表示他今天根本是有備而來,自
己以為是獵人的他們,現在反而成了獵物也說不定。
這些想法,像電光火石般在玄武的腦海中掠過,他甚至還覺得奇怪,在伙伴遇險
的現在,他為什麼還會生起這種無助於現狀的想法?
但想歸想,他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大喝一聲,一記「破甲昇龍拳」就往皇太極
擊了過去。
在朱雀遇上意外敵襲的時候,他這一拳竟然不是為了替同伴解危?而是拿來對付
皇太極?
難道他就是不惜犧牲同伴,也要完成殺手的任務?
表面上看來,當然是這樣,但是只有玄武自己才知道,朱雀至少還可以擋得住屏
風�堛獐臚H一陣子,但要是再加上深不可測的皇太極出手,那她三招之內就必死無疑
。
況且玄武若要過去搶救朱雀,也必得要先過了皇太極這一關。
既然無論如何都不可避免與皇太極動手,玄武還不如先發制人,只要能擒或傷了
前者,不到屏風�堛滌炊滮ㄕ釧疻U忌。
--圍魏救趙!玄武在身限危局之中,仍不忘冷靜思考,尋找最有利的活路,不
愧是殺手之聖。
「破甲昇龍拳」帶起的高度集中拳勁,有如一枚砲彈般向皇太極轟去。
拳勁未至,拳風已把皇太極吹得衣髮後揚,呼吸不暢,後者傲然冷笑道:「破甲
昇龍拳!軒轅老鬼的成名絕技之一,就讓本皇子看看外面江湖號稱的無敵武學,比起
皇朝絕學來是孰優孰劣吧?」
皇太極說完,拇指一挑,自他的指尖處,忽然并射出耀眼的金光萬丈。
「嗤!」的一聲,一道疾如勁箭的金芒,自皇太極的拇指上射出,直取玄武的重
拳。
「波!」
玄武只覺一股堅如鐵柱的氣勁從指芒中傳來,以他的「玄武元甲」護身,也幾乎
被震裂手骨,「破甲昇龍拳」當場潰不成軍,連人也被震退一步。
只這一指,玄武便試出皇太極的功力,要遠在他原先估計之上,怕已到了「鱗皇
」青龍的那類級數。
「皇極聖指?」玄武色變道。
皇太極傲笑道:「識貨。」
這麼一來,玄武要闖過皇太極這一關,去援救受襲中的朱雀,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
回看朱雀這邊的情形。
從屏風中「炸」出來的人,一身黑衣勁裝,當朱雀還來不及看清楚來人的面孔時
,已經先感受到對方那逼人的劍氣,幾乎就要劈在她的額頭上。
那黑衣人的劍很長、很闊、很大,幾乎就等於一個人那麼大,所以他要雙手握劍
,才能操縱這麼一把巨劍。
他的劍氣也很霸、很傲、很酷,巨劍舞動的時候,整個房間都充滿著來人那霸殺
的劍氣,彷彿整座皇室,也因為他的一劍而化為千軍萬馬廝殺中的戰場。
這一點,首當其衝的朱雀當然最是感受深刻。
劍氣一起,她就已經決定好了應變的對策。
--退!
說來簡單,但要在黑衣人那分天裂地的劍氣下脫身,可是一件談何容易的事,若
非面對這一劍的是「羽皇」朱雀,其他人絕難在先機已失的情況下做到全身而退。
只有她才可以做到,因為她是輕功天下第一的「羽皇」。
就算是當初傳她「鳳舞九天」身法的師尊--軒轅驚天,如今在輕功上的造詣,
也未必能勝得過她,朱雀,早已青出於藍。
劍氣炸起的同時,朱雀人也如行雲流水的避了開去。
雖然避過,人也出了一身冷汗。
只有朱雀自己才知道,在她與外表不符的漫長殺手生涯中,從來沒有和死神這麼
貼近過,也從來沒有一次這麼強烈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可見這一劍之威。
朱雀能避過這一劍,對黑衣人來說顯然也有點意外,他佇劍原地,並不乘勝追擊
,竟是一派宗師風範。
黑衣人開口道:「『四聖』似乎並非是浪得虛名之輩……」
朱雀終於在此時看清楚來人的真面目,其身材之高大可以媲美「甲皇」玄武,因
為只穿著短袖,所以露出一雙肌肉凸張、堅硬如鋼的臂膀,似蘊藏著無限的力氣。
鬍渣滿面,一臉霸悍,雙目卻又透著精明,顯示此人乃是粗中有細之輩,只有真
正絕頂高手才能迫發出來的劍氣,此刻正從他的身上,毫不保留的逼向朱雀而去。
朱雀心神一震,知道來人的劍氣正緊鎖住自己的三魂七魄,只要稍微異動,對方
就會攻出石破天驚的一劍。
這麼驚人的身手劍法,朱雀卻是聞所未聞,「皇朝」之內到底還隱藏有多少這樣
的高手了?
朱雀輕輕一笑,在對方強大的劍氣壓力下,她那原本嫵媚無比的笑容,此刻也顯
得有點僵硬。
「好劍法!能請教閣下的名號嗎?」
「『劍霸』京兆伊!」
從黑衣人口中,吐出如生鐵鑄成的這五個字,霸殺劍氣卻是絲毫不減,如果朱雀
是想用說話來分散對方的注意力,那這一招顯然是失敗了。
但朱雀顯然並不氣餒,她看準對方並無立刻動手的意願,便又開口道:「從剛才
那一劍看來,閣下的劍術造詣該不在『心劍』流川楓之下,為什麼我從未聽過閣下的
大名?」
京兆伊聽到流川楓之名,一對虎目忽然放出了光芒。
「流川楓!他正是本人今次南下,所欲挑戰的對手之一。」
朱雀聞言一愕,皇太極於此時插入笑道:「京兄原是北疆汗盟的第一劍客,現在
則成為本皇子特地禮聘回來的護衛。」
--迷題揭曉!原來是異族劍手,難怪朱雀會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來歷。
朱雀心念飛轉,忽地嬌笑道:「原來大皇子這麼大本事,竟能請動北境的第一劍
客擔任護衛,難怪這麼有持無恐,只是請異族之人在身邊護法,恐怕與『皇朝』的規
矩不合吧?」
皇太極笑道:「身限危局仍不忘找尋脫身之策,本皇子實在好羨慕青龍有如此優
秀的手下,但知道了絕對不能外洩的秘密,就註定你兩今夜要血濺皇城。」
朱雀道:「大皇子有信心能留下我兩?」
皇太極道:「不是信心!本皇子一向也憑實力。」
朱雀忽地嫣然一笑道:「很好!」
誰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就在皇太極心中湧起異樣的感覺,愕然往朱雀望去之時,靜立一旁的京兆伊忽然
大喝一聲,如在半空中炸了一個霹靂,跟著他竟出劍--一劍往皇太極刺去!
他竟向他的主人出劍?!
只聽得「噹」一聲,京兆伊的巨劍像是在虛空中碰上了什麼事物,猛然一頓,跟
著那東西掉下地來,竟是一根赤紅色的翎梗。
--奪命鳳翎!
皇太極臉色一變,咬牙道:「好狠毒的妖女!」
算是被京兆伊救了一次的他,才總算認識到,什麼叫做談笑間殺人於無形,和「
四聖」中「羽皇」朱雀的真功夫。
朱雀嬌笑道:「大皇子的武功雖然高強,但臨敵經驗卻似乎不足呢!」
「本皇子倒要看妳能逞口舌之能到什麼時候?」皇太極恨恨道:「京護衛!給我
殺了這賤人!」
其實不用他吩咐,京兆伊的巨劍早已往朱雀劈去。
但最先動手的,不是京兆伊,也不是朱雀,更不是皇太極。
而是玄武。
--「甲皇」玄武!
玄武暴喝一聲,雙拳齊出,兩條龍捲氣旋,分向皇太極和京兆伊擊去。
同時向朱雀叱道:「走!」
朱雀嬌軀一震,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玄武的用意,分明是要以一己之力,纏住兩大高手,好讓她有脫身的機會,以「
羽皇」舉世無雙的輕功造詣,只要能闖出樓外,就一定可以安然脫身,但留下來孤軍
作戰的玄武,其下場就只會是一個--死!
--玄武竟不惜犧牲自己,來換取她逃出生天!
--為什麼?他們可是殺手啊!殺手不該是只求目的,不擇手段的嗎?「犧牲」
這種事情根本不該發生在殺手,尤其是像「四聖」這般頂尖殺手的身上不是嗎?
玄武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萬般不解的一瞥,換來玄武投向自己訣別般的眼神,也終於發現了後者埋藏在心
底深處,最激烈、最真誠的一份感情。
--原來!玄武竟對她……?
在面臨死亡壓力的這一剎那,「甲皇」玄武終於解放了他一直壓抑在內心深處,
同時也是一個殺手大忌的潘朵拉箱,那被世人稱之為「愛」的一種感情。
朱雀心中湧起自己也不明白的一種感受,在一剎那間,他腦海中閃過的竟不是玄
武那慷慨赴義的身影,而是青龍那孤傲不群的面孔。
--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想起青龍!難道自己也……?
朱雀迷惘了,而她的迷惘,就把玄武刻意犧牲自己來製造朱雀逃走機會的努力,
給白白浪費掉。
京兆伊劍勢一轉,已把拳勁劈為兩半。
皇太極不知用了什麼手法,只見他掌翻如輪,瞬間便把龍捲氣柱化為無形。
這兩人,對付玄武拳勁的方法雖不盡相同,但卻一樣有效。
兩人都是絕頂高手,朱雀和玄武就算聯手,要闖過這兩人的包圍,只怕也非易事
。
更何況這裡還是皇城,只怕皇太極早已在外埋下了不知多少的大內高手,等著他
們自投羅網。
今晚可說是插翅難飛。
玄武見朱雀竟然白白浪費他拼命換來的逃生機會,不由又驚又急,斷喝道:「朱
雀!妳在幹什麼了?」
朱雀聞言一震,從紊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第一件事竟是向捨命救她的玄武叱道
:「不用你管!我也不會要你假好心來救我,給我記住了!玄武!」
玄武為之愕然,但更多的反應是傷心,他為朱雀付出的一切,難道就只得到這樣
無情的回答嗎?
皇太極冷眼旁觀,此刻更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在自亂陣腳,『四聖』原來也不
過如此!」
朱雀正是滿腔怒火無處發洩,聞言更是面罩寒霜道:「話多嘴賤,你就給我先去
死吧!」
玉手一揮,「奪命鳳翎」帶著勾魂奪魄的魔音呼嘯而出,直射皇太極。
皇太極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雙掌一合,祭起一道紫色的光輪,接著往外推出,紫輪過處,「奪命鳳翎」竟像
燈蛾撲火般滅於無形。
玄武色變道:「紫微皇掌?!」
皇太極大笑道:「『皇極驚世典』的浩瀚深奧,豈是你們這般凡夫俗子所能懂得
?」
玄武像是下定決心的咬牙道:「那我今日就領教大皇子的皇朝絕學吧!」
玄武心意已定,同時運起「玄武元甲」和「玄武不死身」的氣功,兩種不世奇功
相輔相成,把玄武的功力提昇到史無前例的極致,雙目神光暴射,全身肌肉崩緊怒漲
,更慢慢蛻變成黑色,蔚為奇觀。
「滅世戰體?!」朱雀驚道:「玄武你瘋了嗎?竟然使用師父交代絕不能用的禁
招!」
玄武聞言,在他那剛毅的嘴角凌線,剎那間似是出現了一絲苦笑,使用這招傷人
亦傷己的禁招,當非他所願,可是眼前大勢已定,不打倒皇太極和京兆伊的聯手,他
倆就必死無疑。
要是他犧牲自己,能換回朱雀的性命,那也算值得了。
只是,她會因此感謝自己嗎?玄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對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他一定無怨無悔。
「殺!」
玄武暴喝一聲,散發漆黑氣勁的重拳如雷轟出,皇太極不知輕重,連京兆伊的那
句「小心」也不放在心上,自負「皇極驚世典」天下無敵的他,只以「紫微皇掌」和
八成功力相抗,原本以為該是綽綽有餘,但玄武暴漲兩倍的拳勁,就讓他驚覺自己的
大意,和後悔莫及啊!
「碰!」
硬拼之下,皇太極臉色大變,人被玄武澎湃拳勁震得撞壁方止,嘴角更逸出一縷
血絲,顯見在這一擊之下,已受內傷。
「輕敵乃兵家大忌,連這一點都不清楚,看來『皇朝』的所謂皇族菁英,也不外
如是吧!」
京兆伊冷眼旁觀,並未插手兩人間一對一的戰鬥,但卻把戰果都盡收眼底,還在
心�塈N冷下了這樣的評論,雖然如此,他的一把巨劍,仍是朱雀無法如意遠遁的最大
阻因。
「剛剛的威風到哪裡去了?起來再戰啊!」
此時的玄武猶如脫胎換骨,隨著喊聲,人如戰神降世,飛星追月般越過他與皇太
極的十丈空間,以泰山壓頂之姿向後者撲下,拳帶勁風,凌厲無比,如被擊中,便是
大羅金仙也要回天乏術。
「他媽的!京兆伊,你還不快來救駕了!」
內傷未癒的皇太極,見玄武這一拳來勢洶洶,性命要緊,哪還顧得了什麼面子形
象,連粗話都罵了出口。
--呼!
如果說京兆伊有什麼不滿的話,那他也是把所有的不滿發洩在攻向玄武的這一劍
上,六尺闊劍化為一道銳電長虹,射向玄武背心。
玄武聽風辨位,知道絕無法在劍鋒即體前趕得及把皇太極一拳擊斃,不得不暗嘆
一聲,回身揮拳橫掃,硬把巨劍盪開。
京兆伊冷冷道:「好!再接這一劍如何?」
雙手握劍,劍鋒上夾帶著無堅不摧的先天劍芒,向玄武當胸刺至。
玄武面色凝重,揮拳擊出「破甲昇龍拳」,只聽得「噹」的一聲巨響,玄武原地
不動,京兆伊卻被震退半步,看來這一回合的接觸,是後者略遜了一籌。
只有玄武是自家知自家苦,他的「滅世戰體」是一種透支體力的功法,絕難持久
,否則便有精盡人亡之虞。問題是面對像京兆伊、皇太極這類氣脈悠長、功力深厚的
高手,想在三招兩式間打倒對方,那是痴人說夢,在激戰之中使用「滅世戰體」這類
功夫,其實是殺敵不成便自殺的一種賭注,玄武不惜孤注一擲,目的當然是為了替朱
雀製造逃走的最好良機,朱雀能懂得他的苦心嗎?
朱雀是懂了,可是懂不懂得是一回事,懂得後願不願意去做又是一回事。
以朱雀的倔強與自負,就絕對不願意受玄武這個人情,還有,被玄武擊傷的皇太
極,在她看來就等於是嘴上之肉,她可沒有忘記青龍交代下來的任務--殺皇太極!
青龍的命令,在她而言就等於是聖旨一樣的不可違抗。
--皇太極一定要死!
只是一瞬間的決定,但朱雀就決定放棄玄武犧牲自己所製造出來的大好機會,不
但不乘機逃跑,反而還向皇太極出手。
「皇太極!你去死吧!」
紅影一閃,朱雀人如飛鳳凌空,玉手食中兩指直取皇太極雙目處,姿態優美如仙
,招式卻又狠辣無情,勢要將皇太極趕盡殺絕。
皇太極後無退路,內傷未癒,面對朱雀殺招的他就該是束手待斃,京兆伊更來不
及援手,可是前者卻在此時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笑容。
那是詭計得逞的笑容。
朱雀還來不及細想皇太極笑容中所代表的真意,後者所靠的樓壁忽然「蓬」的一
聲巨響,從破開的板縫中伸出一隻奇快無比的手掌,一把抓住朱雀的腕關節,跟著「
咯勒勒」的脆聲響起,朱雀的手骨,竟被來者一把捏碎!
痛楚的感覺還來不及出現在朱雀臉上時,皇太極的「紫微皇掌」,已經狠狠印在
她的丹田要穴。
「賤人!想本皇子死,可沒這般容易啊!」
皇太極的怒吼,朱雀已經聽不見了,她最後的感覺便是人像斷線風箏似的被遠遠
擊飛,直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接住她。
接著他的人臂膀很寬很結實,還帶點懷念的感覺。
「青龍……是你嗎……?你終於……來了……」
事實上,接住朱雀的人當然是「甲皇」玄武,但傷重的朱雀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人
是誰了。
一點溫熱而濕潤的感覺,滴在朱雀的臉頰上,再逐漸擴散開去,帶點悲傷,又有
點淒涼的雨水,就是朱雀在喪失意識前的最後一個感覺。
只有她的敵人才知道,滴在朱雀臉上的,不是外面飄進來的雨水,而是淚水。
「甲皇」玄武的眼淚!這幾天的日子真是無聊啊,恭禧元元終於復站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陣亡】
玄武的眼淚,像是斷線珍珠般的不受控制,一顆顆的滴在朱雀哪張慘白的臉上。
皇太極見狀大笑道:「堂堂『四聖』之一的『甲皇』玄武,在面對死亡絕境時,
也會哭得像個娘兒似的嗎?」
玄武沒有說話,他的掉淚,絕非是出於恐懼,而是朱雀在最後關頭仍只惦記著青
龍,可見他在後者芳心中所佔位置之低,這才是他真正悲泣的原因。
殺手無淚,只因未到傷心時吧。
玄武未搭理皇太極,卻把一雙蓄滿淚水的虎目,緊盯在從樓壁破洞中進來的那個
人身上。
只見來人高大雄偉,寬闊的額頭上卻是寸髮未生,身披一件火紅色的喇嘛僧衣,
寶相莊嚴,五官似斧削般深刻分明,半閉的雙目隱隱散發出深邃難測的電芒,通體透
出一種使人心悸莫名的氣勢,手掌寬厚闊大,像是蘊藏著這世上最可怕的力氣。
外面雖是風雨交加,但在來人的身上,卻找不到一絲水漬。
玄武用幾乎是呻吟的聲音道:「天日法王……」
紅衣喇嘛低宣一聲佛號,以低沈雄渾的聲音道:「本法王一向極少涉足中原,施
主卻能一眼將本法王認出,大雪山的情報網果然是鉅細斐遺。」
玄武那堅毅無比的表情,此刻終也流露出一絲英雄末路的無奈,皇太極竟連此人
也能請動,注定他和朱雀今夜是必死無疑。
--天日法王!西藏聖族的聖教活佛,西境人民的精神領袖,更是整個聖族的實
質領導者,其法力武功之高深,據說已到了陸地神仙的地步,在西境的地位就等於「
不死神龍」之於神州。
這樣一個在西藏境內呼風喚雨的人物,竟然會出現在「皇朝」的皇城內,其內裡
便絕不單純。
玄武知道,自己以為十拿九穩的暗殺行動,其實一早已經落入對方的算計之中,
現在敵人更到了收網的階段,要把他和朱雀一舉成擒。
會造成這樣的原因,只會是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被出賣了吧!
--不該是青龍,這樣做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那麼,就只有「他」了!
這個世上,對他們「四聖」最瞭若指掌的人,也是讓他們又敬又畏的人物。
--老不死!
雖然洞悉了一切,但玄武的心中,出奇地並沒有一絲被出賣的憤怒,反而是一種
視生死於度外的平靜。
薑畢竟是老的辣,敗在自己師父的算計之下,他也無話可說。
但是,朱雀絕不能跟他一起死去。
玄武低頭審視懷中昏迷不醒的朱雀,還好,皇太極那一掌因傷在身,發揮不出應
有的十成功力,朱雀也就僥倖保住一條小命,只是若不立刻尋地救治,只怕仍有性命
之憂。
只是,在面對三大高手的包圍之下,他要怎麼為朱雀治傷了?
皇太極得意笑道:「玄武,有中外三大高手在此壓陣,加上一個半死的朱雀,你
今天是絕無生理。」
玄武冷笑道:「既當上殺手這條不歸路,早預定好戰死沙場的打算,只是堂堂的
聖教法王,竟然會甘心做『皇朝』的走狗,才是讓我意外。」
天日法王雙眸半閉,對玄武的譏諷似是充耳不聞,反而是皇太極開口道:「待本
皇子登上至尊之位時,便是法王被策封為國師之日,能把聖教的教義傳播天下,便是
法王肯為本皇子效力的最大原因。」
玄武浩嘆道:「明白了。」
皇太極道:「玄武,本皇子敬你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你要是願意投效本皇子,以
往之事一筆勾消,更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這是你唯一的生路,你可要好好考慮了
。」
玄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萬般不捨的看了朱雀最後一眼,然後大喝道:「『
四聖』豈有貪生怕死之輩!大皇子不必白費唇舌了!」
皇太極臉色一沈道:「敬酒不吃……!」
他的話還未說完,玄武拳頭帶起的強烈勁風,又硬生生讓他把接下來要說的話給
嚥了回去。
但這一拳卻不是攻向他。
漆黑的拳風罡氣,像是一條黑色狂龍,猛噬向不動如山的法王天日。
別人都以為他會向最弱的皇太極這一環突圍,玄武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一出手
就攻向最深不可測的天日法王!
由「滅世戰體」提昇功力而揮出的「破甲昇龍拳」,其威力就在白虎的「荒神噬
」之上,既使是青龍親至,也不敢直纓其鋒。
天日一動不動,似是對玄武集全身功力的一拳毫不放在眼裡。
拳離天日面門不到三寸距離時,後者忽然低宣一句沒有人聽得懂的梵語,同時中
指豎起,明明動作極慢,卻後發先至的攔在玄武龍拳之前,指尖點上拳緣。
「噗!」
玄武雄軀巨震,震撼的不只是他的身體,還有內在的心靈,都彷彿因為天日這看
似平淡無奇的一指而動搖,彭湃的昇龍拳勁,竟因為找不到目標發洩,而反撲己身,
引得他血氣大亂,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昏死過去。
玄武駭然道:「解脫禪指?!」
猛提玄功,在不可能的狀況下硬是壓下體內翻騰的血氣,急退三丈。
天日又恢復那副老僧入定的神態,單掌豎起低頌道:「正是『涅槃道』中的解脫
禪指,施主好見識。」
玄武目不轉睛,視線罩定剛才差點便使他一招敗陣的大敵,同時將「滅世戰體」
的功力提昇到極限,他吃虧在一手仍抱著人事不省的朱雀,霸拳只能發揮七成威力,
在強敵環視的情況下,久戰只有對他更加不利。
京兆伊冷冷道:「你是沒可能闖過這關的,不如自盡吧,還可以保住全屍。」
玄武仰天笑道:「不戰而敗是我最討厭的事,京兄的好意只有心領了!」
一聲長嘯,單拳竟擊出撲天蓋地般的拳勢,同時向三大高手擊去。
皇太極怒罵一聲道:「頑冥不靈!」
左手「紫微皇掌」,右手「皇極聖指」,掌指齊施,同時向玄武驚濤裂岸的拳網
中攻去。
京兆伊護主有責,巨劍一揮,浩然劍光當作探路先鋒的破開拳勢,銳烈劍氣飛斬
玄武。
玄武把牙一咬,舉臂硬撼京兆伊那使人魂斷神傷的先天劍芒,爆出「鏘」的一聲
巨響,即使他早已運足「玄武元甲」護身,這一劍仍使他痛得臂骨欲裂,當然京兆伊
也不會好過,被他「滅世戰體」的力道給反震開去,差點連配劍也要脫手。
還未來得及回上一口氣,皇太極又來了。
皇太極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皇極聖指」竟是向他懷中的朱雀攻去,同時嘴上
喝道:「嘿!就讓本皇子先斃了這討厭的賤人!」
玄武心中大怒,沒想到堂堂「皇朝」太子竟是如此卑鄙,但氣歸氣,他也是沒可
能讓朱雀受到任何傷害,千鈞一髮間將身子一轉,以背部為朱雀硬受了這一指。
「哼!」
玄武身子一震,自交戰以來首次痛呼出聲,「皇極聖指」的力量在他體內不受控
制的爆炸開來,直搞他奇經百脈,五官全都溢出血絲,形象慘厲。
「皇極驚世典」的絕學,確是不可小覷。
皇太極一招得手,正要追加一掌了結玄武之時,丹田處忽然傳來劇痛感覺,原來
玄武硬受他一指,目的就是要換來這兩敗俱傷的機會。「滅世戰體」就是能在受到重
擊的時候,同時以加倍的力道反擊回去,不知其中玄妙的皇太極去的太盡又得意忘形
,現在就是他自嚐苦果的時候了。
「蓬!」
皇太極指氣命中玄武的同時,後者反撐的一腳也命中他的下陰要害,「滅世戰體
」的力量可不是說笑,要不是「皇極驚世典」的護體力量夠強,他連卵蛋也要被玄武
踢爆,太子從此變成太監。
皇太極凸眼張舌急退的同時,玄武也沒錯過這大好機會,雷霆重拳追殺過去,要
乘機將其一拳擊斃。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
只可惜有西藏聖族的第一高手--天日法王在為皇太極掠陣,他就不會讓玄武稱
心如意啊。
「唵!」
天日低宣一字佛號,出口並不甚大,但吐出的氣勁卻像一根無形鐵柱般猛撞在玄
武背心,後者雄軀劇震,往前踉蹌仆跌,殺招也無以為繼。
在旁的京兆伊卻是看得臉色一變,心道:「這老喇嘛的修為竟已到了能憑『天籟
梵音』傷人於百步之內的境界,不知道和我的巨臣劍比較起來,孰強孰弱?有機會倒
是要試上一試。」
對京兆伊而言,世上並沒有永遠的同志,他需要的,只是夠強悍的敵人。
玄武眼冒金星,渾身痛楚,喉頭一甜,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一陣脫力的感覺襲
上腦部,使他知道「滅世戰體」的透支已瀕臨極限的邊緣,他快再支持不住了。
皇太極差點被玄武生閹,生性高傲的他又怎能忍受這奇恥大辱,運起「皇極驚世
典」鎮壓傷勢疼痛,滿目殺氣的他就惡狠狠的道:「本皇子要親自收拾這廝,誰都不
要插手!」
望著皇太極殺氣騰騰的向著自己走來,玄武連忙提聚內功,黑氣在他臉上一現即
逝,沈聲道:「嘿!大皇子果然是英雄了得,值此關頭,才肯給本人單打獨鬥的殊榮
……」
他話中濃厚的譏諷之意,便是白癡也聽得出來,皇太極老臉一紅,但隨即被濃烈
的殺機掩蓋道:「是你不識好歹,自尋死路,可怨不得本皇子!」
玄武露出罕見的一絲笑容,卻像是面對命運末途的無奈。
「要動手就動手,何必廢話那麼多呢?」
「好!能死在『皇極驚世典』的最強殺招上,是你畢生的榮幸!」
皇太極雙手緩緩朝天上舉,喝道:「氣吞穹蒼!」
「氣吞穹蒼」一出,當真是「氣」量驚人,整層樓的空氣,像以皇太極為中心,
被吸扯過去,罡風大作,好似整棟皇樓也成了十級風暴的中心,就連天日和京兆伊這
類高手,也要運足功力,才能穩住身形,不致受到影響,這一招雖未正式出手,但光
是這一段先聲奪人的前奏曲,已足可叫天地變色。
京兆伊暗拊道:「好厲害的一式『氣吞穹蒼』!皇朝武學,果然是深不可測。」
天日目中奇光連閃,臉上則毫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心理在想些什麼?
為在屬下之前挽回面子,皇太極縱然是出到壓箱底的絕招,也顧不得了。
玄武面色凝重,把「滅世戰甲」的功力全運聚到左臂上,發出炒豆般「咯勒」的
爆響,「四聖」之一的「甲皇」即使要死,也要找一個敵人來墊背。
皇太極該是一個不錯的陪葬對象。
行功已至頂峰的皇太極,雙目射出森冷如鋒的殺氣,渾身內勁,已是不吐不快。
「玄武!你今日就和朱雀同葬一穴吧!」
暴喝一聲,蓄滿力道的雙掌猛地推出,一道急勁的球形罡氣直朝玄武射去,於空
氣中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想我死?沒這般容易啊!」
玄武吐氣揚聲,帶著十成功力的重拳就散發著裊裊黑氣,拳勁像一顆黑色砲彈的
迎向罡球,即使傷疲交加,「甲皇」的拳力仍是不可小看。
--「破甲昇龍拳」硬拼「氣奪穹蒼」,孰勝孰敗?
「轟!」
兩大絕招火拼的氣爆,令整座青龍樓也為之撼動,彷彿就要倒塌下來似的,皇太
極先砲彈般飛退撞斷了一根樑柱,背脊再重重撞在另一邊的牆壁,把牆上掛著的東西
拳都震脫了下來,情況的混亂,可想而知。
玄武握拳原地,一手仍緊抱著昏迷不醒的朱雀,一絲絲若有似無的黑氣,從他的
五官、身上,源源不絕地冒出來,看來詭異之至。
「我實在好佩服你的鬥志,可惜立場不同,今日非殺你不可。」
京兆伊正要為玄武補上最後一劍,沒想到天日竟然出言阻止道:「不必了。」
「為什麼?」
京兆伊的手仍握在劍柄上,看他的樣子,彷彿這一劍砍不到玄武,就要砍向天日
一樣。
天日毫不在乎京兆伊那迫人的劍氣,眼觀鼻鼻觀心的道:「玄武的『滅世戰體』
已破,現正處於散功的階段,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
京兆伊聞言一愕,轉頭望向玄武,果然見到後者身上的皮膚,如今正陸續出現龜
裂的情形。
大凡像金鐘罩鐵布衫這類硬功,雖有著刀槍不入的好處,但在硬功被破時所需承
受的痛苦,也在其他氣功的數倍以上,而號稱天下硬功第一的「甲皇」,如今「滅世
戰體」被破,就等於要承受超過常人忍受程度百倍以上的痛楚,玄武竟然還能挺立不
倒,這份意志力實在遠超想像。
京兆伊本身也是武學大行家,微一思索,已知其理,發出由心的浩嘆道:「好一
個玄武!沒想到中原武林,也有像你這麼硬頸的人物。」
皇太極這時終成功壓下翻騰的血氣,艱辛的重站起來,若是玄武狀況十足,身邊
又沒有朱雀的累贅,這一拳說不定就要了他的小命,只可惜不到七成功力的「滅世昇
龍拳」,也只有將他擊成內傷的資格。
雖是如此,已足夠皇太極「龍」顏大怒,在他心中,已把玄武恨極,勢要剝其肉
啃其骨方休啊!
「你們還在幹什麼?還不快把玄武那廢人幹掉!本皇子要把他挫骨揚灰,方能消
我心頭之恨啊!」
皇太極的叫罵,就換來京兆伊不滿的回望,但只是一瞬間,後者便把無奈的眼神
,重投在不屈戰士的身上。
「抱歉……畢竟你和我一樣,都是不能選擇自己命運的人,所以到最後,我所能
給你這個值得尊敬對手的,也只有一個戰士的死法而已。」
京兆伊大步握劍,走到不能動彈的玄武身前,巨劍高舉過頭,以無比肅穆的語氣
道:「這一劍,我會把你和朱雀的人頭一起砍下,這是我們北疆汗盟對陣亡戰士的最
高榮耀,你安息吧!」
玄武咬牙不語,不知道是不願意講話,還是根本連說話的力氣都失去了。
奮戰至此,他無怨無悔,唯一不甘心者,就是未能救到朱雀的性命。
--朱雀!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
京兆伊正要一劍砍下,一旁的天日忽然雙目猛睜,透出有如實質的神光道:「樓
下有人!」
「什麼?」
京兆伊聞言一愕,還來不及細想天日話中何意時,玄武腳下的地板忽然毫無先兆
的裂開了一個大洞,他和朱雀就隨著碎瓦破片,掉落到下一層樓去。
「竟然還有同伴!」
京兆伊啐了一聲,便想也不想地連人帶劍衝入洞中,人是在他劍下走脫,無論如
何也要由他親手抓回來。
才剛下到第八樓,一種從大漠風沙中鍛練回來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京兆伊大喝一聲,舞劍護住全身,形成一副潑水難進的劍網,直到現在,他還不
能確切肯定危機因何而起,他只是知道有此必要,就去做了。
也就是這種比野獸還要靈敏的直覺,救了他一條小命。
劍鋒生起砍上實物的感覺,但卻細微的不易察覺,還有一種柔韌不易斬斷的觸感
。
京兆伊落到第八樓的地板,剛剛被他斬斷的東西,也隨他一起落下,京兆伊定睛
一看,發現赫然是……「鋼絲?」
比頭髮還要細微的鋼絲,不注意看絕難發覺,而要不是京兆伊的警覺過人,他在
穿過樓板時說不定就被這些比蛛網還細的鋼線分屍了!
能在眾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中潛到下一層樓,還佈下這阻止追擊的殺人陷阱,
來人的功夫就絕不簡單啊!
京兆伊虎目一掃,同時發現到玄武朱雀,和救出他倆的神秘高手。
玄武正把朱雀交給那名身穿紫色長袍,俊美飄逸的長髮男子,澀聲道:「帶朱雀
走……不用理我了……」
長髮男子秀眉一皺道:「可是你……」
玄武堅決的道:「不必理我,你應該看得出來吧,我已經沒有救了!只要朱雀能
得救,我的戰死才算有價值。」
長髮男子頷首道:「我明白了。」
玄武道:「多謝!」
京兆伊喝道:「哪裡走?都給我留下吧!」
劍化長虹,發出破空尖響,直取長髮男子。
玄武大喝道:「走!」
一掌拍在長髮男子肩上,助其加速離開,自己則反身迎上京兆伊的巨劍。
「走開!你阻不了我的!」
京兆伊並不想殺玄武,把劍鋒一偏,欲越過後者而直取長髮男子。
「恕難從命!」
玄武卻偏偏不讓京兆伊如願,雙拳不要命般的猛壓下來,硬是轟下了他的劍勢。
「他媽的!本想饒你一命,但你偏偏不肯識相,那就給我去死吧!」
眼見長髮男子帶著朱雀破壁而去,京兆伊再不容情,長劍一挑,劍鋒竟從玄武腹
部直貫而入。
--嗤!
玄武不知是不想閃避,還是不願閃避,竟被這一劍刺個正著,巨臣劍前入後出,
血如泉源。
「元甲」和「不死身」雙雙俱破的他,又怎麼能受得了這一劍了?
「玄武,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青龍他……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嗎?」
「什麼?」
「你到底知不知道啦?」
「朱雀,難……難道妳對青龍?」
「不行嗎?還是你認為像我這樣有缺陷的女孩,根本就配不上青龍?」
「不!我怎麼會這樣想呢?在我認為,妳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這只是你安慰我的說法而已罷了,要不然為什麼青龍他從未正眼看待過我?」
「……只有青龍才可以嗎?」
「什麼?」
「懂得欣賞妳的人,一定要是青龍才可以嗎?我就不行嗎?」
「玄武!你……你……」
「如果要妳在我和青龍之間做出選擇,妳會怎麼做?」
「如果師父知道我們現在的對話,一定會把我們剝掉一層皮。」
「不要顧左右而言其他,我想聽你的回答!」
「…………」
「我喜歡強者。」
「這算是答案?」
「我喜歡強者,大師兄夠強,所以我喜歡他,等到有一天,你的強能夠超越大師
兄的時候,到時候或許我會喜歡上你吧。」
「我知道了,我會變得很強,超越大師兄的強,我一定會讓妳喜歡上我的。」
「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嘻嘻。」
--對不起啊!朱雀,我沒能遵守約定,一直到了最後,也沒能勝過青龍。
快要二十年前的事了,在朱雀心中,說不定早已忘記這段孩提時代的戲言。
但自己卻從未忘記過,他之所以能成為「四聖」之一的「甲皇」,全是因為當初
對朱雀許下的諾言,他要變得很強很強,要超越「鱗皇」青龍的強。
只是,這個諾言看來還不到實現的時候,他卻要先一步離開人世了。
「可惡!這是怎麼一回事?」
京兆伊又驚又怒,他發現自己的巨臣劍竟然給鎖在玄武體內,進退不得,這是前
所未有的事情。
玄武不住逸血的嘴角漏出一絲淺笑,爛船也有三斤釘,京兆伊未免太小看他「甲
皇」的能耐了。
後方傳來氣勁交擊的爆響,又逐漸遠去,長髮男子帶著一個朱雀,竟仍能擺脫天
日法王的截擊,他的功夫可不簡單啊!
「轟!」
皇太極穿破樓頂,以泰山壓頂之姿向糾纏中的兩人落下。
「麻煩的傢伙!京兆伊,本皇子來助你殺掉他吧!」
「不--!」
不欲以多勝少,京兆伊出言阻止皇太極,但已經太遲了,帶著後者十成力量的一
記手刀,已經劈在玄武的頭頂上。
「噗!」
一聲仿似西瓜破掉的悶響,同時玄武的頭腦破裂,血花四濺。
--朱雀,妳始終是我最深愛的人!青龍,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不好!快退!」
察覺玄武的體內氣勁有異,色變的京兆伊就急忙警告他的主子撤退。
只是,這警告卻來得太遲了。
「滅世解體震!」
發出最後一記怒吼,驚人的真勁,從玄武體內像火山爆發般向四周傾洩,像是千
斤炸藥一起點燃產生的毀滅力道,把一切也蓋過。
「轟!」
爆震過後,青龍樓的七、八、九層,赫然已化為灰飛湮滅,而玄武也同時神形俱
散,再不留下半點灰燼於人世。
但他的犧牲非是沒有代價,皇太極、京兆伊雖能挨過玄武的自毀力量而不死,但
卻身受重傷,而不在爆炸範圍的天日,卻因為要保護再無動手之力的兩人,不得不放
棄追擊的工作,讓長髮男子帶著朱雀安然逃去。
「甲皇」玄武求仁得仁,轟烈戰死,享年三十四歲。
到最後,玄武也在為著朱雀設想,甚至犧牲自己來換取後者能逃出生天。
而皇太極的一番苦心佈置,就因為他的好大喜功,而落得了走脫朱雀一個漏網之
魚的下場。
這樣的結果,對「四聖」和「皇朝」之間的關係,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呢?
總覺得玄武的死,寫得不是很滿意,還是我的極限就是這樣了?有人有什麼好意
見嗎?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不死神龍】
在「甲皇」玄武戰死皇城的同一天夜裡,也是武榜大會第二天賽程結束的同一晚
。
閃爍的電光,就出現在「論武壁」外一座人跡罕至的林子�堙C
電光,原來是來自於「他」的身上。
--風暴!
看風暴滿頭大汗的樣子,似乎正努力的運功,要把那些侵蝕他的電流驅出體外啊
。
也不知過去多久,風暴長嘆一聲,忽然收功,四散體外的電流也同時消失。
只是,看他臉上的表情,對這次行功的結果,就絕不滿意啊!
「好厲害的『虎雷殺』!花了一個晚上,也只能逼出體內的四成電勁,這樣下去
,在複賽開始前,我絕難恢復到原先的顛峰狀態。」
風暴臉上不自由主的流露出憂色,與白虎的那一戰,雖然能戰勝,但帶來的後遺
症,如今卻使他傷透腦筋了。
「看風暴兄的表情,似乎是遇上了什麼難題,可需要小女子的幫忙嗎?」
意料之外的聲音,就讓風暴吃驚回頭,而看見來人的真面目,就讓意外更意外了
。
「妳是--『天女』蕭霞?!」
月色之下,蕭霞美得不似人間應有,以一種超凡脫俗的仙姿雅態,緩緩步出。
「風暴兄已成名震天下的高手,竟然還記得只在福泉鎮時匆匆一瞥的小女子,真
是讓我倍感榮幸。」
風暴冷冷道:「這與性別無關,只要是真正的高手,我就會記得……」
蕭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般道:「第一個找到風暴兄的是我,而不是風刃,風暴
兄覺得意外嗎?」
風暴頷首道:「我已刻意選擇隱匿處來避人耳目,閣主仍能一下子便找到本人,
果然不愧是三大世家的蕭家領袖。」
蕭霞道:「風暴兄為何不讓風刃助你治傷?他正找了你一整晚呢。」
風暴仰首望天,語調轉冷道:「對一個早晚都要成為敵人的人,風刃的作法也未
免太天真了。」
蕭霞微笑道:「風暴兄話雖說得絕情,但我卻感覺到你的內心,其實並不如所說
的那麼無情呢。」
風暴雙目精光大盛,迎上蕭霞海一般深邃迷濛的眸子,沈聲道:「我是有情或無
情,似乎還不到閣主來評斷。」
蕭霞淺淺的一笑,道:「風暴兄何必動怒,我此行只有善意而無惡意,風暴兄該
能感覺得到,那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風暴冷冷道:「妳和李家那紈桍子弟一樣的愛管閒事,而我又為什麼要去接受你
們自以為是的好意了?」
蕭霞柔聲道:「或許風暴兄會認為我是在多管閒事,但事實是風暴兄你無法在複
賽來臨之前清除體內的傷患,以不到顛峰七成的狀態參加這場殺機四伏的武榜大會,
我恐怕風暴兄就會落得壯志未酬的下場。」
風暴沒有馬上回答,他的虎目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光,旋又斂去,沈聲道:「
妳如此對我示好,用意何在?」
蕭霞輕輕道:「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我與風暴兄一樣,都是勇於和『四聖』對抗
的人。」
風暴道:「我會和『四聖』敵對,純粹只是因為我看那些人不順眼而已!」
蕭霞悠悠一嘆道:「大雪山舉辦這次武榜大會,不論是出於『不死神龍』或是『
四聖』的意旨,都將使中原武林元氣大傷,非歷時經年不能恢復,值此外族環伺,內
憂不斷的時期,我們這些所謂十強武者的候選人,其實就等於是替神州未來製造動亂
不安的共犯。」
風暴眼中陡然爆起一圈精芒,望定蕭霞。
「既然蕭閣主看得如此透徹,為什麼還要參加這場大會?」
蕭霞美眸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哀色,語調中像罩了一層濃霧的道:「我有難言之
隱,參加大會實不得已也。」
風暴冷冷道:「如果每個人也是這種想法,那之前閣主講的一番長篇大理又有何
用?」
蕭霞道:「就因為這次武榜大會確實把握到每一個強者的心思,以各種千絲萬縷
的理由,環環相扣的不愁眾人不自投羅網,我才愈發肯定這次大會是一個計畫深遠的
陰謀,將會把武林甚至整個天下都扯入動亂的漩渦。」
風暴道:「那又如何?依眼前的局勢發展來看,妳我也沒阻止大會進行的可能。
」
蕭霞美如天上星辰的黑眸,透出幾分異采。
「一個人的力量雖然小,但集合眾志合道同的強者力量,就可以避免被個個擊破
,和凝聚與『四聖』甚至『不死神龍』對抗的實力。」
風暴冷笑道:「話說得容易啊,可是眾強者本就是因為各異的立場和目標,才會
在大會上拼個你死我活,而要整合這些自我意識強烈的高手心思,可是比登天還難的
一件事!就拿風刃和雲傲來說好了,妳能要他們倆放棄仇恨,聯手禦敵了嗎?」
聽到風暴提起雲傲的名字,一種不該有的悸動,就出現在蕭霞那止水不波的心湖
內,「止水明鏡」似乎只要碰觸到「狂神」的身影時,就沒有辦法保持那一貫的澄淨
。
蕭霞那美絕塵寰的側臉,罕有地添上一暈迷思。
--雲傲,現在是怎麼了?
彷彿夢魘般不祥的冷冷新月,是「狂神」雲傲最喜歡瀏覽的天色。
但,這一夜彎如牙鉤的新月,卻不是雲傲他出現在此處「不愁山」的原因。
兩天之前,他就是在這裡,被不知名的神秘高手屈辱性的一招打敗,和硬被埋入
山壁之中。
現在,惡魔復甦,而他就要為當初污辱他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啊!
「該是這裡了吧……」
雲傲那高挺邪異的身軀,在月色之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投射在他二日前破
壁而出的山洞前。
「那傢伙說,只要回到這裡,就可以找得到『他』……」
低沈冷銳的字句,從雲傲口中化為實體的聲音,迴盪在冷冷的夜空中。
「出來吧!如果你真是所謂的天下第一高手,就不該是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才對。
」
「哈哈哈哈哈!」
森厲的大笑聲,出現在雲傲的四周。
隨著笑聲,就出現了一個「他」。
而隨著「他」的出現,就有一股無敵霸氣,和彷彿來自上古洪荒的血腥之氣,油
然而生,濃厚的死亡暴戾感覺,就像一隻無形之手,緊緊的擢住了雲傲的心臟。
「嗚!他媽的!我怎麼會被這傢伙的氣勢壓下去了?我可是『狂神』雲傲啊!沒
有人可以站在我之上!沒有人啊!」
嘴裡說著不服輸的話,但額角不能控制流下的冷汗,和愈來愈快的心跳,就把他
真正的感覺出賣,來人到底是誰?竟能給天不怕地不怕的雲傲有「恐懼」的死亡感覺
了!
來自於死亡,生長於死亡,但他的本人,卻號稱是不死不滅。
「不死神龍……!」
雲傲的口中,吐出極之低沈的四個字,只是這樣短短的一句,也像是說的非常辛
苦。
「哈哈哈哈!」
來人沒有回答,反而又發出一陣舖天蓋地的大笑。
真是「不死神龍」軒轅驚天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與雲傲之間又有何關係
了?
「那麼風暴兄是認為我的提議無用,而不打算採納了?」
短暫的靜思之後,蕭霞這樣道。
風暴搖頭道:「恰恰相反,我認為閣主說的非常有道理,而這也正與我的想法不
謀而合,白天大會時,如非有青龍的橫加插手,我早把『荒皇』白虎給殺掉。」
蕭霞喜道:「那麼風暴兄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了?」
「不。」
出乎意料之外的,風暴竟然拒絕了蕭霞的要求。
蕭霞一愕道:「風暴兄……」
風暴斬釘截鐵的道:「我說會滅掉『四聖』和『不死神龍』,可沒說要藉助任何
人的力量,我所擁有的一切,也是憑我雙手實力換取回來,這是我的原則,絕不會因
任何人而改變。」
蕭霞一嘆道:「風暴兄可有想過『四聖』皆非易與之輩,軒轅驚天更是雄距『黑
榜』榜首的無敵高手,以一人之力與大雪山強者為敵,加上背後恐有隱匿未出的黑暗
勢力,局面將會是壓倒性的不利,風暴兄該不是如此不智之人才對?」
風暴道:「愈是難以打倒的敵人,我才愈有興趣去打倒。」
蕭霞星眸連閃,幽幽輕嘆道:「難道爭雄奪勝真比天下蒼生重要?」
風暴一晒道:「我風暴一向獨善其身,戴不起閣主說的天下蒼生這麼大的帽子,
在對付『四聖』的立場上,我和閣主目標相同,但相同目標並不代表要有相同的作法
。」
說罷轉身,道:「大雪山也好,風刃也好,甚至是閣主妳也好,只要阻住我去路
的,就是我風暴的敵人,而不論這場大會背後有什麼樣的陰謀也好,如果他們敢惹怒
我的話,那麼滅亡就是他們唯一的下場!」
「言盡與此,閣主的好意,風暴只有心領了。」
把該說的話說完,風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現場,而雖然他的腳步不快,蕭霞卻一
點追趕或挽留的意思也沒有,因為後者就明白那只是白費力氣而已,風暴的心意,並
不是任何人可以改變的。
而她也明白風暴說的一點都沒錯,眾強者之間,就是有著不能化解的仇恨和立場
,像是風刃和風暴,王寇和君無淚,甚至是她自己,也有著不能退出這場大會的理由
……目送風暴離開,蕭霞目中的憂意更甚,連風暴也不能說服,「武榜」大會的血劫
也就不可能阻止,而作為一個先知,卻要眼睜睜的看著慘劇的發生,蕭霞的心中,就
有著不可言喻的哀痛。
難道這場浩劫,真是沒有阻止的可能了?
在「不愁山」上,因為一個「他」的到臨,把雲傲的狂邪氣勢壓制到像小貓般低
微;和把方圓一里內的空氣變成像修羅地獄般地,充滿了血腥、死亡,這一切的一切
,只因為「他」的現身,「他」絕對是一個曠世難尋的無敵高手啊!
而更驚人的,就是雲傲口中說的,「他」的真正身份,就是「黑榜」之首,大雪
山之主,殺手界的老祖宗,「四聖」的師父。
--「不死神龍」軒轅驚天!
如果真的是「他」,「他」又怎麼會來到此地了?
「竟能比老子預期中的還要快醒來!小子,你的潛力就讓老子欣賞啊!」
「他」開口了,金鐵交鳴般的聲音,而一開口,之前的無敵戾氣便更狂更盛,把
雲傲壓得連頭也抬不起來的霸道啊!
「他媽的!雲傲,你怎會如此沒用了?被這老鬼連出手都還沒有的,已壓至氣勢
全失,你還憑什麼想成為天下第一了?我的手,動啊!給我宰了這老鬼吧!」
忿怒著,雲傲爆發最強力量,和震天怒吼,他要消除來人帶給他恐懼感覺的唯一
方法,就是把眼前之人給殺掉啊!
「飛焰!」
雲傲雙爪一推,擊出一個巨大火球,如流星趕月般射向來人。
來人冷笑道:「嘿!連話都不說上半句就要動手嗎?年輕人就是這般沒有耐性,
也好,老子就陪你玩一下吧!」
說著不把「飛焰」放在眼裡的大話,而當火球來到「他」的身旁一丈處時,就像
是碰到了無形的障壁一樣,自行爆破,火舌四濺。當日能把「玄矛」鐵宗棠熔成煮汁
的火焰,如今卻連近「他」的身邊也辦不到啊!
這樣的結果,雖然令雲傲意外,但卻阻止不了他殺掉來人的決心,既然遠距離攻
擊無效,那就近身肉搏吧。
「呼!」
論速度,雲傲就是天下最快,只見人影一閃,他已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竟出現
在來人的背後,壹肆柒式--雷斧!腿如利刃的向「他」踢去。
「速度還不錯,但力道卻差遠了,這樣的一腳,還沒有傷到老子的資格。」
說著評論的同時,雲傲的一腳已踢在「他」的身上,而連大樹也能一擊而斷的力
道,不但不能對「他」造成半點傷害,雲傲更被「他」的護身罡氣反震開去,從未想
像過的強橫內勁,差點連雲傲的腿骨也給震裂啊!
「他媽的!他媽的啊!」
一個後空翻落地,腿上傳來的痛楚更是讓雲傲怒不可支,一張俊臉也變得欲發猙
獰,雖然如此,但以「他」剛才表現的功力來看,「他」的武功,甚至還要在「鱗皇
」青龍之上,即使用上全力,雲傲也沒有半點勝利的可能啊。
而此時「他」也開口了。
「就是知道自己沒有半點勝算,你也要戰下去嗎?老子所欣賞的人,不該是如此
無智才對啊!而小子,在見識過老子的實力之後,是否願意靜下來好好跟老子談談了
?」
很合理的說話,明明沒有半點勝算還要去戰,就只有送死或瘋子才幹得出來,雲
傲他該不是像這樣的人,那現在,對於「他」的提議,雲傲會有怎麼樣的反應了?
「殺!」
答案出來了,他「狂神」雲傲就不是一個乖乖聽話的人,而他的所作所為更不能
用常理去測度,眼前的「他」就給雲傲一種極度討厭的感覺,就算沒有半點勝算,他
也要殺啊!
面對像兇獸般射來的雲傲,「他」就真的動怒了,前者的不知好歹,已經惹起了
「他」的殺機啊!
「討厭的小子!給你一條生路卻不懂得珍惜,那就給老子去死吧!」
被雲傲的不可理喻給真正激怒,「他」的隨手一掌,不但把雲傲的攻勢轟至潰不
成軍,更連消帶打的重擊在前者的丹田上,而受此猛招,雲傲就狂噴鮮血,他會就此
命喪在神秘人的手下嗎?
月異,星邪。
黃土堆,亂葬崗。
在這陽世間與死亡最接近的地方,一處新起的墳地上,赫然可見「幻刃」君無淚
,除了頭顱外,整個人都被埋在土中!雙目緊閉,氣息全無,莫非他已經……?
再細看,還有一縷陰森幽闇的黑氣,自他的天靈蓋處,緩緩升起,飄散在虛空中
。
「南無觀世音,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莊嚴肅穆的誦經聲,迴盪在這黑夜孤墳的四周,竟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鬼厲
之氣。
倏地,君無淚雙目忽睜,射出凜冽如鋒的電光。
「臨!」
彷彿天外霹靂的震禪之音,同時君無淚身子一顫,整個人破土而出,飛射至半空
。
同一時間,一條飛快的身影,自另一處墓碑後射出,以肉眼難辨的高速,來到君
無淚身後,雙手結印,口中大喝道:「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來人每喝一個字,君無淚的身子便猛顫一下,八字真訣喝完,來人同時一掌拍在
君無淚天靈蓋上,後者身軀觸電般劇震,頭顱卻不與對方的手心分開,兩人同時往地
面飄降而下,情況詭異至極點。
兩人重回地面。
來人長吁一聲,掌心離開君無淚頭頂,看他神情,似是一口氣衰老了十年。
君無淚雙膝著地,拜道:「多謝師叔為弟子治傷。」
--治傷?看君無淚現在的樣子,的確看不出來是當日被「霸刀」王寇重創之後
的同一人,而能治好君無淚的傷勢,這個「師叔」就絕非平凡之輩啊!
這個君無淚口中的「師叔」,一身喇嘛打扮,頂上無髮,看他的外貌,橫豎都不
應超過四十,但凡是練氣高明之士,往往都不能從相貌去判別年齡,只是在那張該是
寶相莊嚴的臉上,卻多了一條怵目驚心的血紅疤痕,自額頭斜劃自唇邊,破壞了五官
的完整度,也看得人毛骨悚然。
只有君無淚才知道,這個相貌奇異的喇嘛,就是西藏聖族的三大主教之一,天日
法王的師弟--天殘!
天殘負手望天,聲如鐘鳴。
「我以九字印契法,配合『涅槃道』中的重生訣,再輔以此處荒墳的死靈之氣,
總算能逼出潛伏你體內的刀氣。這王寇的功夫確是不可小覷,以你的幻化刀法配合『
涅槃道』,竟也會敗下陣來。」
被天殘提到那次恥辱性的敗仗,君無淚的眼皮,頓時不由自主的一跳。
「哼!你也太任意妄為了!若依大會的安排,你不該和王寇這麼早對上不是嗎?
」
天殘的聲音,逐漸轉厲。
「你把參加這次大會的目的,再說一次給我看看。」
君無淚低頭道:「是參加這次的武榜大會,替聖族在十強武者中取得一席之地。
」
天殘哼道:「原來你還記得,我還以為你早就忘光了呢?」
君無淚道:「弟子不敢。」
天殘道:「神州這次舉辦的武榜大會,雖與四族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卻是一個測
試中土武林實力的大好機會,因此並不只我聖族,北疆、東日、南沙三族,也分別派
出了高手秘密參與這次大賽,而你更肩負我聖族聲譽的重責,在民族大義的前提前,
豈容你以個人的私欲為優先?!」
君無淚被斥責的無地自容,頭垂的更低道:「弟子知錯了。」
天殘似是餘怒未消的道:「若非你是大師兄最得意的弟子,又肩負爭奪十強一席
的任務,也休想我會浪費半點功力救你。」
君無淚愧然道:「師叔的恩德,弟子縱是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
天殘語氣轉緩,仰天嘆道:「你可知看到你,就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唉!
年輕人總是愛衝動行事,到犯下大錯時,才後悔已經來不及。」
君無淚聞言一愕,他從未在這不苟言笑的師叔上,聽過這類追悔和痛苦的語氣。
天殘望向君無淚道:「我臉上的這條疤痕,你可知為何而來?」
君無淚連忙道:「弟子不知。」
事實上,天殘身為君無淚的師叔,又是西藏境內地位崇高無比的三大主教,就算
是臉上忽然開了一朵花,他也無權過問,更不敢多問。
天殘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以無比複雜的口氣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
候,我憑著一身武功,在西境之內打遍無敵手,整個聖族內也只有你師父一人在我之
上,年少氣盛的我,想試試看自己的修為在號稱天下武學匯集的中原,究竟能去到怎
麼樣的一個排名?於是我做了一個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無比瘋狂的舉動,我獨自去
到大雪山,向雄踞『黑榜』之首的殺手老祖宗--『不死神龍』軒轅驚天挑戰。」
君無淚聞言一震,吃驚的表情就掩飾不住的在他臉上顯現,天殘竟向中原武林的
第一人,號稱天下無敵的蓋代高手--「不死神龍」挑戰過了?!
天殘露出一絲苦笑,血疤在臉上形成一個詭異的悸動道:「結果不用我說,你也
應該知道了吧?在我道明來意和身份後,軒轅驚天破天荒的決定接受我的挑戰,現在
想想,該是因為我的聖族出身的原因,他想要見識一下所謂異族高手的實力。果真如
此,那我真是丟盡了西境的臉,因為交手不過三招,他的『驚神劍指』就在我臉上留
下了這條永不能抹滅的傷痕。」
君無淚此刻的震驚,簡直不是任何文字可以形容,天殘的「涅槃道」修為,在全
聖教內就只在他的師父天日法王之下,堪稱是西藏聖族的第二人,竟然在軒轅驚天的
手下走不過三招!「不死神龍」的武功究竟去到怎樣一個驚人的地步了?
天殘眼中露出一絲驚懼之色,一閃而逝。
「軒轅驚天並沒有殺我,或許他是想留下我的性命,好讓我回到聖族去宣揚他的
厲害,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種打算?我只知道,我是徹徹底底的敗在了他
的手下!而且就算我再苦練二十年、三十年,今生今世,我也無勝過他的可能。」
不只是武功,就連自信和尊嚴,也都徹底屈服在軒轅驚天的底下,面對這個打敗
自己師叔,傳說中的神人級高手,君無淚的眼中,就燃起了一股炙烈的戰意。
--不死神龍啊!看來除了王寇之外,自己又多了一個非打倒不可的對手。
只是,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是一定要做。
「神州武林,確實比當初弟子所想像中的還要高手輩出,以弟子目前的實力,並
沒有絕對的把握,在今屆的『武榜』選秀中勝出。」
隱藏起自己的真意,君無淚淡淡的道。
天殘頷首道:「你能這樣想,足見思慮確有長進,其實以你能從『涅槃道』中自
行領悟幻化刀法的資質,已是非常難得,大師兄他確實沒收錯弟子,所差的,只是功
力不足的問題吧。」
君無淚嘆道:「內功之道,卻非一蹴可及。」
天殘道:「你也毋需太過灰心,以你的幻刃造詣,中原能勝過你的人寥寥可數,
只要不在決戰前碰上『霸刀』、『心劍』之流的強敵,該可以穩坐十強武者的一席。
」
君無淚道:「『涅槃道』可以化死為生,高僧圓寂時的舍利子,對修練『涅槃道
』的人,該是具有無比幫助的寶物才是。」
天殘點頭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可是決賽明日就要舉行,這麼短的時間內,
上哪去找舍利子給你吸取,增加功力了?」
君無淚道:「師叔佛法精博,武功高深,聖體火化後留下的舍利子,一定也十分
珍貴了?」
天殘愕道:「什麼?」心中忽生警兆。
只可惜,這警兆卻來得太遲了。
--嗤!
君無淚忽然像豹子一般猛飆起來,在天殘還來不及有任何動作之時,幻刃的刀鋒
,已經貫穿了後者的腹部。
天殘目庛欲裂,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
君無淚聲調中不帶半點感情的道:「師叔的犧牲,使弟子得以功力大進,弟子永
遠都不會忘記您的恩惠。」
天殘澀聲道:「你……你這叛……叛徒……!」
以他的功力,本來君無淚沒可能這麼容易暗算到他,只是先前在救治君無淚內傷
時損耗了太多的真氣,後者的發難又太猝不及防,才會落到為奸徒所算的下場。
那一刀不只貫穿了他的內臟,刀身上蘊含的真氣,更同時震碎了他的心脈,心脈
一斷,縱是大羅金仙也返魂無術。
--好狠的一刀!對自己的師叔,也忍心刺出這麼狠的一刀,君無淚,人如其名
,果然是無血無淚了!
君無淚冷冷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師叔,您老了,是時候該
退下來,讓位子給我們休息了!」
天殘艱辛的道:「大師兄……一定會為我……報仇……收拾你這個……叛徒……
!」
君無淚冷笑道:「不管如何,那都與師叔你無關了,不是嗎?」
說罷運勁把刀一抽,大蓬血花,就隨著君無淚飛退的身子,自天殘腹部湧泉般噴
出,後者慘叫一聲,仰天而倒,雙目放大,死不瞑目!
君無淚橫刀冷睇,地上的屍體,在前一刻還是他的師叔,西藏聖族中地位最崇高
的三大主教之一,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堆沒有生息的肉塊而已。
只不過,在這堆肉塊�堙A還有一樣他用得著,而且極為有用的東西。
--風刃!你就是我在消化舍利子後,第一個試刀的犧牲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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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禁一千零一式--無】
劇痛和死亡的感覺,只是一閃即逝,跟著雲傲便感覺到受來人重擊的丹田,內息
竟然不自由主的壯大起來。
從來人的掌心處傳來無窮無盡、沛不可擋的真氣,像洪水潰堤衝開他體內的護身
罡氣,再流竄到四肢百脈。
「他」跟著怪笑道:「小子,便宜你了。」
雲傲並不笨,很快便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他」竟然正在傳功給雲傲!竟
然!
距離如此近,雲傲這次終於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他」有著一頭雜草似的
披散白髮,感覺上去似是十分蒼老,但一雙充滿霸殺戾氣的雙目,卻透露著火山熔炎
一般爆發的生命力。冷酷無情的冰冷五官,使人知道他是那種動念間可毀去任何東西
,而事後不會有半點後悔的人。
輸功片刻,「他」把掌一抽,無形氣勁帶得雲傲身不由己,像被線扯著的木偶般
在空中旋轉,同時「他」運指如飛,一輪疾點前者身上的數十大穴,其手法之神妙,
可讓任何人為之目瞪口呆。
在這一連串過程中,雲傲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任由擺佈,自他出生以來,何
曾嚐過這種窩囊氣?心中早把來人的十八代祖宗也操遍了。
但同時知道對方是以認穴導脈的方式,將剛才貫輸過去的功力完全導入他體內,
從此以後,對方的功力就與他融為一體,再也不能分開。
震怒過後,更實際的問題湧上雲傲心頭,那就是--對方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好
?
與此同時,來人雙掌一推,把雲傲震出丈外,同時道:「夠了!」
雲傲恢復自主能力,卻出奇地沒有對「他」做出立刻反擊的動作,原因是前者必
須立刻依「他」剛才認穴的方式導氣入脈,消化體內過多的真氣,否則恐有走火入魔
之憂。
不論是否出於自願,總之雲傲從此以後,身上就有了「他」強加給自己的功力了
。
「他」看著雲傲笑道:「小子!便宜你了,從此以後,你就擁有『龍神不滅體』
的絕世奇功了!」
雲傲身子一震,腦際如被雷電擊中般嗡嗡亂響,「龍神不滅體」!那麼來人真的
是「他」--「不死神龍」軒轅驚天!
--天下第一高手!
軒轅驚天竟把「龍神不滅體」傳給自己!這是為什麼?
雲傲行功中不能說話,疑問卻透過眼神傳遞出去,但是軒轅驚天顯然無意回答雲
傲的問題,反而以得意的笑容道:「小子!要消化老子的功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啊!這一次你別想再亂跑了,就乖乖的待在這裡,等老子回來找你吧!」
又道:「老子的『龍神不滅體』已是天下第一奇功,你就不需再浪費精神參悟『
極道之拳』的禁一千式,需知『封神霸』和『鳩槃婆』是各走極端的兩種絕技,就連
拳無敵當年,也沒辦法把這兩式合而為一,才會另外再創出禁一千零一式--無式!
出來。」
雲傲給軒轅驚天的說話震駭到差點走火入魔,「無式」的名字是神拳門傳人的最
高機密,就連風雲兩家,每一代也不超過五個人能得知,軒轅驚天為何會知道了?!
他又怎麼知道自己在修練「封神霸」了?
軒轅驚天咭咭怪笑道:「奇怪老子為什麼會知道你的秘密嗎?人活得久了,總會
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可是總有一些愚昧之徒,認為老子會愈活愈回去,或是
愈活愈不重用。哼哼!狗只是不聽話,那倒也罷了,可是要反過來咬噬主人時,那就
不可留了!」
說到最後兩句時,身上透發出強大無匹的殺氣。
雲傲憑直覺感應到軒轅驚天的殺氣是針對「四聖」,不!根本是針對青龍一個人
所發,當初也是青龍告訴他,擊倒他的神秘人身份和所在地,他才會連殺風刃的要事
都放在一邊,第一時間回到此地,而青龍這樣做不啻是出賣了軒轅驚天,看來「不死
神龍」這次是打算清理門戶了!
軒轅驚天身上散發出鬼神辟易的驚人殺氣,對雲傲笑道:「小子!好好練功吧,
老子要去殺幾個人。」
他的語氣一點也沒有變化,好像殺人對他來說,是像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的事
。
雲傲仍是一動也不動的沒有反應,或該說是不能反應,軒轅驚天灌輸給他的功力
,委實非同小可,饒是他天資高絕,本身底子又早雄厚無比,沒有經過一段時間練精
化氣的過程,仍是休想把「龍神不滅體」這類不世奇功融為己用。
若說視線能殺人,軒轅驚天現在就該被雲傲的眼光分屍,但此時後者只是以欣賞
和捉狎的眼神看著雲傲道:「小子!老子就喜歡你的眼神,跟老子年輕時候如出一轍
,你現在一定把老子恨透了吧?不要緊,等你練成老子的功夫,成為天下第二人的時
候,那時候你就會感激老子了。哈……!」
大笑聲中,人已去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雲傲那如修羅般怨毒的眼光。
--可惡的老不死!你以為能任意操控我雲傲嗎?待我練成了「龍神不滅體」,
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啊!
「武榜」十強選拔第三天。
今日一早,「論武壁」前仍如一往般聚集了三山五嶽的江湖人潮,這次的大會,
已成了每一個武林中人最津津樂道的大事。
今天的賽程,第一場由「煙雨釣客」寒赤壁對「君子劍」左封禪,結果寒赤壁大
獲全勝;第二場由「翼刀」雁翔羽決戰「冰火掌」赭百里,竟爆出冷門的由「兵器譜
」上第十九位的二十出頭小子--雁翔羽,勝了「黑榜」排行第八的赭百里!應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這句話。
第三場,也是今天的重頭戲,是由風刃出戰「幻刃」君無淚。
昨日的風暴白虎一戰,風暴竟然能力克「四聖」之一的「荒皇」,頓時使得風刃
這極道之拳正統傳人的地位水漲船高,加上君無淚有在開賽當天敗給「霸刀」王寇的
不良記錄,傷勢能否及時復原也是一個問題,所以這場比賽一開始的預測便是十五賠
一,幾乎一面倒的看好風刃會獲勝。
風刃在小雪和風狼的陪伴下來到了擂臺前,終於輪到他在「武榜」大會上獻技,
但他此時所想的,卻不是對手或勝敗的問題,而是自昨天起便音訊全無的堂兄風暴。
只有風刃才最清楚白虎的可怕,風暴縱然勝了對手,也不可能平安無事,一定得
付出相對的代價,那代價甚至大到他不得不躲起來闢地療傷。
以風暴的高傲性格,甚至不可能接受包括風刃在內,任何人的幫助,這一點風刃
早就知道,但知道歸知道,他還是很想助這風家他唯一敬重的大師兄一臂之力。
只是,到最後也是事與願違啊!他昨晚找了一個晚上,仍是尋不著風暴的影蹤。
--大師兄!你就那麼把我當外人嗎?
直至站在擂臺之上,風刃仍無法把這份惆悵的情緒,從心頭上拂去。
「左邊,神拳門傳人,風家風刃。」
關七一如往例的,宣佈兩位參賽者的身份。
「右邊,『兵器譜』排行第六,『幻刃』君無淚。」
回應他的,卻是一遍難堪的默然。
關七皺眉道:「君無淚!沒有來嗎?」
台下的群眾開始議論紛紛,或許君無淚的傷勢,是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也說不定
。
風刃的一對劍眉也在額前皺成一道鎖,如果就這樣不戰而勝的話,他反而會很不
高興的。
台上的關七,已經叫了第三次君無淚的名字,仍是沒有任何回應,所以他現在只
剩下一個選擇。
「君無淚,以棄權論敗……」
「等一等--!」
冷冽的聲音,清楚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這份傳音千里的功力,就讓群雄
動容,而當他們看清楚發話者的身份之時,只會更加吃驚,因為來人就是風刃今天的
對手。
--「幻刃」君無淚!
君無淚手提「幻刃」刀鞘,渾身散發著冰冷逼人的殺氣,向著擂臺的方向行來。
仔細看,此刻的他不但神清氣足,就連體型也似乎變得比日前更是精壯,究竟經過一
夜消化天殘的舍利子之後,君無淚的功力會去到何種高深的境界了?
風刃雙目爆起有如實質的精光,欣然道:「好!你終於來了!」
君無淚的腳步似緩實快,轉瞬間便給他來到擂臺上,冷冷道:「先殺你,再殺王
寇。」
風刃大笑道:「哈哈!好大的口氣,我只怕你會辦不到呢?」
君無淚沒有回話,只是以一對鷹目,冷冷掃了關七一眼,那用意不言而明。
堂堂「神眼」關七,竟被君無淚的冷銳視線瞪得心頭一寒,暗震道:「在君無淚
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了什麼事?怎麼他的殺氣,會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發生了什麼事,風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君無淚那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
,就把他給激怒了,他冷冷道:「君無淚!你的傷勢復原了嗎?我可不想讓人說我勝
之不武!」
君無淚嘴角逸出一絲充滿殺意的冷笑,道:「不必擔心,我一定會讓你輸得口服
心服。」
君無淚那種雲傲式的說話口氣,只有讓風刃對前者的態度更加反感,已真正動怒
的他喝道:「好!那我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拳腳上見高下吧!」
針鋒相對,兩人之間對持的氣勢,已沒有第三者存在的空間,關七當機立斷,當
下宣佈比賽開始。
台下的小雪憂心的道:「風狼哥,風刃他不會有問題吧?」
風狼對小雪一笑道:「放心好了!君無淚還不是風刃的對手,他是不會有事的。
」
話雖如此說,但從風狼目中那份刻意壓抑的憂色來看,就知道他也察覺到君無淚
的變化,從而加深了對此戰的不確定性啊。
「炎破!」
沒有多餘的廢話,風刃在拳頭前點上鬥氣火焰,以大幅度的揮擊,攻向君無淚頭
部。
像這樣的招式本來是不適合在實戰中使用,但是別無分號的炎鬥氣,卻能彌補因
揮擊產生的空門,這也是「極道之拳」的過人之處。
「鏘!」
君無淚幻刃出鞘。
君無淚看也不看風刃迎面揮來的火焰之拳,出鞘一刀便反往後者斬去,竟是一出
手便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風刃動容道:「好!」
不及變招,擊出一半的拳頭以大違常理的方式緊急煞住,再揮肘反打出去,由參
拾肆式變招為參柒參式--虎砲。
「碰!」
風刃的手肘打在幻刃鋒面上,硬把後者的刀鋒震開,也化解了兩敗俱傷的局面。
風刃收拳後退,怒視君無淚道:「你這傢伙!真的想與我生死相搏嗎?」
君無淚冷冷道:「你殺不了我,就只有被我殺死。」
說罷君無淚的視線忽生變化,像出神般再不把對面的風刃放在眼中,心緒像超脫
到某種非現實所能言喻的境界,同時攻出一刀。
--幻化刀法!
薄如蟬翼的刀鋒畫出一條包含天地至理的優美弧線,還不住做出種種精微變化,
妙相紛呈的攻向風刃而去。
只此一刀,便知道君無淚的刀法大進,已不是三日前敗給王寇的吳下阿蒙,而達
技近乎道的宗師境界。
風刃面色凝重,倏地身子橫移,同時雙手輕揮,在有限的空間中做出蘊含無限的
神妙變化,最後反掌拍在幻刃刀背上。
「啪!」
兩人同時一震,雙雙彈開。
風狼的臉上終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訝異,君無淚能逼到風刃在第二招便用到風家不
傳的外式--摘星!便知後者給他的威脅性,絕不會在「狂神」雲傲之下。
究竟君無淚為何會突然刀法大進?他這三天來是做了什麼事?
君無淚的幻化刀法一出,六識俱閉,無畏無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
敵!不死不休!只見他身子一轉,刀勢如長江大河般擴展開來,刀花像一層層扇葉般
往風刃捲去。
風刃大喝一聲道:「來得好!」
雙手先收回胸前,盤旋疾轉,跟著往外推出,一股高度集中,有如實質的螺旋氣
柱,正面破入君無淚的刀網中。
玖參參式--風車!
竟是以旋破旋。
「風車」氣柱勢如破竹的嵌入君無淚刀影中,將對手的刀勢震得潰不成軍,風刃
對極道之拳的領悟,顯然又更進一層了。
但是消化了天殘舍利子功力的君無淚,也非泛泛之輩,刀網甫破,他幾乎是沒有
一刻遲疑,立即變招,舞刀揮展出十多道破空刀氣,在擂臺上切割出縱橫交錯的深刻
刀痕,封住風刃可能的任何退路。
風刃挑眉道:「封住我的去路,接下來該就是揮刀一斬吧!」
果然給風刃說對,君無淚半空中無言的一刀斬下,時間力道掌握的完美無瑕,他
就要用這一刀來解決敵人啊!
刀風迎面而來,風刃卻是不驚反笑道:「你的刀法確實有進步了,只不過這樣就
想把我斬下,還是不夠資格。」
雙掌一併,豪光頓生,同時風刃雙臂朝天上舉,當掌心豪光接觸到幻刃刀鋒時,
竟發出「鏗!」的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後者的刀柄也幾乎震甩脫手。
風狼驚噫道:「掌雷!」
「入幻」中的君無淚,察覺到風刃的實力絕對不在王寇之下,而這樣的體認,反
更堅定了他殺死對方的決心,他人忽地如陀螺般急轉,舞出滿天刀花,連自己的身子
都沒入刀浪中,刀勢如天河倒瀉般插向風刃。
--涅槃暴雨刀!
風刃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大笑道:「就是這個!我要看的就是這個!君無淚,你
可要全力以赴,千萬不要留手啊!」
猛招當前,他竟然還在叫著敵人不要留手的話,風刃是瘋了嗎?
是不是失心瘋猶未可知,但他的反擊可是毫不含糊,重拳以毫不遜於對手刀網的
速度和勁道,每一拳都和一道刀影拼個正著,爆出如連串鞭炮般密集的氣勁交響。
君無淚的刀勢愈劈愈快,風刃的重拳也愈出愈快。
「碰!」
兩人交換過不下數百招後,君無淚終吃虧在身子懸空,無處換氣,給風刃看準刀
勢一滯的剎那時機,重重一拳轟擊在幻刃的真命天子上,連人帶刀給遠遠震飛。
交手以來,雖然君無淚刀勢之凌厲,遠在當初想像之上,但風刃仍能見招拆招,
隱佔上風。
這樣的「優勢」,君無淚也能感受得到,而這感受就使心靈晉入禪定之境的他,
怒了。
而只有用風刃的鮮血,才能清洗他的憤怒。
「涅槃葬佛刀!」
開戰以來,君無淚第一次開口說話,密集至能把虛空填補的刀網,便傾洩而出,
攻向風刃。
面對這樣綿密而無懈可擊的刀網,風刃也不得不暫避其鋒,退為上策。
可是,刀氣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樣,不但能緊追不捨,還像漁網般逐漸收攏範
圍,要把風刃困死其中。
「什麼?!」
面對這聞所未聞的一招,風刃一時之間也亂了陣腳,但他畢竟天資高絕,只一瞬
間,便思考出破招之法。
「極道之焰!」
一聲大喝,熊烈火勁透體而發,遠及丈外,烈焰炙手焚心,有如火神護體的風刃
,熱浪反過來吞食刀網。
焰浪橫空!
君無淚很快便發現到,他的幻化刀法再也使不下去,因為火!因為熱!高度的極
火和熱焰,已將他的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盡皆封死!無路可退!
台下的觀眾皆為之動容,因為此時擂臺上一片火海,蔚為奇觀!
火焰封死君無淚只是前奏,真正的殺招,要到風刃出拳才算結束。
風刃大喝道:「君無淚!給我再敗一次吧!」
說罷一拳擊在擂臺上,頓時激衝起半天高的火浪,在剎那間將後者給吞沒。
--爬焰!
「轟!」
被「爬焰」的火牆給正面擊中,君無淚就該是燒得連骨頭都不剩了,當場中諸人
,多人同此心做一想法時,只有一個人,抱持不同的意見。
--風刃!只見他大喝一聲,反手一肘往身後擊去。
「碰!」
擊中了,但看風刃的臉上,卻反而出現痛苦不堪的表情。
本來是該在火海中被燒成焦屍的君無淚,赫然出現在風刃背後,而不但如此,當
風刃彷彿未卜先知的擊中君無淚時,那個「君無淚」就應聲爆炸開來,化為千百度刀
氣的猛飆向風刃。
距離如此之近,風刃就是避無可避,連護體罡氣都來不及運到十足,只能毫無選
擇的中招!中刀!
血花四濺!
局面瞬間逆轉,場中人大都看得連呼吸也忘掉,卻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明明看
見君無淚已被「爬焰」的火牆給吞沒,怎麼一眨眼,便換成風刃重傷在幻刃刀下?
也只有一個人,是除了交戰中的兩人之外真正明白發生了何事,因為他有著一雙
神一般的眼睛。
他是「神眼」關七!
「君無淚的幻化刀法,竟去到能以刀氣凝形的地步!風刃擊中刀氣凝成的幻體,
反而使蘊藏的刀氣都爆發出來,反傷己身!這樣看來就算是王寇上場,也未必能勝過
如今的君無淚。」
關七的想法,並無礙於君無淚斬出他的刀招,一直裝作落在下風而讓對手輕忽自
己的實力,現在,就該到他為自己摘下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果實」就是風刃的人頭!
君無淚出刀,「幻刃」往風刃的頸子斬去,就這一刀,他要後者的人頭落地啊!
小雪失聲道:「不要!」然而太遲了,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風刃身首異處的命
運。
沒有人可以,除了風刃他自己!
刀鋒的寒光,在即體的一剎那,把風刃的意識從傷重的渾沌狀態中,喚醒過來。
喔……發生什麼事了?我在哪裡……?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裡是擂臺上,我正在和「幻刃」君無淚交手中……可是,
為什麼我的眼前,會變得漆黑一片的,什麼東西也看不到?
我想起來了!剛才在交手時,我被君無淚的幻氣刀體給騙過,中了他的刀招,那
莫非!我現在……我現在的感覺……我是死了嗎?
什麼都沒有,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漆黑,深邃,虛無,死亡的感覺就是這樣子的嗎?
虛無……無……無式……禁一千零一式--無!
在風刃意識領域中千分之一剎那發生的事,一切的變化只在比眨眼還快上萬倍的
時間內完成,以致所有觀戰的人,甚至是「神眼」關七,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君無淚一刀揮下,眼看就要斬下風刃的人頭,就在此時,該是昏迷不醒的後者忽
然雙目猛睜,射出空前未有的神光。
君無淚忽地感受到,隨著風刃的睜眼,就有一股異常的燥熱,猛然昇起。
那是一股似乎連虛空也能點燃,連靈魂也能融乾的,究極之焰!
一股龐大至難以形容,卻又不知來自何方的超強力量,分從上下左右,同時向君
無淚襲來。
「什麼?!」
被震驚得連入幻之心也給拋棄掉,君無淚的口中,道出了他此刻不可置信感受的
兩字。
「轟隆!」
彷彿是來自於莫須有之境的沖天火柱,把君無淚的身子完全包圍住,將後者像塵
埃般拋向半空,再重重摔到地上,跟著,便一動也不動了。
群雄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終極三擊……最後一擊……禁一千零一式……無式……」
風狼像患了夢遊症的病人,口中吶吶的只能吐出這幾個字來。
連風雲兩家始祖都辦不到的事情,竟然在時隔三百年後,在風刃的手中重現了。
「嘿!第一次使用就有這種成績,還算不錯了。」
全身都為冷汗血水給濕透的風刃,露出倦極卻是興奮的笑容,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的想法果然不錯,在第一次見到君無淚的幻化之刀時,他就覺得後者的刀法,對於
他一直苦思不得的「極道拳經」最後一式,有著某種程度的啟發。果然,「無式」的
最終奧義,就是要連意識也去到無時,才能真正的啟動,而要體驗「無」的精神,就
只有在死亡的感受前,才能真正的成為「無」。
無我無心,更要連生命也沒有了,才是真正的「無」。
為了完成「無式」,風刃就用性命去和君無淚賭這可能使他萬劫不復的一局,而
他戰勝了。
「勝利者--風刃!」
勝敗已分,當關七宣佈比賽結果時,台下觀戰的群眾,雖然未必明白剛才發生的
經過,卻仍是報以熱烈的掌聲,畢竟這樣扣人心弦的精彩一戰,可不是隨便就可以見
到的。
「呼--!」
當眾人都以為這場戰鬥結束的時候,整個身子已有九成被燒成焦炭的君無淚,忽
然猛彈起身,發出一陣淒厲長嘯,像大鵬般投向遠方,轉瞬不見。
君無淚「死而復活」,讓眾人嚇了一跳,但最不可置信的,卻是風刃他自己。
「『無式』竟還有破綻……!怎麼可能……?」
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實,但偏偏就是君無淚能在「無式」之下逃生,「終極三
擊」的最後一擊,不可能只有如此的威力,除非自己對「無式」的掌握,還不夠完美
吧!
「哈哈哈哈哈!『無式』就只有這樣的威力嗎?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震撼穹蒼的笑聲,從九天雲霄直傳而下,場中群雄有功力較低者,竟被這笑聲逼
得痛苦捂耳,跪倒地上,不管來者是誰,只是這份先聲奪人的功力,便足以驚鬼泣神
啊!
眾人隨著笑聲,往上望去,只見一名臉戴紫龍面具,身披玄衣,雙手負後的蒼髮
人,馭空如神的自雲層中緩緩飄下,那份氣勢,便是「麟皇」青龍也要自嘆弗如。
雖然戴上面具,但憑著那份熟悉的笑聲,我們就知道來人就是天下無敵的殺手之
祖--「不死神龍」軒轅驚天!他來這裡,是為了要找青龍算帳嗎?
「你是誰?」
風刃緊盯來人,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不只是他,場中稱得上是高手的
人,也都有著一樣的臉色,來者的功力之高絕,絕對是他們生平所見的第一人!
「快要死的人,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軒轅驚天藏在面具後的雙目射出如有實質的強大殺氣,罩定風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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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龍劫】
彷彿是地獄鬼神般的殺氣,濃厚的死亡壓力,像無形之翼般降臨在場中每一個人
的身上。
風刃從來也沒見過眼前這名男子,自然也不知道,在那副紫龍面具的背後,就是
這次「武榜」大會的真正主辦人--「不死神龍」軒轅驚天!
軒轅驚天像是被個無形的平台托在腳下,緩緩的飄降在風刃上方,望著後者道:
「你就是那個叫風刃的小鬼了?」
儘管對方像是衝著自己而來,風刃仍沒露出半點懼色的道:「是又怎樣?」
軒轅驚天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道:「好!面對老子的無敵殺氣,仍能屹立不
搖,你的確不愧是『他』必殺而快的第一人!」
風刃冷冷道:「你到底是誰?」
軒轅驚天笑道:「這你沒必要知道。」
說罷,冷冷的掃了身旁的關七一眼,這一眼,竟讓關七為之臉色大變,腳下不自
由主的後退。
「青龍人在哪裡?」
關七冷汗控制不住的直冒,吶吶道:「我……我不知道……」
「哼!」
軒轅驚天冷哼一聲,當場中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前者做出任何動作之時,他已鬼
魅般橫移至關七身前,以幾乎是臉和臉貼近的距離,後者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對方噴在
他臉上的熱氣。
「你敢騙老子!」
關七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麼結實的死亡衝擊,他知道,以對方剛才展示
出來的絕世身法,如果對方要殺他,他就是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噗!」
關七雙膝著地。
「我真的不知道……『鱗皇』大人他去了哪裡啊!真的不知道……!」
聽到關七以幾乎是聲淚俱下的表情,向軒轅驚天求饒,場中有些人,就露出了不
屑的表情;但也有些人,卻認為在神秘強者的霸殺戾氣下,關七屈膝保命也是不得不
為的選擇。
其他人的想法,關七現在當然是無暇顧及,在軒轅驚天強大的死亡壓力下,他就
像是被猛蛇盯上的青蛙,一動也不敢動彈。
「不知道是嗎……?諒你也不敢騙老子,也好,留你一條性命,說不定對老子還
有點用!」
說完這句話,軒轅驚天把視線移轉,來到台下的群眾。
「不過……老子既然來了,總要留下一點紀念!」
在場之人,還沒有一個來得及去理解軒轅驚天的話中含意,後者已緩緩舉起一隻
手臂,再以百倍於先前的速度,凌空一劃!而隨著他的動作,就有一股分天裂地的凌
厲罡氣,勁射而出,斬中最近擂臺的一排人群,而那些可憐的人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
回事,已被鋒銳的刀氣破體分屍!鮮血,肉屑,斷肢,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副修羅地
獄的慘景。
「什麼?!」
沒有人會想到,軒轅驚天會這樣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這樣可怕的功力!而
他的第一次出手,便是這樣不分敵我的大屠殺!
--屠殺!
當眾人還震撼於第一次的血腥印象時,軒轅驚天已經左臂一揮,再發出一道同樣
凌厲剛猛的刀氣,往人群的另一邊殺去,而接著同樣的慘叫哀嚎,血雨腥風,又再度
上演,又有二三十人,喪身在軒轅驚天剛剛的一擊之下。
「哈哈哈!過癮啊!很久也沒殺得這樣痛快了!」
軒轅驚天仰天大笑,那份視殺戮為喜悅,以眾生為魚肉的霸戾狂態,就像瘟疫一
樣的感染給場中的每一個人。
「快逃啊!」
不知道是誰先講出這句話,但的確道出了現場大多數人,此刻的心聲,眾人也顧
不得了面子身份,堂堂武林高手,便變成了像難民一樣的狂奔而逃,全都是因為軒轅
驚天的殺性太過驚人了啊!
當然,也有不畏軒轅驚天的無敵殺氣,而敢於和死神對抗的人。
離軒轅驚天最近的風刃,雷霆一拳便往前者擊去,他誓要停止來人的殺戮行為!
「瘋子!你給我住手啊!」
滿載風刃憤怒的一拳,結結實實的擊在軒轅驚天身上,爆出砰然巨響,但看仔細
,帶著極道之焰的一拳,根本不能對後者造成任何傷害!
而風刃就明白,對方根本是不閃不避,存心硬受他這一拳的!
軒轅驚天怪笑道:「小子!你的拳力就只有這樣嗎?」
風刃劍眉一皺,擊出「無式」後所帶來的脫力後遺症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他
現在的功力只剩下三成不到。
如果神秘人連這一點也早就看出來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軒轅驚天忽然五指一張,彈出五縷指風,迅快無比的封了風刃胸前的五處穴位,
讓後者動彈不得,還笑道:「老子要是誤傷了你,紅毛小子定要找老子算帳,還是讓
你在這乖乖的呆上一會吧。」
--紅毛小子!是雲傲!知道神秘人和自己的天敵有著某種的牽連,風刃就更是
義憤填膺,但是任憑他如何使力,就是衝不破神秘人的封穴禁制,對方的功力,實在
是超乎想像啊!
解決了風刃的問題之後,軒轅驚天的一雙利目,又往台下掃去,似乎在尋找下一
批被他屠戮的對象,但此時,有勇氣和功力阻止他的人,也已經出現。
「休得再傷無辜!」
出乎眾人意料,第一個攻到擂臺上來的,竟然不是什麼武林名宿,而是一個聲名
不彰,但在不久的將來,卻會揚翼天下的年輕人。
--「翼刀」雁翔羽!
雁翔羽外貌看來不過二十,五官雖說不上特別俊美,卻有一股灑脫不羈的英氣,
頭綁一條白色頭巾,他用的「刀」非常特別,竟是從兩臂護腕處各延伸出一道長約二
尺,形如新月的鋒刃,乍看之下,就好像是兩隻翅膀一樣。
刀如翼!翼如刀!
刀光刃翼,飛斬軒轅驚天,後者穩如泰山,像全然不把雁翔羽放在眼裡的道:「
年紀輕輕,有此功力,也算不俗了……可惜,你今天碰上的是老子。」
屈指一彈,竟神乎其技的點中雁翔羽兩臂「翼刀」的交鋒處,後者觸電般巨震,
招式再也使不下去,比來時更快的倒飛回去。
「翔雁」的第一次展翼,看來並不順利啊!
可是不要緊,他還年輕,只要不死,日後有的是機會。
更何況,他的打頭陣衝鋒,雖然不成功,卻激起了場中其他人對軒轅驚天濫殺舉
止的憤怒。
「武榜」大會,場中絕對不乏高手,能夠阻止軒轅驚天的人,又豈止雁翔羽一人
呢?
軒轅驚天剛擊退雁翔羽,立即有六、七道身影,從不同方位,同時向他撲來。
這其中,就包括了今天第一場的勝利者--「煙雨釣客」寒赤壁,和同是參賽者
中的「翻天覆地」燕穿雲、「盤龍棍」荊結等人,數名絕頂高手的刀風掌氣,全往軒
轅驚天擊去。
軒轅驚天雙目殺機連閃,冷笑道:「不知所謂的東西,老子就一併送你們上西天
去!」
雙臂連揮,在剎那間劈出三道刀氣,再合而為一,形成一巨大的半月弧形刀氣激
射而出,眾高手連擋架的念頭都來不及興起,已被刀氣分屍,立斃當場!血肉四濺,
在半空中如灑下一場血雨。
這些該是高手中高手的人,竟連軒轅驚天一招也接不下來!
關七臉上血色盡退,失聲道:「皇極破日斬?!」
軒轅驚天無視場中人人驚駭的眼神,仰天大笑道:「青龍!你再龜縮不出來,這
裡的人可要被老子殺光了!」
「你敢!」
一聲斥喝,帶著空前凌厲的刀氣,向軒轅驚天迎面斬至,如此強大的刀氣,在江
湖上絕對不超過三個人能夠使得出,而其中,或許就以他是最強的一人。
--「霸刀」王寇!
王寇霸絕天下的刀氣,連軒轅驚天都不能小看,冷哼一聲,舉掌推出一堵有如實
質的雄厚氣牆,厚背刀劈在氣牆之上,發出「噹!」的一聲悶響,結果是氣牆破,王
寇被震退。
表面上看是不分勝負,但軒轅驚天能純以隔空氣勁,便接下王寇的霸刀,便知道
單以內功論,前者要遠在後者之上啊!
但只是這樣子,還不足以阻止王寇找軒轅驚天算帳的決心,只見他甫退便進,人
刀合一的疾撲而上,同時大喝道:「還我妻子人來!」
軒轅驚天聞言一愕,手下卻仍是毫不含糊的擋下來刀,邊叱道:「胡說八道!老
子何時搶了你妻子了?」
王寇虎軀一震,接著的一刀竟劈不出去。
場中只有他知道軒轅驚天的真正身份,也知道軒轅驚天絕對不會騙他,他說「冰
雪」寒飄飄不在他的手上,那就是真的不在他的手上。
這麼說來,騙他的人不是玄武,就是青龍。
--四聖!
王寇咬牙切齒,虎目如欲噴出火來,他參加這場「武榜」大會的意義,忽然變得
只是一場笑話,「鱗皇」絕對要為此付出最大的代價啊!
若依王寇的性格,此刻就要找玄武或青龍算帳,只可惜,有軒轅驚天在此,而他
就是不會讓前者如願以償。
軒轅驚天嘿嘿怪笑道:「原來你也被青龍那小子給騙了,為了要殺老子,那小子
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也好,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老子玩玩吧,讓老子看看三年
來你的刀法進步了多少?」
五爪隔空一抓,看似隨意施為,其實卻是送出五道堅如鐵柱的氣勁,將王寇的退
路全部封死。
王寇怒哼一聲,回身斬出一刀,有如厲電,更寓靈動於霸威之間,有如鳥飛魚落
,去留無跡,竟一口氣給他破掉五道氣柱。
人群中的雁翔羽看得雙目放光,激動之情形於臉上,王寇這一刀,才是真正的「
霸刀」啊!
出手被破,軒轅驚天面上無光,雙目頓時殺機大盛,冷哼道:「好!果然大有進
步,那這一招如何?」
話方出口,兩掌一揮,送出一道紫色氣芒,砲彈般直取王寇。
人群中立傳出驚呼聲道:「紫微皇掌?!他是『皇朝』的人!」
王寇怒道:「為何不用真功夫對敵?」
橫刀一斬,「霸刀」別無分號的虛空刀芒再現,刀虹破開紫芒,正是三絕斬的第
一式--誰與爭鋒!
軒轅驚天冷冷一笑,以只有王寇能聽得見的聲音道:「老子自有老子不願曝光的
理由,而你最好是乖乖與老子配合,不要妄想揭露老子的真實身份,否則老子在收拾
叛徒時,說不定會把你妻子也順手幹掉!」
王寇怒喝道:「你敢!」
軒轅驚天哈哈大笑道:「世上豈有老子不敢的事情?只要你記得老子的說話,老
子現在也無意與你為難,去吧!」
拍出一掌,正中王寇刀面,將他震飛十數丈外,但這一招卻不含任何殺傷力,其
真正的目的,只不過是要將王寇送離戰圈而已吧。
要和「霸刀」一戰,還有的是機會,也不急於現在。
王寇落入人群中,卻從此沒了蹤影,只有軒轅驚天才知道,他是去找「四聖」算
帳了。
因為對王寇來說,「冰雪」寒飄飄就是他在世上最要緊的女子,只要知道她的下
落,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不重要。
而軒轅驚天,此刻少了能與他一戰的「霸刀」牽制,現在該是可以殺個痛快了。
不!等等,場中還有其他高手,而他們就不會讓軒轅驚天稱心如意啊。
軒轅驚天正要再向人群中出手,一度耀目的劍光,向他迎面刺至。
劍光雖快,但軒轅驚天的功力,已到隨心所欲的地步,任何突襲,他都能第一時
間做出反應,反掌一拍,已把來劍截住。
沒想到來劍一屈一拗,竟在沒人掌控的情形下,把軒轅驚天掌勁化解無形,同時
劍身受力再彈,如怒箭般嗡鳴直取前者面門,如此速度與變化,便是號稱天下無敵的
他也不免一驚,百忙中把脖子一偏,險險避過了三尺青鋒。
要不是他反應得快,就算不致受傷,但用來遮掩的面具只怕難免會被削下,「不
死神龍」的身份也就曝光了。
劍光一擊不中,在空中飛了一個轉折,落到一隻高舉的手上,這,竟是劍界傳說
中至高無上的「御劍之術」!
劍的主人,是一個俊秀之至,黑白相間的男子。
關七眼光落至來人身上,一震道:「『心劍』流川楓!」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流川楓!天下第一劍!他終於也在大會上現身了嗎?
有他在此,是否能阻止這武功高絕的神秘人濫殺呢?
流川楓深邃的目光閃過一絲前所未見的異芒,與軒轅驚天正面交擊道:「以尊駕
的身手,當是宗師之境,為何遮遮掩掩不敢與真面目示人,更要在此濫殺無辜了?」
軒轅驚天冷笑道:「因為老子高興!你管得著嗎?」
流川楓沈聲道:「就因為高興,尊駕就可以視他人生命如草芥嗎?」
軒轅驚天道:「對!而老子現在就要連你一起殺掉!」
語音方落,他像魔法變幻般移至流川楓左側一丈前,一拳往後者擊去,拳上不帶
半點風聲,亦感覺不到任何氣勁,可是流川楓卻清楚感受到不論前進或後退,都無法
逃過這一拳的截擊。
天地間像只剩下了他自己,和軒轅驚天迎面而來的一拳。
流川楓動容道:「好!」
移步揮劍,斜斜斬出一道亮芒,逕劈向軒轅驚天右肩處。
軒轅驚天冷哼一聲,整個身子騰飛而起,來到流川鋒頭上,拳頭原勢不改的往後
者轟去。
流川楓長劍指天,一股螺旋般的劍氣,沖天而出,直射向軒轅驚天。
軒轅驚天一拳擊在劍氣之上,竟發出「碰!」的一聲巨響,同一時間「心劍」的
劍身上下巨震,還發出耀目赤光和嗡嗡奇鳴,而流川楓的人,卻一口氣逸出五丈外。
軒轅驚天目射奇光,一瞬不眨的盯著流川楓持劍的身影,他那一拳用了五分力,
可說是出到真功夫上陣,原意是要一招斃敵,可是流川楓的「心劍」竟含有化解氣勁
的奇異功能,他的拳勁竟被「心劍」的柔綿韌性化去五成勁道,剩下的五成就傷不了
對方。
流川楓長劍斜指,從他那冷漠的外表,一點也看不出來軒轅驚天那一拳是否在他
身上造成任何傷害?不過開戰以來,他的確是在後者手下全身而退的第一人,果然不
愧是天下十鋒之首。
軒轅驚天森然嘿笑道:「小子,你的劍法倒也不俗啊!」
流川楓持劍的手一動不動,冷冷不語。
軒轅驚天哈哈一笑道:「難得找到能接老子一拳的人,你可千萬不要倒下,老子
還想多玩一會呢!」
隔空推出一掌,竟同時含有拉扯和推擠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道,就像是有兩個高手
在流川楓前後同時出招一樣,這樣怪異的一招,「心劍」的化勁功能頓時無用武之地
,切開身前的氣柱,卻被後方的氣柱擊中背心,身子一震,「哇」地一聲噴出一口血
來。
把流川楓視為救世主的場中眾人,立時臉色大變,較膽小者又開始準備悄悄偷溜
。
軒轅驚天大笑道:「還沒啊!老子知道你不會這麼不堪一擊的,給老子起來再戰
啊!」
流川楓臉上露出堅定不移的戰意,忽然人隨劍走,人劍化成一道長虹,如驚鴻厲
電般直取軒轅驚天。
軒轅驚天臉上露出欣賞的笑意,點頭道:「好!」
一袖拂出,看似隨意卻正中流川楓「心劍」的劍面,將後者震得往外拋跌。
流川楓一個旋身,「心劍」劍芒大盛,由一變百如花瓣般擴展出遮天蔽日的劍影
,完全把軒轅驚天吞沒其中。
以軒轅驚天之能,也不由升起啼笑皆非的感覺,「心劍」果然是千古神兵,不但
有化勁之能,還有借勁之力。像現在流川楓攻向他的這一劍,就蘊有先前他拍開後者
劍鋒的掌勁,威力暴增一倍,等於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那感覺不用說也窩囊至極。
話雖如此,他要破這一劍仍非難事,只要以「龍神不滅體」硬接,「心劍」雖利
,料來還傷不了他的金剛不壞體,可是這樣一來,就勢必要暴露身份,這可非他所願
。
接不下,就只有退,簡單不過的選擇,卻是軒轅驚天絕不可能的選擇,不死神龍
!天下無敵!豈會在敵人面前言退?
軒轅驚天冷哼一聲,雙目閃動有如天上雷電的厲芒,型態變得威武之至。
「小子,是你自找死路!」
軒轅驚天雙臂朝天一舉,一股沈重無比、高度濃縮集中的球形氣束,彷彿無中生
有般出現在他兩爪之間,跟著運勁一甩,將散發著黑黝真氣的球團,拋往流川楓劍網
中心。
「黑煞破日!」
劍鋒與黑氣絲毫沒有半分停頓的時間,已擊在一起。
「轟!」
彷彿是悍雷驚炸的震撼巨響,地動山搖,黑色氣流風暴般席捲大地,吹得眾人東
倒西歪,在一對對驚駭的眼光中,他們看到「心劍」流川楓,幾乎成了半個血人,砲
彈般倒飛出來,一路過處,都灑下怵目驚心的鮮血。
「碰!」
流川楓結結實實的摔落地面,卻一彈即起,跟著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撲倒,全賴
「心劍」插地支撐,才維持不倒。
而回視軒轅驚天這邊,卻是夷然無損,雙手抱胸,無敵氣勢直比天高。
連「兵器譜」上排行一二的「心劍」和「霸刀」,都先後敗在軒轅驚天手上,場
中還有誰可與這殺神為敵?
誰?還肯去送死了!
「我來戰你!」
悍不畏死的語氣,那份膽色就足以讓場中人皆為之動容,上百雙目光看著大步向
軒轅驚天走去的年輕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十鋒的前兩名都打不過的強敵
,只是初出茅廬的他憑什麼去面對了?
他--「翼刀」雁翔羽!剛剛才被軒轅驚天一招打得倒地不起,不是嗎?
雁翔羽背脊直挺,雙目射出一往無回的決心,沈聲道:「有我在此,絕不容你濫
殺無辜!」
軒轅驚天啞然失笑道:「小子,有信心是好事,但你的無智之舉,卻可能會使你
英年早逝,你可有考慮過後果了?」
雁翔羽笑道:「能和前輩這樣的不世高手一戰,就是翔羽參加這次大會的最大目
的,如今眼看心願就要達成,翔羽豈有臨陣退縮之理了?」
軒轅驚天豎起大拇指道:「好小子!老子欣賞你,你比場中的其他人都有骨氣的
多了,你的名字是?」
雁翔羽道:「雁翔羽,『翼刀』雁翔羽。」
軒轅驚天嘆道:「『翼刀』雁翔羽,老子會記得這個名字。」
雁翔羽道:「對晚輩而言,那真是無上的光榮,只可惜前輩既然不願以真面目示
人,想必也不會將身份據實以告,翔羽只有把這份遺憾永埋心底了。」
軒轅驚天笑道:「小子,老子愈來愈欣賞你了!假以時日,你定可成為獨當一面
的高手,只可惜你碰上了老子,注定你這頭雛雁要在展翅高飛前折翼落地。」
雁翔羽道:「但求能活得精彩,轟烈戰死又何妨?」
軒轅驚天道:「好,放馬過來吧!」
雁翔羽道:「得罪了。」
言猶在耳,他的人與刀,已化作一隻切開虛空的光翼之雁,「翼刀」交織出一道
道驚豔的芒影,爆射出炫麗燦爛的光彩,以鴻飛九天之姿,直取軒轅驚天。
雁翔羽自付必死,這一擊把他生命中最後一分的潛能也給用上,竟能逼發出較平
時強上三倍的威力,即使王寇在此,看到這一刀也要拍案叫絕。
軒轅驚天嘴角逸出一絲微笑,道:「好小子,果然是天資高絕,竟能在生死關頭
之間,突破本身的極限,但你若只技止於此,還沒有讓老子認真的資格,要破你這一
招,老子只需要一根指頭便足夠。」
一根指頭?軒轅驚天若不是在說笑,就是太小看了「翼刀」雁翔羽的能耐。但看
前者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在說笑,只見軒轅驚天不慌不忙的一手平舉,拇指搭在食
指之上,跟著運勁一彈。
--嗤!
一道高度集中的尖銳指風,隨著軒轅驚天的彈指,以快至眨眼難追的速度,後發
先至,一瞬間便破入雁翔羽的刀翼中,當後者驚覺時,指勁已近在眼前!
距離之近,雁翔羽就是避無可避,中!
「啪!」
額頭吃了一指的雁翔羽,變成滾地葫蘆,到了五丈之外才停下來,跟著便沒了動
靜,但看仔細,他卻仍有呼吸,軒轅驚天的一指竟未奪去他的性命!是他的護體真氣
夠強?還是後者手下留情了?
不管怎樣,提昇功力的雁翔羽,仍只是一個回合就折在軒轅驚天手下,「不死神
龍」實在太強!太強了!
一招敗敵的軒轅驚天,並未對伏地不動的雁翔羽再趕盡殺絕,反而帶著滿足的笑
意道:「被這不怕死的小子逗得老子心情也舒暢多了,今天就殺到這裡為止吧!再弄
一件『紀念品』,老子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紀念品?不明白軒轅驚天葫蘆�埵b賣什麼膏藥,但不明白不要緊,因為他的
行動來了,只見軒轅驚天把手一招,一股莫名而強大的力量,就把方圓十數丈的人全
以他為中心吸過去。
本來眾人已有共識,盡量對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避而遠之,不料到軒轅驚天的功
力已達神而明之的境界,他要殺的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避不過!
數十名武林中人猝不及防下,被軒轅驚天的蓋世功力扯得身不由己,隨氣流在空
中漂盪,死神的陰影,已經悄悄向他們招手!
「破!」
軒轅驚天五指一收,彷彿是一種無形的魔咒,被他功力牽制在半空中的眾人,忽
然同時體爆腦裂,肚破腸流,死狀悽慘萬分!一場死亡的血之風暴,於焉形成!
「哈哈哈哈!這就是老子送給你們的『紀念品』了!好好收下吧!」
狂笑聲中,軒轅驚天騰身飛起,扯動半空中的屍塊血肉跟著旋飛,而在他的蓋世
功力運作下,這些殘骸血水就跟著結合、凝固,成為一座高達十丈的「屍柱」,再「
轟」地一聲插回地面去。
與此同時,軒轅驚天也去得無影無蹤。
「屍柱」聳立在場中,這個犧牲五十餘條人命搭成的「紀念品」,就像是軒轅驚
天曇花一現所帶來破壞和死亡的見證,也象徵「武榜」大會的信譽掃地,而後世之人
,因為軒轅驚天所戴的紫龍面具,就把這充滿血腥的一日,稱之為「龍劫」。
但是,對於神州大地這條真龍來說,更大的劫難,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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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劍聖刀尊皇絕世】
「皇朝」,紫禁城。
皇太極今日起了個大早,因為昨天青龍樓的驚爆事件,他就必須親自給皇絕世一
個清楚的交代。
事實上,皇太極心中的「交代」絕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隱忍了這麼久,今
天就是他和他那個不知所謂的父親,一算總帳的時候。
彷彿連天也要幫他似的,皇絕世選擇接見他的地方,竟然不是皇殿或御書房,而
是整座皇城中,最僻靜的「諸神宮」。
「諸神宮」是停放歷代「皇朝」帝皇靈柩之地,是只有皇姓中人,才能進來的禁
區,在那裡面,就算鬧到天翻地覆,也不虞外面的人會聽到。
只要皇絕世一死,身為嫡傳長子的他,就是理所當然的新任帝皇。
「皇朝」在皇絕世的統治下,毫無作為,偏偏前者又死把著帝位不放,「皇朝」
國力日衰,四方異族,無不虎視眈眈,「皇朝」再不力圖振作,恐有亡國滅族之危。
只有讓他皇太極接掌帝位,「皇朝」才可以得到重生,且愈發強大。
為奪帝位,皇太極縱是無所不用其極,但也像歷代篡位自立的野心家一樣,喜歡
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證明自己是在「大義」之下,才不得不去作
自己原先不願意做的事情了。
弒父,造反,隨便哪一項罪行,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皇太極把全部身家都搏盡
下去賭這一鋪,是絕對不容有失。
確認自己的一切準備都無誤之後,皇太極便出發往「諸神宮」的方向走去。
一踏入「諸神宮」雄偉肅穆的內殿,一股發人深思的檀木清香,便撲鼻而來。
「皇朝」歷代帝王的靈柩,除了開國始祖「聖帝」皇天子外,全都依其在位先後
,由外向內的擺放,其屍身均曾經特殊手法處理,可保百年不朽。殿內中心,便是現
任帝皇--皇絕世的預定靈地。
皇太極一直都不喜歡來「諸神宮」,總嫌它太陳舊、太陰森,但皇絕世卻剛好與
其子相反,不管朝政有多麼繁忙,他總要抽出一兩個時辰來,到「諸神宮」獨處沈思
,在「皇朝」之內,這已是公開的秘密。
這是皇絕世第一次選擇在「諸神宮」內接見皇太極,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諸神宮」內殿雖大,總也有走完的一刻,當皇太極數到第一千六百三十七步時
,便見到了他今天要見的人--皇絕世。
皇絕世坐在一張仿傳說中的神獸--麒麟外型所打造的一張石椅上,龍顏低垂,
端坐不動,對皇太極的到來毫無反應,配合殿內獨特的氣氛,幾乎讓後者誤以為是死
人。
皇太極所編寫的「弒父成皇」劇本,現在就要開始上演。
「孩兒參見父皇。」
--這一跪,就算還了你的養育之恩了。皇太極這樣想道。
皇絕世終於有了反應,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代帝皇的真面目。
皇絕世只是中年之姿,容貌清秀中不失王者之風,兩鬢星霜,額下美髯,一雙看
透事情的眼睛,此刻正緩緩移到他大皇子的身上。
「百夫死了。」
皇太極聞言一愕,來此之前,他曾預想過千百種針對昨夜之事的說辭,沒想到皇
絕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完全不相干的一件事,讓他大出意外。
皇百夫,就是皇絕世的第五個兒子,他死在風刃和流川楓聯手之下的事,甚至連
皇太極都還不知道。
「哦,是嗎?」
聽到自己的弟弟死訊,皇太極連甚至是一點悲愕的表情都沒有顯現在臉上,反正
在他殺了皇絕世之後,有資格爭奪帝皇之位的人,本來就是一個也不可留,皇百夫只
是先走一步而已。
在最高權力的野心之前,什麼仁義親情,只是狗屁不通的東西吧。
皇絕世見到皇太極的反應,嘆了一口氣道:「一直以來,我都是疼愛百夫多些,
在你們心中,一定認為為父的很偏心了?」
皇太極淡淡道:「父皇對我們五兄弟都很好,兒臣從來也不覺得父皇偏心。」
皇絕世搖頭道:「只聽你的口氣,便知你言不由心,唉!百夫的資質,在你們五
兄弟中排行最末,在激烈殘酷的皇位爭奪中,遲早會第一個被刷下,為了他所剩無多
的歲月,為父才特別對他好些。為父的苦心,又有誰能明白了。」
皇太極聞言一愕,他從來沒想過,會從皇絕世的口中,聽到這番話來,這個他眼
中一直平庸懦弱的父皇,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給他的感覺就是跟以往不一樣,而這種
不一樣,就給他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決定用說話來打破這種不安。
「父皇找兒臣來,難道不是為了昨天皇樓被刺客侵入的事嗎?」
皇絕世搖頭道:「到了此時此刻,仍要對為父說謊嗎?玄武雖給你們成功殺掉,
但走了一個朱雀,你就不怕惹來青龍的全面報復嗎?」
皇太極虎軀巨震,雙目之中,忽地殺機大盛。
皇絕世見狀道:「皇兒終是按耐不住,決定提前下手了嗎?」
皇太極身子一震,人如脫兔般飛彈後退,一退便是五丈,雙目卻仍緊鎖皇絕世不
放。
皇絕世淡淡道:「知道計謀敗露,便開始心怯了,我皇絕世何時生過這麼沒有用
的兒子了?」
皇太極惡狠狠的盯著後者好一陣子,乾笑道:「原來父皇一直也是深藏不露,竟
連兒臣都給瞞過了。」
皇絕世搖頭嘆道:「要騙過敵人,得先騙過自己,這是千古不變的定理。」
皇太極道:「父皇刻意低調,對內少理政事,對外不發一兵,朝中上下,都以為
父皇不過是個掛名皇帝。沒想到父皇早就在暗中佈置下一切,如此思慮深遠,所謀必
大。」
皇絕世嘆道:「若非皇兒要殺我,為父仍可繼續隱瞞下去。」
皇太極冷冷道:「現在真相大白,皇兒唯一不解的是,既然父皇早知兒臣有篡位
稱帝之心,為何仍給兒臣這個發難的機會?」
皇絕世道:「那為父倒要問你,身為『皇朝』太子,獲得絕對無上的權力,只是
遲早之事,為何你仍要給利慾薰心,犯下這大逆不道的罪行?」
皇太極冷笑道:「『絕對無上的權力』!真好笑,父皇你從來不對身後之事有所
交代,只任憑我們五兄弟去明爭暗鬥,如今危機逼身,才表態支持兒臣接位,不嫌太
晚了嗎?」
皇絕世搖頭道:「帝皇之位,唯能者居之,為父從不以長幼順序作為考量,所以
才不指定繼承人,而由得你們去表現。只有最強之人,才能坐上天下之主的位子,沒
有這種度量的人,也就沒資格成為九五之尊。」
皇太極冷笑道:「話說得好聽,怎麼知道你不是安排我們五兄弟去殺得你死我活
,再讓流落在外面的野種回來接掌一切呢?」
皇絕世雙目精光一閃,道:「所以這就是你派人去暗殺青龍的原因?」
皇太極道:「父皇對那野種的眷顧,確實讓兒臣看了也眼紅呢。」
皇絕世嘆道:「他從出生以來,就在冰天雪地的不毛凍原成長,所受的更是種種
非人的訓練,成長中無時無刻都要面對死亡,這樣你還認為為父的偏心嗎?」
皇太極冷冷道:「現在的吃苦,卻可以換來日後的榮華。」
皇絕世道:「你要怎麼才會相信,為父對你們都是一視同仁的?」
皇太極道:「只要父皇退下,讓兒臣繼位,兒臣就會明白。」
皇絕世道:「就算為父現在說要退位,將帝位禪讓給你,你也不會相信吧?」
皇太極道:「之子莫若父,父皇的深藏不露,實在也讓兒臣印象深刻,就算父皇
現在答應,兒臣也怕父皇只是緩兵之計,出到宮外就把兒臣碎屍萬段了呢。」
皇絕世撫鬚嘆道:「這麼說來,你是非殺為父不可了?」
皇太極嘆道:「兒臣也希望能有第二條路可走,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皇絕世道:「既然如此,你請來殺為父的人,也該可以請出來了。」
皇太極臉色一變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父皇,以父皇的精明,當然也知道兒
臣請來的幫手身份了?既知今日毫無倖理,父皇要是肯允諾自盡,兒臣可以保證善待
父皇的遺體。」
皇絕世搖頭道:「不行啊,因為束手待斃就不是為父的性格,要繼位成皇,皇兒
你還得拿出自己的本事來。」
皇太極道:「法王、劍霸,既然我父皇都如此說了,你們就出來吧!」
皇太極話聲一落,從殿內的角落,果然閃出了天日法王和「劍霸」京兆伊的身影
,三人成三角之勢,將皇絕世圍在其中。
皇絕世環目四顧,嘆道:「所以這是為父絕不能將帝位傳交給你的原因之一,引
狼入室,後患無窮,勾結外族人來謀奪皇座,不啻飲鴆止渴,皇兒你太讓為父失望了
。」
皇太極臉色數變,終是一嘆道:「對不起,父皇,兒臣要動手了,我怕我再不動
手,會變成不敢下手,或是等著被別人下手了。」
皇絕世以慈父期待浪子回頭的口氣盡最後努力道:「為父說了這麼多,仍是不能
讓你打消主意嗎?」
皇太極道:「過了河的卒子,還能回頭嗎?」
皇絕世眼神一黯道:「我明白了,我的朋友,既然我的兒子已不可能改變主意。
那麼,現在是麻煩你們出來幫我的時候了。」
--朋友?不明白皇絕世在說些什麼的皇太極和京兆伊,只有天日一個人忽然目
射奇光,往上看去。
「這老喇嘛的功力不錯啊。」
隨著爽朗悅耳的聲音,一條白色身影,像是海鷗也似的一翻而下,身法之輕靈,
竟不在「羽皇」朱雀之下。
京兆伊臉色一變,巨臣劍「鏘」的一聲自背上出鞘,旋風般回過身來,在他的身
後,不知何時赫然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別緊張,我從不在人背後偷襲。」
高大之人緩緩開口,他的五官非常深刻,輪廓分明,一雙眼睛銳利的似乎能割開
虛空,而來人能無聲無息地現身在京兆伊身後,便證明他絕對是罕見的高手啊。
來人背上一把大刀,看上去年代十分久遠,但在刀柄之下,卻被厚重生鏽的鐵鍊
層層裹住,遮住刀身的大半部,也不知這樣的一把「刀」,要如何拔出來殺敵?
皇太極臉色一變,似是想到什麼的失聲道:「刀尊?劍聖!」
皇絕世道:「皇兒果然聰明,讓我來介紹,我的兩位朋友,『刀尊』刀懷風和『
劍聖』劍流雲。」
皇太極咬牙恨恨道:「老鬼!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難怪敢有恃無恐!」
三百年前,「皇朝」尚未建立,天下是由「邪朝」統治,「邪皇」華惡崇暴虐無
道,蒼生苦不堪言,皇天子揭竿起義,很快便成為最大的反抗勢力,當時襄助義軍的
,就是刀劍拳三大宗師--「刀尊」刀不二,「劍聖」劍穹蒼,和「拳皇」拳無敵。
雙方大軍最後決戰於割鹿原,皇天子聯合三大宗師之力,血戰「邪皇」華惡崇,
華惡崇的「阿修羅魔功」天下無敵,五人惡鬥一日一夜,殺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華惡崇終於在久戰力疲,先後被皇天子的「皇極驚世典」所創;拳無敵的「無式」封
住動作;刀不二的「鍊刀」--戒,斬破不死魔身;胸口再被劍穹蒼的配劍--踏雪
尋梅!對穿而過,墬下千丈深淵而亡。
華惡崇既死,「邪朝」大軍群龍無首,只有走上覆滅一途。其後,皇天子建立「
皇朝」,拳無敵退入江湖,成為「神拳門」的開山宗師,但是「刀尊」和「劍聖」兩
人,卻從此不見蹤跡。有人說他們兩人是因為在與「邪皇」華惡崇一戰中,受傷過重
,已經雙雙身亡。也有傳言說兩人是接受皇天子的請託,隱入「皇朝」之中成為供奉
,而其後人,也代代以祖先的稱號為名,暗中守護著皇姓的當代帝王。
皇太極身為皇族血裔,當然也聽過有關「刀尊」「劍聖」的傳說,卻只把它當成
不切實際的故事,只一笑置之。他當時當然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親自面對傳說宗師
的後人--劍流雲和刀懷風!
只看兩人現身後的氣勢,立刻打破原先包圍皇絕世的必殺之局,便知道兩人的功
力之高,絕不在皇太極請來的兩名助手之下。
皇太極更想到,「諸神宮」內就是兩人多年來的藏身之處,皇絕世選在這處接見
他,當是早有準備。
奇兵突出,皇太極的全盤計畫立刻被打破,沒當場吐血已算他修養深厚。
氣質優雅,有如王侯的「劍聖」劍流雲露出一口潔白的皓齒,對著皇絕世笑道:
「沒想到你皇絕世終於也有處理不了,而要央我倆為你出手的一天。」
劍流雲竟然開口就直呼皇絕世之名,而後者也像是不以為迕的淡淡道:「養兵千
日,用在一朝,只要你們為我解了今次之危,我定會遵守諾言。」
劍流雲笑著掃了皇太極三人一眼道:「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們了。」
皇太極強自鎮定下來,冷冷道:「現在只不過三對三,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皇絕世道:「不到黃河心不死,皇兒你已決定了嗎?」
皇太極道:「只要你死了,『皇朝』的一切就歸我所有,休想再拖延時間了,上
啊!」
說罷自己率先衝上,目標就是石椅上的親生父親--皇絕世!
激戰開始。
局勢的變化,對京兆伊一點也不構成影響,甚至是不驚反喜,因為和能更多的高
手決戰,本來就是他生存在世的最大目的,也是他會答應投靠在皇太極帳下的原因之
一。
眼前的刀懷風絕對是他前所未見的一個高手。
「噗!噗!」
京兆伊每踏在地上一步,都發出一聲震撼全殿的足音,藉此動作,他的氣勢也同
時攀升到極致。
刀懷風目射奇光,眼神凝視在巨臣劍鋒的某一點上,大手握上刀柄,低聲道:「
『戒』!終於也到了你重見天日的一刻……」
--嗤!
京兆伊同時生出感應,手中劍鋒化成一道激電長虹,以洞穿宇宙之勢,向刀懷風
射去。
這一劍,才真正顯出「劍霸」的真正本事,不但能在瞬間將劍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灌注了他全身功力的一劍更有劃破虛空、分天割地之威,刀懷風面對這霸氣無匹
的一劍,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招架;一是閃避。但高手過招,一旦失去先機,將再難
挽回劣勢,可能直到落敗身亡,後者都無法改變全面挨打的局勢。刀懷風他,到底會
如何去接這一劍了?
「鏗!」
刀光并射,答案出來了。
不知道刀懷風如何出手,但在他背上的大刀,卻忽然落到他五指間,刀懷風單手
執刀,橫刀一架,竟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接下了京兆伊的一劍。
「鏘!」
星火四濺,伴隨著銳烈罡氣飛射,每一道也具有洞石穿玉的威力。
等等,刀懷風的配刀--戒,本來是包裹在一層層的厚重鐵鍊中,如今「戒」既
已出鞘,那麼用來鎖住「戒」的鐵鍊,去了哪裡?
鐵鍊的一端,原來是與「戒」的刀柄相連,而另一端,此刻就化成一條長達五丈
的鐵龍,在迴飛一圈之後,猛襲向京兆伊的後背!
劍流雲失笑道:「刀兄竟然在第一招就把『戒』拿出來了,看來京兆伊倒是個不
能小看的強敵啊。」
他的對手--天日法王,如老僧入定般雙目垂閉,似對身外的激烈戰事不聞不問
,但仔細一看,就可發現到在他寬大的喇嘛衣下,竟有微微的波動。
要說上深不可測,他的對手劍流雲也是同樣的人物。
劍流雲就那樣隨隨便便地站在那裡,乍看之下似乎全身都是空門,但以天日的天
眼神通,卻找不到可以搶先出手的機會,這該是沒有可能的事情,除非劍流雲的修為
已去到傳說中「空中不空,藏有於無,動靜如一,完美無瑕」的地步了!
「劍聖」之後,果然是非同凡響了。
天日做事一向小心,從不打沒把握的仗,這次會親自出山相助皇太極,除了對方
許下的好處太過誘人之外,事前當然也經過全盤的評估,認為成功率極高,否則天日
貴為西藏聖族的第二人,怎可能深入中土「皇朝」宮廷內犯險?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怎麼也沒算到,一直以來表現平庸無能的皇絕世,竟是個深
藏不露的老狐狸,還埋下了「刀尊」和「劍聖」這兩著伏棋。
騎虎難下,局勢的發展已不容天日打退堂鼓,但他卻另有盤算,雖然出手,卻沒
打算全力以赴,只見機行事,不論到最後是哪一方得勝,自己都不會是最大的輸家。
打定主意之後,天日身上的衣袍,忽地如氣球般鼓漲起來。
劍流雲見狀笑道:「法王終於決定出手了嗎?那我就可領教西藏聖族的武功了。
」
天日一聲佛號,人忽地如陀螺般急旋起來,迫到距對手只有三丈處時,手結印契
,由「內獅子印」轉為「外獅子印」,一顆顆的氣彈,像綻放的無形蓮花,暴雨般往
劍流雲打下,聲勢攝人之至。
劍流雲笑道:「法王的奇功果然厲害,劍啊劍,看來今日你是再沒有偷懶的藉口
了。」
劍流雲拔劍。
「錚!」
一道明亮璀璨只應屬天上有的皓然劍光,伴隨著劍流雲行雲流水般的拔劍動作,
以只有至聖至美才能形容的無上劍式,一劍反刺向天日而去。
「什麼?!」
以天日多年修練古井不波的禪心,也要駭然震動,因為劍流雲的這一劍,實在太
美!太美!美得讓人心甘情願死在這一劍下,也無怨無悔。
劍流雲的配劍,竟是通體雪白,亮潤如玉,但在劍鋒交會處,卻有一抹血般的嫣
紅,成梅花狀五點綻放,顯然就是第一代「劍聖」劍穹蒼的配劍--踏雪尋梅!
--殺人不見血,奪命一點紅!
三百年前,世人對「劍聖」超凡技藝的描述,今日終於在他的後人手中重現,而
由天日法王親身體會。
「碰!」
不同於另兩對的戰鬥,皇絕世和皇太極,這對親生父子,一交手已是火爆無比,
像是恨不得立置對方於死地。
「皇極驚世典」對「皇極驚世典」!
一脈相承的力量,父與子,卻是對彼此都毫不留情,因為王者之位,就只容許一
個人能坐上去。
--逆我者,殺無赦!
皇太極打定速戰速決的想法,一出手便把功力提昇到十二成極限,打出「皇極驚
世典」中融合「極道之拳」的殺招。
--皇極轟天拳!
足以媲美百斤火藥爆炸威力的重拳,便望準皇絕世的頭顱擊去,皇太極好有信心
,這一拳一定能把他生父的腦袋轟爆。
自懂事以來,便沒有見皇絕世和人動過手,「皇朝」上下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帝皇
的真正實力。但不知道不要緊,因為皇太極清楚知道自己的實力,他相信,不管皇絕
世有多強,他皇太極一定能青出於藍!
就像現在這一拳。
重招臨頭,皇絕世卻是不慌不忙的道:「皇兒的這一拳無疑用得不錯,但你用這
一招來對付為父,卻是失策,因為我就比你更瞭解『皇極驚世典』的奧秘和破綻,看
為父來破你這一招吧!」
皇絕世終於出手,兩腕柔若無骨的輕輕擺動,看似無力,卻又帶著一種黏韌氣勁
,以柔化剛,皇太極的轟天皇拳竟被後者化去,像投入大海般消失無形。
皇太極大驚道:「什麼?!」
皇絕世道:「吃驚嗎?皇兒,你也和別人犯下了一樣的錯誤,那就是低估了你的
父皇。」
皇絕世話未說完,一手扯著皇太極一拉一帶,另一手同時反肘出擊,「蓬!」一
聲結結實實的轟在後者臉上,把後者連牙齒也給甩脫轟飛,皇太極這一下可傷得不清
啊!
「皇兒!為父已給過你最後機會,是你執迷不悟,你就別怪為父狠心了!」
皇絕世話說的絕,下手更決絕,乘著皇太極還未從剛才重擊的暈頭轉向中恢復過
來,「紫微皇掌」已毫不留情的疾劈而下,要把後者立斃當場。
勁風襲體,死亡的陰影,把皇太極的心神從渾沌迷離中驚醒過來,同時也生起憤
怒的戾火。
「他媽的老鬼!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殺到我嗎?你發夢還早啊!」
暴吼的同時,皇太極催起最強護體力量,頓時金光四射,氣流橫洩,皇絕世的「
紫微皇掌」劈下,卻如撼鐵柱,發出「鏗!」的一聲,後者的手骨竟被反震得隱隱生
痛,皇絕世連退數步,色變道:「皇金聖甲?!」
皇太極有如脫胎換骨,自信的笑容不見,換來猙獰的披血面貌,但卻是寒霜殺氣
逼人,一身金光閃耀,連四周也隱有金色氣流繞體,彷彿是天神下凡。
皇絕世道:「原來皇兒練成了『皇金聖甲』!無怪乎有信心犯上作亂。」
皇太極冷冷道:「懂得隱藏實力的,不只是你這老鬼一人。」
皇絕世道:「一樣要死!」
皇太極道:「你先去死!」
後記:在聖誕前夕,發生了一件慘絕人寰的悲劇,我的硬碟,在FOTMAT過程中因
為忘了備份,竟把自己最重要的稿子給洗掉了,最後只得上網去把自己的文章找回來
,還得感謝網友的熱心收藏,否則我真要哭死了,再憑著記憶拼湊後面的章節(終於
知道備份的重要了,嗚…。),現在已經趕回原來的進度了,謝謝大家對拙文的支持
,我會盡量以一星期一篇的速度,繼續努力下去的。
P.S:不知道我今次犯的,算不算「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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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虎毒食子】
「老朋友,我們好久不見了。」
一句簡單不過的招呼,卻讓「神眼」關七為之臉色大變,原因是他現在躲藏的地
方,原本就自信沒有人可以找得到他。
「龍劫」過後,「論武壁」前,幾乎已成了一塊停屍場,死在軒轅驚天不分青紅
皂白的一輪濫殺之下的江湖人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些死傷責無旁貸的要算在
主辦大會的身上。再加上死傷者的親眾師門,就算每人吐一口口水,也能把關七給淹
死!「四聖」又無一人出面,關七衡量局勢,就在一片混亂之中,不驚動任何人的溜
走了。本來要他當大雪山一門內鬥下的代罪羔羊,就是毫無可能的事。
雖然在大會上出現的神秘人戴了面具,又刻意隱藏武功路數,關七仍是可以百分
之百確定,那個在會場上把他嚇至下跪求饒的人,若不是「不死神龍」軒轅驚天,他
就把他的一雙招牌眼睛挖下來吃掉!
--可是為什麼?「四聖」找自己來合開這次武榜大會時,事前已言明得到軒轅
驚天的應允不是嗎?他老人家也親自簽署了「武榜」候選名單,為什麼現在卻要改變
初衷,以血腥來大亂會場呢?
關七並不瞭解「四聖」和「不死神龍」師徒之間的恩怨,就因為不瞭解,才會更
一頭栽入解不開的思維死巷,苦惱不能自拔。
在這樣的心境之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像是杯弓蛇影般讓關七心驚膽跳,由此
觀之,他會被來人平常不過的問候嚇到,也是情有可原。
來人在門外出現,一襲葛衫,羽扇掄巾,彷彿是三國時代的武候重生,而他的外
號,也真的叫做「武諸葛」。
--風獅爺!
自請動風暴重出江湖之後,他就全無動靜。可是如今,他卻像是與關七熟識一樣
的登門入室,這個風家第一智囊,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關七見到風獅爺,竟是悶哼一聲的道:「原來是你!」
風獅爺笑道:「多年不見,聽說你復出江湖,搞得有聲有色,作老友的也好為你
高興,怎麼現在看來,卻似與傳聞不合,弄得如此狼狽啊?」
關七臉露不悅道:「你如果只是為了來這裡諷刺我,關七可不歡迎這樣的『老友
』,閣下請自便吧!」
風獅爺匝嘴道:「一見面就下逐客令,這豈是待客之道了?」
關七冷冷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找我,總不成是為了敘舊說風涼話那麼簡
單,到底有何目的?爽快點說出來吧。」
風獅爺失笑搖頭道:「與老友之間確不用太多廢話,我就直接切入正題,聽說你
遇上麻煩了,我是來幫你的。」
關七冷冷道:「你連自己風家的事都自顧不暇了,還想來幫我,豈不是癡人說夢
嗎?」
風獅爺微笑道:「這是兩碼子事,豈能混為一談?你所關心的,不過是『武榜』
的存廢問題,我有辦法,可以讓今屆大會繼續進行。」
對現在的關七而言,這一句話不啻是正中要害,果然他身子一震,不可置信般道
:「你此言當真?」
風獅爺灑然道:「你該明白我的個性,沒有把握的事,我是從不說出口。」
關七臉色數變,顯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戰,良久後終於道:「你要什麼條件?」
風獅爺道:「這事對你而言可說易如反掌,我要你在接下來的賽程想辦法,安排
風暴和風刃提前一戰。」
關七冷笑道:「你如此處心積慮,究竟是為了風刃,還是自己的兒子了?」
風獅爺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道:「虎毒不食子,這句話你該聽說過吧?」
虎毒不食子,可是號稱萬物之靈的人類,只為了爭權奪利,不但是父要殺子,甚
至是子要弒父,也只當作稀鬆平常。
「殺!」
未出口的一個字,化為實際的動作,父子兩之間,就只有一個清楚的念頭,那就
是殺死對方!
--老不死!你去死吧!
--逆迕子!你沒資格再生存下去!
「轟!」
兩人再啟戰端,都對彼此的實力有了進一步的瞭解,出招更狠!更準!更不留情
!誰要是先被轟中,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戰況激烈,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有著「皇金聖甲」護體力量的皇太極,似在隱
隱佔著上風啊!
「老鬼!就只有這點能耐嗎?讓我用實力來告訴你,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吧!」
皇太極自信滿滿,「皇極轟天拳」攻勢源源不斷,多年來也被父親阻住自己要走
的路,皇太極就把皇絕世恨透,誓要把後者親手轟入地獄啊!
反觀皇絕世,在親生兒子的猛烈攻勢下,只有招架之力,更被逼得不住後退,局
勢絕對不利於他啊!
一進一退,兩人就繞著殿內的中心兜圈子,不知不覺間,皇絕世已退到原先所坐
的麒麟石椅處。
「是時候受死了!納命來吧!父皇!」
皇太極眼見時機成熟,發出他為殺父而預留至今的一招。左手「皇極聖指」,右
手「紫微皇掌」,掌指齊施,一道陰陽融合,交纏旋捲的奇猛氣柱,頓時向皇絕世轟
去。
「看我殺皇一式--陰分陽曉!」
氣柱猛如雷霆,來勢更是奇快無比,面對皇太極這豁盡全力的一招,皇絕世就該
是束手無策,但看他眼神,又絕非是甘心待斃的樣子。究竟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起
死回生了?
千鈞一髮間,皇絕世忽然往石椅處一伏,再起身時手中已多了一把青寒四射、光
華流動的龍紋古劍,皇絕世揮劍一閃,竟把陰陽合併的氣柱像豆腐般從中破開,分成
兩半!
皇太極臉色大變,失聲道:「尚方寶劍?!」
皇絕世道:「正是昔年『聖帝』皇天子的配劍,也是『皇極驚世典』的剋星--
尚方寶劍!」
皇絕世說話間,人劍合一旋風般搶入皇太極懷中,反手一劍,後者的「黃金聖甲
」竟完全起不了作用,被尚方寶劍前入後出,貫胸刺穿!
兩人的動作全在這一剎那停頓!止住!
皇太極目疵欲裂,咬牙恨聲道:「老……鬼……你好毒……的用心……!」
皇絕世嘆道:「虎毒不食子,如今我卻被迫要親手殺子,那份無奈你可能理解了
?」
皇太極道:「你……別得意……其他的兄弟……一定……會為我報仇……!」
皇絕世黯然道:「若是命運安排如此,那也是無可奈何!」
把劍一抽,皇太極身子一震,把接下來要說的話全部割斷般留在胸腔內,隨著泉
湧而出的鮮血,仰天而倒。
「蓬!」
皇太極身子倒地。
從他身上流出的鮮血,竟像是死不甘心,還想向兇手報仇似的,在地上蜿蜒著,
流向皇絕世的腳邊而去。
皇絕世望著地上皇太極的屍體,眼神中流露的,似是傷心,更似是許多的無奈,
神情像是一口氣蒼老了十年。
他手上的劍,染上的可是他親生兒子的血啊!
--兒啊!非是為父要設局殺你,而是你逼得為父不得不如此,為父如此做,全
是為了「皇朝」的萬世基業啊!
「碰!」「啪!」
皇絕世正陷入殺子的悲苦愁緒中,兩聲氣爆勁響,就把這當代帝皇的心神驚醒過
來。
原來是天日和京兆伊,見此次行動的主謀皇太極已死,哪還有心糾纏下去,拼著
硬挨一招受點傷,也要換取一絲逃命的機會,飛彈遠離大殿。
刀懷風和劍流雲正要追擊對手,皇絕世已先一步出聲喝止道:「不用追了!就讓
他們走吧!」
兩人聞言一愕,不過他們本來就沒有非和天日京兆伊拼個你死我活的理由。刀懷
風把手一抖,「戒」的鐵鍊像巨蟒上樹般纏繞在刀身上,重新將後者包個密實。
劍流雲也還劍入鞘,邊笑道:「還以為終於可以活動筋骨,沒想到還是要半途而
廢。」
皇絕世淡淡道:「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從今天起,你倆就再不受祖訓約
束,也不用留在我身邊了。」
兩人聽得雙目同時放光,劍流雲語音微顫,似是壓抑不下心情的激動道:「三百
年了!『劍聖』和『刀尊』的後人,終於又可以重見天日!」
刀懷風忽然道:「我有一個問題。」
皇絕世道:「問。」
刀懷風道:「三百年來,每一任的『皇朝』帝王都千方百計的把我們留在身邊,
怕的只是失去刀劍兩家暗中護持皇姓一族的力量。何以你卻反其道而行,任由我們離
開呢?」
這話倒是提醒了劍流雲,以皇絕世的老謀深算,既然得悉兒子的反逆之心,絕對
有上百種法子平定叛亂才對,為何偏偏要動用到該是「皇朝」最後防線的他們?還連
敵人也未趕盡殺絕的洩漏秘密了?
皇絕世微微一笑,一股前所未有的皇者霸氣,忽然在他身上逼發出來。
「『皇朝』的最後力量就在我皇絕世的身上,而我更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你倆
是我在世上僅有的朋友了,試問我又怎忍心見到朋友因為祖先無聊的承諾束縛,而將
一身絕世本領虛擲在這幽幽皇宮中了?」
劍流雲拊掌笑道:「大鵬終於決定不再倦伏,而要一鳴驚人,身為神州的一份子
,我們樂於見到你的決定。而不論去到哪裡,『劍聖』和『刀尊』,都永遠是你皇絕
世的朋友。」
他不說「皇朝」的好朋友,而只說是你皇絕世一人的好朋友,內中顯是大有深意
。
皇絕世也未深究,只道:「對於朋友,我還有一個最後的請求。」
刀懷風道:「說。」
他很少開口,但句句都像斬釘截鐵般有力。
皇絕世嘆道:「我的五兒子,皇百世,慘死在江湖人的手上,雖然是他咎由自取
,但我這個失職的父親,仍希望能給九泉下的他一個交代。」
劍流雲道:「原來是要我們替你報殺子之仇,當成換取自由的想法來看,這個交
易還算合理。說吧,兇手是誰?」
皇絕世道:「風刃,流川楓。」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蕭霞見過風暴之後,又想到回去「冰雨閣」一趟,沒想到再上到「論武壁」時,
竟會看到這麼一個屍橫遍野的慘像。
「啊!是蕭姊姊!太好了,蕭姊姊也平安無事。」
人群中,眼力極佳的小雪發現到蕭霞的身姿,連忙向她搖手招呼。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確認過彼此的平安之後,蕭霞心急的問道。
風狼苦笑道:「我也是一頭霧水。」把神秘人大鬧會場的事情向蕭霞說了一遍。
蕭霞聽得倒抽一口涼氣道:「竟有此事?」
她想到的是連「霸刀」、「心劍」、風刃都會敗下陣來的對手,有此資格的人只
有一個,就是在她和雲傲交手時,現身一招就打敗了後者的「他」!
「他」的真正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蕭霞正色道:「風刃,風狼,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件事。」
風刃悶哼道:「什麼事?」
儘管是在力戰之後,且神秘人的武功又太過高強,但風刃敗在來人的手裡仍是不
爭的事實,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蕭霞道:「有關於這場大會背後的陰謀。」
遂把昨夜和風暴之間的對話,再重複一遍。
小雪聽得咋舌道:「原來一場『武榜』大會內,竟有這麼深的內幕啊!」
風狼聽得臉色直沈下去道:「閣主的推論非同小可,但是卻缺乏證據輔佐。」
蕭霞嘆道:「不愧是風二伯的傳人,一眼看出問題的關鍵,如果我有確切的證據
,能證明這次大會是「四聖」在暗中策畫的陰謀,我定會盡全力阻止慘劇的發生。」
風刃忽然道:「不管那陰謀是什麼,都不能阻止我和雲傲的一戰。」
蕭霞嬌軀一顫,為著風刃話中的決絕而感到心悸。
風刃以不容轉圜的口氣道:「我和雲傲之間,一定要做個了斷,我相信,那傢伙
和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小雪露出擔心的神色道:「風刃,你還要再戰下去嗎?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我
怕……」
風刃轉向小雪,柔聲道:「對不起,小雪,讓妳擔心了那麼久。但是我和雲傲之
間,只能以一方的消失作為結局,這是誰都不能改變的事情。」
「我不會阻止你想做的事,但是--」
一絲落寞的神情,出現在小雪的瞳孔內,但很快地又消失,接著小雪把頭輕輕倚
在風刃寬實的肩膀,幽幽道:「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風刃身子一震,小雪從他的口氣,已經知道了他將會選擇的路,那就是找到雲傲
,並和他對決。
風刃心中一陣感動,小雪不惜拋棄名門閨秀的身份,選擇和他在江湖上流浪,而
自己所能給她的,只是一個無休無止的鬥爭世界--儘管如此,小雪依然是無怨無悔
。
風刃也不管旁人是否在看,伸臂將小雪擁入懷中,以無比誠摯的口吻道:「我答
應你,我一定會回來。」
兩片紅霞,飛快地燒紅了小雪的玉頰,她輕輕一掙出風刃的懷抱,低下瑧首道:
「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啊啊……一定。」
風刃連連點頭,現在的他,就是面對十個雲傲,也無所畏懼。
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蕭霞百感交集,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雲傲那孤傲的身
影,想到風刃和雲傲間不可能化解的仇視,再想到了自己。一陣難以形容的酸楚,頓
時湧上心頭。
命運,難道真是那麼的愛捉弄人了?
「後悔」這個字眼對流川楓來說,並不是一種熟悉的感情,但是自從「武榜」大
會第三天以來,他卻常常與這種感覺相處。
他後悔的,當然不是在大會上出手阻止神秘人濫殺一事,就算時光倒流,他還是
會義無反顧的再站出來一次,即使下場仍是慘敗也一樣。
使他後悔的,是一個叫做「翼刀」雁翔羽的少年。
只怪自己當時太多事,因為不想見到那麼一個才華洋溢、又具有勇氣正義的少年
高手,在亂陣中被倉皇失措的人群踐踏而死,才在離開時順手帶走了前者,還救醒助
其療傷。這,就是錯誤的開始。
「前輩救了我,就等於是我的再生父母,翔羽無以為報,只有自願為奴,終生供
前輩差遣吧。」
看到雁翔羽認真不過的表情,流川楓實在不禁想嘆氣,他終於知道「施恩不望報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的報答。」
流川楓冷若如冰的態度並不能澆熄雁翔羽的熱情,或者是因為後者神經太粗的關
係也說不定。
「那怎麼行呢?前輩和『霸刀』,都同樣是翔羽一生中最敬佩的人,更何況前輩
現在對我又有活命之恩,如果翔羽不能報恩的話,會一生不安的。」
「讓你跟著我,我才會一生不安呢。」
看上去好像是非常無情的說法,但其實流川楓並不討厭雁翔羽,只是他已選擇了
「劍」為他追道生涯的唯一伴侶,在「劍」這個唯一的面前,並不需要多餘的跟隨者
。
雁翔羽不死心的道:「翔羽從小就是孤兒,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即使跟
在前輩身邊,也不會為前輩惹來任何麻煩的。」
流川楓已經懶得再和這小子爭辯,即使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現在也有
更重要的事得做。
只是,在上路之前,得先恢復足夠把這小子拋下的力氣。
流川楓不理聒噪不停的雁翔羽,自顧走到一旁,「心劍」反手出鞘,把後者給嚇
了一跳,以為流川楓終於忍受不了他的囉唆而決意一劍斬了自己。但流川楓只是雙目
緊閉,五指握劍,神情虔誠的像是在廟裡上香的信徒。
--呼!
流川楓手腕一揮,「心劍」插入土中,動作之快把雁翔羽又嚇了一跳。而隨著劍
鋒入土,「心劍」透明劍身內的紅塊,便忽明忽暗,簡直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樣。
「啊!前輩是在療傷,可是為什麼要讓『心劍』出鞘?難道此劍還有助人療傷的
功能不成?」
雁翔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其實離事實已十分接近,流川楓此刻正是藉著「心劍」
的特異功能,增強自己的「天地藏玄」神功吸納天地元氣,以助其加速復原。
一絲絲的黑氣,像是從流川楓的掌心逸出,透過「心劍」的劍身,再被大地之母
吸收。
雁翔羽正看得聚精會神之際,「心劍」的劍心,倏地毫無徵兆的光采大放。
「嗚!」
雁翔羽猝不及防下,被劍光照得眼睛也睜不開來,連忙以手遮面。
「心劍」放出的輝芒再攀,成為充斥天地的唯一亮光。
雁翔羽再也不敢睜開眼睛,只能空自擔心。
光芒驟起。
光芒驟斂。
四周一如往常,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只有流川楓倚劍半跪,背脊全被汗水濕
透,像是歷經了一場大戰一樣。
雁翔羽遲疑的移開手掌,看到流川楓的情況,擔心的道:「前輩……」不知道自
己該不該上前。
流川楓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身子緩緩站起,一直蒼白的臉竟恢復了幾分血色。
「我沒事。」
「鏘!」心劍回鞘。
雁翔羽露出佩服不已的神情道:「太厲害了!前輩你用的是什麼功夫?」
「天地藏玄。」應該是沒有必要回答的問題,但流川楓卻偏偏回答了。
雁翔羽露出嚮往不已的表情道:「天地藏玄嗎……聽名字就知道是了不起的神功
,什麼時候我才能修到這樣的境界呢?」
流川楓正要開口,一種來自心靈最深處的悸動,像要把他生命敲醒般的狠狠一震
,八風齊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四周的一切,忽然變得無比清楚,感官以倍數的靈敏延伸開去,感覺神妙到極點
,非是親身經歷,怎樣都難以說得明白。
同時心神俱震,知道自己在神秘人先前的一戰中身負重創,又在傷勢未復的情況
強替雁翔羽療傷,精氣神透支殆盡,但透過「心劍」和「天地藏玄」的神妙援奧,功
力不但盡復過來,且更有增長,可謂因禍得福。
此刻的他劍心通明,思路變得無比清晰,之前想不通的問題,竟一下子全都豁然
開朗。
流川楓兩眼亮起電般精芒,望定雁翔羽。
「前……前輩……你為什麼用這種眼光看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對雁翔羽來說,眼前的流川楓經過一陣突如其來的沈默之後,忽然變得像是脫胎
換骨般神氣逼人,彷彿沒什麼東西能在他面前隱藏一樣,竟讓雁翔羽不敢直視後者此
刻的視線。
對流川楓來說,此刻雁翔羽的心境也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樣,清楚明白,毫無隱瞞
可言。
--原來雁翔羽竟是和自己這麼類似的人。有意思!哈!有意思!
一抹笑意,出現在流川楓的俊目�堙A但還來不及浮現在嘴邊,已經消失不見。
「我可以教你。」
「什麼?」雁翔羽一時沒聽懂流川楓在說什麼,只得再問一次。
流川楓道:「我可以教你,『天地藏玄』的法門。」
雁翔羽喜出望外道:「此話當真?!」
他雖然厚著臉皮賴在流川楓身邊,但心中其實也明白這只是權宜之計,原本只盼
走一步算一步,沒想到現在對方一開口就是三級跳的驚喜,叫他怎能不欣喜若狂了。
流川楓點頭道:「但是,有兩個條件。」
雁翔羽樂的嘴都合不攏道:「別說是兩個條件,一百個條件我都答應啊!」
流川楓道:「第一,我只傳你心法,但我們並不是,師徒。」
雁翔羽道:「明白!明白!」
不能當「心劍」的門下固然遺憾,但反正日後機會多的是,也不急於現在。
「第二,你要跟我到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雁翔羽一愣道:「要到什麼地方?見什麼人?」
流川楓道:「去了,就知道,還是,你不願去?」
雁翔羽連忙道:「去!去!」就是龍潭虎穴,他現在也不會皺皺眉頭。
「很好,那走吧。」
「現在就動身?」雁翔羽嘴巴張得可以放下一顆雞蛋。
流川楓沒再說話,以行動代替他的回答,雁翔羽只得連忙追在他的身後,急著道
:「等等我啊!前輩。」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雁翔羽心想,該不會還有什麼難題了吧。
「不要再叫我,前輩,我沒大你,多少。」
「是!是!呃,可是……」
「怎麼?」
「不叫前輩的話,該怎麼稱呼你了?」
「隨便你。」流川楓一副放棄了的口吻。
碧波晴天,一望無垠。
「嘿!原來前輩……呃,流川大哥要帶我來的地方,是一處海岸啊!哈!真好,
好久沒看到海了!」
雁翔羽像個興奮的大孩子,開懷地笑著。
流川楓用眼角餘光觀察後者,自看到大海後,雁翔羽就顯得特別興奮。
「你似乎,很熟悉海?」
雁翔羽笑道:「那當然,我可是自小在海上長大的……」
話一出口,雁翔羽才發現到自己的失言,身子一震,像是犯了什麼大錯被逮到一
樣,心虛的往流川楓看去,但後者卻沒在看他,而是直盯著遠方的海平面,忽然開口
道:「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
雁翔羽隨著流川楓的視線望去,卻見到一帆船影,在海天交線的彼端,由遠而近
,似乎正望準這裡駛來,不禁大生疑惑,難道流川楓要帶他見的人,竟是海上來客?
帆船終於駛到距兩人最近的岸邊,從船身之上,忽地飛出一條人影,如大鵬掠空
般降落在兩人身前,雁翔羽不知來者是敵是友,暗提功力,有所戒備。
只見來人竟是一個和流川楓差不多歲數的年輕武士,手腳特別修長,頭髮在腦後
綁成一束,幾絲瀏海,隨意地掛在額前,在臉上形成數道陰影,卻遮不住其陽剛的容
貌和深邃的五官,一絲邪異而又譏諷的冷笑,像與生俱來的掛在他的嘴邊。
雁翔羽從來人精光內斂的雙目中,幾乎可以肯定對方差不多是流川楓那個級數的
高手,卻不知為什麼,打第一眼看到此人時,他就對對方沒有半點好感。
年輕武士腰間所掛的,赫然是外型與當日風刃所見到「忍者」的武器一致,一把
連鞘的細刃長刀。
年輕武士眼光來到流川楓處,操著並不純正的漢音,笑道:「沒想到來接我的人
,竟會是你?」
流川楓道:「我也沒想到,將軍會派你來。」
年輕武士笑道:「你來了那麼久,也沒能完成任務,將軍當然要派一個更有能力
的人來,那就是我了。」
年輕武士視線瞟到雁翔羽處,下巴一抬道:「這小子,是神州的人?」
「是又怎樣?」
雁翔羽打開始就對年輕武士看不順眼,如今對方又用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向他說
話,正是佛都有火。
「是的話,就去死吧!」
寒芒一閃,年輕武士連給雁翔羽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當頭一刀就往他迎面劈下,
其勢之快就讓雁翔羽完全沒有閃避的空間,眼看就要--中刀!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一劍東來帝王南征】
「噹!」星火四濺。
幸好雁翔羽早有提防,又先一步以過人的直覺感應到年輕武士眼中的殺氣,才來
得及在千鈞一髮間,以兩臂的「翼刀」接下了對手必殺的一劍。
強大的劍氣,像一塊千斤巨岩般往雁翔羽壓下,首當其衝的兩臂更是疼痛欲裂,
讓他幾乎想棄刀逃走,又清楚知道這樣只是死路一條。
生死交際,雁翔羽本能的激起生命中最大潛力,十二成功力送往雙刃交會處,奇
蹟似的震開年輕武士的配刀,也救回了自己的一條小命。
年輕武士略退一步,露出些許意外的神情,長笑道:「竟能接下我這一劍,小子
的刀法不俗啊!」
雁翔羽差點便被年輕武士劈為兩半,避過死亡之厄後,他又驚又怒的道:「你這
傢伙!竟然招呼也不打一聲的便下此棘手!」
年輕武士失笑道:「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有打招呼可言?再接我一
劍看看。」
--呼!
二話不說,細刃長刀化為破空銀芒,向雁翔羽迎面刺來。
雁翔羽暗叫救命,剛才接了一劍,他兩臂翻騰的血氣到現在都還未恢復過來,如
今面對這速度力道都更勝之前的第二劍,他哪裡還應付得來?不禁把一雙求救的視線
,往流川楓投去。
流川楓雙手抱胸,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眼神就像是在對雁翔羽說「我不會救你
的,想活命就靠自己吧」。
雁翔羽心中有氣,殺頭可以,但他絕不容人家看不起他!要殺我嗎?可以!拿自
己的命來換吧!
要避過年輕武士這一劍,那是沒有可能,但雁翔羽還可以做到和對手同歸於盡,
只見他完全不理會對方刺來的一劍,反手一刀就往前者劈去,就算年輕武士這一劍能
把他刺殺,也要付出重創的代價。
年輕武士雙目利芒一閃,冷嘿道:「想和我同歸於盡,你那有這個資格?」
倏地收刀抽退,出刀收刀,竟像是完全沒有動過一樣。只有雁翔羽胸口微痛,這
才知道剛才那一刀雖然收回,但刀鋒中內蘊的殺氣,仍足以使他受創。
雁翔羽駭然色變,年輕武士的劍藝,已到了「心劍」、「霸刀」那個級數,能以
劍氣傷人的地步,認真戰起來,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雁翔羽天性堅毅,就算完全沒有任何勝算,他也要戰!
從剛才的兩刀中,他已知道年輕武士的刀法長於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襲,故絕對不
可以給對方有搶先出手的機會,要破他的刀法,只有以攻制攻!
雁翔羽大喝一聲,雙臂翼刀先交叉橫於胸前,再旋舞開去,兩道刀光像是在空間
中飛翔的靈燕,循著某種不可言喻的天道軌跡,交會擊向年輕武士。
這,就是雁翔羽自創的「雁刀十三斬」中的一式--燕雙飛!
年輕武士冷笑道:「雕蟲小技,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刀法吧……」
向右踏出一步,但在雁翔羽眼睜睜看著對方身子移動時,年輕武士的人竟忽然消
失在他的視線之內。
「什麼?!」
雁翔羽絕不是眼花,但偏偏就是年輕武士像變魔法般在自己刀勢籠罩下,神奇地
遁去無蹤,跟著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氣,反襲向自己背後。
「叮!」
雁翔羽不及細想,扭腰急旋,「翼刀」從兩脅下反向殺出,像一把剪刀般正好夾
住了細刃刀的刀鋒,他的人卻觸電般一震,被後者的劍氣送得跌往前方。
「哼!」
又殺不到雁翔羽,年輕武士的臉上露出不耐的神情,腳步一動,如影隨形般追殺
過去,誓要將前者立斃刀下。
誰知雁翔羽的耐力,竟是出乎意料的頑強,半空中右臂一揮,將翼刀插入砂中,
他自己則以刀身為軸,人如陀螺般疾旋,刀光像羽翅般縮張,將雁翔羽整個身子裹在
其中,正是「雁刀十三斬」的另一式--鷹盤旋!
年輕武士看不破這一式的虛實,他那一劍竟變得無處可落,遲疑之間,氣勢頓降
,雁翔羽生出感應,刀幕之中,倏地飛出兩道銀光,迴斬對手。
交手以來,雁翔羽還是首次搶得主動,故這一刀更是傾全力出擊,大有不成功便
成仁的去勢。
不料年輕武士長笑道:「你上當了!」
腳踩奇步,再次像變魔法般橫移三丈,雁翔羽刀勢落空,還來不及大叫不妙,年
輕武士已經反手握刀,踏著變幻莫測的步法,每一刀都從無法想像的角度向雁翔羽劈
去,前者就像要同時面對數個不同的年輕武士同時圍攻,只能咬牙苦守至無法回氣,
落敗身亡只是時間問題。
「噹!」
雁翔羽擋到第十一刀,終給殺到手腳大亂的他露出破綻,被年輕武士狠狠一刀劈
在腕刀連接處,斷線風箏般遠遠彈飛開去,一路上也不知揚起多少砂塵。
雁翔羽滾得昏頭轉向,五臟像是要翻轉過來的難受,氣血大亂,眼前一片漆黑,
知道自己再無作戰能力,只有束手待斃。但等待良久,意料中的冰冷刀鋒卻沒有砍在
自己的身上,雁翔羽不禁大生疑問,睜開雙眼看去,眼前,竟是「心劍」流川楓橫劍
守在自己身前。這,怕就是年輕武士沒有立下殺手的原因吧。
年輕武士握劍遙指這「兵器譜」上排行第一的年輕劍手,沈聲道:「這小子已經
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你還要護著他性命嗎?」
流川楓點頭道:「人,既是我帶來,就不能在我眼前,死掉。」
年輕武士道:「如果我一定要殺他呢?」
流川楓道:「那你只有逼我,出手阻止。」
年輕武士仰天笑道:「有趣極了!想當年在國內時,我千方百計尋你決鬥,你總
是避而不戰,沒想到到了中土,竟為了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性命,而不惜和我一戰,
環境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情,這句話果然一點也不錯啊!」
流川楓冷默不語,但雙目卻射出堅定不移的神光,彷彿沒什麼是能讓他移開腳步
一樣,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就被點燃到最高點。
一觸即發的火爆時刻,年輕武士忽然做出一個意外的動作,還刀入鞘,長笑道:
「要殺你,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流川楓神色不變,像早知有此結果一樣,跟著收劍。
年輕武士眼神睨向地上的雁翔羽,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道:「小子,你撿回
一命咧。」
越過兩人,逕自向陸上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
年輕武士被雁翔羽氣若游絲的聲音叫住,卻是頭也不回的道:「小子,還有什麼
事了?」
雁翔羽強忍住哽在喉間的鮮血,艱辛的道:「留下……你的……名字再走……」
年輕武士冷哼道:「知道我的名字,對你來說又有什麼用了?」
「這樣……下次……我才知道……該找誰……報仇……」
年輕武士啞然失笑道:「好不服輸的小子啊!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怕死的性格,就
讓你知道吧,我的名字是柳生小次郎,而小子你要緊記這個名字,因為下次再見面時
,你再不會有今天的幸運。」
說完再次邁開大步,似緩實快,很快便成了消失在遠際的一個小點。
雁翔羽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咬牙恨恨道:「柳生……小次郎……,我不會忘記
今天的恥辱,總有一天……我要憑實力報回這一刀之恨!」
流川楓走到他身旁,蹲下來一手搭著他手腕,將真氣渡過去為後者療傷,同時道
:「想要雪恥,得先練好自己的,武功。」
沒想到雁翔羽把手一甩,像完全不領流川楓好意的道:「放開!我不需要小人的
幫助!」
流川楓也不以為意,像早知雁翔羽有此反應似的,淡淡道:「你明白了?」
雁翔羽露出嫌惡的神色,語氣冷如冰霜的道:「沒想到號稱神州第一劍的流川楓
,竟會是東日帝國派來的奸細!」
雁翔羽雖然年輕氣盛,但並不代表他的智慧就低,從先前兩人的對話中,已經猜
到了當日連風刃也疏忽了的重要關鍵。
--「心劍」流川楓其實就是東日帝國的人,是異族子民!
被揭破這驚心動魄的大秘密,流川楓卻仍是面無表情,只緩緩的站起身來,背轉
過雁翔羽道:「這樣,就足以讓你厭惡我?我還以為,同病相憐的你,會瞭解,我的
苦衷」
雁翔羽臉色一變,像被人戮中要害的道:「你……你說什麼……?」
流川楓仰天微喟道:「何必,還要隱瞞,你是南沙島聯的人,沒錯吧?」
雁翔羽身子劇震,不可置信般道:「你怎知道?!」
流川楓轉過身來,亮如墨星的瞳仁內閃動著智慧的光采,沈聲道:「因為你身上
,有和我,一樣的味道。」
雁翔羽臉色數變,終是垂頭一嘆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南島人。」
流川楓道:「參加武榜大會,和接近我,是你們,聯主的意思?」
雁翔羽搖頭道:「這我絕不能說!否則我的師門,便有覆滅的可能。」
流川楓道:「你果然,跟我很像。」
雁翔羽苦笑道:「是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混入神州的奸細。」
流川楓道:「那也是,其中之一。不過,我說的是,一顆身不由己的心。」
雁翔羽一震道:「難道……你也是?」
流川楓忽然把話題岔開去道:「柳生小次郎,是東日帝國內,最大劍派,柳生一
族的第一劍手,在他手下,從無十回之將,你能擋他那麼多刀,亦足以自豪。」
雁翔羽回想起剛才的交手,猶是心有餘悸。
「柳生小次郎,他對你,似是有很深的敵意?」
流川楓不置可否道:「那是,他的問題。」
雁翔羽苦笑道:「現在真相大白,而我也沒資格再厚顏賴在你身邊不去,只好就
此別過,希望還後會有期吧。」
流川楓道:「你不想學,我的武功了嗎?」
雁翔羽訝道:「你是說……你願意教我……?但……但是……!」
流川楓淡淡道:「你答應我的,已經做到,而我答應你的,卻還沒開始呢。」
雁翔羽大喜道:「我一定會好好學習,不會有辱你的教導!」
流川楓頷首道:「時間不多,我們先上路,之後,我再慢慢教你,『天地藏玄』
,的入門心法。」
雁翔羽喜不自禁,要不是四肢無力,真要手舞足蹈起來。
「翼刀」雁翔羽,終於要藉著「心劍」流川楓之助,開始他展翅高飛的第一步。
紫禁城,金鑾寶殿。
皇絕世隱伏多年,在公開場合向來都少理政事,早朝只流於形式。但是今天,「
皇朝」群臣的氣氛卻顯得大異往常,原因是皇絕世在坐上九龍金座之後,便宣佈了兩
名皇位繼承人,皇太子和皇百夫的死訊。
這樣的厄聞,固然讓朝中大臣震驚,但卻比不上皇絕世接下來宣佈的聖旨,來得
上讓他們魂飛魄散。
「朕在位多年,無所建樹,固然是朕有心製造假象,隱瞞敵人耳目,但環視朝中
,無一文武百官可承擔大業,亦是朕一直引以為憂之處。今朕決定勵精圖治,鐵腕改
革,舊風陋俗,盡皆摒除!眾卿退朝之後,可至玉皇樓辦理交接官印,朕自會為眾卿
安排新職,不願接位者,亦可以優惠厚祿告老還鄉,以上命令,自即刻起生效,欽此
。」
聖旨宣完,眾皆譁然,朝中百官無不嚇得呆了,竟連跪下謝旨也給忘記。
十多年來,皇絕世一直也帶領著他們養尊處優,無所事事的剝削民脂民膏過日,
怎麼這掛名皇帝轉性子的第一道聖旨,就是要削他們的官職嗎?
--豈有此理!
最是激動的龍威大將軍--皇千軍吹鬍子瞪眼,第一個站出來講話道:「豈有此
理!皇上你隨便下了一道聖旨,就要滿朝百官,通通解甲歸田嗎?」
這皇千軍官位雖高,倒未必有什麼真才實料,只是仗著自己皇姓血裔的身份,橫
行無忌,一直都未把皇絕世太放在眼內,如今有他帶頭一喝,朝中不滿權位被削的大
臣,紛紛出言幫腔,一時眾議紛紛,亂成一團。
高踞九龍金椅的皇絕世,神色不變,以群臣從未聽過,清晰、威霸的聲音,緩緩
開口道:「龍威大將軍,你對朕的聖旨不服嗎……?」
皇千軍大聲道:「皇上的命令來得莫名其妙,又毫無根據,這樣的聖旨,別說是
我,就是其他人也不服!」
皇絕世又緩緩掃了朝中群臣一眼道:「真是這樣嗎……?」
幾個和皇千軍較親,膽子又較大的文官將軍,心想橫豎都是丟官,不如倒戈到皇
千軍這邊,說不定今天就要來個至尊易位,自己便成了開國功臣。於是出聲的出聲,
點頭的點頭,都是幫皇千軍的腔,一時之間,聲威大振。
皇絕世眼中露出無比譏削的殺意道:「既是如此,朕留你們何用……!」
--呼!
刀刃橫空,血沫飛濺,原本該是手無寸鐵的殿前侍衛,忽然自甲冑下抽出長刀,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手刀法,來到那些話說得最大聲的朝臣面前,一刀揮去,眼也不
眨的就砍下了對方的人頭!只一瞬間,便有十多名「皇朝」重臣,成了僵倒在地上的
無頭之屍。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龍威大將軍」皇千軍,他整個人都被剖成兩半,是死得
最慘的一個。
金鑾殿上,竟成了血肉橫飛的屠宰場。
群臣都給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住了,有的膽小的,竟還尿濕了褲子!
只有皇絕世眉也不抬,局面的變化,像早在他通盤掌握之中。
「現在……還有誰不服了?」
聽到皇絕世的說話,群臣才知道,這批殺人如切菜的侍衛,竟是他們的皇帝一早
安排下的,顯然皇絕世早就想到會有今天的這樣場面,所以準備了這些人殺一儆百,
以收震攝全場之效。
問題是朝中百官,竟無一知道皇絕世何時訓練出這批武藝高強,更似只對他一人
忠心的高手出來?要訓練出這樣一批精銳出來,絕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除非皇絕世
早在多年前便策畫好一切,那他們皇帝的心機,就實在太深沈!太可怕了!而所有人
,包括他的親生兒子,也一直小看了他。
皇絕世淡淡道:「十三太保,你們幹得很好……」
--十三太保?看看皇殿上的帶刀侍衛,一二三……十十一十二……一共只有十
二人,何來十三太保之數了?
從金鑾殿外,忽然走進一人,與其他的十二太保一樣打扮,面相精悍,太陽穴高
鼓,顯是眾人之首,一下來便向皇絕世下跪道:「啟稟皇上,三十萬禁衛軍已重新編
整完畢,隨時聽候皇上差遣。」
群臣一聽,更是連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幻滅,三十萬禁軍就是守護皇城的全部軍
隊總數,為首太保這麼一說,便是代表皇城內所有守將的兵符都給皇絕世繳了械。
皇絕世微一頷首道:「幹得好,皇一,你和其餘太保果然沒讓我失望。」
皇絕世親自訓練的十三太保,每個人都沒有名字,以皇為姓,一到十三就是他們
的編號,是一支絕對忠於皇絕世的「軍隊」。對!每一個太保,也可抵上百人之力。
皇絕世圖謀多年,今次一舉發難,就是要把朝中大權,全都獨攬回自己之下。
皇一答道:「多謝皇上稱讚。」
其餘朝臣見大勢已去,只得個個像鬥敗公雞,垂頭喪氣地接受十三太保的吆喝,
乖乖的釋出官印兵權,雖然從今以後便遠離權力中心,但比起地上的屍體,他們其實
已算是幸運的了。
大事抵定,而成功的喜悅,就讓深沈如海的皇絕世,也不由感到一陣勝利的欣喜
,畢竟,他所完成的,是整個「皇朝」歷史上,沒有幾個皇帝所能做到的偉業,而這
只是他霸業藍圖的一角而已。
只是,樂極通常也會生悲。
十三太保的皇七忽然上前一步,單膝下拜道:「啟稟皇上,皇七有事相報。」
皇絕世一擺手道:「說。」
十三太保各有所職,皇七負責的是邊疆軍情,他說有事稟報,那就是代表四方異
族有了不尋常的動作。
皇七的聲音,竟似帶著幾分顫抖。
「從北境長城那邊傳回來的消息……,北盟大汗……應帝王領兵南下,三皇子領
軍出征,……結果……不幸戰死……」
「啪!」
一聲清響,原來是皇絕世聽到厄聞,心情激動之下,竟然捏碎了龍椅的扶手一角
。
「這消息……屬實嗎……?」
一向對十三太保絕對信任的皇絕世,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便表示親生兒子的
死,確實已使他方寸大亂了。
皇七為難的道:「臣已經過多次的查證,恐怕……沒有更改的餘地了……」
「…………」
皇絕世沈默不語,擁有神州最大權力的帝皇,在這時看來,竟只像是一個垂暮之
年的老人。
--又多死一個兒子,是上天給自己的報應嗎?
--縱擁有無上權位,但後繼無人,縱得天下又有什麼意義了?
--天!你是考驗我皇絕世來著嗎?
殿內變得死寂一片,落針可聞,皇絕世沒說話,十三太保誰也不敢開口。
「朕要一份有關應帝王所有生平,還有皇兒戰死一役的完整資料,今天之內,就
要送到朕的書房去。」
「是!」
負責情報收集的皇四以又驚又喜的口氣答道,不愧是他們所追隨的帝王,皇絕世
是不會這樣就被打倒的啊!
「『武榜』的事,進行的怎麼樣了?」
專職武林事物的皇五答道:「稟皇上,大會進行到第三天,因為軒轅驚天突然現
身大鬧會場,造成近百名與會中人的死傷,目前大會已被迫暫時中止。」
「喔。」皇絕世問道:「軒轅驚天可有以真面目現身?」
皇五道:「皇上果然英明,軒轅驚天是以紫龍面具遮掩其真實身份,不過並未瞞
過我們的探子耳目。另外,軒轅驚天在屠戮眾人時,所使的竟是『皇極驚世典』上的
功夫。」
皇絕世目中怒火閃動道:「好個軒轅老鬼!竟想移罪江東,造成『皇朝』和武林
中人的對立!朕要是讓你的詭計得逞,那朕的皇位還用坐嗎?」
皇絕世以手倚額,想了一下又道:「雖說如此,那老鬼畢竟也是號稱天下第一的
高手,青龍縱有計畫對付他,恐怕仍是力有未逮,所以朕才決定讓這一代的『刀尊』
、『劍聖』重出江湖,來牽制軒轅老鬼。」
皇絕世說的無比自信,彷彿天下大事,盡皆在他五指掌握之中一樣。
「沒有其他事的話,今天就到此為止。」
「恭送皇上!」
十三太保齊聲目送他們的皇帝離開,從今天起,「皇朝」將會有一份截然不同的
面貌。
在離開之前,皇絕世感到一種不安的感覺,不是因為皇破軍的死,或是應帝王的
南侵,而是一種來自血緣的悸動,一種只有最親之人,才能給他的威脅,就像那趟面
對皇太極一樣。
--是誰?他的親人已經沒剩幾個了,皇星羅不在城中,青龍人在千里之外,還
會有誰,能給他這份又熟悉又危險的感覺了?
皇絕世在離開金鑾寶殿的前一刻,忽然回首,目光在沒有人可以追及的遠處,找
到他要的焦點,然後凝結。
--是他!原來他一直也在看著!
皇絕世「看」到的人,此刻正站在紫禁宮殿的屋簷一角,感應到前者已經發現他
的存在,他就在嘴邊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一種睥睨蒼生的冷笑。
陰影在其人的臉上遮去大部份的五官,只是一條由左眉斜劃至右臉的傷疤,像一
條血紅的蜈蚣,顯得異常清晰,這已足夠皇絕世確定來人的身份。不會錯!一定是他
!
皇絕世的兒子中,最強,卻也是最可怕的一個。
他--四皇子--皇仇!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冰之大汗火之極道】
四方異族中的北疆汗盟,族風彪悍,人民均以游牧為生,由於土地貧瘠,與他們
南接的中土神州,便成了北盟族人掠奪和發展的對象。
雙方征戰多年,彼此死傷無數,一百五十年前,「皇朝」第十三代帝皇--皇秦
威,花費無數人力物力,建成了綿延千里的長城防線,沿著北疆邊境,用以防衛之用
。而這座長城之下,也發生了無數可歌可泣的故事,簡直就是用鐵和血來塗裝的城牆
,故又名「鐵血長城」。
北疆汗盟的族民均是逐水草而居,與中土不同,並無「城市」而只有「部落」的
概念。所謂的汗盟也只是一個通稱,因為北疆境內,共有大小近上百個部落,而一個
部落的最高統治者,被稱為「可汗」,「汗盟」的名稱就是由此而來。
由於全民皆兵,崇尚武風的習性,養成了可汗間誰也不服誰的情形,亦因為內鬥
嚴重,所以儘管北盟的武力在一國四族中穩居首位,卻一直無法對外闢疆拓土,也因
為如此,首當其衝的中土才可以苟且偷安。但,這樣的局面,如今卻因為一個人的出
現,而完全改觀。
他--是北盟內最大部族,「鐵木真族」的新可汗--應帝王!
應帝王當上「鐵木真族」的可汗一年,已經掃平了北盟境內五十四個不肯向他臣
服的其他部族。凡是被他所征服的部族,男的全部被殺死,女的則是充公當軍妓,十
二歲以下的孩子,則被編入預備軍中重新洗腦,教導他們應帝王為其今生唯一該效忠
的對象。就是這樣殘厲而有效的手段,使得大草原上的部落聞「鐵木真族」及「應帝
王」而色變,不得不奉其為主,尊其為可汗之王--「大汗」應帝王。
降服了北疆境內一半以上的勢力,現在,應帝王就把他的野心,向只有一城之隔
的多年宿敵--「皇朝」,延伸過去。
太史曆五一七年,鐵血長城。
「鐵木真族」在統一了五十多個部落之後,第一次向「皇朝」發動攻擊,依照慣
例,都是由北盟的部隊集軍南下,而由「皇朝」的部隊從長城內迎擊,百多年來也是
如此,未曾例外過。北盟的鐵蹄,從未踏入過長城以南;而神州的軍隊,也未能把北
疆人趕盡殺絕。
但是,在今天開城出戰的「皇朝」守軍,卻意外發現到,站在「鐵木真族」威震
天下的鐵騎兵之前的,竟只有一個人。
「鐵木真族」之主,有大草原上「冰之大汗」之稱的一代霸王--應帝王!
應帝王竟然御駕親征,還站在大軍的最前頭!
應帝王今年三十二歲,高聳挺拔的身子似有撐天之勢,雙眉斜飛入鬢,異於常人
的青藍色長髮,和火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桀傲不馴的飄盪著。與髮色相同的雙目冷
如冰霜,像沒有一絲正常人的感情可言。此刻的他雙手抱胸,單身一人面對數萬的「
皇朝」大軍,自己帶領的部隊卻在身後一里遠的地方,駐兵不動!這樣的部署,應帝
王的腦裡面是在想什麼了?
「他媽的!竟敢一人面對我『皇朝』的數萬大軍!原來所謂橫掃草原的冰之大汗
,也只是一個腦袋裝屎的做樣東西而已!兄弟們,上啊!誰能取下這人的頭顱,立刻
賞金萬兩,官加三等,你們還等什麼?」
眼看「皇朝」的軍隊有被應帝王一人的氣勢壓下之虞,身為將領的皇破軍立刻以
內功迫出聲傳全場的大喝,激勵士氣,重賞之下無懦夫,深悉用兵之道的皇破軍就要
應帝王為他的狂妄自大付出代價!
黃金萬兩,官加三等的厚利果然誘人,「皇朝」的大軍不再遲疑,不待下令,人
人已爭先恐後的往應帝王殺去,勢要將後者五馬分屍啊!
蹄鳴如雷,殺聲震天。
「螞蟻就算來得再多,又豈能打倒大象呢……?」
面對怒浪般的殺勢人潮,應帝王卻是目露不屑殺意,冷冷開口。
「冰河心法……」
默運玄功,以應帝王為中心,四周的氣溫開始急遽下降。
「邪門!怎麼開始變冷了?」
「不管了!只要殺了這人,就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說什麼也要搏他一舖啊!
」
「對!上啊!」
金錢地位能夠讓人變得盲目,連近在眼前的死亡壓力也視若無睹,打先鋒的第一
波大軍,很快地便衝到應帝王身前的五丈處。
應帝王終於有了動作!只見他十指屈張,雙臂緩緩提舉,以他為中心的空間,忽
然顯現猛烈的冰寒氣流,烈若飆雪,狂捲飛舞。為首人馬一衝至風雪中心,頓覺奇寒
徹骨,似連血液也要凍結,馬匹受驚嘶立,剎時人仰馬翻,局面混亂不已。應帝王還
未正式出手,「皇朝」的先頭部隊已潰不成軍!
「不要怕!他再強也只有一個人!大家上啊!」
皇破軍的喝聲,多多少少發揮了一點穩定軍心的功用。當然,也是他許下的厚利
太誘人了,第一波部隊的失利,並無礙於其他人摘下應帝王頭顱的野心,眾士兵仍是
多得如潮水相連,前仆後繼。正如應帝王所說,他們要以螻蟻的力量,去殺掉一頭大
象。
只是,這頭大象並非一般的大象,而是一隻有著凶猛冰牙的史前巨象啊!
應帝王冷冷一笑,內力再催,低溫氣流同時驟起變化,有如十級風暴的往「皇朝
」軍隊捲去,在極度冰寒的風雪中,竟還帶著令人心喪膽碎的死亡氣息!
「什麼?!」
皇破軍中終於感受到死神臨頭的壓力,應帝王此刻所表現出來的修為,簡直已經
超越了人類的極限,放眼望去,以應帝王一人所造成的冰雪風暴,竟已將「皇朝」的
大軍完全吞沒。
「冰河心法--天下有雪!」
應帝王終於出招,只見他人如飛仙,一拳擊出,由拳眼所帶動的低溫風暴帶著無
窮無盡的毀滅力量,把「皇朝」的兵馬全扯得身不由己飛捲半空。只有皇破軍能仗著
「皇極驚世典」的修為,勉強保住身形不失,未被吸入龍捲風眼中,但也要豁盡全身
功力,這一招的威力,簡直是地動天驚!
冰雪風暴愈颳愈猛,上千數計的「皇朝」兵馬,就被應帝王的極寒旋流捲入天際
,不見蹤影!不聞慘叫!只有蓋過一切的風雪肆虐,所有人就像消失在風眼之中,直
到「蓬!」的一聲,氣流一爆而散。
混合著骨肉血水的碎屑,如雪般自半空中飄降而下,一朵朵淒豔赤紅的小花,象
徵上千百計的生命流逝,像見證戰爭的殘酷無情,和人命的不值,灑滿了一空,染紅
了大地。
皇破軍面如死灰,雙腿不能控制的顫抖不已,他作夢也沒想到,他所帶領的精銳
部隊,竟會被應帝王一人之力給屠戮掉!
「冰之大汗」的力量,他今天終於能親眼目睹!實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人影一閃,應帝王不知何時的已出現在皇破軍的身前,冰冷的死亡視線,像兩把
利刃似的刨進後者的心窩。
「能接本汗一招,饒你不死……」
皇破軍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在應帝王這武道巨人壓倒性的氣勢面前,他就像
是被蛇盯住的青蛙,連逃走的勇氣都提不起,只能眼睜睜的等待死亡。
「還不動手!」
被應帝王突如其來的一喝,皇破軍被逼到極限的恐懼化作求生的本能,身體不能
自控的打出一拳,「皇極轟天拳」貫注他畢生從未擊出的超越十三成功力的極限,向
應帝王的胸膛轟去。
應帝王不閃不避,就以胸口上的戰甲硬接皇破軍的一拳,他……不是想自殺吧?
「轟!」
皇破軍的拳頭傳來擊中實物的感覺,他立刻大喜若狂,這一拳至不濟,也可殺得
應帝王吐血受傷,縱然損兵折將,只要能除掉「冰之大汗」應帝王,怎麼也可以將功
贖過吧!
只是,他的如意算盤怕也打得太早了。
「『皇朝』的鎮國武學『皇極驚世典』,就只有這點能耐而已嗎……?」
聽到失望的聲音,從自己的頭上傳來,皇破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頭一
看,應帝王連一點受傷的跡象都沒有,目光灼灼,正逼視著自己。
「連給本汗練招都不夠的廢物,留你何用……?」
無情的聲調,也等於是判了皇破軍的死刑,應帝王手一抬,一股冷銳之極的冰寒
力量,像暴獸般向後者狂襲而至。皇破軍完全沒有招架或閃避的餘地,他只覺腦袋裡
一片空白,撕心的痛苦和骨肉斷折聲已把一切蓋過。
「蓬!」
應帝王一拳擊在皇破軍的面門上,把後者轟得身首分家,被低溫瞬間凝結的頭顱
像砲彈般不住飛遠,直到撞上「鐵血長城」,把城牆轟凹一個大洞,去勢方止。也把
守城的駐軍看得目瞪口呆,在他們眼裡的應帝王,已不再是人,而是死神的化身!
「偌大神州,到底有幾人,能和本汗的冰河心法爭鋒?我期待那一天的來臨……
」
留下無比自傲的話語,應帝王出乎意外的竟然沒有乘著敵人士氣大減,而乘勝追
擊,反而領著北盟的軍隊就這麼退走了,留下原地大惑不解,和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
「皇朝」守軍。
只是,應帝王的可怕,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他們的心靈,所有人都知道,應帝王總
有一天,會捲土重來。到時,還有誰能和這「冰之大汗」一戰了?
誰呢?
皇絕世把皇四所呈給他的卷宗,丟在面前的書桌上,臉上,是一片罕見的鐵青之
色。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愈深入瞭解應帝王,才愈發現對方是個多麼可怕的敵人。
一直以來,「皇朝」的防禦重心,都放在隔海相對的東日帝國上,如今看來,這
樣的策略已到了勢必要做一番調整的地步。
應帝王的武功和謀略,絕對不在他皇絕世之下,四方異族出了如此可怕的人物,
他皇絕世日後勢必睡難安寢。
皇絕世目光在書房中掃去,十三太保的一、三、四、七、九都在室內,他緩緩開
口道:「有關於應帝王這件事,朕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皇絕世訓練部下的方法,並不是要他們當個唯命是從的人形工具,而是要他們每
個人都能獨當一面,發揮各自天賦的才幹,這樣才能互補不足,事半功倍。在下命令
前,皇絕世會透過討論的方式,讓部下的意見得以充分表達,並彼此激盪、決定出最
好的對策,過程中,皇絕世對十三太保可謂充分授權、絕對信任。也就是他這種帶人
亦帶心的獨特領袖魅力,才使得十三太保對皇絕世死心塌地,絕對效忠。
整理出皇絕世所要一切資料的皇四,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也最清楚,所以也是他
第一個開口道:「依我看,應帝王在可以乘勝追擊,甚至領軍攻入『鐵血長城』的大
好時機,卻眼睜睜的自行放棄了,這裡面一定大有深意。」
皇絕世以嘉許的口氣道:「不錯,應帝王按兵不動的原因是為著什麼,你們可有
想過?」
皇七想了一下,沈吟道:「或許是他所帶的兵力,尚不足以進犯中土。應帝王就
算再強,畢竟也只是一個人,剿滅二皇子的部隊或許還可以做到,但是要以一人之力
,再加上他當時帶的只是近萬名騎兵,絕不可能勝過長城內的五十萬大軍。」
皇三跟著道:「何況,應帝王尚未擺平北疆汗盟內,其他部落的反抗問題,值此
內憂外患的時刻,他絕不可能盡起族內大軍南犯。」
皇九問道:「那麼,應帝王何必又要多此一舉,在自己勢力尚未穩定之前,出手
斬殺二皇子,結下我『皇朝』這個強敵了?」
皇一道:「他是為了示威。」
皇九不解道:「示威?」
皇一道:「他這麼做,除了是對我『皇朝』有示威之意,亦藉此向北境內的其他
部落,展示他應帝王的不世力量,逼眾人加速向『鐵木真族』服臣。」
皇四點頭道:「有道理,應帝王單人匹馬,斬殺四皇子和千餘部隊一事,已在邊
境流傳開來,對長城的守軍有一定的心理影響,若是讓敵人的不敗形象擴散開去,對
我軍的士氣將造成莫大打擊。」
皇七色變道:「這麼一來,待應帝王整合了境內的反對勢力,北疆汗盟在『冰之
大汗』的率領下,傾族南下,『鐵血長城』便有可能失守!」
眾人的神情,均都蒙上一層濃霧,因為皇七所講的,也是他們此刻心中的隱憂。
「哈……!」
在一片低迷的氣氛中,有人忽然開口大笑,當然這個人不會是別人,只會是眾太
保此生最佩服的人,「皇朝」帝皇--皇絕世!
也只有皇絕世,在此情此景還笑得出來。
眾太保都把不解的眼光集中在書房中央皇絕世的身上,後者笑嘆道:「你們的分
析,都很有道理,更能指出問題的中心,朕的確沒重用錯人。」
雖被稱讚,眾人心�堳o無甚欣喜,更不知道皇絕世為何要突然扯開話題。
皇絕世微笑道:「應帝王的用心,只有朕才能真正瞭解,朕決定大展身手的第一
步,就碰上應帝王這樣的對手,這場爭霸天下的遊戲,不是顯得愈發有趣了嗎?」
眾太保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皇一大著膽子問道:「恕臣等愚昧,不知皇上此話何
意?」
皇絕世捻鬚笑道:「應帝王是在向本皇下戰書,哈!你竟敢欺我神州無人,朕定
要你應帝王為小覷『皇極驚世典』而付出代價。」
皇絕世雖然在笑,但仔細觀察他的眼神深處,就可發現不但不帶一絲笑意,反而
含著濃烈的殺機。
「應帝王雖然智勇雙全,但也犯下所有自命英雄的人,最容易犯下的錯誤,那就
是太過自負。」
見房內眾人仍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樣子,皇絕世微微一笑,續道:「朕一直以來,
故意扮成平庸無能的樣子治國,『皇朝』少有作為,四方異族,都將朕與朕的皇軍看
成不具威脅。只有應帝王不被朕所蓄意製作出來的假象蒙蔽,殺了朕的兒子,就是要
逼朕和他親自對決。」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如果皇絕世此言當真,那麼應帝王心機之深沈,就要在他
們的估計之上,而要更可怕的多了。
皇絕世仰天笑道:「好一個應帝王,請恕我皇絕世之前小看了你,四方異族中,
只有你堪足以做朕的首號對手。」
眾太保聽皇絕世話中之意,竟大有與應帝王單打獨鬥之意,不禁臉色大變,駭然
道:「恕臣直言,應帝王雖然是一族之首,但也難以與皇上您龍體金軀相提並論,請
皇上以天下社稷為重,而勿以身犯險。」
皇絕世笑道:「你們放心,朕並無意要接受應帝王的挑釁,相反的,朕還要利用
他的自負,讓這所謂的冰之大汗自投羅網。」
皇四問道:「皇上的意思是……?」
皇絕世道:「要對付冰,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火!」皇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江湖上,最擅於用火的是那個門派?」
皇四搖頭道:「老五去收集『武榜』大會的資料了,否則問他就可以知道。」
皇絕世道:「要對付應帝王的人選,朕心中已有定案,只是這麼一來,皇兒的仇
只得先放在一旁了。」
皇七問道:「皇上的意思,是已經找到能對付應帝王冰河心法的人?」
皇絕世點頭道:「不錯,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哪兩個人?」
「風、雲。」
「風刃,原來你在這裡。」
「龍劫」之後,「武榜」大會不得不被迫暫時中止,所有的參賽者與觀戰群雄,
也因此有了休息的空間,不過風刃仍是練功不倦,相比起以前的他來說,簡直是判若
兩人。
風狼見風刃動也不動的按著身前的樹幹,不由好奇問道:「你在幹什麼了?」
風刃神色與以前有點明顯的不同,但又說不出是什麼不同。
「領悟到『無式』之後,我發現了一些事……」
「哦,什麼事?」
風狼好奇的問道,風刃領悟到的「無式」可是神拳門三百年來,無人能參透的終
極之招,身為風家一份子的他,沒有理由不想知道風刃對「極道之拳」又有了什麼新
的領會。
風刃道:「用說的不明白,我讓你看一次好了。」
--看?風狼還沒弄清風刃葫蘆裡在賣什麼膏藥時,在後者的拳頭前端,忽然冒
出了白色的鬥氣火焰,一瞬間便延燒到樹幹身上。
風狼訝道:「這是……極道之焰!但是……怎會是白色的?」
風刃收拳,以開玩笑的口吻道:「小心不要被燒到了,否則可是會連骨頭都不剩
下喔。」
純白色的火焰竟含有驚人的燃燒力,才一瞬間,整顆樹身便被燒得枝葉無存,只
剩下焦黑的樹幹。
最讓風狼感到不解的,是燃燒這麼旺盛的火焰,他竟然感受不到應有的熱度,而
且也不會往其他的地方延燒,彷彿火焰是有意志,會聽從風刃的命令一樣。
風刃望著被燒焦的樹身道:「這是我在領悟『無式』之後,另外參悟出來的東西
,我把他叫做『無火』。」
「無火?」
「對,從無而來,往無而去。」風刃頷首道:「能把一切都歸於虛無的終極之火
,就叫做『無火』。」微微一頓,又道:「你剛才看到的,只不過是『無火』的四成
威力,這也是我現在所能掌握的全部。」
風狼聞言一震,只不過是四成威力!「無火」的十成境界,會是多麼可怕的一個
地步了?
風狼嘆道:「風刃,你還能算是人嗎?」
風刃失笑道:「連你也來開我玩笑,我的『無式』根本只是未完成的紙老虎,連
『幻刃』君無淚都可以接得下來的東西,這你該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風狼道:「但他畢竟是敗在你的『無式』之下。」
風刃緩緩搖頭,臉上又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只是一時僥倖,我的『無式』該還有很大的破綻,一定是我還沒想通某些的
關鍵……憑這樣的『無式』,別說是那戴紫龍面具的神秘人,連雲傲我都勝不了。」
風狼身子一震,脫口道:「風刃,你變了。」
風刃揚眉道:「我變了?我倒不覺得我有哪裡變了?」
風狼道:「以往你在提到雲傲的名字時,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從未見你如
現在的心平氣和。」
風刃偏著頭,想了一下道:「被你這麼一說,我才覺得有點奇怪,我還是很討厭
雲傲那個傢伙。不,該說我對他沒再那麼憎恨了,而只是單純的討厭他而已。」
「或許這是『無式』所帶來的副作用……」風狼沈吟道:「『無式』是從死亡中
領悟出來的絕招,透過死亡的體會,讓你對世情有了不同一種的看法。」
「我倒沒想過那麼多。」風刃搖頭道:「不過,無論如何,我也要和雲傲那廝決
一生死,這是絕不可能改變的事情。」
風狼聞言苦笑,既使去掉仇恨的因素,天敵的意識仍根深蒂固的烙印在兩人身上
,風和雲的死結,看來是不可能有化解的一天了。
「你認為『武榜』大會還會繼續下去嗎?」
風狼未答,反而反問風刃道:「依你猜想,那個大鬧會場的神秘人,會是誰?」
風刃想了一下道:「關七不是說他用的是『皇極驚世典』上的功夫嗎?『皇極驚
世典』是『皇朝』不傳之秘,那麼他就該是『皇朝』的人了。」
風狼道:「一般人都會那麼想,所以你不覺得,這是神秘人故意轉移焦點的計謀
嗎?」
風刃訝道:「你是說……?」
風狼道:「你想想看,在現存的武林高手中,有誰能夠遠遠勝過『心劍』流川楓
、『霸刀』王寇、和你?」
風刃雙目精光閃閃,沈聲道:「有誰?」
「至少有一個人。」風狼道。
「是誰?」風刃問。
風狼眼中露出從未有過的懼色,一字一字道:「不--死--神--龍--」
「哈哈哈!小子,我又回來了!你的『龍神不滅體』練得如何了呢?」
不愁山上,天下無敵的軒轅驚天在經過「論武壁」上的一番屠戮發洩之後,心情
顯然是舒暢許多,在大笑聲中從天而降。
「這是--怎麼會變成這樣?!」
軒轅驚天的喜悅很快便轉為吃驚,因為原先他封住雲傲的地方,現在竟已人去樓
空,而方圓五丈內的地面,就像經過一場天劫火刑一樣,燒得焦黑一片,光禿禿的什
麼也不剩下。
軒轅驚天展開搜神大法,在方圓一里內都沒有發現到任何人的氣息,不由暗驚道
:「難道小子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悟通了老子的『龍神不滅體』,衝穴而去。
不可能!絕不可能!」
軒轅驚天正要御空飛騰,從高處來尋找雲傲的蹤跡,忽地,他感受到一股空前未
有的激烈殺氣,從腳下傳來。
腳下,是地底。
軒轅驚天是何等樣人?立刻反應過來,大笑道:「小子!你學老鼠躲在地下想暗
算你家老祖宗嗎?你真是幼稚得可笑啊!」
說罷一掌往地面擊去,看似揮灑輕鬆,但以他為中心的十丈地面內立刻龜裂爆開
,土石泥塵飛散,若雲傲真在地下,只怕會被軒轅驚天的這一掌給活埋了。
軒轅驚天長笑道:「小子!老子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便死掉的,給老子出來吧!
」
--出來?軒轅驚天似乎太小看了雲傲啊!被前者轟得四分五裂的地面,忽然再
一次的爆開,從裂縫之中,冒出了無數黑色的火柱,將軒轅驚天團團圍住。
異變斗生,就讓天下第一的殺手老祖,也為之訝道:「這是……極道之焰!怎麼
會變黑色的?」
「這就是我專門用來破你『龍神不滅體』的絕招--毀滅之炎!」
一道狂喝,跟著雲傲的身子便破土而出,掌中帶著一團黑色的火焰,狠狠往軒轅
驚天背部轟去。
「轟!」
黑火轟中軒轅驚天,但是連「心劍」、「霸刀」都不能砍傷的不滅之軀,雲傲的
「毀滅之炎」又能有什麼用了?
「老不死!好好享受我送給你的『禮物』吧……!」
帶著自信笑容一擊而退,雲傲看來就像對他的什麼「毀滅之炎」充滿信心,而回
看軒轅驚天,自被前者的黑色火團給轟中後,就一直呆站著不動,這可不合他的本性
啊?
「給我--爆吧!」
彷彿是收到了不可違抗的聖旨,軒轅驚天忽然身軀一震,張口「哇」的一聲噴出
一蓬鮮血來,「龍神不滅體」竟然真的被雲傲的「毀滅之炎」所傷!「不死神龍」軒
轅驚天,竟也有陰溝裡翻船的一天了!
難道明年今天,就是軒轅驚天的忌日?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一怒殺龍】
朱雀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青龍樓,皇太極、天日法王、京兆伊,那些人猙獰的面孔
在自己面前飛舞,玄武一手抱著自己,浴血苦戰,但敵人實在太強!太強了!
皇太極的「氣奪穹蒼」將玄武整個人也幾乎轟成血人,經脈俱碎,內外傷嚴重到
無以復加的地步。
「玄武!再這樣下去只會一起死的,不要管我,你一個人走吧!」
「不!我絕對不會丟下妳的,要死便一起死好了!」
玄武柔情看向朱雀的眼中,竟藏有深深的愛意。
朱雀一震道:「玄武,你……!」
玄武搖頭道:「什麼都不必說了,我知道妳喜歡的只是青龍一個人,但在我死前
,能夠讓妳明白我對妳的心意,我此生已經無憾了。」
朱雀珠淚欲滴,悲泣道:「玄武……你太傻了,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啊!」
「玄武,你敢背叛我!」
熟悉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玄武大驚抱著朱雀回頭,赫然看到了絕不該
在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的人。
--「鱗皇」青龍!
朱雀失聲道:「大師兄?!」
青龍眼神帶著奪目欲出的殺氣,罩定玄武道:「玄武!我是這樣叫你保護朱雀的
嗎?」
朱雀急忙道:「大師兄,你聽我解釋……」
--解釋?太遲了!只見青龍提拳暴喝道:「任何人敢和我爭奪心愛的東西,下
場就只有一個--」
「死!」
「死」字出口的同一時刻,青龍的「破甲昇龍拳」已同時轟穿了玄武的身軀。
「不要啊啊--!」
從斗轉的黑暗空間中找到一絲光亮,朱雀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已被冷汗
浸濕,而且自己也不是在皇城內,而是睡在一張朱紅色的香被大床上。
「妳醒來了。」
室內,除了她還有別人,朱雀乍聽到這個聲音時,幾乎激動的要落下眼淚來,卻
硬生強忍住,因為她知道,絕對不可以在這人面前表現出軟弱的一面。
他--「四聖」之首--「鱗皇」青龍。
青龍走到朱雀床旁,以淡然的語氣道:「妳傷勢剛癒,不宜下床行走,還是再躺
著休息一下吧。」
他的口氣雖平淡,但對朱雀而言,這已經是罕見的關懷了,若非有一件更重要的
事困擾著她,朱雀現在一定會欣喜若狂。
「玄武……他……他人呢……?」
青龍眼神一黯,沈聲道:「玄武他……已經戰死了!」
朱雀嬌軀一震,眼前一黑,幾乎要再昏倒過去。
「玄武他……他是為了我……才會……」
青龍把視線移向一旁,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不想讓朱雀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是『法皇』花京院救妳回來的,這是唯一出乎我意
料之處。」
朱雀訝然抬頭道:「花京院!可是……這怎麼可能……他怎會知道的……?」
青龍話聲中有止不住的怒氣:「他帶了昏迷不醒的妳回來後,什麼話都沒說的便
離開了。但我又怎會不知,這整件事都是老不死策畫下的結果,設計讓玄武戰死,就
是要對我們師兄妹的一個警告,不要再有背叛他的念頭!」
朱雀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愣愣的道:「你的意思是說,刺殺皇太極的
行動會失敗,是老不死透露給『皇朝』知道的,這……這怎麼可能?」
青龍大口的呼吸幾下,平息激動的情緒,恢復冷靜的道:「我太低估老不死了,
雖然他還需要我們助他練成那勞什子的『十全魔功』,但卻不一定非要我們四個人不
可,死一個玄武,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朱雀臉上露出海一樣深的恨意,把銀牙也幾乎要咬碎的道:「老--不--死-
-!此仇不報,我朱雀誓不為人!」
看青龍和朱雀的反應,「四聖」和「不死神龍」之間,不但不存有半點師徒之情
,反而像是有著深仇大恨一樣。
朱雀道:「我們可以停掉『武榜』,看看老不死氣急敗壞的反應。」
青龍搖頭道:「不可,十強武者固然是老不死追求長生的虛幻夢想,卻也是我們
殺他的唯一希望。若是十強湊不齊人,老不死一怒之下,說不定會提前對我們發難,
在準備未全的情況下,勝利的天秤未必會倒向我們這邊。」
朱雀惱恨道:「難道玄武的仇就這麼算了嗎?」
青龍沈聲道:「『四聖』情比手足,玄武的仇我一定會報,皇太極和有份殺玄武
的人都不會好死!但是老不死的武功太高,想殺他一定要小心行事,我已經失去了一
個師弟,再不能損失妳和白虎的任何一個人了。」
朱雀聽了,心�堣]不知是作何滋味,她為青龍出生入死,卻仍只得到後者師兄妹
般的關懷,對她而言,難道真的能全無遺憾?
青龍忽然大生感觸的道:「玄武身亡,白虎戰敗,妳又受傷未癒,『四聖』自出
道以來,從未有如今天的慘淡局面。」
朱雀聽了又是一驚的道:「竟然有人能打敗白虎!是誰?」
青龍道:「是風暴,此人的武功已經自成一派,達到宗師級的境界,就連風刃也
未必能及。十強武者中,除了流川楓和王寇外,風暴亦可穩坐一席。」
「青--龍!你--給--我--出--來--!」
就在青龍和朱雀說話間,忽然一道低沈的男音,由室外傳入兩人的耳中,來人離
屋子顯然還有一段距離,但聲音卻清晰可聞,更蘊含著一股爆發前的怒氣。
朱雀色變道:「是王寇!他怎會找來這裡的?」
青龍哼道:「定是老不死幹的好事!只有他才會知道我們的隱身之處。」
朱雀從床上欲起身道:「讓我去打發他。」
青龍以手按著朱雀的肩頭,不讓她下床道:「妳有傷在身,絕不是他的對手,王
寇就讓我來對付吧,哼!也該讓世人看看,惹怒『四聖』的下場,會是什麼了?」
朱雀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由青龍的掌心直透心頭,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
朱雀願意用一千人的性命,來換取他和青龍現在剎那的溫存,但是青龍已經收回
了他的手。
青龍「呼」地一聲,轉身朝門外走去。
朱雀望著青龍的背影,一直強忍住的淚水,終於在此時奪眶而出,在她那模糊的
視線中,青龍和玄武的身影,合而為一。
屋外,王寇雄偉如天神的身子,聳然直立。
青龍見到王寇,第一句話便是:「好重的殺氣,你要來此殺人?」
王寇的右手就握在名震天下的「霸刀」刀柄上,以看來隨時都會向青龍當頭斬下
的語氣道:「我只問你一件事。」
「本皇從不回答沒有代價的問題。」青龍悠悠的、淡淡的加了一句。「不過,本
皇願意為你破例一次,問吧。」
王寇道:「『冰雪』寒飄飄是不是給你擄走的?」
「是。」青龍竟然直認不諱!他是在想什麼了?
王寇握刀的手更緊了一緊,沈聲道:「她在哪裡?」
青龍道:「這是第二個問題。」
「你敢不說?」
青龍忽然失笑道:「也罷,既然已經破例了,就不在乎多破一次,只是答案恐怕
要讓你失望了,你的妻子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
王寇的眼神,一下子收縮成一點。
青龍長笑道:「寒飄飄現在只怕在黃泉地府,等著你下去跟她相會呢!」
青龍話還未說完,立時感到排山倒海的殺氣捲向自己。
殺氣、怒氣、霸意,在王寇身上像失控般傾洩出來!
青龍目光一亮,笑道:「好!你的殺意已堆積到頂峰,看來今天本皇可以見識到
『霸刀』的真實本領了!」
青龍的笑聲,對此時的王寇已是充耳不聞,他雙目盡赤,喉間發出像野獸般的低
吼。
「我要殺了你!替亡妻報仇啊!」
發出震天嘶吼,王寇已完全喪失理智,腦海中只剩下一個信念,殺!殺了青龍!
為寒飄飄報仇!
王寇出刀!
什麼是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不是自己說說便算,天下無敵,要經過無數次死亡的歷練、強敵的挑
戰,在邁向無敵的寂寞頂峰之前,就提前出局的強者,不計其數。
「不死神龍」軒轅驚天,累積百年以上的深厚功力,外有金剛不壞之軀,內修不
滅不竭真氣,縱橫宇內,未逢敵手,絕對是名符其實的天下無敵。
既有「無敵」美譽,又有「不死」之名,那麼這條神龍,難道會這麼輕易的便折
在雲傲「毀滅之炎」的突襲下?
--絕不可能啊!
「天殺的小鬼!放著老子給你的絕世神功不練,竟然鑽研出這種旁門左道的玩意
來!你以為這種東西就能難倒老子嗎?你是在發夢啊!」
憤怒嘶吼,軒轅驚天這次真的動怒了,印象中,被人擊得受傷吐血的情形,已是
上一甲子的事情了。
「龍神不滅體」止痛復傷!
軒轅驚天虎目緊盯著雲傲,語氣森冷的似六月飛霜,道:「很好!你竟能想出這
種別出途徑的法子,來破老子的『龍神不滅體』!證明老子的確沒看錯人,你的天資
之高,在現今武林絕對是不做第二人想。」
雲傲冷笑道:「老不死,給你贊的我連臉也紅了。不過不要緊,看在敬老尊賢的
份上,你還有什麼遺言,就一次說完吧。」
軒轅驚天嘴角逸出一絲冷冷笑意,道:「小子,不要給了點甜頭你就賣乖了,你
的『毀滅之炎』雖然不俗,但要用它來打倒老子,卻是絕無可能的事啊!」
雲傲用手撥了撥額前披垂的紅髮,淡淡道:「哦!是嗎?」
「那我們就來試試看吧!」
「吧」字一出,雲傲同時在原地消失無蹤,以迅若鬼魅的速度,繞到軒轅驚天身
側,帶著黑火的一爪,向後者腰際抓去。
「古惑的小子!以為同樣的一招會有用嗎?看老子好好把你教訓啊!」
大話說的滿,實際上吃過一次虧的軒轅驚天可是不敢大意,貫注六成功力的一掌
,已經後發先至的反擊而去。
軒轅驚天的六成功力,當世已是罕逢敵手,掌勢未到,凜冽的掌風已經壓得雲傲
頭髮後揚,呼吸不暢。他當機立斷,身子在沒有可能的情形下斜斜倒飛開去,避開硬
拼的不利局勢,飛縱到軒轅驚天頭上,雙爪齊出,「毀滅之炎」如流星殞火的擊向後
者腦門。
「他媽的小鬼!老子不是說過這一招沒有用了嗎?」
軒轅驚天怒罵一聲,舉臂迎上,「毀滅之炎」的黑火就照單全收的轟在他右臂上
,但在火焰接觸到後者衣袖前,卻像是碰上了什麼無形阻礙一樣,飛散開去,黑色火
星四濺,卻傷不到軒轅驚天半根汗毛。
雲傲訝道:「什麼?!」
軒轅驚天冷笑道:「感到意外了嗎?小子,你能從『龍神不滅體』的運氣法門中
,創出『毀滅之炎』這門功夫來。在本來的極道之火中加入了多段的爆破內勁,只要
火勁打入對方體內,就會造成連鎖的爆炸破壞,連『龍神不滅體』都來不及將傷勢復
原的破壞!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便想出針對老子絕技弱點的招數來,你的天分就讓
人讚賞。可惜你今天碰上的對手是老子,老子的『龍神不滅體』,已經練到能將護體
罡氣凝結於體外一尺的境界,你的『毀滅之炎』根本近不了老子的身,再強的火勁也
形同廢物!」
--明白了!軒轅驚天果然是不愧天下第一高手之名,只接了雲傲一招,就明白
了「毀滅之炎」的奧秘,還同時想出破招之法,「不死神龍」,果然是真真正正的天
下無敵啊!
局勢逆轉!失去「毀滅之炎」這項新法寶的雲傲,已經沒有對付軒轅驚天的本錢
。
「你明白了吧?小子!現在,就給我付出對老子不敬的代價吧!」
比說話更快的一拳,「破甲昇龍拳」已經在雲傲弄懂怎麼回事以前,重重轟在他
腹際間,無匹內勁把雲傲轟得五臟也要翻轉過來的難受,不當場死亡,已算他功力了
得。
「哇!」
雲傲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也被軒轅驚天轟飛半天高,雖然他能挨得住這一拳
的內勁,但已神智不清的他,就算軒轅驚天不再下殺手,從這麼高的空中落回地面,
也難逃粉身碎骨的命運。
難道雲傲殺龍不成,反而要死在軒轅驚天的拳下?
王寇的刀鋒,如萬嶽壓頂,既沈又重,與以往不同的,這次更多加了一股不死不
休的瘋狂殺意!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刀,刀勢卻籠罩住青龍四周五丈內的空間,避
無可避!
青龍正是要逼出王寇的最高功力,從生死決戰中,發洩他近些日子來屢受打擊的
情緒,不驚反笑道:「好!一別三年,王兄的刀法竟進步到這般田地,不愧是本皇心
許的人物之一!」
仗著「龍神不滅體」護身,青龍竟以一雙肉掌,反迎向王寇分天裂地的刀勢。
「找死!」
王寇自然不會有半分猶豫,「霸刀」怒劈而下,就算眼前人換成是「不死神龍」
軒轅驚天親至,他也有把握能把對方斬開兩半!
「碰!」
掌刀接觸的一剎那,王寇猛覺一道空前無匹的雄猛內勁,沿著他刀身直搞體內經
脈,逼得他全身毛孔幾乎要噴血而出,氣脈大亂!
兩人甫合即分,都是遠遠彈飛開去,王寇連刀也幾乎把握不住,手腕劇顫,一口
鮮血,到了喉間又強硬吞下,但一雙虎目,仍透露出誓殺青龍而後已的決心。
青龍亦好不到那去,雙掌被砍出一道寸許深的傷口,幾可見骨,就算有「龍神不
滅體」可以復原,這一雙手也等於暫時廢了!
青龍望著自己手上的傷勢,竟還笑得出來的道:「好!能夠斬傷本皇的人,除了
流川楓之外,王寇你是第二個,不愧是『霸刀』!」
對於青龍的欣賞,王寇就像是全無反應,他的反應就只有一個,提刀--再上!
三絕斬第一式--誰與爭鋒!
驚豔刀芒再現,王寇的這一刀,就比之前的所有刀招更狠!更絕!更霸!
青龍雙臂俱廢,戰鬥能力頓失一半,他應付得來這一刀嗎?
青龍面對王寇霸凌天下的刀勢,仍是毫不畏懼,身子一動,覷準刀勢中的破綻,
直撲衝前,右腳一踢,反擊來了!
江湖上極少有人,能夠活著見到「鱗皇」青龍的出手,更不要是提出腿了。
青龍的腿上功夫究竟如何,一直也是武林中的一大問號?
今天,答案就在王寇的眼前,由他親身體會的去領教出來。
青龍的腿法,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
--快!
快!就是無以倫比的快!肉眼難見的快!快到連王寇這樣的高手,也難以感受到
青龍的出腿,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無比密集的重擊,轟在自己身上,和隨之而來數
不清的痛楚吧!
實在太快了!在青龍出腿的剎那,就連天地時間彷彿也在這一刻停頓,完全只是
給青龍一個人出招的舞臺,而王寇就是那練招的砂包!
一切的動作只在瞬間完成,戰果也同時塵埃落定。
「蓬!」
青龍最後一腳踢出,王寇身上也成了無一處不傷的人,連「霸刀」也被踢飛半空
,轟然而倒。
連續踢出數百記的無影快腳,就連青龍也必須回氣調息,而他的臉上,此刻就出
現了勝利的笑容。
畢竟所謂的天下第一刀,仍是勝不過他「四聖」之首的「鱗皇」青龍啊!
「能逼本皇使出壓箱底的絕記--龍影無形腿!王寇你就是雖敗猶榮啊!」
「敗!……你……說誰敗了……?」
聽到微弱的聲音,青龍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情,笑訝道:「好啊!王寇,你竟
還有再戰之力?實在是出乎本皇意料之外!」
王寇身子危危顫顫的撐了起來,雖然如此,若非以手中刀為杖支持,他看起來就
是一副隨時會倒下去的樣子。
支持他站起來的,也不知是因為愛妻被殺的仇恨,還是一股不願服輸的信念?
青龍搖頭道:「你雖然能站起來,但以這樣的身軀,又怎麼能再戰下去呢?還是
乖乖躺回去休息吧。」
王寇恨聲道:「一日……不斬下你的人頭……我也不會……罷休……!」
青龍道:「你可知道你的刀法不能達到極致之境,就是因為你腦中存著夫妻之情
,心有掛礙,缺乏霸意的霸刀,怎麼可能勝的過我?本皇為你除去修業上的一大障礙
,你應該感謝本皇才對。」
「放你媽的狗屁!」
怒不可抑,王寇不理傷勢有多重,揮刀怒斬,他要和青龍同歸於盡啊!
可惜!以他的傷勢來說,這樣的想法無疑是痴人說夢而已,青龍腿一動,無形腿
已把後者掃出丈外。
青龍冷冷道:「本皇饒你一命,是因為你還不到死的時候。你要在『武榜』大會
中繼續勝出,直到老不死親自出面挑選十強武者為止。你要和其他人,全力把握殺他
的唯一機會,老不死不死,你這一輩子就休想再見到寒飄飄的面。」
王寇本來還要掙扎著再站起來,聽到青龍的說話,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道:「
你……你說什麼?」
青龍搖頭道:「對妻子的感情,讓你連冷靜判斷的能力都失去了,殺了寒飄飄,
對本皇有何好處?讓你和『四聖』一生為敵嗎?」
王寇澀聲道:「但……但是你……剛剛……」
青龍道:「那是為了要激你和本皇全力一戰,結果卻讓人失望之至,連本皇的不
滅體也攻不破,你憑什麼能勝的過老不死?」
王寇怒目道:「你們之間……狗咬狗的恩怨,為何定要把我……和妻子……牽扯
進來?」
青龍冷笑道:「因為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勝者為王,你在江湖上打滾
那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王寇道:「你叫我……如何還能……相信你……?」
青龍道:「你沒有別的選擇,除非你打算不理寒飄飄的死活,否則打倒老不死就
是你唯一的出路。」
王寇張口再噴出一口鮮血,撫胸慘然道:「卑鄙!」
「最後再給你一個忠告,」青龍轉身往屋子的方向走去。「盡快恢復你的霸意,
否則別說是救回妻子,連自己的小命你都保不住。」
王寇沒有再糾纏青龍下去,因為他知道後者就說的對,現在的他就是沒有勝過青
龍的資格,沒有霸意的王寇,就像一柄沒有開鋒的刀,在強者的眼光中,只是一把徒
具外型的凡鐵而已。
戰死,王寇絕對可以坦然面對,但戰敗,卻是他所絕不能忍受的,否則他也不是
「霸刀」王寇了。
「霸意嗎……?」
望著青龍離去的背影,王寇的聲音,像是下了某種決定,而這個決定,將會把「
霸刀」的光芒,淬煉到多可怕的地步呢?
雲傲終於還是沒有摔到地面,落至粉身碎骨的下場,因為有「不死神龍」軒轅驚
天在,他要一個人死,那個人固然是逃到天邊都活不了;他要一個人活,那個人也是
無論如何也死不成的。
軒轅驚天一手托著人事不知的雲傲,「龍神不滅體」源源不絕的強大功力灌輸過
去,後者身子一震,竟像未傷般的彈飛開去。
只是,落回地面時,終忍不住腳下一陣踉蹌。
軒轅驚天一派宗師高手的風範,負手笑道:「小子,還要打下去嗎?」
雲傲惡狠狠的盯著軒轅驚天,臉色數變,卻沒有一句說話。
軒轅驚天長笑道:「不論再戰幾次,結果都是一樣,你是絕對勝不了老子的,這
點你該比誰都明白。」
雲傲「哼」一聲道:「我勝不了你這老不死,就預定了接受敗者的命運,要殺就
殺,何用再多說廢話!」
軒轅驚天啞然失笑道:「你這小子的倔強,真是讓老子又好氣又好笑!明明老子
要將你調教成為繼我之後的天下無敵,你這小子卻偏偏不領情,難道敬酒不吃,非要
罰酒你才肯入口嗎?」
雲傲冷冷道:「我的一身武功,全是我從地獄般的苦練中一點一滴的累積起來,
要我接受你的『好意』,那是絕無可能!」
軒轅驚天容顏轉冷道:「老子對你的耐性,已是空前之高,但你若以為老子會無
條件的對你容讓下去,那就大錯特錯!」
雲傲傲然道:「動手吧!還等什麼?」
「你--」軒轅驚天大怒道:「頑冥不靈!」
軒轅驚天虎目異采連閃,看得出來他幾度都要對雲傲出手了,但偏又硬生生強忍
下來。
雲傲究竟有何特殊,能讓軒轅驚天對他如此另眼對待?
軒轅驚天到最後還是沒有出手,語氣卻可是不高興到極點的道:「好吧!既然你
不想練,那老子也不來勉強你!」
雲傲臉露訝異,說到底,他對軒轅驚天的破格眷顧,也不是沒有好奇之心,但以
他的高傲性格,別人不說,他絕不會主動開口詢問。
軒轅驚天卻顯然無意繼續這個話題,詞鋒一轉道:「你可知道被你視為宿敵的那
個男人,已經練成了『極道之拳』的最後一式,儘管他的『無式』還不成氣候,卻剛
好能和你那不倫不類的『毀滅之炎』旗鼓相當。」
雲傲聽罷目光一亮,不過那是興奮、狂熱的眼神。
「禁一千零一式--『無』嗎……?哼哼哼……不愧是我的天敵,不這樣就不夠
有趣了,是吧!風刃?」
軒轅驚天皺眉道:「你這過剩的敵對意識,絕對是邁向無敵之路的一大障礙,看
來老子那天留風刃一條性命,倒是錯誤的決定了。」
「別把一切都想的能盡如你願啊!老鬼!」雲傲怒道:「風刃是我的!只有我一
個人能殺他!絕對不容許任何人的插手!」
軒轅驚天冷笑道:「老子要做什麼事,哪輪得到你來管!」
「你這多管閒事的老鬼!想死嗎?」說到激動之處,雲傲的掌心間又出現了黑色
的「毀滅之炎」。
軒轅驚天看了雲傲的右掌一眼,嗤鼻哼道:「星星之火,豈能以卵擊石?就算你
拒絕老子的功力,但『龍神不滅體』的運氣法門,已經與你的內息合為一體。就算你
不願意,當你遇到危險時,不滅體也會自行推動,除非你肯自廢功力,否則你就是除
了青龍之外,世上第二個繼承『龍神不滅體』的人。」
「可惡!」
雲傲知道軒轅驚天說的都是事實,也因為如此,才使他更怒不可抑,不管功力只
恢復到三成狀態,一記帶著黑色火焰的手刀,已經怒斬出去。
軒轅驚天簡單一避,已經閃過雲傲的攻擊。
「還是一樣的衝動!老子懶得再跟你玩下去了,想跟老子算帳,就到大雪山來吧
!有資格成為十強武者的人,到時都會在那裡聚會,能否殺龍,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
「哈哈哈哈!」
發出一陣囂狂長笑,軒轅驚天騰空而起,飛逝在天際的遠方。
雲傲功力未復,只有眼睜睜的看著軒轅驚天揚長而去--就算他在全盛時期,也
萬萬無這份御空飛行的功力!
--殺龍?依現階段眾人的功力而言,看來只是在痴人說夢啊!
只是,雲傲絕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天殺的老鬼!你以為剛剛看到的,就是我『毀滅之炎』的全部了嗎?
--你太小看我「狂神」雲傲了!我會讓你知道,小看我雲傲的人,會有什麼樣
的下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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