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

三日之後,春申君帶著一支千人馬隊匆匆北上。

第一站直奔大梁。魏國雖然無可避免地衰落了,但有信陵君這根擎天大柱,這個曾經領戰國風氣之先近百年的老牌強國便任誰也不敢小覷。更為根本處,信陵君是唯一戰勝過秦軍的合縱統帥,也是這次合縱無可替代的統帥,只要與他先行溝通,最關鍵的兵力分派便做到了心中有底,春申君只須奔波聚兵便是。

「春申君,白髮老去矣!」郊迎三十里的信陵君大是感慨。

「噢呀,無忌兄倒是壯健如昔了!」

信陵君的哈哈大笑中不無憂傷:「老夫十數年沉淪無度,何來個壯健如昔?你老兄弟只哄得我開心,卻是無用也!」

「大大有用了!」春申君呵呵笑著,「無君便無合縱,有君便有六國。」

「多年未見,春申君老辣多矣!」信陵君拉著春申君進了郊亭一陣痛飲,突然湊到春申君耳邊,「君當立即北上邯鄲,穩住平原君……也代我致歉,無忌實在無心計較舊事也!」

「好!議定各國兵力,我便北上了!」

信陵君從腰間皮袋摸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此乃兵力謀劃,兄可斟酌增減無妨。魏王已閱楚王國書,正待回書響應,你便來也。」

春申君打開羊皮紙飛快看得一遍霍然起身:「既然如此,我便兼程北上!」

「你我心領神會,無忌不做俗禮客套也!」

就這樣,春申君馬隊在大梁城外僅僅停留了一個時辰便絕塵北去。次日午後,馬隊抵達邯鄲南門。來迎接的是趙王特使,說平原君巡北邊未歸,請春申君暫住驛館等候趙王宣召。春申君頗是疑惑,趙國多年已無北患,兵禍分明在西南秦國,卻巡得甚北邊?然事已如此,也只有住下等候。誰知一連三日,趙王竟是沒有聲息,春申君不禁便焦灼起來。

「小吏參見平原君!」

春申君正在廊下思忖如何能強見趙王,卻聽得前院驛丞惶恐聲音,心下頓時一亮,正要吩咐書吏去看,便聞騰騰腳步朗朗笑聲一頭霜雪一領大紅斗篷已經火焰般捲到了庭院!

「老哥哥,趙勝請罪來也!」平原君當頭便是一躬。

「噢呀哪裡話來!」春申君一把扶住端詳,「平原君,老矣!」

「老哥哥的腰都粗了,誰能不老也!」平原君兩隻大手一比劃間哈哈大笑,春申君不禁也連連點頭大笑。在四大公子中,原是春申君生得最是英俊,蜂腰窄肩濃眉大眼,處處透著南國靈秀之氣,與北方三公子的粗厚壯健適成鮮明對比。昔年孟嘗君曾拍著壯碩鼓蕩的肚皮戲謔:「春申君錯生男兒身也!只怕我等老去,他那細腰也還盈手可握也!」春申君紅著臉連連叫嚷:「噢呀豈有此理了!南人腰粗得遲而已了,老夫之時,只怕比你還粗得一圈了!」眾人一陣大笑,便留下了這段趣話。

當晚,平原君邀集趙國重臣在府邸大宴春申君一行,飲酒間卻隻字未提自己行跡。春申君素來機敏無雙,見平原君不提,便知其中必有不便,自然也絕口不問只是海闊天空。三更宴罷,大臣與門客散去,平原君留春申君於湖畔胡楊林下飲茶,春申君依然是默默啜茶只不做聲。

「春申君,好耐性也!」平原君終是笑歎一句開口了。

「秦軍攻趙最烈,趙國緘默,夫復何言了?」

「豈有此理!誰人說趙國緘默?信陵君麼?」

「不是了!」春申君嚷得一句旋即正色,「信陵君鄭重委託老夫:向平原君致歉。一句無心之言,老兄弟至於如此耿耿在懷了!」

「不說他也罷。」平原君沉吟若有所思,「趙國非緘默,惟慮一後患也。」

「噢?匈奴遠遁,趙國還有何後患了?」

「燕國。」

「燕國?!」

「正是。」平原君點頭意味複雜地一笑,「這燕國素來有一惡習,專一趁趙國吃緊時做背後偷襲。百年以來,燕趙大戰小戰不計其數,十有八九都是這隻老黃雀惡習不改!長平大戰後趙國勢衰,燕國也在敗於齊國後衰頹,原本可以相安。然燕王喜卻故伎重演,屢屢密謀攻趙。一戰大敗,仍不思改弦更張。秦軍攻佔趙城三十餘座而趙國不能全力抵禦者,便是燕國同時聚集十餘萬大軍偷覷我背後也!有鄰卑劣如此,安得輕言合縱?」

「老夫若說得燕國合縱,趙國又當如何了?」

「燕國但能無事,趙軍便是合縱主力!」

「數十年不與燕國交往也,容老夫一試。」春申君實在不敢將話說得太滿。

平原君見春申君倏忽鬆勁,目光一陣閃爍慨然拍案:「春申君只管去說,量無大礙也!這個燕王喜我卻知道,服硬不服軟。春申君只給他挑明:燕國若要在此刻盤算趙國,我雲中郡邊軍立即痛擊燕國!李牧將軍沒有南下,便是對付燕國的後手!老姬喜若是顢頇不明,讓他攻趙便是,看滅國者究竟何人也!」

「噢呀!原是平原君胸有成算,只借我做個說客而已了!」

兩人哈哈大笑,直說到五更雞鳴方才散了。

歇息得一日,春申君馬隊繼續北上,兼程奔馳兩日,第三日清晨便看見了蒼莽蔥鬱的燕山群峰與古樸雄峻的薊城箭樓。諺云:望城三十里。依著邦交風習,使節歷來在三十里時開始緩車走馬,一則表敬重與國,再則也為免去在車馬行人稠密處奪路擾民。春申君老於邦交,正要下令馬隊稍事歇息而後緩轡入城,依稀卻見官道上一隊騎士捲著煙塵飛馳而來,商旅車馬庶民行人紛紛匆忙躲避,知道絕非常人,便立即下令馬隊轉下官道樹林以示禮讓。正在此時,便聽對面馬隊喊聲響亮:「太子丹郊迎特使——」春申君不禁愕然!喊聲未落,一少年飛馬而來,火紅斗篷墨綠玉冠腰懸短劍手執馬鞭,一派颯爽英風。

「此兒非凡,活似當年趙括也!」春申君不禁油然讚歎。

「林下可是春申君麼?」一聲清脆呼叫,紅衣少年已經飛身下馬大步下道又大步進入樹林毫不猶豫地對著春申君便是一躬,「太子姬丹迎客來遲!春申君見諒!」

春申君大笑著迎了過來:「噢呀!英雄果在少年了!」

「姬丹敢請春申君登車,父王已經在郊亭設宴等候。王車!」少年一連串說話發令,快捷得竟無春申君對答餘地。待春申君登上轔轔駛來的青銅王車,少年太子丹已經躍上了馭手位置,說聲君且安坐,王車便嘩啷啷飛馳而出,實在是乾淨利落。

車近十里郊亭,便聞樂聲大起排號長吹,一隊紅藍衣者便從亭廊下踩著紅地氈上了官道。當先之人清�擢K黑鬚發間白,稀疏的鬍鬚掛在尖尖下頜,一頂頗大的天平冠幾乎完全遮掩了小小頭顱與細細頸項,身後亦步亦趨者卻是一位粗肥壯偉的白面將軍,倒是相映成趣。春申君目力極好,一眼認定當先老人必是燕王喜無疑,一扶傘蓋銅柱便從車上站起,遙遙便是一個拱手禮,及至王車停穩,春申君已經下車走上了長長的紅地氈。

「春申君別來無恙矣!」

「黃歇參見燕王!」

燕王喜雖則從來沒有見過春申君,卻笑得故交重逢一般親切,一手拉住春申君便是一陣熱切地端詳:「南國多俊傑,誠哉斯言!相君英風凜然,羨殺姬喜也!」春申君大覺彆扭,卻呵呵笑著岔開了話頭:「噢呀!黃歇存功未見,卻勞太子馭車燕王親迎,心下有愧了。」「相君何來此說!」燕王喜親暱地拍拍春申君肩膀,「斡旋合縱,大功於天下,任誰不認,老夫認也!來!亭下痛飲說話!」不由分說便拉著春申君進了石亭,對身後的將軍大臣竟是一個也沒有介紹。

洗塵酒飲得三爵,燕王喜便命亭廊外陪宴大臣的座案移到林下樹蔭處,亭中惟留那位粗肥白面將軍陪飲。春申君明白,這明是關照大臣,實則卻是要開說正題了。果然便見燕王喜又敬春申君一爵,便是幽幽一歎:「春申君,本次合縱難矣哉!」

「燕王以為,難在何處?」

「難在趙國。」

「噢呀?願聞其詳。」

「老夫知趙深也!」燕王喜慨然拍案,「說來話長。西周成王分封之時,我祖召公為天子三公,遙領燕國封地,與周公共主天下大政。其後三百餘年,我燕國始終代天子監北方諸侯,其時趙國安在哉!後來魏趙韓三家在晉國崛起,爭相示好燕國,以使燕國不干預晉國內亂。其中趙鞅最工心計,在三家合謀誅滅智氏後,又獨滅范氏、中行氏兩大部族。其時趙氏兵力不足,秘密借我兵力三萬,許諾立國後割讓北邊五城以報。然則後來如何!」燕王喜憤然拍案,「趙氏立國,非但裝聾作啞不割五城,趙仲小子還奪了我代郡西北三百里!尚大言不慚,說是戰國但憑實力,只有蠢豬才割地!春申君且說,此等齷齪之國,我堂堂七百餘年之大燕,該不該復仇也!」

「噢呀……」

雖是古老的往事,卻也聽得春申君心頭怦怦直跳。戰國之世,燕趙長期齷齪盡人皆知。天下議論多認定燕國不識時務橫挑強鄰,鮮有指責趙國者。趙武靈王之後,趙國成為山東屏障,燕國在山東諸侯中便更是不齒了。如春申君一班合縱名士,對燕國歷來十分頭疼,直是不解燕國君臣何以偏狹激烈如市井痞民,竟能屢敗屢戰地死死糾纏強大的趙國?今日聽燕王喜一番憤憤然說辭,春申君這才恍然大悟——燕之於趙,猶吳越之於楚也!幾百年恩怨糾纏,誰打誰都有一番慷慨理由,如何卻一個「不識時務」了得?

「只是,秦國已經奪趙三十七城,若不遏制其勢頭,秦軍必以太原為根基北上攻燕。其時燕國奈何了?」春申君還是迴避開了那些說不清的舊事,委婉的拒絕了回應燕王,而只說目下急迫之事。他相信,無論燕國君臣對趙國有多麼仇恨,總不會坐等亡國。

「燕國本是合縱鼻祖,自然是要合縱抗秦也!」燕王倒是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表明了參與合縱卻又突然壓低了聲音,「然則,須得趙國一個承諾!」
「燕王但說了。」

「發兵之前,還我代郡之地,或割五城,了卻舊賬。」

「噢呀,燕王還記五百年前老賬也!」春申君哈哈大笑。

「畢竟,秦國還沒打燕國。」燕王的微笑很是矜持。

「燕王是說,趙國無此承諾,燕國便不與合縱了?」

「春申君說呢?」

「燕王差矣!」春申君終是無法迴避了,決意將話說透了事,「春秋戰國五七百年,大小諸侯相互蠶食,誰個沒佔過別個土地,誰個之土地沒有被別個佔過?秦國河西被魏國佔過五十餘年,幾曾無休止糾纏著魏國襲擾?未曾變法時,秦孝公為了離間六國瓜分秦國之同盟,還忍痛放了在戰場俘獲的魏國丞相公叔痤!變法強大後,秦國一舉奪回河西!戰國鐵血大爭,何國沒有過頓挫屈辱?誰人沒遭過負約背盟?計較復仇得分清時機,如此不分時機一味糾纏,只能落得個天怒人怨四面樹敵敗家亡國!」春申君粗重地喘息著,「黃歇言盡於此,燕王斟酌了。」

「如君所言,秦軍攻佔山東也無須計較?」燕王揶揄地笑著。

「噢呀!往昔之爭,各國實力不相上下而互有爭奪。秦軍與山東之爭,卻是存亡之爭!燕王若連如此道理也揣摩不透,夫復何言!」春申君顯然生氣了,起身便是一拱,「燕楚素來無瓜葛,告辭了。」

「春申君且慢也!」燕王喜哈哈大笑,起身便是一躬,「君之合縱誠意,本王心感也!來,入座再說。」笑呵呵拉住春申君摁進了座案,自己也順便禮賢下士一般跪坐在了對面,一拱手低聲道,「春申君但說,燕軍果真南下合縱,趙軍會偷襲我背後麼?」

「笑談也!燕國但入合縱,趙軍能偷襲燕國了?」

「只怕未必。趙軍廉頗、李牧兩部均未南下,派何用場?」

「燕王既得此報,更當明白了。」春申君從容一笑,「趙為四戰之地,任何戰事都不能出動全部兵力而須留有後備,此乃常理,無足為奇也。然則,燕王所慮亦不無道理。黃歇揣摩:趙國為合縱抗秦主力,兩大名將卻不參戰,實在也是在等待燕國動態。燕若合縱抗秦,燕趙便是同盟,廉頗李牧可隨後南下。燕若不與合縱,則廉頗李牧便是應對燕軍襲趙的最強手!屆時兩軍必然夾擊燕國,燕王奈何?」

「此乃君之揣摩?抑或平原君帶話?」

「無可奉告了。」春申君微笑著搖搖頭。

一陣默然,燕王突然拍案:「好!老夫便入合縱!」

「派軍幾何了?」

「五萬步騎如何?」

「何人為將了?」

「便是這位肥子將軍!」燕王喜離座起身指著粗白將軍,「春申君,這位是栗腹將軍,多謀善戰,燕國干城也!」春申君正在沉吟,粗肥將軍已經扶著座案爬了起來一拱手赳赳挺胸道:「栗腹勝秦,猶虎驅牛羊!我王盡可高臥薊城靜候捷報!」聲如洪鐘卻是順溜滑口。燕王姬喜哈哈大笑,連連拍打著栗腹的肥肚皮:「汝這肥腹之內,裝得雄兵十萬麼?」粗肥的栗腹似乎已經對這般戲弄習以為常,左掌拍拍肥大的肚皮突然之間聲如黃鶯脆鳴:「大腹無雄兵,只有忠於我王的一副肝腸臟物也!」燕王又是開心地大笑:「將軍能戰而乖巧,真可人也!」粗肥的栗腹又如黃鶯脆鳴般流利響亮:「臣子臣子,為臣者子也,自當取悅我王也!」

春申君一身雞皮疙瘩,背過身佯做飲茶遠眺,腹中直欲作嘔。

正在此時,紅斗篷的太子丹突然大步進亭昂昂道:「啟稟父王:兒臣舉薦昌國君樂閒為將!栗腹乃草包將軍,人人皆知,如何當得秦軍虎狼!」

「無禮!」姬喜惱怒呵斥,「身為太子,粗言惡語成何體統!」

太子丹滿臉通紅淚水驟然湧出,撲地拜倒依舊是昂昂聲氣:「此等弄臣庸人敗軍誤國,今日更在合縱特使前出乖弄丑!兒臣身為太子,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話未落點陡然縱身拔劍,一道寒光直向那肥大的肚皮刺去!

「太子!」從胡楊林宴席跟來的一個將軍猛然撲上抱住了太子丹。

「父王……」太子丹捶胸頓足拜倒大哭。

燕王喜臉色鐵青,一時竟默然無措。太子丹身後的戎裝大臣慨然拱手道:「太子剛烈忠直,尚在少年便撐持起大半國事,憂國之心上天可鑒!我王幸勿為怪。」燕王煩躁得厲聲嚷嚷:「好啊!他憂國你憂國,只本王害國麼!」戎裝大臣正色道:「恕臣直言:燕國盡有將才,栗腹屢戰屢敗,我王委實不當任為大將。」

「將才將才!為何都打不過趙國?」燕王喜高聲大氣比劃著分不清是斥責臣子還是訴說自己,「栗腹敗給趙國不假,你等誰個又勝了趙國?同敗於趙,憑甚說栗腹便是草包?他樂閒爵封昌國君,又是名將樂毅之子,你等都說他能打仗!可上年他為何拒絕帶兵攻趙?還不是懼怕趙軍!他便不是草包?你將渠也敗給過趙軍,為何便不是草包?啊!說!」

抱著太子丹的大將臉色鐵青,一時竟默然無對。此時,胡楊林設席的大臣們已經聞聲出林圍在了亭廊下。一個鬚髮灰白的戎裝大臣穩步趨前拱手高聲道:「我王明責老臣。老臣尚有辯言。」

「好!你老樂閒說個大天來也!」燕王兀自怒氣沖沖。

樂閒正要說話,卻見跪伏在地的太子丹霍然站起道:「父王差矣!栗腹之敗如何能與樂閒、將渠相比?栗腹敗軍在無能,三戰皆全軍覆滅!兩老將之敗乃保全實力退避三舍,就實而論,未必是敗!父王若以此等荒謬之理問罪大將,兒臣甘願自裁,以謝國人!」腰間短劍鏘然出鞘,劍尖倏然對準了腹心。

「太子不可!」樂閒大驚,一個大步便抱住了太子丹。

大臣們驚愕萬分,紛紛擁過來護住了太子,幾乎沒有人顧及燕王如何。燕王喜又是難堪又是惱怒面色忽青忽白,喘息片刻突然乾澀地笑了起來:「也好也好,本王便讓你等一回不妨。」又驟然將渠聲色俱厲一喝,「樂閒將渠!本王命你兩人統兵抗秦,若得再敗,定斬不赦!」

大臣們依舊默然,樂閒與將渠也愣怔著渾然不覺。圈中太子丹連忙一拉樂閒低聲道:「昌國君,國事為重也!」樂閒將渠恍然,同時轉身做禮:「老臣領命!」

「春申君,燕國可是合縱了,啊!」燕王喜彷彿甚事也沒有發生過,對獨自站在亭廊下的春申君呵呵笑著,「趙軍若再算計老夫,栗腹的十萬大軍可等著打到邯鄲去也!」春申君竭力想笑得一笑,卻是無論如何也擠不出些許笑來,末了竟是淡淡一句:「敢問燕王,發兵幾何了?」燕王喜不假思索道:「八萬燕山飛騎!燕國有兵二十三萬,那十五萬麼,便是老夫後手!栗腹麼,便是燕國之廉頗李牧也!」春申君不想笑,卻無論如何禁不住哈哈大笑:「噢呀好!燕國合縱,天下大功了!廉頗李牧,自當留著後手了!」

燕國事定,春申君次日便趕赴臨淄。太子丹與樂閒、將渠送到十里郊亭。太子丹分明有話,卻終是沒有開口。春申君本想撫慰幾句,卻實在想不出說辭,只與樂閒說得一些齊國情勢,便匆匆告辭向東南去了。

這時的齊國,已是幾度滄桑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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