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壓力。搧情。 一個男人的身軀自後面環住她。他的呼吸搔至她面頰，他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臂向上 爬升，經過頸側越過她的喉窩，像天使的羽翼，他的碰觸撩撥她的肌膚，半晌之後，他 神奇的手掌下移至她的胸脯，輕拂過峰尖與凹谷，終於捧起她豐腴的凝脂。 凱琳在作夢與清醍之間的模糊霧境中飄盪，她依稀沈醉在驚奇的喜悅中。他還是要 他的，他畢竟來找她了。他的撫摸同時代表了天堂的承諾與肉體的滿足。一股甜蜜而凝 重的渴望在她腹內流動。 往下，她迷糊地想，再下面一點。 他彷彿看懂了她的心思，手掌慢慢地往下滑，慢慢地移過她睡衣的前襟。到達她的 腹部時他停住了，指尖在她的腰腹輕舞起來。那是一種探索的接觸。不知怎地，她察覺 他正在追查她最隱忍的秘密。 向下，她心裏的聲音再次呼喊，再向下。 經過令人屏息的幾秒，他的漫遊繼續南下，來到她想他想得發疼的部位，他隔著睡 衣撫摸她，她不安地蠕動身體。他撩起睡衣下襬，準確無誤地找到她的核心，她發出喜 悅的輕歎，全然癱軟在他輕撩的手下。 神聖的激情愈漲愈高，她感覺身體在擴張、膨脹，即將全然釋放。終於，隨著爆發 的燦爛光點，她呼出喜悅的呼喊，繼而重新沈沒入溫柔的夢夜。 她慢慢地甦醒，他的手仍罩在她胸前，他的前身抵著她的背和臀。他的胸膛隨著深 沈的呼吸起伏，任何夢境都不可能帶來如此的愉悅。 她睜開眼看向黑沈沈的夜空。里翰躺在她身後，她知道那是他的體味，他技巧的撫 觸。 強烈的狂喜流過她心田，她再次微微抖顫。她必須確定他是真的。她撫摩他的手臂 ，欣賞粗壯肌肉上濃密的毛髮。 他磨蹭她的頸背，舌頭探進她的耳廓，她發出歎息，仰起頭迎接他熱燙的一吻。 「凱琳，」他低喃。「妳知道是我吧？」 他的話聲中透露出的一抹脆弱牽動她的心。里翰不至於認為她會讓其他人上她的床 吧。 她翻成仰躺，爐床中的餘火照著他幽黑的側影。她用指尖畫過他的臉龐。有力的下 顎，高貴的面頰骨，頭髮稍稍過長地披在他腦後，寬潤的肩膀向下收縮出勁健的腰身， 還有代表他慾望的硬挺證據。 「我當然知道。」她咕噥。「甚至睡著時我也知道。」隔著重重黑影，她找到他的 肩，並在他胸前的疤痕上印下一吻。「我敢說，你喚醒女人的方式非常特殊。」 他的笑聲搔動她的頭髮。「妳沒尖聲呼救我真的鬆了一口氣，老實說，我並不知道 受不受歡迎。」 他又來了，玩世不恭的表相下透露出一抹不搭調的焦慮。她的心跳加速，或許他來 的這裏尋求的不只是肉體的釋放。或許，像她一樣，他珍惜更深一層的親密。經過昨夜 一番長考，她決定抓住任何他能給她的幸福。她只需要將這段情蜜而不宣。 她撫摩他的臉，幾根冒出的鬍渣刺激牠的肌膚。「我只能說歡迎你上我的床，」凱 琳低喃。「但是我更願用行動表示給你看。」 里翰震驚地看著她坐起來解開上衣鈕釦。他無法相信她如此輕易地接受了他，甚至 迅速而熱情地加以回應。她狂喜的呼喊仍在他耳畔迴盪，他一陣燥熱，身體近乎痛苦地 勃起。 我的尊嚴不容男人利用。 他原料想她會抗拒，以她對他的惡評，他原以為他必須哄騙她脫下衣服，以便他看 清楚是否真有那道疤，據此判定他是否瘋了或者只是想像力作祟。 但是當她抬起臂膀自頭上脫除睡衣時，他把當初的目的全忘了，透過依稀暗影，他 瞧見她裸露的身體。白藕似的臂膀、渾圓的胸脯、纖細的腰肢、豐潤的臀。 這些全是他的。 她跪在他身邊，膝頭觸及他的肋骨，暴風雨般的慾望催促他將她擁住。他正欲撐起 手肘，她卻輕柔地按住他的肩膀要他平躺。 她俯身低語：「剛才你給了我快樂，現在輪到我給你了。」 一句話激發了他最狂野的夢。他躺在那裏，任她用她的嘴細細探索，在他的肩膀、 喉頭、臉龐印下一連串碎吻。她清爽的幽香陣陣飄散。他認識的女人素來要人哄騙，用 她們的垂青換取昂貴的禮物及華麗的讚美，凱琳的慷慨付出不求回報令他激動莫名。 她俯下身，唇瓣經點他面頰，髮辮滑下肩頭拂弄他的胸膛，他的肌膚一陣酥癢。她 的頭髮在她嫩白的面龐四周形成一圈黑輪。他認為她像是他的天使，為了他的需要降至 人世。 他想要相信她是在乎他的，相信她能治癒多年來腐蝕他靈魂的自我唾棄。她是他漫 無目標的生命中所缺少的事物的具象。長久以來，他有過肉體關係但無法與之交心，尋 求友誼卻不能相互信任。 我唯一的真愛已經死了。 他嚥下便在喉頭的愴然，她的心屬於一個死人，他應該好好記住。 她的胸脯顫巍巍地靠近。他繼而想道，比起音容宛在的精靈，血肉俱在的軀體總有 它的優勢。他把心一橫，捧起一只乳房吸吮起來，她發出含糊的嬌吟，他的男性驕傲頓 時膨脹燃燒。 她一手撫摩他面頰，另一手則向下挪移，經過胸膛、小腹，至到他熱流的源頭。她 的手指輕巧地撥弄，彷彿發掘出稀世珍寶，而那虔誠的撫觸令他喉頭為之一緊。 「我還自我克制什麼。」他嘟囔。 他將凱琳翻成平躺，用自己的身體罩住她，再用脫韁的柔情銜住她的嘴，她醺人欲 醉，彷彿是座上好的葡萄酒泉。她天鵝絨的舌頭輕舞，將他推至瘋狂邊緣。四唇難解難 分，他的手悄悄探進兩人之間，她既濕且熱，已然準備好了。 她低吟出他的名字，展開她的腿露出甜美的邀請。他奮力一挺進入了她的庇護，雨 具身軀結合為一，注視著她美麗的臉龐，他有種顛沛多年後終於回到家的甜蜜。 他用雙手護著她的頸側。「我覺得彷彿我們以前做過……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 。」 她的眼捷眨動掀開，唇瓣彎出一抹夢幻般的笑。「不可能，」她低喃，轉頭親吻他 手掌。「我不會忘記如此美的事。」 她蠕動身體，強烈的慾求將他其他的思慮全摒除在外，他更往她身體內挺進，展開 亙古以來就有的節奏，只是這一次它卻有閃耀的新生命。長時間的獨身磨亮了他的慾望 ，他對凱琳複雜而強烈的感覺將他推進一條白熱的洪流，湍急的流水將他倆載向奇幻之 地，他將她緊緊擁住，拉著她齊步走上神奇之旅。 她狂喜的呼喊震撼了他的，而迸射的激情更將他送至燦爛的高峰，幅射的漣漪慢慢 平息，留下他在甜美祥和的寧靜海飄浮。他躺在凱琳身上，雨具軀體仍舊相連，他們的 氣息相混，皮膚逐漸冷卻。亞烈可錯得兇－－凱琳一點都不保留。 但那只是他夢中見到的，難道它是真的？ 「里翰，」她低語。「那是天堂。」 「嗯，天堂一瞥。」 他摟著她，翻成仰躺後閉上眼睛，想要保存激動的喜悅。剛才的經歷令他想起滑鐵 盧中槍後的夢。雖閉著眼睛，他仍能看見那條光線走道，感覺到奔流的愛，還有那無邊 的寧靜，那些都是他的想像力在作祟，或者是真實事件？他的靈魂曾溜出他的身體一小 段時間，飛向天堂。 荒謬，他嘲諷的一面出聲斥責，天堂只有在傻到相信奇蹟的虔誠牧師或忠實教友之 輩的心中存在。 或者，女人的懷抱中也行。 但是，那些逼得他發瘋的問題仍縈繞在他心頭。人死時靈魂會和身體分開？他在亞 烈死亡的同時幾乎喪命，那或許解釋了某些沒道理的情形「里翰？你不可以睡著。」 他睜開眼，轉向凱琳，愕然地發現他可以將她看得更清楚了。奶油色的肌膚，女性 的胸脯，熱吻後微腫的唇。 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他瞄見窗外的樹影後已然透出粉色雲霞，躺在床頭桌上的眼鏡 映著清晨的閃光。 「天！」他沈吟道。「快天亮了。」 她拉起被單。「那就是我的意思，僕役們就快起來幹活了，你必須走了。」 她的話像是摑了他一耳光，幾分鐘前他才在這一生中最震撼的情愛中迷失，現在凱 琳卻要他離開，彷彿他們經歷的不過是動物的交配。 我唯一的真愛已經死了。 他早該明白的，但是他卻有種被人利用與遭人背叛的感覺，其中的諷刺也夠嗆的， 以前掉頭離開的人總是他，現在，生平第一次，他渴望在女人的懷中逗留時，卻被當做 一匹完成任務的種馬遣走。 不成，里翰忿忿地想。沒達成目的前他哪兒也不走，剛才急著和她上床，他差點把 他來此的目的給忘了。 他的視線自她裸露的胸脯往下移，被單遮住了她的腰腹。他伸手去垃被單，卻又不 由自主地撫摩起她的臀。溫暖甜美的胴體再一次釋放了他體內狂熱的慾望。 一抹顫抖的微笑照亮了她的眼，她伸手握住他，輕聲說：「今晚你會再來嗎？」 這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邀請。「嗯。」 他正欲收回手，她握得更緊。「里翰，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請說。」 她咬住下唇，帶著一抹羞澀，她琥珀色的眸子迎視他。「你願考慮延期離開嗎？」 希望頓時泉湧，他不願承認自己的愚蠢，故做平淡地表示：「那得看妳提出什麼樣 的誘惑。」 她垂下頭，凝視兩人相握的手，彷彿下面的話很難啟齒。「只有我自己。如果你留 下來，我們可以每晚這樣相會。」 「這段情會維持多久？」 她的視線再次迎向他。「我……我不知道，只要狀況允許吧，這種事你知道的應該 比我多。」 的確，他是知道很多，但是過去的經驗並不足以讓他應付這個迷住他的心的女人， 她聽了他最黑暗的秘密而不退縮；她真實得像他的一部分，甚至當他睡著時也會看到她 的幻影。 她靠著枕頭，頭髮披散，一隻小巧的手仍擱在他手上，他迫切地想相信她眸中顯現 的脆弱。 他無法抗拒，俯下頭在她柔軟的唇上印下一吻。「那麼，我們就一次只想一晚吧！ 」 在她再次令他分心之前，他掀開被單，晨光在她的肌膚上灑出粉紅的珠光，她有一 具完美的胴體，豐滿的胸脯，沙漏般的腰肢，接下來是渾圓的臀。 里翰的視線慢慢地移至她平坦的小腹。按著，他看到了，就在她濃密毛叢的上方， 一道半月形疤痕印在她白玉的肌膚上。 寒氣直鑽他骨髓，他不可置信地用指尖撫摩那道疤，細微的疙瘩，難怪在黑暗中他 沒注意到。 「這道疤怎麼來的？」他的聲音沙啞。 她半是自衛地用手蓋住。「我……沒什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頭如遭重擊，他原本想證明那道疤只是出於他的想像。但它是真的，他看得清 清楚楚。 自從他在滑鐵盧幾近喪命，回家後就時常夢到一個他從沒見過面的女人，凱琳腹部 的疤痕是過去一年中持續折磨他的困惑中最重要的一條線索。他混亂的思緒只有一種合 理的解釋。它非常驚世駭俗，但卻是真的。 他下床，在臥室中來回踱步。「記憶的轉移，」他大聲說出心中的想法。「我就是 那樣才會看到那些幻象的。一定是亞烈在我中彈前一刻死亡－－」 「你在說什麼？什麼幻象？發生了什麼事？」 他猛地轉身，看到凱琳大皺其眉，她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床頭，雙膝在被單下網 起，她的手仍按在腹部，遮住那道證據。 他的恐懼在興奮的情緒下消失，認定了這個理論，他也掙脫了害怕，他沒瘋，而是 得到一種珍貴的禮物，而他想將這驚人的發現與他唯一在乎的女人分享。 他在床沿坐下。「凱琳，妳想人死後靈魂會離開他的身體嗎？」 牠的頭微微一偏。「我想是吧！教會告訴我們人死後會升天堂……不然就下地獄， 端視他在世上的行為。」 「沒錯，現在妳聽仔細，我要告訴妳的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它是真的，我發誓。」 他必須摸著她，感受她溫暖的實體。里翰捧起她的手。「亞烈中彈後，我抱起他想送他 到安全地帶。他死在我懷裏。」 凱琳的眼睛冒出了霧氣。「這一段我沒聽過。」 里翰覺得心中一軟，但他硬撐著。「他斷氣後不久我隨之中彈。子彈爆炸時，我感 覺到白熱的痛苦在體內爆炸。」 她發出吟歎，視線滑至他胸膛繼而回到他臉上。「沒有人該受那種苦。但這些和靈 魂有什麼關聯？」 「我就要說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我一直都無法接受，直到現在。痛苦褪了開，完全 消失了。我覺得飛了起來，身體卻仍躺在泥濘的地上，旁邊是我們用來運送傷兵的馬車 。」 凱琳揚起一眉，但沒說話。 他搜尋適當字眼表達那段神奇的經歷。「我的四周一片黑暗，濕氣濃重但柔軟。我 看到遠處有顆閃亮的星星，我毫無考慮地就飄了過去，接近之後，發現那顆星原來是條 燦爛的甬道，它向我延伸並且包裹了我。我覺得……」他的聲音沙啞。「我覺得全然的 寧靜祥和。我知道它聽起來很傻，但那是真的。」 「你一定是在作夢。」 「最初我也是那麼解釋。但是奇怪的事發生了，我察覺那道光中有什麼陪伴著我。 」他頓口氣，打量她微蹙的表情。「現在我相信那是妳丈夫的靈魂。」 「你是說你的靈魂離開了你的身體並且上了天堂？而且你能記得？」凱琳搖搖頭。 「你一定精神錯亂了。」 「最初我也不敢相信，但是從那時起我就看到無法解釋的幻象，妳的幻象，凱琳。 」 「我？」 他點點頭，這部分他覺得最為怪異，也是他擔心她當下就會排斥的。「我終於推出 一個結論。在那道光圈中，我的靈魂不知怎地和亞烈的交錯了，我因而吸收了他記憶中 的妳。至少其中一部分。」 凱琳靠著床頭，被他難以置信的說法驚呆了。理智告訴她里翰的故事太過玄奇，甚 至瘋狂。光著身體坐在床沿的里翰看起來雄偉傲然。灰色的眼睛襯托著英俊非凡的五官 ，她雖然疲累，仍不由得冒出酥軟的慾望。他們的手仍放在她膝上，黑色毛髮披覆在他 的手臂和胸膛，只除了他左胸前扭曲的白色疤痕。她胡想是否戰爭擾亂了他的神智，她 打個寒顫，覺得他們之間的親密悄然褪散。 「你為什麼編出這種故事？」她低語。 他握著牠的手一僵。「那不是我編出來的，妳聽我說，妳可記得我們被雨困在放牧 小屋時我問過妳一些問題？」 凱琳點點頭，那天的情形仍鮮活地映在她腦海，每當夜晚她孤忱獨眠時會重新回想 一遍他們初吻的興奮。 「我問妳戴的那個鎖盒，」里翰說。「有位天使伸手向天祈禱的那個。」 她收回手摸摸空盪盪的脖子，鎖盒現在在抽屜。自從發現她受到里翰吸引，她就不 願再戴它。「我記得。」 他仔細看著她。「雖然我假裝訝異，其實我早知道鎖盒原是一對。因為我看到亞烈 送妳時妳打開珠寶盒。」 她震驚莫名。「這話什麼意思？你看到我？」 「幻象－－不，那些記憶－－在我心中開展，彷彿我是在看一齣戲，那一天，妳坐 在圖書室中的圓背椅。我記得妳將鎖盒握在胸前並說：『我會永遠戴在我的心上。』」 她彷彿被鬼摸著地起了雞皮疙瘩，但是她的心仍掙扎著尋求合理的解釋。「那可能 是亞烈告訴你的。雖然我無法想像他那麼做的原因。」 里翰聳聳肩，自床頭几拿起她的眼鏡。他俯身向前，以一種令她心痛的溫柔將眼鏡 架在她鼻梁。「在放牧小屋時，我也問過妳妳看書時是否戴眼鏡。」 她心中一痛，想起像她丈夫一樣，里翰也不喜歡女人戴眼鏡。「是你猜對了。」 「不，我知道是因為有一次我看到妳坐在床上看書。」他四下望望。「不過不是這 張床。那張床的幃幔是綠天鵝絨，而床柱是描金的。」 她的嘴像吞了棉花般乾澀。「那是我在主臥室的房間，亞烈死後洛倫就關閉了它。 」 「那麼我看得沒錯。」 他用奇怪的強烈目光瞪著她。她告訴自己一定是她的眼鏡模糊了。她舉起顫抖的手 ，摘下了眼鏡。 「我還看過其他許多事，」里翰說。「那就是我會來石府的原因。我老是看到妳的 影像，有時日出坐在玫瑰園中，有時是用可愛的約克夏口音唸書給古家的孩子聽。有一 次，妳走在畫像室，調皮地諷刺那些畫中人沒一個是石氏祖先。」 凱琳往枕頭縮，心中浮山他曾對她提出的怪異說法，暗示一些他不可能知道的事， 例如她燒掉亞烈的紙牌。但是多疑的心仍令她向葛里翰提出的證據挑戰。「你說過一些 你可以在這裏聽到的事。雖然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耍我。」 「我的說法聽起來的確很難令人信服。」他說，更向她身體滑去。「我自己也一再 存疑。但是有件事我始終找不到解釋。昨晚，在我上妳的床之前，我夢到和妳做愛，我 就是在那時候看到妳肚子的疤痕，幾分鐘前它證實了我的想法。亞烈的部分記憶鎖在我 腦海。」 里翰撫摸她的小腹時表情的確很奇怪，當時，她的心全被馬蹄擊中她的恐怖，醒來 後得知她失去了胎兒的痛苦所佔據。按著她又為無法滿足替里翰生兒育女的渴望所苦。 她怕他也有同樣的想法，他會質問她並且得知她的遺憾－－她不是個完整的女人。 羞愧泉湧而上，除非他已經知道了，或許他甚至寧願地無法生育。 我覺得彷彿我們以前做過……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 她的血降至冰點。他一定是胡說……不然就是他瘋了。他能窺伺她最隱密的往事， 她實在無法接受如此駭人的說法。 她捆緊顫抖的手，大聲駁斥他：「那麼你承認上我的床是為了證實你瘋狂的想像力 。」 「相信我，凱琳，我別無選擇。沒有人能貿然走到一位淑女面前問她：『妳肚子上 可有一道疤？』妳一定會當下賞我一耳光。」 她跳下床拉開與他的距離，一把抓起她的灰色舊晨袍。甚至連這件熟悉的老東西地 無法平息她體內的怒火。「你為了其他理由假裝引誘我才該挨打。」 「老天爺，我沒有假裝。我當然不需要假裝我要你。」他的聲音中有股她再也不信 任的急切。他繞過床角在她面前停住。「我現在仍想要你。」 她背叛的身體渴望他的撫觸。地無法相信他；她不能相信他。「你只是要利用。一 開始我就該猜到的。」她慌亂地尋找藉口。「你想佔一位寡婦的便宜就說我丈夫的靈魂 活在你身上，只有像你這種無賴才會如此邪惡。」 他站著沒動，雄偉的身軀沐浴在晨光中。「如果妳還需要證明，我再告訴妳一件昨 晚我在夢中看到的事。在做愛當中，亞烈突然下床走了。」里翰向前一步。「凱琳，那 情形曾經發生嗎？妳丈夫可曾需要喝酒甚過需要他的妻子？」 沒錯，她的心在狂呼，在他們婚姻的最後一年，那種事不斷發生。 她在里翰能看到她的眼淚前猛地轉頭，蹎蹌地走到窗前抓住窗椽。「他一定告訴過 你，」她低語。「他一定將我們的私生活詳細說給你聽過，天！他怎麼可以。」 足音自背後接近，里翰握住她的肩將她轉回身面對他。「他沒有，凱琳，我發誓。 男人不會談論他們在床上的失敗。」 突來的怒火令她推開他的肩膀。他沒留神，蹎蹌地後退。「但是他們會吹噓在床上 的成功，」她駁斥。「那就是你打算做的？」 他彷彿挨了她一耳光地瑟縮一下。「我不會回答這種問題。我們談的是亞烈的記憶 。」 「對呵，你的靈魂離開身體飛向天堂，在途中暫停一會兒，得知一些有限的秘密。 非常精彩的故事。」 他的嘴嘲諷地扭曲。「我懂了，像我這麼邪惡的人應該下地獄受酷刑煎熬。」 她不知道該怎麼想了。「你是魔鬼，走，出去，不要接近我。」 他彎腰一鞠躬。「遵命，希望沒有人這麼早醒來，看到一個浪蕩子偷偷溜出妳房間 。」 里翰走開，拾起他的晨服不慌不忙地披上。按著，沒有回顧一眼，他大步走出了房 門。 她聽到門鏈鎖上的咔啦聲，按著房裏陷入岑寂。一陣疾風敲動窗戶。她冰冷的面頰 流下兩道暖流，珠淚滴濕牠的手，凱琳茫然地自抽屜中拿出手帕。亞麻棉布吸收了她的 淚，她希望她能同樣輕易地擦掉她靈魂上的痛。 𡂿，里翰，那是天堂。 她曾扮演了一次傻子，她的隱私遭到侵犯。他撫摸她的時候一定是在搜尋他在夢中 看到的疤痕……不，不是夢中所見或是他所宣稱的記憶。亞烈一定是喝醉了，將他們的 閨房秘密全告訴了他。他一定是詳加描述她的身體，包括那道疤痕。她無法相信她丈夫 沈淪如此，但他一定是，一定是。 因為里翰的說法聽起來更是不可思議。 痛苦和沮喪席捲而上，凱琳奔向床，猛捶凌亂的床單。他殘留在床上的體味仍然挑 逗得她心動。「可惡的無賴、騙子、惡棍，願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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